第 5 部分阅读

文 / yxf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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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这样温文有礼又毋庸置疑,想来并非好相与的角『色』,长卿狐疑的抬起头来,看一看四周:“好的,不知您在哪里呢?”

    那人说:“徐小姐,请向左边看,吉野家旁边的停车场,是一辆黑『色』的奥迪,尾号是31。[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上车那人还向她道歉:“徐小姐,占用您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长卿微笑:“没有关系,我们做记者的,这样子都是寻常。”

    一出了三环,奥迪就绕进了小小的巷子里头,七拐八绕,越走越幽静,越走越偏僻,道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洋槐树,绿『色』的叶子掩映着朱门灰瓦,看来都是前清时候的古老建筑,长卿故作悠闲的打量窗户外头的景致,心中却也不由得打鼓,那车子又在小巷子中穿梭了一会,终于停下来,张先生下车来为她拉开车门,彬彬有礼:“请。”

    一所古旧的四合院,从外头看来也不过是寻常,进门才知道别有洞天,天井朗阔,正中一株石榴树正值花期,一朵一朵的红花开得如同大绒结子一般,如火如荼。正房宅子的堂屋之中是满满的一堂红木家具,气质端雅的中年『妇』人眉眼弯弯的一笑:“徐小姐,我是修明的妈妈。”

    其实长卿早就看出来了,顾夫人很少在媒体上亮相,然而只要亮相一次,那些个金碧辉煌的花边就足够人们记住了。

    果然啊,在世界上流传的几百年的东西就是经典啊,长卿心里想,王子跟公主联姻刚刚破灭,果然后妈就找上了灰姑娘,不过她徐长卿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白面团,向来都是遇弱则强,遇强更强,她未语先笑,端正大方的颔首:“夫人好。”

    顾夫人问:“徐小姐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不如就在这里,陪我一起吃一点吧。”

    长卿一愣,准备好的面具没有来得及上脸,一下子僵在那里,就好像是武林高手与人对敌,哼哼哈哈的运了一身的气,金钟罩铁布衫全都上来,对方却轻飘飘的撇来一个棉花团子一样。顾夫人只当她腼腆拘谨,便微笑解释:“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宴席,只是我也没有吃,就当是陪一个长辈,一顿便饭。”

    饭菜果然简单,四个菜,一只汤,白米饭吃在嘴巴里糯甜绵软,分外的清香些,幸好徐长卿做过几年的时尚类杂志,对这些上流的讲究生活并不陌生,咬了一会就认出是产在海外的猫牙米,不由得在心中暗叹,怪不得书上说三代才能生出一张能够品评米饭的嘴巴,顾氏历史悠久,财力雄厚,不只是财阀,更是贵族。

    吃完饭到西厢去喝茶,顾夫人微笑着瞧着长卿,可是长卿直到这一刻,还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的眼睛实在是像他的妈妈,尤其是微微一笑的时候,那样弯弯的下来,像一弯小小的月亮。

    顾夫人叹了一口气:“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就直接跟你说了吧,明子,唉,这孩子生了病,刚从美国检查回来。”

    她的语气很严重,长卿只觉得像是有一只小手,一把就攥住自己的心脏,他能生什么病,皮炎,疱疹,再不就是她那一脚,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后果,倒宁愿是这样,顾夫人还在继续说:“去年春天的时候明子做体检,在腹腔里发现了一个瘤,到了秋天的时候就已经长到拳头大………………医生说,生长的速度太快,可是那个位置不好,正在膏肓之间,暂时没有办法动手术………………”

    去年的秋天,他们在做什么呢,长卿模模糊糊的想起来,九月的香山,叶子都黄了,他背着她下山去,一步一步,阳光那样的温暖,照在身上像是有很多小小的刺,一根一根都扎在心里头,不疼,只是痒,痒痒的。

    顾夫人叫了她一声:“徐小姐。”又低声道:“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在外面的风评我都知道,可是小明子不是那样的孩子,他从小做事情,如果是认定的,会非常非常的认真——他交过那么多的女朋友,可是没有一个超过四个月去,你是不同的,长卿。”

    她叫得这样亲昵,长卿有一个瞬间里觉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阿,阿姨。”

    顾夫人伸手替她抿一抿头发:“方顾联姻,本来就是一桩交易,明子原本就不赞成,非的要退掉,他父亲也就不想太『逼』他,我也知道,这孩子,这孩子喜欢了别人………………真的,徐小姐,我,我只是希望他,哪怕过一天,这一天也是快乐的。”

    她的眼中有泪,灿亮亮的像小小的碎钻石,长卿心中『乱』得像是一团麻,又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阿,阿姨。”

    顾夫人低声说:“这只是一个母亲的自私,你还年轻,有自己的选择和前途,没有必要在一个病人身上浪费自己的时间,要是不愿意,也无可厚非。”顿了一顿,她继续说:“其实我本来是想给你很多钱……………可是,一看见你,我就明白,你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帮一帮明子。”

    长卿只觉得眼眶里轰的一下,就热了上来,她极快极快的吸一吸鼻子,点下头去:“我知道了。”

    重新站在那一扇门前,这中间也不过是相隔了数月,然而景物依旧,人事全非,门口的两侧摆着大捧大捧的鲜切花,百合,玫瑰,满天星,一丛一丛,花团锦簇,像是一条芬芳的河流,这一头是她,而他在彼岸,距离并不遥远,可是她找不着过河的船。

    走廊依旧静谧无声,门并没有关上,虚虚的掩着,里面是仿家居式格局的套间,桌子上摆着鲜花和水果,他的声音低低的传了出来,还有女声的笑语,长卿觉得眼睛里涨得发酸,扭了脸到一边去,恨恨的想,还真是桃花公子啊,都到这般田地了,还不忘风流一把。

    她拿着手机掐算着时间,一分,二分…………………六分三十六秒,六六大顺。

    她慢慢的转过头去,准备离开。

    她需要更多的勇气,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敌人,不是顾大少的风流成『性』,而是拿着长镰刀的死神。

    身后有人走过来,脚步轻盈无声,一身洁白的护士小姐有些疑『惑』的瞧着她,长卿不敢抬起头来。

    她怕有人看见,那一刻,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又在门口站了好一刻,才伸手过去敲门,门其实没有关上,实质的木料声音分外的沉重,“笃笃”“笃笃”,一声,又一声。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清朗,很优雅,又带了一点点说不出来的倦懒味道:“哎哟护士妹妹,我虽然病了,可也毕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帅哥一枚啊,你怎么就忍心一天给我扎五针,一根胳膊都成筛子眼了,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肱二头肌都萎缩了,还怎么有力气抱得美人归?”

    有人接口:“住在这里你还挺享受啊,又***上几个护士妹妹,编上号码了没有。”

    他的身上一震,猛地回过头去,她靠在隔间的磨砂玻璃门上向他微笑,那微笑一点都没有变过,就连表示不屑时一撇嘴的那个小动作都是一样,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一下子就安定下来,笑眯眯的弯下眼睛去:“我就说今天一大早晨起来眼皮就一直跳,这只跳完换那只,总是不安分,果然你就来了。”

    她“切”了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这么久没来了,你就不说说想念我啥的。”

    他点头:“我才知道,原来你的嘴里是能够吐象牙的,吐一个我瞧瞧。”

    她顺手就抡了他一巴掌,他一抬手擎住她的腕子,他的手很大,也很热,那样熟悉的感觉,什么什么好象都没有变过,他还是那个斤斤计较的***,一句话都不让着她,长卿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却很快很快地放下手来,斜挑着眼睛打量着她:“你什么时候烫的头发啊?”

    她甜甜一笑,顺手理一理头发,眨着眼睛问:“好不好看。”

    他笑得很***诈:“好看,就跟那——”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他说完,一个抱枕就抡了过去,威胁的:“你敢说。”

    他嘻皮笑脸:“不敢不敢,真的不敢,我要是一老虎,你就是武松那哨棒,把我打得服服贴贴的。”

    她“切”了一声:“算你知道。”

    时候已经渐渐的晚了,黄昏的阳光倾泻着照进来,她的半边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长长的卷发垂下来,披垂在肩膀的两侧,茸茸的像是蝴蝶的触须一样,他没有说,她烫了头发很好看,很柔和,很温暖,她其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女人,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锋芒毕『露』,甚至还很温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正抬起头来,猝不及防的对上他的眼睛,不由得有些疑『惑』,连忙拢一拢头发,问:“看什么?”

    他咳嗽一声,面不改『色』:“看傻子。”

    她难得没有发火,一本正经的歪了头:“好看吗?”

    他笑***:“好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傻子。”

    她是傻,他知道,她也知道。

    走廊里有轻巧的脚步,伴随着压缩空气“扑嗤扑哧”的轻响,顾修明忽然把手比在嘴唇上,“嘘”了一声,等到没有声音了,又悄悄的走到门口去,探头探脑的瞧了一瞧。

    长卿笑得喘不过来气:“啊唷哟,你还真像,真像,就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就跟那贼祖宗似的。”

    他还知道,回过身来掸一掸衣裳襟子,十分优雅的微笑:“你看我是象白展堂还是楚留香?”

    不知是不是阳光太耀眼,他站在那里,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皱皱巴巴的衣裳也风流倜傥,就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一样,晃得她的眼睛发酸,她声音有一点点的异样:“就你,哪来那么高的段位,也就是个时迁,窜房上梁,狗盗鸡鸣。”

    他大笑:“徐长卿啊徐长卿,我有那么好吗?你瞧瞧,你把我夸得跟一朵花似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点头:“还算没白活这么大,知道我是在夸你,有前途。”

    他定定的瞧了她一会,她一直都在微笑,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就像往常一样,一句都不肯饶他,他忽然叹了一口气,命令道:“你出去。”

    她有些不解,冲口就出:“做什么?好好的下什么逐客令。”

    他不怀好意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忽然挑着眼睛一笑:“我要换衣裳了,你确定要在这里参观么?我不介意。”

    她一下子就红了脸,连忙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去问:“你换衣裳做什么,你是病人,在住院,要到哪里去?”

    他一只手撑着沙发,一只肩膀微微的抬起来,长腿交叠着向后靠着,只是笑『吟』『吟』的不说话,另一只手放在胸前的纽扣上,忽然一动。

    那个姿势,那个神态,那一对桃花眼睛…………………

    简直,简直,简直就是***啊。

    变态。

    长卿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逃也似的出门,“哐”的一声带上门。

    门关上了,最后那一声太大,似乎还在嗡嗡的响,他很仔细的听了一听,是隔壁病房里的空调。

    他脸上的微笑慢慢,慢慢的褪下来,习惯『性』的伸出手指去,按在额头上。

    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长优雅,在暮晚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一点一点的光流涌动,像是一种诱『惑』。

    第1卷 第十一章医院

    才消过毒,走廊里有来苏水的气味,地毯是枣红『色』,上面织着淡黄『色』的微细纹路,如同连绵的细小水纹,从这一头铺到那一头,那一头是窗户,有光,朦朦胧胧的透进来,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一刻,才想起来,原来是在医院里。

    她不喜欢这里的味道,不喜欢这里的白『色』,布置得再奢华富丽,也都有一层悲凉的底子。

    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她的心里有一点点的酸,很茫然的感觉,又很无力,身后的门却“嗒”的一声开了,她连忙回过身去,他已经走了出来,又回身掩上了门。

    已经是夏天了,天气渐渐的热了,他只穿了一件嫩绿『色』的t恤衫,肩膀宽宽的,越发显得眉目之间十分的干净,有一点像还没有走出校门的大学男生。她瞧了一瞧,微微的笑起来:“你穿这件衣裳,真好看。”

    真心实意的赞美,他反倒有些不相信起来,斜睨着眼睛看她:“我还以为你又在外头预备好一大堆的刻薄话等着我呢。”

    她笑眯眯:“是我心情好。”

    拐角那里传来女子低声的笑语,想来是护士们换班,他悄悄的拉了她一把,刻意压低了声音:“小点声。”

    她不解:“做什么?”

    他却不答,屏气凝神的贴着墙根站着,忽然一把拉了她的手,飞快的跑进了楼梯间。

    她唬了一跳,他却眉眼弯弯的笑开来:“这里没人,电梯那里还有人守着。”

    就是偷着出门呗,教他闹得神神道道的,多么有闲心啊,她这才明白过来,本来想要埋怨他几句,却还是忍俊不禁,“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他也笑:“这条路径我都勘查过好几回了,除了暗些,没什么不好。”

    楼梯间里是暗,只在拐角那里安了一盏小小的白灯,上面写着四个字,安全出口。许是忘记了,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把她放在身后,一直都没有松开来,十四层的楼梯,很长,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楼梯间里空旷寂寥,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她与他,这样长长的路,就像人生一样,也这样携着手走下去,该有多好…………………他的肩背很宽大,走在她的前头,嫩绿『色』的衣衫在灯光下一晃,那样明亮的颜『色』,叫人想起了许许多多光明的词汇,比如青春,光明,春天,新绿。

    她想了好一阵子,终究没有对他说,在大学的时候她就看上了这个颜『色』的男装,没有课的时候就拉了晓景两个,一起趴在专卖店的橱窗外头看,还信誓旦旦,要是有了男朋友,一定要买一件这个颜『色』的衣裳给他。

    晓景笑话她:“你真傻,找个男朋友要是个黑炭头,难道还穿这个颜『色』不成。”

    谢天谢地,这个颜『色』,他穿着很好看。

    不管他们有没有未来,起码现在他很好看。

    她的嘴角轻轻的抿起来。

    他的车一直都在楼下停着,那辆倍儿拉风的林宝坚尼,轻捷无声的驶出车库来,她问他:“咱们去吃什么?”

    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滑上单行道:“随便。”

    她又生气了,才刚的柔情蜜意烟消云散,皱着眉看他:“随便怎么吃?别忘了,说要出来吃饭的是你,又不是我。”

    他挑起一只桃花眼睛看她,懒懒的重复:“别忘了,说要出来吃饭的是我,又不是你,你瞎『操』什么心。”

    徐长卿给噎了一下,为之气结。

    结果他开着车七拐八绕,绕到簋街上去,这条街是这座城市里有名的美食一条街,正是华灯初上时候,满街的大招牌上的霓虹闪烁,连绵的两条红灯笼从这头排到那头,人声鼎沸,灯火明亮,饮食男女俗世繁华,满街烤串的热腾腾辣乎乎的油腻子味,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的服务生出来拉客,甚至还有人穿着满清时代的长袍马褂,女子都是旗头手绢,见了个客人,叫一声:“您老请了。”“啪”就是一个蹲安。

    长卿早就忘记了跟他赌气的这一码子事,看得眉花眼笑,教满街的辣乎乎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一迭声要去吃麻小,他盯了她一眼:“吃什么麻小,不吃就够麻了,再吃就改行卖豆腐算了。”

    她才想起来,他每天吃许许多多红红绿绿的『药』片,那么多的『药』,都在说着忌食油腻辛辣,他根本就吃不了麻小了,她故意装傻:“卖什么豆腐?”

    他顺手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傻子,麻婆豆腐。”

    街道很长,并不怎样的干净,地上有吃完东西剩的竹签子,还有污渍,可是灯光依旧明亮,人们的笑容也一样的耀眼,或许这就是人生吧,真正的人生就是这样,有一点点的脏,一点点的『乱』,一点点的放纵与恣意,年少的时候曾经向往过的玉堂金马,富贵巍峨,那样高不可仰,然而事实上,很多很多的时候,能够在阳光下肆无忌惮的吃一串臭豆腐,红彤彤的撒上咸滋滋的辣椒酱,也是一种无双的幸福。

    车子缓缓地向前驶,从街道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去,繁华没落,然而曲径通幽。一条窄窄的巷子里『露』出一个不大的门脸,就连招牌也没有,只挂了一只红灯笼,上面写着“广式靓汤”四个字,长卿狐疑:“这什么地方啊,搞得神秘兮兮的,能吃吗?”

    他不答话,大踏步的往进走,她只能在后头小跑着跟上,推开雕花的木门扇,迎门就是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穿着复古式的小袄长裙,温婉浅笑迎上前来。长卿不由得转过头去,果不其然,他双眼弯弯的下去,又『露』出那种勾引小姑娘『迷』死花痴女的微笑来,还点一点头:“最近生意好不好?”

    这朵烂桃花!

    按照规律,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的公子哥会到这种地方来,多半不是冲着这种在餐厅饭店里一抓一大把的温柔复古型美女,而是因为这种地方一定会有一个泼辣『迷』人风韵犹存的老板娘,这个泼辣『迷』人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一定是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的公子哥的旧相好,也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知己,能够对月共饮举酒长『吟』把臂同游,说白了,其实就是地下情人。

    果真不愧是文字工作者啊,长卿几乎是在一个瞬间就在心中完成了一个现代版新龙门客栈的底稿,不禁磨牙切齿,顾修明莫名其妙,拍了她一下:“你干嘛要用那种火热的眼光看着我?”说着很自恋的『摸』一『摸』脸皮:“我脸上有花不成?”

    长卿从汤里捞出一个什么东西狠狠的嚼着,忽然抬起头来,灿烂一笑:“确实,我今天晚上发现你特别的帅,就跟林青霞似的。”

    他笑眯眯:“你夸我呢还是骂我呢,要跟林青霞似的,不就成东方不败了吗?”

    他那个惫懒样子,让人想生气都气不起来,长卿“扑哧”一笑,正要接口,忽听有人“哟”了一声:“顾少,今天有空过来。”

    正主儿闪亮登场,徐长卿如临大敌,连忙在脸上调节出一个非常完美的现代都市老练淑女的微笑,正要严阵以待,顾修明已经站起身来,优雅的欠一欠身子,叫了一声:“眉姐。”

    徐长卿发誓,来人是她在有生之年里见过的最『迷』人最风韵最有味道的女子,尤其是她的身上具有种种老板娘所应该具有的最可宝贵的气质,所谓的拔刀相助两肋『插』刀巾帼不让须眉,即让人艳羡无比又让人崇拜万分,她也连忙站起来,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眉姐。”

    眉姐还认得她,微微一笑,伸手理一理披垂到腰际的长发:“第一次喝我这汤吧,怎么样,好不好喝?”

    长卿点头不迭:“好喝好喝,汤清味重,滋补养颜,滋阴补肾,后味十足,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汤。”

    顾修明听得咋舌不已:“拍马屁也没有你这么拍的啊,连滋阴补肾都出来了,太『露』骨了啊。”

    长卿眼睛一瞪,正要反唇相讥,眉姐轻轻的拍拍她的手:“妹妹别理他,他这个人就是嘴巴贱,越说越来劲,淡上他两天就好了。”

    顾修明身子往后一仰,歪在椅背上,笑眯眯的说:“可不带这样的啊,说话都那样,多没有意思。”

    长卿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眉姐,我听你的。”

    顾修明点头,眼睛一溜,看了眉姐一眼,有意无意:“以后多过来喝汤,多跟眉姐说说话,别任『性』,有什么事也别在心里硬憋着。”

    长卿也不理他,自己低下头来“刺溜刺溜”喝汤,一盅乌鸡汤很快见了底。眉姐没有答话,慢慢的低下头来,点起一支烟。

    她的指甲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尖尖的翘起来,烟卷细长洁白,有一点点像传说中点石成金的那一支小银棒,长卿看着烟雾在她的指间慢慢的升腾起来,有一点点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摸』一『摸』她长长的头发。

    眉姐叹了一口气,又问她:“还喝别的吗?”

    长卿想了一想,还是点头:“我要喝一盅甜的,多多放糖。”

    出门就已经很晚,街上的人渐渐的少了,车流也渐渐的稀疏,路灯灭了一半,这座城市渐渐的睡去了。

    奢华的热闹一日一日上演,然后曲终人散。

    他的车开得很慢,又极平稳,一步一步,像是在往前头蹭,晚饭吃得虽然多,然而毕竟都是汤,也不撑,她却觉得什么什么都噎在胸口,哽得难受。

    长安街上开始入夜管制,路封了一半,长长短短的停了好几排的小轿车,红红的一溜尾灯看过去,十分壮观,长卿咳嗽一声,没话找话:“眉姐可真是个美人,而且必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我真想瞧一瞧她背后的男人是什么样子?”

    顾修明懒洋洋的道:“我也想瞧一瞧女人的脑袋瓜子是什么构造,怎么就这么有想象力。”

    长卿得意洋洋:“不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这么有想象力的,也就是我,这样聪明伶俐,你碰上我,那可就是撞了天大的运气。”

    顾修明故意逗她:“狗屎运?”

    长卿笑眯眯:“我不介意,牛粪也行,反正你这朵桃花逃不了臭气熏天的命运。”

    他居然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的笑起来,眼睛还是弯弯的,却让人觉得有一点点发苦,他伸出手去,『揉』她的头发,声音低哑:“傻丫头。”

    车子里没有开灯,他的眼睛却只是明亮,好像是『揉』碎了这个世界上最最晶莹的星子,很绚丽,但是很疼痛,在一起这么多回,她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这样的神情,那样的神情让她的心都淡淡的疼了起来,却不知如何是好。

    前头的车开走了,后面有人在按喇叭,两个人这才省悟过来,他有一点点粗鲁的一打方向盘,长卿猝不及防,头“砰”的一下,狠狠的撞在侧顶上,很疼,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想埋怨他几句,开口却是粗声粗气:“顾修明,请我吃蛋糕。”

    他挑了她一眼:“这么晚了还吃,就不怕胖得没人要。”

    她横他:“我愿意,没人***还不给呢,我要吃蛋糕。”

    时候太晚了,蛋糕房里都已经打烊,大门都已经上了锁,他不叫她下来,她却一定要到跟前看个分明。

    里面是暗的,大大的广告牌的最底下亮着一小排灯,很清冷的照着一小片的地。玻璃橱窗像黑『色』的屏幕,映照着寂寥的街景,就像是片子结束后的终场,繁华落尽,天地苍茫。她的细细的手指在橱窗上慢慢的划过去,那些裱花的蛋糕,精致的西点,做得像是小小宫殿一样的盒子,象是一个唯美的梦境,一样一样的摆在里头,可望而不可即。

    她的声音很怅惘:“明天,就吃不到了。”

    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温言:“我买给你吃。”

    在玻璃橱窗里头,是两个人并肩站立的身影,然而其实他在她的身后,离得不远,却有距离,她没有回过头去,低声说:“顾修明,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吃黑森林慕斯的时候就已经发誓,这样甜蜜蜜的东西,我一定让我的男朋友给我买。”

    他微微的笑起来,低声:“我知道。”

    她的眼眶里头“轰”的一下热了,终于鼓起了勇气,慢慢,慢慢的转过身子去,他还在那里站着,低下头来,笑盈盈的瞧着她,那一双眼睛弯弯的下来,像是一汪春水。

    真的是祸水啊,那么美丽的眼睛,长卿一直一直都没有说过,她这个花痴不要命的女人,在第一看见他的时候,就已经非常非常不厚道的以貌取人了。

    她有一点点迟疑,却还是慢慢地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长卿就故作羞涩的低下头来,毕竟接吻这一码子事,向来都该是男生主动,她已经撕破了脸皮迈出了第一步,其实也不过就是抛一块小小的土砖引他这一块巨大的璞玉,总不能厚着脸皮扒在人家身上不是。

    他轻声的笑了,伸出手去攥着她的手,又在她的耳朵后低声问:“今天还有没有那一脚了?”

    长卿这下是真的害臊了,或者说恼羞成怒,脸上“腾”的一下就红了,不假思索的抬起脚来,用力的踩了下去,还捻了一捻。

    他早就有准备,一步退开来,顺手揽住她的腰,低声地叫:“长卿。”

    他的声音那样的温柔,象是一个蛊『惑』,她像是被催眠一样,慢慢的抬起头来。

    他的唇俯下来,辗转的。

    那一小片的灯光柔和的映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天地间都是一张巨大的帷幕,厚重的,绵密的,慢慢的笼罩着两个人,那样的一种甜蜜的沉沦。

    良久良久,他才离开她,那一只手还揽着她,不愿意松开似的。

    她轻轻的伸手,抵着他的胸膛,低声的:“该回去了。”

    他“嗯”了一声,极自然极自然的牵了她的手,她跟在他的身后,脸上还是火辣辣,然而一颗心却“嘭嘭”的跳,跳个不停,心中像是有一朵花,那春天的花蕾,胀得鼓鼓的,忽然“砰”的一下,猝不及防的绽放开来,那样的华美,那样的灿烂,就好像是漫天漫地的那一段春『色』,忍不住都要漫出心房来。

    他送她回家,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长卿想了好久,终于鼓起了勇气,低声地问:“我,我算不算你的女朋友?”

    她很少做这种小女儿态,有些忸怩,声音真的很低,又吞吞吐吐,他没有听清,问:“什么?”

    她又稍稍加了一点点的声音:“我,算不算你的女朋友?”

    他还问:“什么?”

    她又加了一点点的音量:“我,算不算………………”

    徐长卿从来都不承认自己笨,当然今天晚上不算,只是因为被胜利的果实冲昏了头脑,故此当她蓦然醒悟,抬起头来,果不其然对上他的双眼,弯弯的弯下去,带着几分捉弄的神『色』,笑***的瞧着她。

    这朵烂桃花这个死公子哥这个玩弄感情无恶不作罪无可赦的花心大少。

    长卿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把这几句骂惯了的车轱辘话又重复了一遍,终于决定不能舍本求末,置千百年来中国劳动『妇』女前赴后继可歌可泣至死不渝也要追求到的——名分——于不顾,故此非常识大局顾大体明大义的,大义凛然的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字的重复:“我,算,不,算,你,的,女,朋,友?”

    咬牙切齿。

    他的手慢慢,慢慢的伸出来,他的手指修长,非常得漂亮,轻轻的『揉』一『揉』她的头发:“傻丫头。”

    像是低叹。

    第1卷 第十二章高兴

    第二天一上班,艾莎莎就左瞄右瞄,神秘兮兮的问她:“你是不是中了五百万,怎么一大早上就容光焕发,这变化也忒大了吧。”

    长卿笑***,十分自恋的抚『摸』一下自己的脸:“心情好,一切都美好。”

    中午吃完饭的时候,长卿悄悄的跑到楼梯间里头,准备给他挂一个电话。

    她自幼就对数字不敏感,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的号码也一直没有储存在手机里,只是那十一个数字,却是记得牢牢的,一个一个的拨过去,心中有淡淡的激动,谁知道没等按下接听键,电话却过来了。

    他还是那种清朗的嗓子,带着一种优雅的谴倦,上来就懒懒的问:“长卿啊,想我了没有?”

    她撇嘴:“美得你。”

    他叹息:“女人啊,昨天晚上还死乞白赖的说什么什么,表白啊,嗯……………………”

    长卿在这一头发飙:“你还敢说还敢说。”

    他笑嘻嘻的住嘴:“我不敢说,真的不敢说。”

    她故作正经:“你有什么事啊,没事我可挂了啊。”

    他那头有好一阵子没有声音,她有一点点的紧张,在这一头屏气凝神,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想你了。”

    声音很沉,很稳,都不像是他了,泪水哗的一下就涌了出来,心里却很高兴,长卿微笑着说:“可了不得了,我终于被你的杀手锏给制服了。”

    他也笑起来,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声音很轻松:“下班后你过来吗?”

    她一本正经:“我男朋友都说想我了,我肯定过去。”

    他甜甜的说:“我等你啊,打令。”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妖精,一朵桃花精,不过女人不就吃这一套嘛,徐长卿也不例外,整个下午都觉得身上轻飘飘的,赶稿子也是文思泉涌。下班的时候忽然来电话,长卿已经走到了电梯里,拿起来瞧了一瞧,号码不熟。

    电话接起来才知道是邹远,用得是习惯『性』的肯定句式:“徐小姐晚上没有事吧,我想请你吃一顿便饭。”

    话说这个世上的女人身上最敏感的神经其实就是传说中的第六感,长卿早就觉得这位邹先生对她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可是关系不上不下,什么都尴尴尬尬,总不能上来就是一句:“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请您遥远的走开。”不是。

    故此长卿对于如何措辞是颇为挠头,既要大方又得得体还不能传达出一丝误导的信息,也就是千万不要扯到私人生活上去,最后表达的是拒绝的信息,故此长卿故意提高声音,大声说:“啊,对不起,邹先生,我今天晚上在厂里盯片子,可能回去得很晚。”

    邹远本来就少言寡语,听了也不多说,“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他这种说话方式搞得徐长卿很不习惯,反倒拿着电话愣了一愣,在心里叹道,你瞧瞧你瞧瞧,这才是真正的男人,言简意赅,决不多说一句,哪像顾修明,废话就像春天的桃花片片一样多,无聊啊,真是无聊顶透。

    电梯“叮”的一响,来到一楼,长卿准备先去旁边餐厅里吃个饭,然后再去医院,她匆匆的从电梯间往外走,目不斜视,谁知道一出门就撞上一个人,长卿还十分有礼貌的致意:“对不起。”

    那个人忽然叫了一声:“徐小姐?”

    长卿发誓,这是她第一次在邹远的语气中听出起伏来,却很不幸,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简直就是好有一比啊,做贼的让人抓住了手腕子,贼赃都来不及销毁,长卿脸上的表情僵了那么一小下下,可是她多厉害啊,马上就神态自若:“啊,邹先生,好巧,我忘了一份资料,正好回来取。”

    邹远点头:“那正好,我的车就在外头,我送你过去吧。”

    长卿连忙说:“不不不,不用了,我打车过去,都是公差,能报销的。”

    邹远根本就不听她解释,大步当先就走了出去,长卿心中叫苦不迭,连忙迈着小碎步子跟在后头。这位邹先生果然是利索啊,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就出了三环,印刷厂在南四环,这个点车又堵,足足开了两个小时,下车的时候长卿连杀人的心都有,可是还得笑靥如花:“多谢,多谢。”

    邹远颔首:“没事。”

    小汽车绝尘而去,徐长卿欲哭无泪,顾修明住的那家医院在北三环,再一回去,又得折腾出两个小时。

    结果等到长卿赶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探视时间已经过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吃饭,电梯坐到十三层,最后一层是爬上去的,一进屋子里就精疲力竭,顾修明正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随手递给她一只盒子:“给你的。”

    长卿接在手里头,几乎感激涕零:“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饭,还准备好蛋糕给我。”

    顾修明懒洋洋的倚靠在沙发上:“你昨天哭着喊着要吃的什么黑森林,好好吃吧。”

    长卿心中一甜,连忙拿着叉子挑了一大团『奶』油放进嘴巴里去,声音含糊不清:“你行啊,怎么弄来的?”

    他摇头:“真让我伤心啊,你就这么看不到你男朋友的魅力,我一开口,那些小护士那个不争着给我买?”

    长卿呛了一口,看见旁边的一只瓷杯子,连忙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是是是,我信,我信,所谓桃花一出,谁与争锋,这是一个男『色』时代啊。”

    她是真的饿得狠了,吃得急了些,嘴角上沾了一团的『奶』油,一说话就摇摇欲坠,瞧着十分的可笑,他不由自主地坐近跟前去,伸出手指去给她抹干净,那指尖却像粘住了一样,不由自主的停驻。

    她含了一嘴巴的蛋糕,眼睛滴溜溜的转:“怎么着,被我『迷』住了?”

    他笑眯眯的俯身过去:“说得对,被你『迷』住了,来吧,叫我亲一个。”

    她的脸慢慢得红了,忽然一下子就跳起来,他一把就抓住,刚刚抓住她的腰,嘴里就被人给塞了一团蛋糕,他素来就不喜欢甜 ( 明君忆长卿 http://www.xshubao22.com/1/18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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