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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上大学的时候特别勤快,天天晚上到『操』场上跑步,一跑就是六七圈,下来的时候大汗淋漓,还有男生找我搭话,那个时候真傻,吓得就跟犯了什么大错误一样,灰溜溜的就跑掉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终于住了口,问他:“我是不是很烦?”
他们就坐在朱红的长廊里头,身畔就是流泻的紫藤萝瀑布,一串一串绛紫『色』的花朵,气味芬芳,甜得就像蜜一样。她就在黑暗里头,向着他抬起眼睛来,那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最亮的星子落下来,搅碎了一池春水。
她就在他的身边,触手可及的距离,虽然曾经的曾经,他以为会是很遥远,就像是生与死,从这一头到那一头,此生与彼岸的遥不可及,可是她终于回来。
他哑声说:“不是。”
她微笑起来:“我总是觉得,有很多很多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可是每当说出口来,却只是些没要紧的东西。”
然而这些没要紧的东西组合起来,就是整个生活。
长卿走得累了,第二天早上起得很晚,没有睡醒他就来敲门,只敲了两下就径直走进来,倒把长卿吓了一跳,睡眼惺忪的拉着被子,神情警惕:“你要做什么?”
他一下子敲在她的头上:“想什么呢你,我要做坏事也是半夜来啊,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现在太阳都出来了。”
她在被子底下拿脚踹他,踹得他不得不出门去,他在门缝里大笑:“徐长卿你是不是没有自信啊,就这么怕人看。”
其实她很美,虽然不是那种艳光四『射』的漂亮,却很舒服,她穿了嫩绿的小衫子,底下是水粉的小裙子,裙摆上有一朵一朵的碎花,风一吹过来微微的摇曳,那些花朵就像要散落下来一样,就像是初春一棵茁壮的树,美得不由分说。
他看得失了神,连忙咳了一声,掩饰着转过头去:“上车吧。”
她有一点愣神,问:“做什么去?”
他拿着眼睛调她:“你还有没有记『性』,不是嚷着说要去骊山吗?”
她想起来还是在爬香山的时候,似乎跟他提过一嘴,难为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
她有一点担心他的身体,可是想了一想,还是没有说。
临潼距离本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一上了高速,便觉得天地为之一阔,道路两旁是茂密的庄稼,似乎是有雾气,氤氲在田间,仔细地看了一看,原来是人家的炊烟,袅袅的升起来,陕西特『色』的两层民居,有一些还『裸』『露』着红『色』的砖。
下车的时候她发现他的胳膊肘破了一小块皮,他漫不经心:“刚才上车的时候不小心磕的。”还斜睨着她:“都是你,磨磨蹭蹭的,不然我怎么会着急。”
骊山却正在整修,暂时不对游人开放,山门的藏蓝柱子上盘着金『色』的龙,他有一点失落的瞧着那两扇绿『色』的铁门:“可惜了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倒是看得开:“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时候多着呢。”
他点头:“好,下次再来的话,可得你开车。”
长卿气得牙痒痒,这人怎么这么懒啊,还好意思说,又小气,小家子气。
第1卷 第十九章收获
虽然没有上去骊山,但是来了一趟也算是颇有收获,他们赶上了附近的集市,长卿买到了很多当地的手工艺品,剪纸,刺绣,挂件,甚至还有一双绣得十分精致的虎头小鞋,她本来不想买,可是终于忍不住拿了一双,藏在了手提袋子里。
上了车,她很认真的问他:“你说骊山到底好在哪里?”
他同样很认真的想了一想,很严肃的说:“可以看见杨贵妃洗澡——”顿了一顿,又接下去:“——的地方。”
她大笑起来,伸出手去锤打他:“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这个『色』鬼,花心大萝卜,无耻透顶。”
他笑眯眯的看着她:“你呢,难道就清白了吗,那么花痴,肯定是为了张学良。”
她撇嘴,可是他总是这样懂得她,懂得她想什么,又或者喜欢什么,她点头:“可以这么说,我们少帅可是民国四大公子之首啊,肯定比你帅多了。”
车窗半开着,山野间的微风带着青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灌了进来,她顺手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心中颇有感慨。
她虽然一直都不肯承认自己酸,但是事实上,总是不由自主地发一些文人之叹,何况这是在骊山的脚下,山上的不远处,曾经就是那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遥想当年少帅的惊才绝艳,翩翩浊世佳公子,以一人之忧思天下,忍辱负重;而赵四小姐一介女流,明知爱人身陷囹圄,此去千里关山,前途叵测,亦是甘心追逐,那一份果敢,那一份坚决,那一份勇气,着实可歌,着实可泣。
而最最的初始时候,也不过就是跳舞场上,酒绿灯红,衣香鬓影,她尚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而他纵横风月场,侠骨胭脂情,花名在外,他彬彬有礼的对她伸出手去,终于无法拒绝,而这样的一次牵手,便是一生。
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能够牵手一生,纵使是颠沛流离,辛苦万端,又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她有些怅然的微笑起来:“这个世上所有的传奇,都是美好的结局,就算是梁祝化蝶,孔雀东南飞,也都是生死与共,可是真正的世上,从来都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羁绊在,人活着在世上,很多的时候,都不仅仅是为自己。”
他把车停在路边上去,路边都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巨大的叶片伸展开来,蔽日遮天,阳光的碎片像金『色』的叶子,一团一团的光斑在地上来回来去的晃动,车子里融融的都是暖意,他有一点怅然的想起来,似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想了很久很久,终于伸手到口袋里去,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来。
他慢慢的打开,盒子里是一枚戒指,外缘雕琢着一圈星星一样的纹路,连绵不断的过去,剔透晶莹。
他举起它来,在阳光下慢慢的转动,忽然有一点什么耀目的明亮,一下子『惑』花她的眼睛。
凑近去看,原来是在戒指的内侧,镶了一粒钻石,非常纯净通透的钻石,或许应该在玫瑰的花托上熠熠闪光,然而现在它被镶在里侧,只为她一个人而闪烁。
他说:“那一次买指环回来,我就订做了这一枚戒指,这是不是像你心中的爱情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的嘴唇有一点抖,低声说:“谢谢。”
他轻轻的拉过她的手来,把它贴在自己的胸膛上,那里是心脏的位置,她感受到他的心,有力的,在她的手心底下一下一下的跳动,他看着她的眼睛,他说:“长卿,今天在这里,我正式向你求婚,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苦乐悲欢,无论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已知的未知的灾难和喜悦,我都恳求你做我的妻子,终此一生,不离不弃。”
她的眼眶里,满满的都是泪水,她不敢移动,生怕自己只是动一动,那泪水就会滚落下来,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她用力的抹去满眼的泪水,微笑着说:“我答应。”
他的手一直都在颤抖,好几次才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戒指刚刚好,轻轻的转一转,那一圈小星子就闪一闪。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手上,他抬起头来微笑:“长卿,这一生我多么的幸运,能够遇见你。”
她微笑:“我也是,我也觉得自己幸运。”
他看着她,双眼弯弯弯的弯下来:“那就亲我一下吧,如果觉得幸福的话。”
她仰起脸来,温柔的亲他。
他从来都是那样干净清新的男子,唇齿间的味道,有一点点像是初夏的风。
回程的车里,好像是载满了柔情蜜意,她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只觉得欢欣无限,可是还是忍不住的抱怨:“电视上的求婚怎么都不是这样的呢,有水晶花篮,葡萄美酒,高脚杯子,玫瑰花,你就这样把人家打发了,人家可是很不甘心的。”
他笑眯眯:“这好办,去西餐厅算了,西安你熟,你说吧,去哪一家。”
汽车入了城,东西南北四条大街晃了一圈,她叹了一口气:“算了吧,还是到家乐福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脑袋一时还没有转过弯来:“家乐福,在哪里,是英式的还是法式的?”
她嗤之以鼻:“一看就是横草不拾竖柴不拿的大少爷,居然问出这么愚蠢的话,家乐福是超市,超市懂不懂,super market。”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这才是求婚的第一天啊,他们居然都不能好暮好样的过完,他龇牙咧嘴,好像是牙疼:“我知道了,你没有必要喊那么大声吧。”
她不依不饶:“就是要喊给你大少爷听,你记得,既然戴上了结婚戒指,那就是有家的人了,要有责任心要有归宿感,要像经营事业一样来经营家庭。”
他摆手:“知道知道,早起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对不对。”
她得意洋洋:“这还差不多,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他苦笑:“我才知道,原来我请了一头河东狮子回到家里来。”
她撇嘴:“那你就认命吧,请神容易送神难。”
正是黄昏下班的时间,超市里的人很多,天花板上垂下长长的纸招贴,上面写着今日特价,生鲜与冷冻的柜台排开长长的一列,旁边摆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上面还喷着几滴水,新鲜得好像是刚刚摘下来。
话说女人一进超市,简直就像是回到自己的家里一样亲切自然,不但是买,而且是看,只会只看不买,但是觉得不会只买不看,长卿在前头神气活现,顾修明推着车子跟在后面,只觉得腿都快要断了,苦不堪言:“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不是都很好嘛,怎么不买?”
长卿教训他:“你不能看长得漂亮就是好东西,那些太绿的都是老的,黄的就是开花的,不好吃,不能卖。”
她在柜台上拿了几捆菜心,又问他:“晚上你想吃什么?”却又不待他回答,径直作了决定:“就吃饺子吧,上次你说要吃茴香猪肉馅,还一直都没有包给你呢。”
结果他们买了大包小裹的回家,倒把迎门的阿姨下了一跳:“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师傅都回家了。”
他微笑,指着长卿:“今天叫她给我『露』一手。”
她在厨房里很自在,小片刀耍得利落,刀起刀落,茴香切得细碎均匀,拌上调料肉馅,她把面搅好了叫他『揉』,他站在案板前面,那一个瞬间的感觉就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口。
她告诉他窍门:“和面要往前推,而不是往下压,要的是一股子巧劲,而不是蛮力。”
他学得倒是蛮快,满手面糊糊,还是得意洋洋:“以后家里要吃饺子,和面我就包了。”
说得跟真的一样。
锅子里的水哗哗的开着,她拿着小巧玲珑的擀面杖,只一转,再一转,就成了一个均匀的饺子皮,她先包了一个,下到锅子里,煮熟了又捞出来。
他盯着她:“你凭什么偷吃?”
她不瞅他:“我这是尝,尝一尝馅的咸淡。”却还是把剩下的一半挟给他,他作势在嘴巴边上扇着:“好吃,真好吃。”
窗户开了一半,厨房里有水蒸气,腾腾腾的冒上来,排风扇嗡嗡嗡的转着,她坐在他的对面,专心致志的包饺子,她会包好几种形状,有的像是小麦穗,有的像是花朵。
他真心实意的赞美她:“想不到我娶了个老婆还很能干,是怎么学的?”
她垂着眼睛,把馅子抹到皮子上去:“算不了什么,我最开始做饭,还不如锅台高,第一次煮米饭不知道放多少水,结果把锅底烧穿。”
他愣了一下,问:“那时你多大?”
她说:“十岁。”顿了一顿,像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接下去说:“那时候我妈妈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我爸爸工作很忙,来不及照顾我。我妈就放手叫我去做,她说学会做饭是一门手艺,起码这一辈子走到哪里,都不会亏待自己的嘴巴。”
平淡如水。
她一直都是那样的理想主义,然而理想主义的前提,必定是可以完全的独立,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生活上,自己都能够对自己负责任,也付得起责任。
他停了一刻,拿起一只饺子皮来,说:“你教我包饺子。”
毕竟是第一次,他放了太多的馅,这边裹好,又从那一边『露』出来,她小心的挑了一点出来,教给他:“应该先在中间捏一下,定住型,就好了。”
她离他离得很近,茸茸的头发从小花帽子的底下『露』了出来,微微的飘到他的脸上去,一点一点的温香,一点一点的馨软,她的手指头细细的,又白又嫩,很灵巧,让人忍不住的,就想要『摸』上一『摸』。
然后他就『摸』了上去。
入手就觉得手感不对,凉凉的,软塌塌,“扑哧”就陷了下去,他的手上挂了一只饺子,在空中晃了一晃,就落在地上去。
她还是在算计他。
两个人对视一下,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神气活现的下命令:“过去收拾了,不弄好了不能吃饭。”
饺子下在锅里,涨满了气,白花花的飘起来,热气蒸腾着上去,就像是一团团的云,她拿着铲子,专心致志的瞧着火候时间,毕竟是夏天,天气热,她的鼻头上有晶莹的汗水,细碎的,他伸出手去,替她抹了一抹。
饺子很香,或许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亲自动了手,两个人都吃了很多,却还是有剩,她端过盘子来,一个一个的拨开,一面说:“放到冰箱里,明天早上用一点油煎一煎,会很好吃。”
她还围着那一件围裙,粉嘟嘟的颜『色』,并不耐脏,却很可爱,背带那里有一圈褶皱的花边,有点像欧洲中世纪的风情,有几绺头发垂下去,长长的拂在肩膀上,她利落的收拾碗盘,像是一个很称职的家庭主『妇』,做完了今天的饭食,又在那里计议明天的早餐。
明天的明天的明天,一个个的明天,如果就这样的过下去,在锅碗瓢盆的交响曲里,油锅爆响葱花的焦香,米饭热腾腾的甘美,重复着家常的温存与馨软,人生该是多么的美好,有的时候,这样的重复也是一种美好。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到楼下去散步,天『色』已经晚了,夏日的晚风轻轻的吹在身上,风中有什么花的清淡的香气,绿草有如碧茵,偶尔有长一些,刷刷的拂过她的脚踝,她靠在他的身侧,很慢很慢的向前走。
街心的公园里人不是很多,偶尔走过去,也是仪态闲适,前面有一对老夫妻,从后面看头发都是花白,老先生扣着夫人的手,马路上没有车,但是横穿过去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做出保护的姿势。
她伸出手去,慢慢的拉住他的手,两只手,十指相扣,一根一根交替,仿佛是血肉***一样,没有办法去分开彼此。
却只是这样沉默着往前走。
广场上有很多的人,孩子们兴高采烈的追逐打闹,水底下有灯火,五『色』『迷』离,最底下亮闪闪的铺了一层,仔细看一看,原来是硬币。
她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来,对她微笑。
他低头,在身上取出一只硬币来,递给她。
她很虔诚的闭上眼睛,默默的祝祷了一会儿,把硬币抛到水里头去。
小小的硬币,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叮咚”一声,落在水里去。
他笑眯眯地问她:“这次许了什么愿啊?”
她微笑:“你猜?”
他不假思索:“肯定是跟我有关,不能是算计我,那么,是在为我祝福。”
她笑:“可真是自恋的人啊。”却又把手比一比,“不过你说对了,就是与你有关。”
广场上到处都是灯,又是火,四面八方的灯火璀璨,她在那里盈盈的一笑,一双眼睛晶明灿亮,就像是『揉』碎了世上最灿烂的星子。
她慢慢的靠在他的胸前:“你不觉得今天,很幸福很幸福吗。”
他用力的点头:“我觉得今天真的幸福,幸福得不可思议。”
她说:“我一直都在期盼,期盼这样的时刻,身边有我爱的人,他也爱我,我们能够一起吃吃晚饭,然后牵着手出去散步,哪怕只穿粗布衣裳,吃普通的饭食,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也是很美好。”
他双眼弯弯弯的弯下来:“怎么办呢徐长卿,你已经嫁给一个百万身家的老公,就是你想穿粗布衣裳,可能也穿不上了。”
她的心情一下子就给破坏了,抬起头来对他嚷:“这是打比方,打比方,你懂不懂。”
他微笑:“这才是徐长卿嘛,明明是一头狮子,非得装小鸟依人,我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她伸出手去,作势要打他,他却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亲,温柔的说:“不过,我喜欢。”
她恶狠狠的瞪视着他,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虽然明明知道你是油嘴滑舌,可是听见这这句话,我还是很高兴。”
夜风渐凉,风中有『潮』湿的水汽,一丝一丝的浸透过来,伴随着喷泉的音乐声低回而温存,她对他说:“你要好好的治病,好好的配合治疗,这样,我们在以后很多很多的日子里,才会有很多很多幸福得不可思议的时刻。”
他点头:“好。”
她不信:“你是随口应的,根本就没有认真的听到耳朵里去。”
他温柔的揽着她的腰:“原本我可能是这样,可是现在我不会。”他俯***来,吻她:“因为遇见了你,长卿。”
“长卿,徐长卿,是一味『药』,医我心的那一味『药』。”
她很想笑,嘲笑他,这么酸溜溜的话,居然就这样顺溜的说出口来,可是她的眼中有泪水,这样看出去都是模糊。晚风轻扬,音乐的节奏高亢起来,喷泉就像是一座水晶的宫殿,蓦地拔地而起,一道一道的水流,水晶的瀑布,水晶的回廊,冲上去又落下来,跌在地上,像是一片一片碎玉琼花,他的肩背挺直,站在那里,对她微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弯下去,仿佛是再大的事情,也都是云淡风轻一样。
徐长卿,是一味『药』。
第1卷 第二十章药
徐长卿,是一味『药』。
他模模糊糊的想起来,似乎是在很久很久之前,说过这一句话。
久得像是一个梦境,人生若只如初见,初见的时刻,剑拔弩张,她是玲珑跳脱的女子,无端端的,就教人生了好奇的心思,所以才会有后来,后来继续下去的故事。
第二天是个晴空朗照的好天,一大早吃完了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特别特别唯美浪漫的韩剧,《最后一支舞》,她看得泪眼『迷』离,他看得哈欠连天。
整整半包面巾纸都被泪水湿得透透的,她哽咽着叫他看:“池城多帅啊,那气质,又阳光又阴郁,一看见他难过,我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要碎掉了一样。”
他哭笑不得:“那是电视剧啊,电视剧懂不懂,都是假的,你哭成这样,值得吗?”
是不值得,明明知道是假的,所以有些时候都不敢认真的去看,生怕自己看得多了,就会掉下去,拔不出来,当然,如果在看韩剧的时候,身边有一个桃花眼睛的帅哥相陪,那就丝毫顾虑都没有了,可以肆无忌惮的看下去。
她对他作一个鬼脸:“这不是有你吗,做什么都值得,包括看肥皂剧。”
他伸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水,伸指头点一点她的额头:“傻丫头。”
清新朴素的田园风光,纯洁有如『露』珠一样的少女,他被人捅了一刀,推落到悬崖下头,失去所有的记忆,脑海里空白一片,可是睁开眼睛来,就能够看见她,她带领他作一切事情,他是她的影子。
可是现实的世界里,从来都不是那样的美好,金钱与利益的关系,诡诈与狡黠,记忆是一汪沉默的海,前生与此世,生生割裂,几乎以为就此从头来过,然而一个浪头打来,海底巨大的漩涡就是人心,翻滚从头,生生把人湮没。世事就是这样,所谓生离,所谓死别,所谓爱情,所谓仇恨,所谓权利,所谓自由。
她唏嘘:“难为我看韩剧看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看过这么虐的,几乎要把心肝『揉』碎一样。”
可是毕竟是美好的结局,花好月圆,天长地久,冬日干冷的夜晚,她坐在轮椅上,洁白的羊『毛』披肩像是天上裁剪下来的云朵,他俯***子来抱着她,他说,最后一支舞,也只能和你跳。
那一刻,灯火流离,万般璀璨,***,花好月圆。
那样的幸福,生生催下人的眼泪。
虽然流泪了,可是毕竟是幸福的。
他破天荒的叹息:“不管过程多么艰难,多么痛苦,只要结局是好的,那么就是让人喜悦的故事。”
电视剧整整看了三天,两个人得到空前的共鸣,她很惊奇的发现他居然很善感,一边看片子一边交流思想,两个人有很多看法不谋而合,当然所拥护的偶像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差别,不过考虑到男女有别,也都可以原谅。她笑话他:“这么婆婆妈妈的肥皂剧,难为你看得津津有味。”
他洋洋自得:“不然那些美女们造出来都是干什么的,要是没有我这样知情识趣的帅哥欣赏,不是太没意思了吗?”
她莫名其妙的生气,虽然韩剧原本是她『逼』他看的:“你怎么当自己这么重要,你说那些男主角是做什么的,还轮得到你——”
他忽然侧过头来,吻她,长卿猝不及防,下半句话给堵在了嘴里,他已经离开,煞有介事的点一点头:“我说怎么这么酸,原来在吃醋。”
第四天头上忽然有人送了包装精美的巨大礼盒上来,粉嘟嘟的颜『色』,上面扎着同『色』的缎带,精美而有趣味,写的却是他的名字,她不好意思过去看,便在一边心慌意『乱』的按遥控器,一边偷偷的拿着眼角余光瞟。
他好像是有一点点不自在,还侧过身子去,遮着掩着,她情不自禁的,越凑越近,就在背后,从他的肩膀上偷偷『摸』『摸』的看,他先是不动,忽然转过身子来,大叫一声:“徐长卿,你做什么?”
倒把她吓了一跳,几乎跌在地上去,连忙定一定神,干脆蛮不讲理:“我就是看,就是要看,你这个***,居然还敢跟前任女友纠缠不清,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已经打开盒子来,里面有一只花冠,一圈绯红的玫瑰,夹着碧绿的叶子,举到她的前面去。
长卿这才醒过神来,愣了一愣,有些难以置信,指着自己的鼻子:“这,这些是给我的?”
他点头,她狐疑的看看盒子,又看看他:“人家不是说不给上钩的鱼儿喂食的吗?你今天是怎么了?”
他微笑,故作沉思的说:“这几天看韩剧,给了我很多的启发,有一些浪漫虽然很幼稚,但是女人就是好这一口。”说着摇头叹息:“可惜啊,我没有早早的看韩剧,致使我之前的风流倜傥大打折扣,如今又没有功夫去弥补,简直就是终身遗憾。”
他正洋洋得意,忽然觉得腮上一痛,原来是她伸手过来拧了一把,他疼得一蹦三尺高,火冒三丈:“徐长卿你怎么回事,你虐待啊。”
她理直气壮:“这礼物来得出人意料,我得试验一下,看看是不是做梦。”
他气恨恨的『揉』着脸颊:“你不好捏你自己吗?”
她吐一吐舌头:“那多疼啊,老公是做什么的,就是用来掐的。”
顾修明哭笑不得:“此时此刻你不是应该感激涕零,热泪盈眶,或者扑上来给我一个拥抱,或者热吻什么的吗?”
她眼角一挑,斜睨着他:“你幼稚不幼稚啊,你当这是电视剧吗?数数看这个玫瑰有多少朵,加上人工费,要买茴香的话,吃半年的饺子都够了,真是的,不会过日子。”
她穿了一身粉蓝『色』的家居服,头发只在脑后挽了一下,怀里还抱了一只大格子的抱枕,倒像是无事闲居在家的主『妇』,当然这个主『妇』泼辣了点,一大早晨就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可是这样的闲适的时候,窗子开着,有微风拂过,鸟语花香,风中似乎还有『露』水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就连口沫横飞的絮叨也可爱起来,他伸手拿起那个花冠来,替她戴在头上。
她愣了一愣,忘记了要说什么,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扶,他已经伸手替她把头发散下来,她的头发长了许多,已经过了肩肘,轻盈的披垂下来,有一点像花仙子。
花冠很美,一小圈含苞待放的玫瑰齐额抹过,她的双眼灿亮,有一点点忐忑不安的看着他:“要不要换一件衣服啊。”
他微笑,双眼弯弯的看着她,端详一下:“相信我,你是独一无二的。”顿了一顿,又说:“天底下蓬头垢面带着花冠的女人,可能也就只有你自己了。”
这一天的下午跟医生有预约,她陪着他一起过去,干净整洁的办公室里,他一进去就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刘叔叔”。
刘医生是有名的肿瘤专家,年纪有很大了,头发花白,洁白的大褂穿得一尘不染,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气『色』还不错。”
他把她拉到身前去,笑眯眯的说:“叔叔,这是长卿。”
又对她说:“叫刘叔叔。”
这样猝不及防的见到长辈,长卿觉得有一点点窘,还是低眉顺眼做贤妻良母状,叫了一声:“刘叔叔。”
刘医生扶一扶眼镜,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眼,忽然“哟”了一声:“这孩子,还站着做什么,赶紧坐,赶紧坐。”
茶水沏上来,细瓷茶杯胎骨轻薄,叫热腾腾的水蒸气一映,倒是仿佛半透明了一样,茶是西湖龙井,一旗一枪,上下来去,顾修明出去接电话,长卿连忙问:“刘叔叔,他的情况是什么样,您也不要瞒我了,都告诉我吧。”
刘医生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便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末了告诉她:“他体检得比较及时,发现得算是早的,做手术是越早,希望越大,会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
长卿问:“另外的百分之七十是什么?”
医生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长卿知道自己问了一句蠢话,只觉得心里“乌悠”一下,连忙问:“还有别的办法没有?”
刘医生说:“也可以用『药』物控制,但是不能完全康复,只是在争一争时间,所以从长远的来看,还是应该动手术,可是手术的危险系数太大,谁都不敢保证。”
出了门她还是无精打采,他逗她:“是不是见到了叔叔害怕了,那可不行,以后要见的人多着呢。”
她“切”了一声:“谁害怕了,我是那样的人吗?你见我怕过谁。”
他笑:“我忘了,你一温柔起来,我就会忘了你原来是一只小辣椒,还是朝天的那一种。”
车子在街道上慢慢的行驶过去,窗外是高大的行道木,街心有花坛,种着大片大片的虞美人,紫『色』的,红『色』的,黄『色』的,远远的看去,像是天上的彩虹一样,她想起来,似乎是在学校里,也见过这样的花,那花朵很美丽,却很像是罂粟,美得罪恶。
她想起来很多很多的事情,那么多年的时光流淌过去,就像是一条长河一样,再轻柔的抚『摸』也会在身上留下印记来,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书山题海的中学时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那一份紧张,有着木吉他和梧桐树的大学校园里,再后来就是走出校门口,步入社会,有过喜悦,也有过眼泪,然而所有的人似乎都是一样,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也或者未来也都会是一样,结婚,生子,只是这样过下去,等到孩子也长大了,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就是在这样的年代,这样的平和的,安适的年代,没有烽火连天,没有金戈铁马,所有的爱恨情仇,似乎都变得琐碎而寻常,生活之中最大的变数或许就是走在街上被车子刮了一下,只是这样的过了一天,也就可以想见未来的一生。
可是谁的心里头,不是***的呢?
手机响了好一阵子,她才回过神来,接起来听,是妈妈。
妈妈劈头就问:“听立文说你休假了,怎么不回家啊?”
她吸一吸鼻子:“我到西安来看同学,谁便出来玩。”
妈妈的嗓门大,骂她:“死丫头片子,还没娶媳『妇』就忘了老娘,放假这么些天,怎么就不回家来看看我。”震耳欲聋。
她把手机紧紧的贴在耳朵上,噙着泪水跟妈妈贫:“我怎么能娶媳『妇』啊,妈,我要是娶个媳『妇』回家去,你骂也得把我骂死了。”
她竭力的在忍着,可是妈妈还是听出什么来,有一点疑『惑』的问她:“姑娘,你怎么啦,是不是感冒了?”
长卿点头:“可不是,西安的雨下得很大,我又去大雁塔,浇了一身的喷泉。”
妈妈又骂她:“肯定是为了臭美,不肯多穿衣裳,好俏不穿棉,冻死没人怜。”
她“嗯”了一声:“妈,我知道了。”过了一会,又说:“妈,对不起。”
声音很小,不知道那头听到没有听到。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哭,可是泪水却总是忍不住,滴滴答答的落下来,他把车停在道路边上,伸出手来揽着她,她抽抽嗒嗒的说:“修明,我想妈妈。”
她说:“我爸和我妈一直都希望我能够回家乡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能够承欢膝下,侍奉终老,可是我总是觉得那个地方容不下我的理想,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人活在世上,爱是最大的支撑,理想什么的都是奢侈品,就像是钻石,又冷又硬,华而不实………………”
他揽紧了她,她又说:“等到以后,我要回家去,你愿意不愿意跟我一起?”
他说:“好。”
她说:“我们家里头,有好大好大的院子,围墙很高,墙外有绿『色』的树。”
他说:“我们可以在里面种很多的菜,想吃就吃什么。”
她说:“好。”
他说:“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你要教我。”
她说:“其实我也不会,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慢慢的学。”
就在这样的,阳光暖融融的午后,他们一言一语的,在那里计议以后的事情,仿佛是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一样,他笑:“我们还应该养一条狗。”
她说:“好,我来取名字,就叫乐乐好了。”
莫名其妙的,就有一些感伤,他拍一拍她的脑袋:“好俗的名字,不要叫。”
她横他:“又不是要你叫——我小的时候就发誓,我养的所有的狗,都要叫一个名字,就连我在梦幻西游里的那一只召唤兽,都是叫做乐乐的。”
他微笑起来,却笑得柔情似水:“死心眼。”
他开着车,穿过西安城古老的街道,停在钟楼的十字路口上,对她说:“你回家去看看爸爸妈妈吧。”
时候还早,商场里的人不多,他一路走,一路问她:“这个好不好。”却不待她回答,就一样一样的往手里拿,她急得去夺,他说:“我没有办法过去,你就叫我尽一点心意吧。”声音有一点点疲惫。
她故意大声的笑:“最好的心意就是我把你打包带回去,我妈韩剧看得多,总是嚷着叫我找个帅哥,这下子如愿以偿了,肯定特高兴。”
他也笑:“好啊,等过了这一阵,我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头上别一只大蝴蝶结,自己走过去。”
商场里总是这样,干净的,整齐的,奢华或者富丽的物质,谁不喜欢呢,他跟在她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笑『吟』『吟』的说着这些话,眉眼弯弯的弯下来,无端端的叫人生了错觉,好像是真的会要天荒地老一样。
她笑,他也笑,她轻轻的牵起他的手来,迎面走过来年轻的女孩子,斜挎着背包,像是女大学生的模样,素颜乌发,在那里笑***的看着他们两个,还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像是时光的影子飞驰来去,她有一点点怅然地想起来曾经的自己,在最初的清涩的时光里,曾经向往过什么,企盼过什么,对于爱情的那些地老天荒的奢望,似乎是得到了什么,然而却又总是不完满,心上有一个小小的口子,那里空虚得叫人发慌,是自己的力量所没有办法控制的。
她抬起头来去眺望西安巍峨的古城墙,青灰『色』的砖墙一通到底,城门垛口,烽火楼台,千百年的时光过去,依然屹立。
比那些什么海誓山盟都来得坚定,屹立在那里,千年过去,又是千年。
其实有些时候,坚持很简单,只要站住,就行了。
她指给他看,她连名带姓的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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