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文 / ghghghgh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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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小玉河河面宽阔,一眼看不到对面,元宝在第一次见的时候惊了一下,以为到了一个湖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元宝在上船之后呲牙裂嘴好不容易把行李提到船边,就在船正式行驶之后,她再次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特点,这特点真的不能跟她力大无穷、胆大无边、打架骁勇比,因为,她晕船。

    扶着船舷,她开始大吐狂吐,肚子里的酸水、胆汁全被她倒出来之后,她终于没什么可吐地爬到君淡然腿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干呕。

    君淡然既没告诉她怎么样才能止吐,也没安慰她十个人上船其实有九个人在晕船,只是默默淡然的走开。

    元宝心想,这样也好,最起码她不用一边吐一边觉得不好意思。

    “大人……你,看见串串哥了吗?”元宝其实纯属没话找话,她总不能坐在那里一心一意想着如何把自己干瘪得没半点水分的肚子再怎么干呕出去。

    “没看见,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对面的客栈。”

    “可如果我们也到了,他一看到我们不就露馅了?”

    “他怎会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做什么?除非……”元宝被君淡然斜眉一扫,人再次蔫下去,心想,对,除非我告密。元宝哀叹着,继续干呕。

    “救命啊!救命!”突然一个声音隐约间从河中传来。一惊,元宝扒住船舷向河中望去,此刻天近黄昏,河水昏黄,根本什么也望不见。

    她奇怪地挠挠头,望着河水怔住。

    伸长脖子仔细听了听,“救我!娘,救我!”她后背一凉,扭头,扯住君淡然问道:“大人,你听见喊救命了吗?”君淡然茫然摇头。

    元宝奇怪地拍拍头,一定是刚才给吐傻了。

    “救命啊!咳咳!好多水!娘!”最后那声凄厉的喊,让元宝心口一跳,小孩子?一下窜到船艉。刚扒住船舷,一只大手将她按住,沉声道:“你干什么?”

    元宝迷迷糊糊指着远处喊道:“有人落水了,救人啊!”

    “没有人,没有什么声音,如果有声音船上的人不会只有你一个听见,这里有些古怪,船马上就要靠岸了,你不要乱来。”君淡然蹙眉向平静的河面看了看,按一下元宝的肩膀,一脸冷凝地望着河水,没再说话。

    元宝转头看船上或坐或站的人群,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或者安静地等着船靠岸,难道……元宝顿时浑身冷汗如浆,难道遇到鬼了?

    元宝正心内惶急,一低头,却见水中一个穿着黄色袍子的孩子伸着手,对她喊道:“姐姐!姐姐,救我,你们怎么就看不到我,娘!”那是个男孩,大眼睛望着她,已经逼近绝望边缘。

    怎么就没人看到他?他还是个孩子,有六岁吗?想到这儿,元宝探出身去拉孩子手,孩子的手很小很白,直直伸出来也够不着,元宝想也不想,扑通跳进水中。

    “姐姐,我冷,娘怎么不来呀?”孩子就在她前面,她快速游了两下,去拉他手。

    “元宝!”有人好像叫她,不过声音很远,充满了惶急。

    元宝也不扭头,想着再游两下就可以救到孩子了,她急急地再游两下。

    “姐姐!”孩子就在眼前,突然元宝头一疼,扭头,竟然是钱串串在抡胳膊砸她。

    “你想谋杀?”元宝抱住头,脑子里一阵痛后,却清明了很多,扭头再看,水中怎么没了孩子的影子。

    “孩子呢?”元宝抱住头,身子往下沉。

    “元宝,回去,你到底要干什么?”钱串串一把扯上她,正喊着,突然抱住头,眼睛爆睁,本来就大的眼珠几乎跳出来,奇怪地瞪着元宝,身体在水中痉挛起来,元宝离他很近,也被他一把推开,他自己则抖做筛糠,向水底沉去。

    “串串哥,哥!”元宝被他的样子惊住,抖着声音疾喊,灌进几口水,钱串串人却已经慢慢沉入水中。

    “不行!串串哥,你不能这样!”元宝叫着向他游去,却听扑通一声,好像船上又有人跳下河,迅速向他们的方向游来,元宝使劲儿划水,去拉钱串串,钱串串却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轻声道:“你我生死相随。”元宝一愣,钱串串已经合身扑上,紧紧抱住她,向河底沉去。

    “串串哥!你怎么了?”元宝惶恐地叫着,忘了自己在水底,又咕咚喝了几口水。却怎么也没法挣脱,便反手用力抓住钱串串。想要往临近的岸上游,钱串串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元宝的嘴上。

    在水中,他竟然在笑,那笑没有到眼睛里,嘴却扯得极大,诡秘阴森地让元宝惊得不能呼吸,拉着他的手无力地紧紧被钱串串攥住。被他刚才的笑容全部笼罩,你我生死相随,不是疑问,不是探寻,只是告诉一声。

    元宝胸口闷痛、心口发紧,不能呼吸,那只手突然一挣,松开,钱串串的身体倒下去,元宝的肺也到了极限。

    君淡然来到她面前,静如深潭的双眼深幽地盯着她,见元宝憋到极限要张嘴,立刻他的脸叠到她的脸上,一股带着湿气的呼吸送到她口中。

    “君淡然……”她在他口中轻叫,君淡然伸臂将她抱紧,那冷冷的梅香冲满元宝的口腔,元宝突然不能思考和行动,他渡口气给元宝之后慢慢松开,回身,抱住钱串串,冲她做了一个出去的动作,向岸上游去。

    元宝茫然跟着他,他游得很快,带着一个人竟然一会儿就到了岸边,其实他们离着岸边已经非常近。

    君淡然把钱串串送到岸边协助的人手中。

    元宝慢慢跟着他,却觉得越来越用不上力,耳后不停响起:“你我生死相随,你我生死相随。”她仿佛禁不住那声音的迷惑,往后看,竟然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书生向水底沉去,离她很近,不断挣扎。元宝已经力竭,可心想,自己若不伸手拉住他,这人肯定就死在水里了。便回身一把拉住书生的手。

    扯着他向岸上游。

    此时,君淡然已经回身,看见她,竟然脸色一变,眼光犀利地盯住她,向她跑来,好像还喊了句什么,元宝却再也划不动水,便奋力将那书生往君淡然的方向推一把。

    于是,她明明看见了君淡然越来越近的脸,明明很近,却再也没有力气伸出手拉住君淡然送过来的手……

    元宝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全黑。

    她茫然瞪大眼睛看着头顶,发现头顶是一床灰扑扑的棉质蚊帐,仔细一看蚊帐之所以灰扑扑是因为上面不知挂了多少年的苍蝇屎。在她发愣的时刻恶心、困惑地研究一番头顶的蚊帐之后,她打算打算扭头再仔细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突然一个身影扑进她怀中,一边呜呜哭着一边捶着她肩膀叫道:“元宝!元宝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再也醒不来,呜呜……”

    元宝挣扎一下,没挣脱,只好认命地呻吟道:“块啊,我刚才没死,你要再这么拍下去,我很可能死在你怀里。”

    “你都快死了,还威胁我。呜呜……”大金块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到她身边。

    元宝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大金块,扶住头无奈道:“你别告诉我,你偷偷跟出来的。”

    大金块却兴奋地小狗一样冲她使劲点头。

    元宝脸立刻黑了,怒道:“你以为这是出来游玩呢?随时没命的,你知道不?”

    大金块瞬时垮下来,瘪嘴抽泣:“元宝……你知道为啥我和串串哥在刚才的船上吗?”

    元宝茫然摇头。

    “今天早晨我们就上船了,可到了中间我就被串串哥发现了行踪。他在船舱里训我,突然就听到有人喊,有人跳水了!当时我想去看,你也知道,串串哥唠叨起来有多恐怖,他扯着我非要让我回去。然后跟他一起的人就跑过来喊,说是跳下去两个人。我们这才知道,是同行的跳水了。我当时吓坏了,到船头,串串哥要跳下去找,那船家说,这两个人是不是倒斗?我们不敢回他,那船家就说,真是奇怪了,这船上只要出现倒斗,总有跳下去淹死的,你们也别找了,赶紧回去报丧吧。串串哥还是要跳,后来被跟他一起的同伙打昏了。我们上了岸,他们知道我是大金山的妹妹就没说啥,也给我租了个房间,可串串哥中午醒过来,非要把我送回去。他其实就对你发过火,开始我还挺高兴他对我发火(唉!挺好一孩子都被钱串串逼贱了!)后来我实在是怕了,只好回去,坐上渡船到了对岸刚要下船就看见你和君大人,串串哥本来不发火了,看见你,差点喷火,问我是不是告诉你什么时候走了,我坚决没承认。后来串串哥决定先看你们要干什么如果你们也是为了怪墓就把你和我一起弄回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结果……你就跳河了,串串哥去救你,你们两个本来好好在水上,一会儿人就沉下去了,君大人也跳下去。元宝啊,呜呜,幸好你没死啊,呜呜!”

    元宝在大金块还算明白的叙述中,终于想起自己为了那个奇怪的小孩跳水,串串哥明明来救她却拉她下水,他脸上挂着的狰狞笑容,君淡然越来越近的脸……他在水里,看着自己,毫不犹豫将唇印上。妖孽的、冰冷的、总是对她一脸漠然甚至有些厌弃的君淡然,那一刻竟然?那冷冷的梅香那么近……元宝用手指擦一下自己的嘴唇,突然额头啪一下被大金块拍响,“元宝,回神啊!”

    奥,元宝掩饰地赶紧应一声,险些咬到自己的手指,忙把手指背到身后,仿佛那只手就是君淡然靠过来的嘴唇。

    叩叩敲门声,“进来吧。”大金块喊完,一个店小二端着盆水走进来。

    元宝也没问钱串串,其实她不问是因为看到了大金块,看她这么有恃无恐地陪着自己,那显然钱串串好好的。

    大金块用毛巾仔细擦元宝的脸和手,元宝便抽空问店小二:“小哥,那个书生没事吧?”

    店小二本来正打算退下,一听她这句话,一张麻团脸险些扭曲成鞋拔子脸,全身缩成一团,退到墙角,又哆嗦着看看房间的窗户,见窗户都关着,这才压低声音道:“那个书生三天前就落水了,家里人捞了两天都没捞到。您拉他上来以后,他竟然能吃能喝能走。”

    元宝正纳闷,突然被大金块一把抱进怀中,哆嗦道:“是鬼吗?元宝,是鬼吗?”

    那伙计却不理两人继续道:“我们客栈的人开始以为是那秀才的家人弄错了。今儿傍晚那位君先生从你房间出来以后,去看那秀才,那秀才本来正在我们客栈的二层酒楼上吃饭,看见他还站起来,可没等君先生走近,他竟然扑通倒在地上,一会儿……一会儿他的脸就烂了,全身也都腐烂发臭……。这会儿客栈里除了你们几个住着,已经被封了。”

    显然大金块守着元宝,没来得及亲临恐怖现场。

    元宝和大金块心口发寒地面面相觑。

    “串串哥怎样了?”元宝突然不放心起钱串串,店封了大金块还在做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自己一起昏迷了。她刚才怎么能看到她就以为串串哥没事?

    “元宝,我来照顾你的时候串串哥就醒了。”大金块被她这句话打击到。

    元宝不理她,跳下床,冲到缩做一团的店小二身边,一把拉起他,“带我去找另一个被救起来的人!”她急切的口气,猛一听有些恶狠狠的味道,店小二抱住头,艾艾答应着,踉跄出门。

    夜已深,推开门,浓浓的夜色变成了浓重的雾色,笼罩过来。他们两个人错落急促的步子在客栈的木质走廊上留下咚咚回声。

    “等……等等我呀,元宝,我怕。”大金块弱弱地叫着,元宝和店小二已经消失在楼角。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勾搭成奸的夜晚》

    7

    7、第六章

    第六章勾搭成奸情的夜晚

    人其实是应该有点儿信仰的。元宝在钱串串醒来前一直坚信,世上的东西再怎么变化,对一个人的感觉不会变,比如钱串串对她的固执和好,比如大金块对钱串串的天然花痴。可钱串串醒来后,一切都变了。

    就在昨晚那样鬼气森森的夜里,元宝摸到钱串串床头后,拿灯照了他很久,其实看他睡得那么死,她一度有将其晃醒的冲动,后来还是忍住,随便趴在他床边睡着了。睁开眼的那一刻,她悔到肠子都青了,好好的床放在房里不躺,还是全客栈几乎空床的情况下,她竟然让自己那么别扭的趴在这里睡了一晚,腰酸背疼啊。

    抬头,正好看见钱串串睁着大眼,抱着双臂看她睡姿。其实,是看她嘴角长长的口水。

    元宝用袖子擦一下嘴角,伸手在钱串串眼前摆摆,问道:“看得清吗?”

    钱串串好笑地看着她回道:“我又没喝醉,又没被人拍了后脑勺,为何看不清?”

    元宝凑近,盯着他看了看,脸没烂,人也没晕倒,她松口气,叹道:“没事就好。”

    突然,钱串串伸臂一把拉住她手腕,嘴角噙着好笑的表情,低问道:“元宝?”

    元宝使劲儿拍他肩膀一下,喝道:“当然是我了,大金块昨晚上让我踢回去了,那么娇滴滴总不能眼看着你尸变吧?”

    如果在过去,钱串串一定迅速被元宝惹毛,回她句你才尸变之类的话,可这次,他竟然没回她,继续好笑地看着她,松手躺回到枕头堆。

    元宝有些奇怪的问他:“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叫伙计来吧,安排一下给我压压惊。”钱串串非常轻佻的口气,让元宝顿感浑身不自在,可钱串串除了眼神没过去那么执着,人可是完好无损。于是她去交了伙计,转身往君淡然房间走。

    从这个方面来说,元宝是个尽职尽责的忠仆。醒来依然记得自己还是君淡然的管家,虽然,貌似她在君淡然床边耽心地睡一晚更合适,不过,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来去问候一下也是好的。

    到了门口,元宝原本有些没睡醒的头在闻到淡淡冷梅的香气之后,顿时清醒无比。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在水中他看她的眼神没那么冷,好像很深邃、很关切。得,自己难道是被大金块给传染了,竟然对君大人花痴?元宝使劲儿拍头,清醒!清醒!正在自我调整,门从里面打开,君淡然站在门里,看见她,点点头,吩咐道:“端些小米粥来,别的不用了。”随手关上门。

    元宝转身握住拳头,明明跟串串哥说的清楚明白,君大人是什么人啊?她想胡思乱想,人家都不待见,还在这里花痴,最好花痴死你。元宝痛骂着自己,跑去找店小二。

    出了院子才发现,这个客栈很大。后院的两层楼围成一圈全都是客房,前面的两层楼是个酒楼,迎来送往估计以前非常热闹,此刻冷冷清清,只剩下元宝一个人在院子里跑。

    掌柜是个大长脸的中年男,本来他一脸苦瓜,一听元宝是给君先生送早饭,立刻从柜台里冲出来,又是鞠躬又是作揖道:“哎呀,求求你跟你们公子说一声,跟县太爷陈大人通通话,赶紧让我们客栈开张吧,这本来没人知道我们这里晦气,再关下去,生意可怎么做啊?”

    元宝被他拖着点头答应着,晃到厨房,等小米粥出锅,也没见店小二回来,她自己端着托盘往君淡然房里送,突然一阵浓浓的胭脂浓香传来,元宝扭头,看见店小二正带着三个披着面纱的女人从后门进来。

    “姑娘,您怎么自己端,这要送到君先生房里吗?我去吧。”店小二极有眼力见,元宝摇摇头,“我自己去吧。”眼睛却好奇地看着那三个女客。

    店小二嘻嘻笑着凑近,小声道:“这是钱先生安排的,来给他压惊。”

    “什么?”元宝险些把手里的托盘扔出去。

    那店小二见怪不怪,带着三个人向钱串串房走去。这会儿男客的房间都在楼下,女客的房间都在楼上,大金块好巧不巧正好探出头来,扬手对元宝喊:“元宝!串串哥醒了吗?”

    元宝木然抬头,想了想回道:“醒了,正准备压惊呢。”最后一句话咬牙切齿说出来,还不解恨。变质了,没想到钱串串当了捕头不到三年竟然悄无声息的变质了。

    走到君淡然门前,她还没顺好气,轻拍一下,“进来。”君淡然还是那么淡漠的口气。

    元宝把托盘放下,君淡然长长的黑发随意披在肩头,一身白袍,端坐在桌前,正在写信。其实元宝不认识字,于是对有学问的人,心里总是暗暗地羡慕,话本里多少英雄好汉都是学富五车的。

    君淡然见元宝凑近,抬头看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拿出一张白纸,写下两个字,举到元宝面前问她:“好看吗?”

    元宝一见,那字苍劲有力,不像是他这般花样男子写出的字,不过确实好看,便点点头。

    “认识吗?”君淡然问。

    元宝老实摇头。

    “元宝。”君淡然一字一顿。

    “嗯,大人,有什么事要小的去做吗?”元宝问。

    君淡然摇摇头,抬起那张纸,晃一晃:“我说,这两个字念,元宝。”

    “元宝?”元宝惊喜地一把抓过纸来,不置信地看着自己名字这么好看地出现在纸上,原来,元宝是这样写的,从来没有人,就连认字的串串哥也没写过她的名字给自己看,元宝欣喜地左看右看。

    君淡然看她一脸惊喜,淡淡一笑,拿过纸去,勾勒几笔,纸上出现了一只小巴狗,趴在地上,两只爪子扣着一块骨头,嘴里衔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四个字。

    元宝凑近,只认识下面两个“元宝”便不耻下问君大人:“这上面两个字是什么?”

    君淡然依然一字一顿:“我是。”

    元宝了解的点头,顺着念下去:“我是元宝。”刚念完顿觉上当,皱眉瞪住君淡然。

    君淡然坦然问她:“元宝,你是狗吗?”

    元宝气呼呼道:“当然不是!”

    君淡然伸出食指指着纸上的狗问道:“那它是你吗?”

    元宝更加生气,恶狠狠回道:“当然不是!”

    君淡然挑眉,奇道:“那你生什么气?”

    元宝顿时被他噎住,不能发作。

    君淡然也不理她,拿过自己刚才的书信继续书写。

    元宝偷偷把那张字画拿过来,又翻来覆去看了看,慢慢蹭回到君淡然身旁,小声道:“我,是来感谢你的。谢谢你昨天救了我一命。宝鼎老爹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奥?你还知道这个?”君淡然停下笔,好笑地抬头,看着元宝问道:“那你说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是什么意思?”

    元宝被他截住刚才的话,听他这么一问,咕噜着眼珠想了想,端起刚才的小米粥递给君淡然说:“快喝了吧,要凉了。”

    君淡然笑笑,接过来慢慢喝。

    元宝便继续道:“其实那意思很简单,就是你现在喝了我端给你的这碗粥,以后我下半辈子的粥你要全包了。懂吗?”

    君淡然一听,呵呵笑出声来。

    元宝被他笑的愣住,原来,他也可以笑得春风拂面,像白梅终于在枝头绽放,干净、美好而悠远。元宝看着他的笑,慢慢低下头。

    “这个解释倒是新奇。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我想到什么让你报答我的,一定告诉你,而且下半辈子都会一直麻烦你。”君淡然说完,元宝再次愣住。不带这样的,怎么总有种三绕两绕就被他绕进去的感觉?

    君淡然嘴角依然噙着微笑喝完米粥,继续写他的书信。元宝见自己无事可做,便小声询问:“大人,要不,要不,我帮你束发吧?”

    君淡然这会儿没再中断自己的书写,摇摇头。随意道:“束起来,头疼,出门前我自己束好了,你回去吧,盯着些钱串串的动静。”

    元宝再次纠结,拜托,你让我休息一下好了,干嘛让我盯着串串哥呢?他正不要脸的压惊呢。正想着,突然门外一声大吼,元宝险些摔倒。

    只听大金块惨绝人寰地喊着:“元宝!元宝!”好像此时元宝已经在门外尸变了。元宝赶紧转身冲出门去。

    “怎么了?”她冲到院子里,看大金块正梨花带雨哭做一团的叫着,好像元宝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见到元宝,便远远伸着手寻过来。

    “怎么了?”元宝被她哭得瞬间头大,不知如何是好。

    大金块抱住元宝,哀恸道:“串串哥,串串哥竟然,竟然招来了妓女,我问他干什么,他说,他说他在压惊。”

    元宝顿时无语望天,拜托,就这点儿事你至于吗,哭得跟死了娘似的。

    元宝拍拍大金块安慰道:“块啊,你说串串哥如果是昨天那个书生,你会怎么办?”

    大金块被她突然一问,立刻停住哭泣,眼含热泪看住元宝,不知她要问什么?

    元宝只好继续循循善诱:“他如果此时此刻倒在地上成了死尸……”

    “我不要他死!”大金块立刻截住元宝的比喻。

    元宝重重叹口气,郁闷长叹道:“所以,你就想,反正他也没死,就让他作一回吧,人走过生死大限时难免要诡异那么一下子。”

    “是吗?”大金块不置信地问。

    元宝重重点头,很有经验道:“他赚翻了,捡回一条命来,他不好好作一下,会以为自己其实死了呢。”

    大金块顿时释然了,原来,钱串串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啊?可想了想,她再次瘪起嘴来。

    “他为啥不找我压惊啊,明明我比她们漂亮。”大金块郁闷地仰头继续追问元宝。

    元宝终于招架不住,猝然总结道:“主要你香粉擦得不够厚,我刚才看见她们了,一走路,香粉噗噗往下掉,那得费多少银子啊,不是咱一般人愿意祸害的,所以,就让香粉熏死他算了。”

    经她这么胡搅蛮缠一番,大金块扑哧笑起来,拍下她的额头,将头拱到她肩头使劲儿顶了顶,笑道:“最好他躺在那里,一张嘴香粉都掉他嘴里。”

    “对,熏不死他也恶心死他。”元宝呵呵笑着跟她一起解恨地骂钱串串。

    两人最终手拉手,决定一起回房,扭头,君淡然正含着淡笑站在门口,头发已经束起,清爽干净得让人突觉这一日早晨其实美好得让人飘飘欲仙。元宝在心想,原来,看见美色真有压惊功效啊。

    如果元宝以为大金块就这样妥协了,那她干脆改叫元金块得了。终于,在元宝迷迷瞪瞪正在床上睡得半死时,被人咚一声踢开门。

    睁眼,竟然是钱串串,那样子元宝还从未见过。高大挺拔的他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锦袍,袍上风骚的压着银线云纹滚边,最要紧的是他前襟敞开,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肌,原本一张英气十足的脸上,却有一股子压不住的飞浮之气,元宝搓搓眼皮,问道:“哥,不会你想这样勾引我吧?”

    本来钱串串带着怒气踹开的门,听见元宝这样无厘头的一句话,突然噗笑喷:“我没那闲功夫,还勾引你呢,长开了吗?”

    元宝一听,窜起来,拍着胸膛刚要发作,突然想起自己就穿着小衣在睡,哧溜又窜回被子里。

    钱串串也不废话:“大金块往小玉河跑了。”说完也不告诉元宝来龙去脉,转身出门,急匆匆走了。

    元宝一听终于哀叹出声。大金块啊,大金块,果然知你者我也,为何你要天然花痴钱串串,君大人岂不更高端?

    元宝胡思乱想着套上衣服冲出客栈。冲出门时,恰好看到官差将正门的封条给拆了。看来,这云浮客栈终于要重新开张了,也不知那腐尸案处理的咋样。连她这个拽着死尸上岸的人都没传去问下呢。

    到了小玉河元宝才发现自己这胡思乱想的终于耽误事了,大金块坐的船竟然已经慢慢离开河岸。她只得扬声高喊:“块啊!你可别胡思乱想!”

    大金块抽抽搭搭哭着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元宝掉眼泪。

    “别跳河!”元宝还是没忍住。

    大金块抽搭着喊回来:“我为了那个恶心的家伙死,我有病啊?”

    元宝立刻竖起大拇指,匆忙喊道:“回家把我娘偷偷接回去吧,该没事了。”

    “知道了。”大金块继续抽搭,对着元宝挥手。

    渐渐看不到她的人影,元宝愣愣站在岸边。钱串串到底做了什么,让对他死心塌地的大金块竟然泪奔?跟钱串串来的剩下的人都去了哪里?难道先走了?那到底是跟钱串串还是跟那些人?怪墓马上就有希望进去,她几乎等了一辈子的机会。元宝惆怅地望着河水,遍体生寒。

    慢慢踱回客栈,云浮客栈已挂上灯笼。元宝抬头,发现乌云厚厚压过来,天都矮了几分。

    元宝往君淡然的房间晃,她这个管家总是要恪遵职守。店小二正在张罗入住的客人,见她往君淡然房间走,招呼道:“姑娘,君先生和钱先生正在前面二楼用餐呢,我们掌柜的请客,说是谢谢君先生帮的大忙。”

    元宝一想,那顺便去蹭个饭吧,说不定点了什么好吃的。想到这,她肚子配合地叽里咕噜乱叫起来。

    走到二楼时,元宝有些后悔,因为一眼就能看到摆在窗口的那张大桌子。四周明明围了好几桌热热闹闹的食客,那一大桌却好像被人抬到戏台上一般显眼。

    元宝对面就是钱串串,他在正斜靠在椅子上,两个蒙着面纱的姑娘紧紧围坐在他身旁,恨不得贴到他怀中。他满脸不羁,随意地眯着眼看着窗外风景,那表情元宝从未见过。

    君淡然恰好坐在正对着钱串串的位置,侧对着元宝的方向,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也坐在他身旁,正听从钱串串的吩咐给他酒杯里倒酒,却不敢靠他太近,许是觉得君淡然虽长得风华绝代,却自有一股子清冷的距离感,没人敢贸然靠近。

    元宝走近,钱串串已经豪放地举杯一饮而尽,抬手示意君淡然喝。

    君淡然拿起杯子没有喝掉,只抬手放到元宝面前,低声吩咐:“把它喝

    7、第六章

    了。”

    元宝上前,也不扭捏,一干而净。那酒极凉,到嗓子口时便辛辣地滑下去。

    抬头,正对上钱串串看好戏的表情。元宝不知为何,总觉得昨晚陪着的明明是自己心心念念耽足心的串串哥,醒来,却好像是个旁人,总跟自己不相干的样子。这么想着,原本一小杯酒,下肚才一会儿,却突然变成了一盆热火,全都浇到四肢百骸上,油煎火烹一般滚烫到骨子里。

    “大人。”元宝定定站住,滚滚热潮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她险些冲过去抓住君淡然,此刻,她咬紧嘴唇,死死忍住。

    君淡然被她叫一声,扭头看她,她的脸已经红彤彤,透出不正常的艳红:“怎么了?”

    元宝浑身燥热地扯开一点儿领口,凉快一下才问:“我喝了那酒,浑身骨头痒得很,全身也一下子热起来。这……酒里,酒里。”还没说完,突然眼神一变,刀子一般射向倒酒的女郎,怒喝;“你是谁?在酒里下的什么药?”

    那女郎一听,娇笑着瞟一眼君淡然回道:“又不是毒药,不过是一种叫做眼儿媚的媚药,解药很好找的。”

    元宝一听,一把拽过她的手腕,逼近她嘶声道:“把解药拿出来!”

    刚说完,那三个女郎都呵呵娇笑成一团,其中一个还夸张地趴到钱串串胸前,伸出纤纤细指戳着钱串串的胸膛,嗲嗲道:“当然是男人了。呵呵呵呵……”

    元宝顿时愣住,奇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那被她死死攥住手腕的女子用力一扯,扯脱手立刻跑到钱串串身边,嗲声嗲气道:“这怎么是害你吗,明明是对你好。本来也不是给你的,你非要抢着喝,那可怨不得我,要不让我们看看,今晚你是跟我们钱公子还是跟那位呀?”说完,她伸手遥遥指向君淡然。

    元宝看着她们又笑成一团,心如油煎,她低着头,不敢看君淡然,只是慢慢转身。

    本来看热闹的三个蒙面女子一愣,不由“唉!”叫起来,心想着怎么戏还没看完人就跑了。

    君淡然喝住元宝:“元宝,干什么去?”

    “拿刀!”元宝咬牙切齿。好像配合她这样恶狠狠地一句回答,天空突然咔嚓一个巨雷劈过,刚才还热闹的二楼顿时鸦雀无声。所有食客都定住,看住满脸通红摇摇欲坠的元宝。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章预告《刀山火海跳下去》

    8

    8、第七章

    第七章刀山火海跳下去

    那趴在钱串串胸前的女子立刻害怕一般,把手护到胸前,挑衅地问过来:“杀了她们两个,还是你自己?”

    元宝磨牙:“我剁了你们做人肉叉烧包。”

    “啊!要杀人了,杀人了!”三个女人唯恐天下不乱地挥出小手四下乱叫。

    君淡然不动声色,低沉道:“元宝,去楼下,一会儿下雨,在雨里淋一会儿就好了。没什么当紧。”君淡然云淡风轻说完,元宝回头,眼睛已经血红,她挣扎问道:“真管用?”君淡然点头,元宝扭头冲下楼去。

    仍是那么应景,果然大雨如浆滚滚倾泻而下。

    钱串串刚才一直硬憋着笑,见元宝冲下楼后,终于欢腾地裂开大嘴,也不顾大雨瓢泼,趴到窗口,坐在窗边的客人都抬手关窗,只钱串串低头看向窗外,窗外天已经全黑,只影影绰绰能看到站在大雨中的元宝身影。

    他一边看一边笑呵呵扭身高兴地挥手:“那丫头正跟小狗似的蹲在雨里呢,快来看。”

    一扭头,才发现那三个女人此刻没在桌子边坐着,却纷纷扯下面纱,拉开衣领,在地上滚做一团。

    “怎么回事?”钱串串从刚才孩子般地欣喜转成惊诧莫名。

    君淡然漠然坐在桌前,眼前的菜肴一个未动,只淡然道:“你可知道那窗下的女子是何人?”

    钱串串莫名其妙:“元宝啊。”

    君淡然冷冷道:“钱串串就是为了娶她才辞去公差,你说他会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吃了春药、蹲在雨里还乐呵呵跟没事人一样吗?”

    钱串串脸色一凛,目光阴晴不定,地上翻滚的女子向他爬过来,手伸到他的襟口想要拉开他的衣服,被他厌弃地一把推开,伸手对君淡然道:“解药!”

    君淡然勾起嘴角一笑,摊手道:“这种名叫千娇百媚的极品媚香,不知多少男人才能给她们解啊?”君淡然一说完,钱串串腾站起身,脸色已经煞白。

    “你怎么会有这种药?”

    君淡然在钱串串的逼视下淡然道:“我从毒药堆里长大的,那眼儿媚的次品也能端上台面?当然要让她们看看什么叫做极品。跟着你,去龙家堡总要长些见识,别丢人才是。”

    君淡然说完,钱串串啊呀怪叫,冲到君淡然身边道:“你知道我要去龙家堡,还给她们喂这种药?不要以为拿着那块玉牌,我就真拿你没办法。”

    君淡然冷笑道:“你就是没办法,不怕死你早过来了,还会躲得我远远的?”

    钱串串顿时安静下来,两手狠狠抓住身旁的衣服,紧紧攥成一团,却不再说话。

    君淡然此刻已经起身,看着那三个女人纷纷爬到其他食客身边,扭做一团,一偏头送钱串串一个冷笑:“钱串串沉睡在里面不代表他不会在最爱的人受伤时还不醒来,你若想成事,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你很好!”钱串串突然咬牙切齿甩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向楼下奔去。

    君淡然没看他,只是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大雨斜斜冲进窗,湿了大片楼板,外边已黑漆漆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浮云客栈的前门只留了一扇板的空,挡着雨也算给外边的客人留门。君淡然走到门下,小二立刻上前把门板搬开。他撑起雨伞走出门,黑暗里,人还没走近,就听见元宝远远传来的牙齿咔咔打战声。

    她蹲在地上,紧紧抱着双腿缩做一团,全身衣服湿透贴在身上。

    小二提着防风的灯笼站在不远处,淡淡的光被风雨打得飘摇。照在元宝身上,现出无限凄凉。

    元宝抬头,见到君淡然,仰头看他,雨水顺着她的额头、头发哗哗流下,让她睁不开眼。她没有抹去雨水,又默默低下头,缩作一团不说话。

    君淡然举着伞看了她一会儿,沉吟道:“元宝,你要知道即使你是我的管家,我若让你去上刀山下火海,你也没必要爬上跳下地去寻死。”君淡然清冷的话语说到最后断然收声,带着丝丝薄怒。

    元宝咔咔牙齿相碰,低着头,小声道:“我若跳下去你还有法子救我,若你先跳下去,我可就没法子了。难道等着人把我再推下去?”

    “你……这叫有自知之明吗?”君淡然深吸一口气,远远问她。

    元宝摇摇头:“话本里说过,这叫弃卒保帅。”

    长长地沉默,在如洪的雨声中,君淡然定住,站了很久,终于慢慢走到她身边,将伞举到她头顶。“再过半个时辰就回去吧。”

    “那时药就解了?”

    “嗯。”君淡然说完,莫测地看她一眼,眼睛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一般,他将伞放到她手中,店小二连忙跟上,君淡然只在元宝眼前留一个清俊飘逸的光影。转身走回客栈。

    这个人,永远都在枝头上,她只能在树下做一颗草,过自己的春夏秋冬,还好,可以静静仰望。元宝握住那伞柄上传来的淡淡余温,默默低下头。

    “元宝。你爱上君淡然了?”突然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元宝一愣,模糊中看见钱串串走过来蹲到她身边,全身早已湿透。

    “哥,你出来干什么?雨那么大。大金块也气走了,你怎么样都气不走我的。你就别再装风流了,我看着别扭。”元宝不回答他的问话,小声说他。

    钱串串挠挠头,凑近她,那把伞元宝还紧紧握着,于是他就蹭到元宝的伞下跟她肩靠肩。

    俩人一起望着大雨,钱串串问她:“元宝,你有没有生我的气,刚才没有救你。”

    元宝奇道:“为啥生你气,明明是那个女人作怪。再说,这天底下对我最好的除了宝鼎老爹就是你了,我为啥要生你的气?”

    钱串串一阵沉默,低声道:“若 ( 墓室桃花 http://www.xshubao22.com/1/18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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