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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势力都有自己的一票,此后合作谈判的筹码大大增加,不管最后赢家是谁,当选的一方五年内都有扩大自己势力发展的机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如此一来,日后的形势充满变数,相应也就充满机会。
阿公当即宣布:他在长老会的席位留给付云景,若是阿公去了,付云景直接就和万安会立下汗马功劳的叔公们一辈,少年高位就是如此。
看来阿公决心改制民主选举,低声的讨论过后,付容安举手道:“我赞成!”
长老会最有权的一位叔父化骨龙随之道:“我赞成!”
付冬青说道:“那好,三日后各方交出候选人名,今日是7月9日,7月13日还在这里,我们在此投票选出下一任龙头大哥,希望大家慎重对待万安会第一次的龙头大哥选举。散会!”
第004章 月下一诺
穆曼君和付云景陪着阿公吃晚饭。
这么多年,谁都没有见过阿公这样高兴的样子。
再威严的大佬,卸去那层身份,只不过是个渴望天伦之乐,阖家团聚吃饭的老人。
“曼君,最近在穆家有没有受欺负?”阿公问道。
穆曼君摇了摇头。
“你就是太软弱!”老人的语气充满怜惜,他看向付云景,“以后要好好保护妹妹。”
穆曼君看向端正坐在那儿的付云景,笑着说道,”小哥哥待我很好。“
她总是这样客客气气一副做客的样子。
女孩儿的声音娇软,说话的样子让付冬青的心头涌现无限柔情,很多年以前,他还很年轻,踌躇满志,身为军阀独子整日里忙着谈判打仗,很少有机会陪着妻子和付容彻一起吃饭,所以付容彻后来才与他那样生疏。
付云景俊眉星目,身为少年却气度沉稳。
穆曼君年纪虽幼,却有不俗的举止仪态。
付冬青说道:“这里本就是你的家,云景是你哥哥,若是以后外公不在了,你记得还有你哥哥在,断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穆曼君听着抿嘴笑了,外公这句话无疑是她今后的护身符。
她是船运世家穆六少穆晨南的女儿,穆曼君的亲生母亲是付冬青独女付容华,她当年为了嫁到穆家去,跟生父付冬青几乎是决裂之势,谁知道嫁过去后,穆晨南花花大少性子不改,到处沾花惹草,两人之间闹得很厉害,付容华生了女儿半年后出车祸就死了,葬礼办的很是冷清,而穆晨南不足三月就另娶了妻子。
穆曼君就在这样尴尬复杂的环境里长大。
穆晨南的父亲前后有四任妻子,穆晨南本是二房的独子,一直颇受其中,当年独占鳌头在穆家呼风唤雨,可是如今早已成了昨日黄花,再也没受过重用,只在现在掌家的穆晨远手下做着个经理。
穆家家大业大人丁兴旺,各方斗法层出不穷,穆曼君自小在那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没有眼力劲和心机那是不可能的。
付云景是与她血缘亲近却又完全陌生的少年,可是他对她并不是表面上的客套,也没有骨子里的生疏。
相逢于幼时是一种幸运,因为他们可能拥有更多纯粹的感情。
素妈仍旧在一旁侍奉,一般她绝对不会多嘴主家的事,可是昨夜她照顾穆曼君入睡,对她打从心底里怜惜。因着从前的旧事,穆曼君在穆家身份尴尬,早早就很懂事。
素妈当年去穆家送东西,回头看到身后跟着的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她不过五六岁大,穿着一身偏旧的裙子,充满期盼地看着她。
穆家仆妇急忙说道:“十七小姐,你怎么跑出来了?”
素妈一眼就认出穆曼君来,她和母亲长得很像,当年付容华由素妈一手拉扯大,情谊深厚。后来付容华英年早逝素妈比谁都要伤心,她生气的就是当年让小姐走火入魔似的非要嫁的穆家人。
因为付容华去世的消息让夫人伤心过度,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付冬青一直对此有些忌讳,觉得是女儿不懂事害死了妻子,这些年对在穆家的穆曼君也不多问,只叮嘱她定时前去看看,可是穆家一直都拦着不让见。
当穆曼君怯生生地看向她,眼睛水汪汪如同碧池清泉,素妈心头一颤,叫道:“曼君小姐!”
她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没有长开,现在已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穆曼君双手搓|弄着衣角,扬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素妈,低声道:“你见过我妈妈吗,她们说你是妈妈那边的人,你来就会把我接走……”
素妈并不是个普通的仆妇,她是夫人的贴身仆妇。
夫人去世后,付冬青对她也颇为礼敬照顾,她当年也随着阿公和夫人经过动乱的岁月,虽是女流之辈,却干脆果决。
付冬青出了名的护短,手下人也是一样,素妈当下直截了当地问道:“陈妈,方才我说想见见见曼君小姐,你不是说曼君小姐去中心学画画去了吗?每次我来要见曼君小姐,你们都有诸多借口,是不是等我回去跟阿公禀报,你们穆老爷子才肯让出曼君小姐的抚养权?”
陈妈尴尬地笑着,嘴上却仍在打哈哈:“以往这个时候是要去中心学画画的,谁知道今天竟没去。快去把看着十七小姐的采蓝喊过来问问怎么回事!”
素妈过去牵着穆曼君的手:“没去就没去吧,带我去见穆老先生,阿公很久没有见到曼君小姐了,我得带她回去一趟。”
当晚她就将穆曼君带回了别院,这两年穆曼君有了她的提点,越来越聪明伶俐,见机极快心地又好,付冬青见她如此懂事,也很疼她,穆曼君的日子比原来好过许多。
素妈一直以来最担心的就是阿公去了之后,穆曼君身后再没人撑腰,付云景的出现让她觉得由衷开心。
想到这里,素妈抹了抹眼睛,道:“若是夫人在就好了……”
她见阿公神色一凛,接着说道,“是我失言了,此情此景让我太过感触,夫人以前很疼容华小姐的,也常常都在思念容彻少爷。”
付冬青低声道:“你说得对,若是夫人在,见到孩子们这么好,一定会很高兴。”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打开,凝神注视了许久,这才合上怀表递给付云景。
“收好,日后送给你的妻子,这是我们付家家传之物。”
付云景还是个少年,闻言脸色红透,小心翼翼地接过怀表。
付冬青看了一眼穆曼君,吩咐道:“把夫人以前收的那个翡翠镯子拿过来。”
素妈应了声,很快就去取了来,当真是通透的上好翡翠,莹莹一片绿中蕴含着无限水光。
“曼君,哥哥有礼物你也得有,这个给你,是外婆的嫁妆,当时就说等你长大了要留给你的。”付冬青想起妻子当年微笑着说话的样子,一时怔忪在了当场,神色极为落寞。
付冬青身体不好,吃完饭就觉得倦了,早早去歇息。
付云景和穆曼君都住在荷园里,两间卧室挨着墙,两个人又同上次般坐在亭子里聊天。
夏季凉风习习,池塘里荷花摇曳,付云景穿着一身白色绸缎衣裤,沉默自持的样子颇像旧时大家族里的少爷。
他拿着那块怀表,打开后才知道里面藏有乾坤。
表壳上有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个美人,巧笑倩兮,下巴的弧线与付云景极为相似,应当是祖母年轻的时候。
这些日子以来,付云景听到了不少关于阿公的事。
阿公和祖母是青梅竹马的娃娃亲,后来阿公随军征战,祖母一力承担家业守住了后方,随着阿公辗转多年,最终流落到龙城,入土也没能回归故土。
之前祖母只生养了一个儿子,也就是付云景的父亲付容彻。
因为政治选择不同付容彻与父母分离,祖母一直都很思念牵挂付容彻。
在阿公携带祖母奔波的路上她的身体受了损,将养好些年才有了个女儿,就是穆曼君的母亲付容华。
谁曾想一子一女都先行离他们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祖母悲痛过度,在穆曼君一岁左右的时候也去了,从那之后素妈惦记容华小姐的女儿,定时前去探望。
夫人去了后,阿公的身体就一直都不好了。
付云景的出现对付冬青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与夫人恩爱甚笃,没有子女传人一直引为人生大憾,可是为了爱护夫人却从不多提这件事,如今知道付容彻还有个儿子,还长得这样像他!
少年并不清楚他的意义所在,只是发愣地看着手中的怀表,表壳锃亮,可见时常摩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并不陌生这样的信物,父亲虽然不在了,可是母亲每日都要提到他,她教他在沙子上一笔一划地写字,比划着告诉他父亲是怎样的人,希望他日后能像他的父亲。
这些浓郁而沉淀的情感,应当就是爱。
付云景虽然身世坎坷,但是他曾被母亲无私地爱过,也明白父母曾经多么恩爱。
他的心里有坚实而强大的情感依托,付冬青对他是欣赏加指引的,虽然前路未知有着茫然,但是当前的付云景更多感觉到的还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归家的安定。
他少年自持,日后也越发地稳重。
穆曼君则有很大的不同,她自小在冷漠忽视对待她的穆家长大,母亲是穆家的禁忌,父亲风流周旋,从来没有正视过她。穆家家族里的女孩子很多,每个都有双亲疼爱,欺辱她的有可怜她的也有,小女孩的心底一直很孤独,缺乏安全感。
这样的两个人,很容易彼此依靠。
付云景侧过脸,看到穆曼君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感觉到他看她,她抿嘴笑了下,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弯起,如同月牙。
穆曼君长得并不像付家人,付家人都有一双上挑的凤眼,而她是杏核状的大眼睛和双眼皮。
“曼君,你笑什么?”
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其实我一直都想要个哥哥,家里曼丽有六哥哥,曼雅有九哥哥,她们做错了事,哥哥会护着她们,我一直都没有,所以只能小心提点自己不要做错事说错话,不要惹爷爷和爸爸不高兴,也不要惹阿姨不高兴。我心里有什么事没有人说,只能全部都藏起来,可是现在我也有哥哥了,以后我陪着你,你护着我,多好啊!”
心里仿佛有一根针扎进最柔软的地方,付云景郑重许诺。
“我会陪着你,保护你。曼君,你以后有我。”
她仰着脸看着月亮笑,用他教的手势娴熟地比划着“我很好”,然后将头轻轻靠在付云景的肩膀上。
少年的呼吸平稳,手臂环绕住女孩。
他们都失去了至亲,这天地间只有他们血脉相连,没有这种亲近更让人觉得安心。
月下一诺,付云景记了很多年,世间有很多事都会逐渐地忘记,可是因为承诺第一次产生的坚定和勇气他不会忘记,当然更不会忘记身侧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孩。
尽管她的眼睛里含着哀愁,却那样依赖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个时候,他还什么都没有,可是她相信他,并觉得安定和幸福。
就如同他最窘迫之时,被全场审视之时,她站出来牵着他的手离开,在他耳边低低的那句:“你别怕,外公会喜欢你,你得收拾好了再见他,别让他担心。”
第005章 别院生活
万安会选举之前,暗流涌动,付容安积极拉拢各堂口势力支持他。
付冬青的生活过的悠闲而平静,对一切都不闻不问。
他现在全部的心里都放在了付云景的身上,还专门为付云景请了教习师父,付云景虽然没有真正执过笔,写的字却颇有风骨。
当问过是他母亲一笔一划在沙子上教的之后,付冬青长叹一声,长久地沉默。
可惜那女子没能来到龙城,万隆接应付云景的时候在内陆暴露了身份,她留下来断后,定然不会有好的结局。
看着付云景专注练字的样子,付冬青选择了对此事沉默不提。
万隆叔公来到书房里,问道:“将帅!我听说您让我们都支持容安,难道您真的要将他送上龙头大哥的位置?”万隆的神色里有几分不理解。
付容安是个太有野心的人,为万安会的开拓立下汗马功劳,但是手段太过于狠戾,这些年性格也相当偏激,做事不留后路,这样的人当龙头大哥,实在是不太合适。
“人在悬崖上,手中只有一根绳子可以依仗,你说他会不会松手?不进则退,进才是正确的。”付冬青说道,“他从小是你我看着长大的,本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能开拓基业,却不是个优秀的领袖,所以会里很多人不服他,付容安一直在跟他们斗,会里的弟兄们有眼睛在看,有耳朵在听,什么人能引领万安会发展什么人会将万安会领上歪路,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希望日后云景能够胜任,如今我能做的,不过是送容安一程。”
“可惜云景少爷太小。”
“当年我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和你一起坐到了南州军阀谈判的桌子上,该面临的不会因为年纪小就不用面对,云景迟早都要面对这些事。万隆,你也说过,此子可托,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尚有能力的时候,为他安排好一条路。读书明理,行事随心。若是我不在了,你们也要替我好好地看着他。”
“将帅,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到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万隆,我的这些安排你一定要执行下去,这都是为了云景好。烈火烹油,若是咱们现在将他推到高处才是害了他,时间还长着呢,种什么因才能得什么果,你要切记这一点。”
付冬青欣慰地笑了笑:“他心智坚忍,有谋有断,最重要的一点……心正,万隆,我好快活,他像他父亲!付家终有人可托!”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将容安推上龙头大哥的位置,他会为难云景,但是你切莫忘记一点,他也是付家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容安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日后更重要的是,让云景在复杂的形势中学会处理事情的方法。希望日后云景能将万安会带领上我期望的那条路上去……”
万隆霍然明白过来:“您这是让世事磨练云少爷啊!”
付冬青摇了摇头:“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尽力筹谋罢了。”
他们来到书房,听到清脆的笑声。
“看呀看呀,飞起来了!”穆曼君在窗外喊道,“小哥哥快点出来放风筝啊!”
少年正在镇定地临帖,听到喊声后,他从容不迫地放下笔来到窗边。
外面阳光明媚,穆曼君手里拽着细线,跑的脸蛋红扑扑,站在院子里仰脸看着窗口:“小哥哥你快来啊!”
“我的字还没写完,曼君等我一会儿好不好?”他语气温软,跟女孩说道。
穆曼君并不蛮横,闻言一点头:“好啊,那你快写,我在外等你。”
“云景,去吧。”付冬青发话道。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稳稳地走到门边,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才略显急切。
俊朗的少年接过女孩手里的风筝线,女孩仰望着他报以甜甜的笑容。
少年平静的面容上也有了生动之色,两个人追逐在院内,青春正好,阳光正好,一切都生机勃勃。
付冬青面上带着笑,仰头往上一看,不由拍了下窗台:“曼君个小鬼头,我说别院里哪里来的风筝。那是我的藏品,宏远大师的作品……快些找人去看着点,莫把风筝弄坏了,”顿了顿又说道,“看着就好,别打扰了孩子们玩的兴致。”
万隆忍住笑,出去吩咐下人。
晚上,付云景在书房里一笔一划地补完了教习布置的临帖作业。
他临摹的手臂酸麻,内心中却有一种难言的满足。
母亲曾经说过,父亲写的一手好字,就算是用树枝在地上也能从容地写出一首诗词,他从没见过父亲,可是在母亲的描述中,他一直都能感受到父亲的存在。
如今他见到阿公,与阿公生活在一起,也对他充满了敬仰。
阿公有学识,有魄力,威严却又慈爱,相处虽短但对他格外用心栽培。
写完字,付云景到阿公房里道晚安,阿公竟然还没睡。
“云景,字写完了吗?”他半倚着问他。
“写完了。”
“今日我让你去陪着曼君放风筝,是想看你们玩乐的样子,含饴弄孙大致也就是这个样子罢,总算知道是什么滋味。”
老人夜里咳得越来越厉害,精神越来越不济,清醒时都与他相处,说的话里都包含着很多期盼和良苦的用心。
“阿公,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也学着人叫我阿公?叫一声祖父罢,我没听你叫过。”
“祖父。”付云景的声音发颤。
“云景,我从来没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你到我身边来就这样高了,这些年我没能看着你一点点长到现在这么大,可真是遗憾呐!你沉稳得多,不像你爸爸小时候,他特别淘气,整日地闯祸闹事,惹得我恼了就会打他一顿,明明疼的狠了,他却怎么也不肯服软,总是倔强地跟我对视,就是不肯嘴上认错。你祖母总是跑来劝,真是慈母多败儿!谁知道我们之后都再也没能见到他……”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
付云景知道祖母和父亲都已故去,不忍顺下去这个话题,沉默地听着。
老人说话累了,付云景扶着他躺下,他没回荷园里去,让人搬来一张小床睡在内室边上,
夜里老人动一动咳一咳他就会醒,上前去照料老人,十分地孝顺。
付冬青安排了照相馆的人前来照相。
万安会的堂口大哥和叔父济济一堂,围绕在阿公身周,老人威严地坐在正中间,照片中仅站着三个孩子。
付云景,穆曼君,还有付容安的女儿付云晴。
严格意义上算,付容安是阿公付冬青的养子,但也是阿公指认的明面上的接班人,凭空冒出的付云景就成了付家隐秘的接班人。
阿公的做法谁也猜不透,他没有推付云景继位,而是放手给了付容安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权利和地位,他得到了阿公无条件的支持,被扶持着登上了龙头老大的位置。
付容安已经是万安会真正的龙头老大,到此刻大局已定,万安会就是有心里有不服气的人,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各个堂口主事的堂主都对付容安表示了祝贺,一派的热闹与恭维里,没人刻意去留意一直站在阿公身后,那个沉默的少年付云景。
付云晴和付云景说话,神色很好奇地问他道:“听说你是从内陆来的,给我讲讲那边的事情好不好?”
付云晴比付云景小了一两岁,少女的问话中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付云景还没回答,穆曼君就甜甜叫了声“云晴姐姐。”
付云晴看着穆曼君笑道:“你怎么还没在这儿,还不用回你家去吗?”
付云景说道:“这里也是曼君的家。”他对着付云晴的时候略有些生疏的客套,但是让人很有礼貌说道,“我先带着曼君去那边。”
他只牵着穆曼君的手,礼貌地从她身边走开。
付云晴笑着站在原地,说道:“好啊,哥哥,你们先过去。”一边说一边对着曼君做了个鬼脸,“你不要再被我弄哭啊……你哭了爸爸又要骂我。”
热闹的选举过去,别院再度归入平静。
穆家终于来人接走了穆曼君。
穆曼君临行的头一天晚上,两个孩子坐在荷园里的小亭子里。
付云景有教穆曼君手语,她学的很快,有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绪,她总会用手语来表达。
“我要回去了。”无力地做出这个手势,穆曼君的小脸垮了下来。
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不是那样活泼伶俐的小女孩,而是外表天真内里落寞的一个孩子。
这些日子以来付云景用功读书习字,日程都安排的满满的。
他是个好静的人,穆曼君从来不会刻意地吵闹到他。
在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他临帖背诵文章,她就托着下巴坐在那儿等着,等着付云景下了课一起在院子里玩。
这样的日子太过于短暂,也太过于快乐。
年幼的时候,都以为互相依偎就是天长地久,所以分离格外地伤痛。
穆曼君垂下头去,说话的声音带着软软闷闷的鼻音。
“小哥哥,这个假期过完,我就要去上学了。以后就不能常常来看你了。”
“我会想念你,曼君,你想来玩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这里也是你家,永远都会欢迎你回来。”他姓付,在别院里住的理直气壮,显然是主人的姿态。
穆曼君“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月亮,又侧过脸去看了看身侧的俊朗温润的少年,又觉得开心了起来。
有哥哥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第006章 隆重葬礼
穆曼君回去后别院再度平静下来。
付容安时来探望付冬青和付云景,他新官上任三把火,万安会的事业展开地如火如荼,到别院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付容安羽翼已丰,倒是独立支撑起了万安会,他来去都前呼后拥,煞是威风,在阿公面前却很孝顺听话,对付云景也较为和蔼,如同长辈般关切他读书读的怎么样,住在别院可有什么不适等琐碎的事情。
付云景每日陪伴阿公,跟着教习读书写字,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阿公再度陷入重度昏迷,请来的医生也束手无策,一直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才露出端倪——阿公不好了。
万显将整个别院的保卫调动了起来,无数来访的人都被挡在了别院外。
内室附近守卫森严,内室里却极为安静。
黄花梨木的大床上,老人安然地睡在其上,口鼻上罩着氧气罩,呼吸平稳。
付云景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期间阿公有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向付云景的眼神都满含欣慰。
有孙如此,足以令他含笑九泉。
如此熬了不足半月,效忠党|国的将帅,一手创立万安会的阿公付冬青溘然长逝。
付云景低着头,眼眶泛红地坐在椅子上。
素妈递上了一本簿子给他,付云景疑惑着翻开。
那是一本名单簿子,上面密密麻麻列数的都是付冬青这些年来织就的龙城政商人脉关系网,还有他亲手书上的备注,是特意留给付云景的。
老人的双眼已经永久阖上,再也不会慈爱地望着他。
山崖边上,他的每一句都犹在耳边。
老人去的安然,只留下庞大的家业和繁复的未来给付云景,他说:“云景,我信你。”
他信任他稚嫩的肩膀足以承担家业,信任他日后能够接掌万安会继续他的理想。
付云景是幸运的,虽然经历了很多苦难,但亲人给予他的爱和信任让他的心怀坦荡,做事磊落。
当前这个时候,他从容吩咐道:“显叔,麻烦拨电话给阿叔。”
万隆对付云景的评语一点也没错,形势越是危急慌乱,他的沉稳和隐忍越是突出。
阿公已去,他遗留的旧部惟付云景马首是瞻。
少年虽然没有经历过丧礼大葬,但是他懂得请教与问询,听从指导来做事,将一切都打点地分毫不乱,井井有条。
他还懂得托付,将一切主导的事宜都交由付容安去做。
付容安忙的头晕目眩之际,付云景会恰到好处地递上一盏茶给他。
“阿叔,要注意身体。”
付容安接过茶盏,一贯阴沉的目光中流露出暖意,颔首道:“云景,你也别太过于伤心。”
余下的话不用说了,叔侄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别开目光。
付冬青是收养他调教他的养父,也是一手将他推上万安会龙头大哥的人,老人已经去了,他大权在握,付云景这样懂事,付容安不可能为难一个少年,若是他为难付云景,恐怕说出去未免贻笑大方!
付容安说道:“明日你随我一起去‘择吉地’。”
“是,阿叔。”
别院里一片白色,走廊上悬挂着灯笼,彻夜不熄,人人披麻戴孝,付云景负责守夜,期间香火不断,从没有安稳睡过一夜。
当一个人在做事的时候,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
阿公在万安会深得人心,是人人仰慕的龙头大哥,付云景做的事让这些人看在眼里,对他都真正地尊敬了起来。
穆曼君随着家人来到,付云景这才见到她的父亲和继母。
穆曼君的父亲人已到中年,长得却十分俊秀,衣装革履风度偏偏,身边跟着一位明艳照人的女子,夫妇二人都极为体面。
付容安见到穆曼君的父亲穆晨南,脸色忽然就沉了下来。
穆曼君哭的眼睛都肿了,见到付云景,才哽咽着叫了声“小哥哥……”
她被付云景抱起来,双手搂着他的肩膀抽抽噎噎地哭。
“曼君……”少年哑着声音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却不知道从何安慰。
他的神态是悲痛的,眼眶泛红,却仍然强自忍耐着。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会如何,他只能将心里的惶恐和悲痛压下去,学着将每一件事做好,可是在看到穆曼君不加掩饰的悲伤,他积压的那些伤悲也通通涌上心头。
他低头,一滴泪珠就落在她的手臂上。
粉嫩的手背上沾染上了泪水,穆曼君抽了抽鼻子:“小哥哥,外公是不是永远地离开我们了?”
这个答案回答或者不回答对于失去亲人的孩子来说都太过于残忍,付云景沉默着想着措辞安慰她,却听她说道:“他们说,人如果永远地离开亲人,其实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所有的亲人都会那里等着他,外婆一定在等着外公,以后小哥哥也会等着我,这样想一想,就不会太难过了。小哥哥,你别哭。”
抱着他脖子的手臂更加紧了紧,穆曼君将头埋在付云景的脖颈处,温热的甜香气息包围着他。
悲痛若是可以共担,这温暖竟可以触碰得到。
付云景不动声色地暗自发誓,日后有他在一日,没人能欺负得了曼君。
祖父已经去了,曼君在这世上,除了那个不关心她的父亲,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在她哭泣的时候,他永远都可以这样抱紧她安慰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委屈。
她是个孩子,本就可以旁若无人的伤悲,可是她到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慰他,这样的情谊,对付云景而言实在是宝贵。
出殡之日,龙城全城轰动。
万安会在龙城所有的娱乐业都暂停营业,半城娱乐业瘫痪;万安会的地盘家家门口放置白花,半城皆缟素;报纸上巨幅醒目地刊登了付容安付出的讣告,电视台也全程播放了出殡的实况,政商界挽联送上,万安会下所有成员,黑色西装白衬衫,整齐着装护送出殡的车队。
从合欢别院一路上到墓地,所有的道路都戒严封锁,只见排成一列,车头挂着白花的车队往墓地的方向驶去。
那一日,天色铅灰,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可能随时会降一场倾盆大雨。
付冬青的去世是道上一件大事,他交友广阔,三界九流都有结识,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警界出动了大量警力在周围部署,以防现场发生预料外的状况。
万安会的强大实力在付云景面前展现出来。它会员众多并且规矩森严,密实的大网布满龙城,人们对首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付家隐秘接班人表示了相当大的好奇。
付云景披麻戴孝怀抱遗像站在付容安身后,每次家属答谢礼的时候他都深深地弯腰答谢,少年沉默悲痛的表情里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有记者在外拍的兴致昂扬,顺便八卦:“啧啧!这可是今年最大的场面,登出来不愁没头条,拍清楚付家那个隐秘传人的样子了吗?”
“你小声点,现在万安会的龙头老大是安爷!”
“戒备真森严,今天可是黑道盛会啊,你看到没,连海外帮派和湾岛都有代表前来,快点跟过去拍那个抱遗像的,就是他,真是年轻啊!”
“快快快,现在过来的是青木帮的现任龙头大哥韩靖成,快拍下来!”
“咦,青木帮和万安会不是死敌吗?前段时间两边还打的整条风雨路都起了火!韩靖成真是嚣张,旁的帮派都是从后门低调进入,偏他高调从前面进去。”
场面出现短暂的骚动,青木帮和万安会之间为了争夺地盘矛盾不断,双方之间不断摩擦的矛盾。
之前付冬青派人接应付云景回龙城,一路上的麻烦里也有青木帮的插手。
青木帮现任龙头老大韩靖成带着十几位帮众高层,一群人浩浩荡荡往灵堂走来。
为了避免警方滋扰,道上所有前来的帮众兄弟都遭受制约,一律黑色西装出席。
公祭唱名的时候,司仪刻意避开敏感的帮派、堂口名称,改以公司名称、董事长名称唱名。
“韩氏集团韩董事长携家属及员工到场,家属答谢礼。”
当韩靖成来到付容安面前时,两边的人顷刻剑拔弩张了起来,所有万安会的弟兄都提高了警惕,虎视眈眈地盯着韩靖成和他所带来的人。
韩靖成倒是真的来拜祭的,他接了香三鞠躬然后插上。
付容安答过家属谢礼,韩靖成走近他寒暄。
韩靖成的年纪和付容安差不多大,身后跟着个和付云景大约同岁的少年,神色如同出鞘的利刃,上下打量了付云景几眼,神情间满是敌视。
韩靖成说道:“节哀顺变。”
“谢谢。”
这种时刻,无论有什么深仇大恨,场面上都要过得去,看来韩靖成确实是来拜祭的,付容安松了口气。
“云景,来见过韩爷,多谢他的关照,你才能一路平安回到付家。”付容安平静说道。
付云景这才抬起眼眸不卑不亢地看向韩靖成,韩靖成身后的少年也趁机挑衅地盯着他。
付容安这话说的不客气,韩靖成也不介意:“日后有的是机会互相关照,不急在今日。阿公的人品我是倾心敬仰的,今日特地来送上一程,也算作为后辈的一点心意。现在该做的事做完了,我也该走了。”
他说完,满不在乎的一笑,重新戴上墨镜,走的时候仍大摇大摆,丝毫不顾忌身边万安会帮众的目光。
第007章 两小无猜(上)
葬礼过去后,万安会在付容安的带领下进入蓬勃的扩张期,他开拓地盘,垄断行业,疯狂攫取资金。
但是这些事情现在和付云景都没有关系,他仍然住在别院里,每日跟着老师读书写字。
少年求知的欲望很强烈,日日早起晚睡,书房的灯光经常亮到很晚。
一日夜深,素妈端着食盘走进来,说道:“云少爷,不早了。”
付云景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说道:“素妈,不好意思,我看的太入神,没发觉已经这么晚了。”
老年妇人眼神和蔼地望着他,将食盘放在桌边:“当人集中精力想要做什么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素妈年纪大了,说话啰嗦一点,云少爷不要见怪。这些天云少爷都很刻苦,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到也很欣慰。很多人都在指望着你,这副担子很重,可是担子再重,路再长,总要慢慢走下去的。”
她看着付云景,少年瘦削的身影挺直地坐着,认真听着她说话。
“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有精力管别的。”
食盘里是炖煮多时的养身汤,配了些小菜和米饭,分量并不多。
素妈是旧时大户人家家养丫头的出身,后来那户人家迁居海外,她流落街头龙城遭遇动乱,被付容安救下,被夫人赏识留在身边坐了贴身仆妇,这些年照顾主家都极为用心。
在她的教导下,付云景行为举止有礼有节,吃相文雅,行事温文,他是个很用心的人,什么事情一旦接触立刻就会掌握,往往不用人提点第二句。
“素妈,我以后不会了。”
素妈年纪这样大了,还陪着他熬夜,付云景颇为歉疚,自此之后他果然再没在书房里苦读,而是转为在内室里倚床看书。
一天下午,付云景正在默写刚学过的课文,素妈匆匆忙忙进来。
“云少爷,曼君小姐出事了。”
他一向沉稳,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手中的笔都差点落在地上。
“发生了什么事?”
素妈说道:“我与穆家几个仆妇相熟,她们传来消息说曼君小姐被学校送回了家,好像……是皮肤过敏,有些严重。”
少年站起身来,简短吩咐道:“安排下去,我要过去看看。”
穆家在龙城最为豪华上流的老式别墅区,背山面海,别墅区里每一户人家都是非贵即富,入住此处还需所有业主同意。
穆家早已接了电话知会,两家虽然素无来往,可是如今穆曼君生了病,付云景前来探望,不可能拦着不让见。
招待付云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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