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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对来历莫名的付云景是充满了猜忌的,一直都在暗处监视着他,谁知道付云景自觉去学校读书之后,安安分分,对于万安会的事在他没首肯之前一概不过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有很多居心不良的人跑到付云景面前说付容安想要架空他的权利,违背阿公的意思,付云景却从未就此事发表过什么言论。
阿公走之前,将长老会第一把交椅的位置留给了付云景,他的身份本就特殊,如果他站定立场反对付容安,那么会被很多别有用心的人拥泵,可是付云景始终都没有,一直站在最隐蔽的位置上,却始终没有表露过怀疑与猜忌。
无数的人跟他说,付容安是个很不安分的人,他年少时随着阿公打天下,数次死里逃生,被人称为万安会的“战神”,只要有他在,不管是大规模的帮派火拼,还是小规模的扫场巷战,付容安始终都冲在最前线的位置上。
他的性格一直都有些好勇斗狠的偏激成分,这也是他坐上龙头大哥位置以来饱受诟病的事。
当一个帮派发展到一定时期,内部就会出现各种不和谐的因素。
付容安的强横一时镇住了蠢蠢欲动的各大堂口,却总还有人不服。
在这种情况下,付云景今日的表态说明了一个很重要的态度,那就是作为阿公隐秘传人的付云景,对于自己的叔叔付容安是支持的。
“阿叔,这笔生意真的那么危险吗?”
“富贵险中求,”付容安不以为然地说道,“云景,这条路没有回头路。”
这是副沉重的担子,一肩挑起的人所有的辛苦都只能自己背负。
第017章 秘密约定
当年付容安结婚的时候,付冬青带着夫人和女儿付容华一起搬去了合欢别院,自此之后在那里一住就是十几年。
而付容安与前妻原本是住在付家老宅,与前妻沈舒兰离婚后付容安搬出了老宅,后来他又在清水湾买了一栋大房子,养了个女人在清水湾的别墅里。
这里应当算是付容安现在的家,家中的佣人听得动静前来开门。
清水湾别墅里的女主人林蓉在如此晚的时刻还在家中等候着他归来。
付云景记得她,那一日他刚到合欢别院,穆曼君为了带他离开当前紧张的局面,站出来说他的鞋子太脏,林蓉温声细语请素妈带他去换衣服。
“安爷,您回来了。”她对于付容安很是尊敬。
付云晴也在这个家里,她可没林蓉那样谦卑的姿态,她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说道:“爸爸,哥哥,你们总算回来了,我都快要困死了。”
付云晴的头发刚刚洗过,披散在身后,穿着一身略大的橘红色家居服,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说道:“如果你们还没回来,我就要自己先回房间睡觉了,蓉姨一直要我再等一等。”
“云晴,你怎么这么没规矩,在你妈妈那边你也这样?”付容安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有些无可奈何的抱怨。
他话没说完就被付云晴打断,“我妈才不管我这些,哥哥好不容易到家里来做客,我都等到现在了,也算是热烈地在表示欢迎啊!哥哥,是不是?”
付云景还从未见过这种样子的付容安,没有昔日里雄霸一方大佬的威严,就像个溺爱女儿的父亲,对付云晴完全无计可施。
付云晴大大打了个呵欠:“爸爸,我真的好困……你离开穆家之后,我陪着哥哥呆了一晚上。”
“你会有耐心陪着云景坐一个晚上?”付容安显然并不相信。
事实上,付云晴基本上都在游走聊天,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帮他挡了一些试探。
“云晴说的是真的,”付云景说道。
付容安说道:“你有实力,自然无数的人想要结交你,”他喝了口林蓉递过来的茶水,“行了,你不要嘟着嘴坐在那里给我摆脸色,上楼去睡觉吧。明天回去的时候把厨房里的那些吃的带走,都是你蓉姨备下的。”
付云晴嘴巴嘟的更高:“我刚来一天就赶我走,东西带回去还不是会被妈妈丢掉。”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趿拉着拖鞋往楼上走去,“你对我就是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哼!”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付容安才叹气道:“云晴被我惯坏了。”
林蓉对此显然不会发表任何的意见,她温婉地笑着向付云景道:“接到你阿叔的电话,我就收拾了客房出来。被褥都是刚才新换上的,你不要觉得不方便。”
她做事很周到。
听素妈说林蓉是普通家庭的女孩,不知道怎么就被付容安看上了,谁也不知道付容安怎么想的,竟将她接到了身边。
她有手段让一个黑帮大佬这般对她,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付云景欠身答谢:“麻烦蓉姨。”
他随着付云晴的叫法称呼她。
林蓉急忙摆手:“千万别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
林蓉这话说的显然不太合适,付容安皱了下眉头。林蓉敏锐地发现,不由有些尴尬,付容安说道:“你先回房间去。”
万隆、素妈和万显,是阿公去世前托付的三位元老,阿公临终将付云景托付给了他们,他们也兢兢业业地尽到了保护他的责任。
付云景作为阿公的嫡传人,继承了阿公在万安会中的地位和巨额的财富,本不可能和普通少年一样读书求学,可是在付容安的刻意安排下,他还是去了中桓学校安稳念书。
自他踏入合欢别院起,他的命运就与万安会牵扯在了一起。
阿公扶持付容安如愿以偿地当上了龙头大哥,付云景一直都对付容安很尊敬。
于公于私,付容安都要照顾付云景照顾。虽然他一直都不冷不热,并不亲近他。
这半年多来,付云景在明面上挑不出任何不妥,今晚付云景的表态让付容安有了新的想法。
付容安试探付云景,试探的结果让他颇为欣慰。
付容安逐渐地意识到,当年付冬青所说的一些事并没有错,坐在高处拥有权势会让很多人屈服畏惧,可是若是不能让他们真正地心服口服,会埋下诸多的隐患。
付容安平时都睡得很晚,他与付云景坐在客厅里又说了会话。
付容安点燃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忽然问道,“要不要来一支?”
付云景看着那根又粗又大的雪茄,摇了摇头道:“我不抽烟。”
“少年仔,烟可是好东西。”付容安吞云吐雾,叹气道,“抽了后就停不下来。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岁啊,真是年轻,你十五岁的时候还没抽过烟,我十三岁可就夹着烟拿着刀砍人追过几条街,成日里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付容安说道。
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不再年轻的付容安有着少年才有的狂妄,他很怀念当年的那些日子。
那个时候付冬青刚刚踏入龙城,为了党|国四处奔走,开拓地盘,组织游行,筹划暗杀,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跟在了付冬青的身边。
付冬青赏识他,认了他做养子,他也一直都死心塌地。
直到付冬青暗杀了龙城另外一个隐秘组织的领头人陆阐,遭到疯狂地报复。
那个时候随时会被人找上门,付容安去上学的书包里藏了一把刀,时常会被陆家人狙杀,无数次死里逃生,有时候回家前要冲洗手上的血迹才敢进屋子跟夫人说话,他一开始并不敢叫她妈妈,因为夫人那样优雅,可是她对他那么好,自己身体不好,还想着照顾他们。
那时候付容华已经六岁,长得白白嫩嫩,万安会那时已有了一些地盘,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付容华那个时候最喜欢和他玩,他一直都很疼她。
就这么想起了付容华,付容安忽然想到了明天是个什么日子,他的神色陡然变得阴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许久,付容安才感慨似的说道:“云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手上已经有这个数的人命了。”
他伸出手掌来晃了晃:“现在不再是当年乱的时候,那个时候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打出地盘来,被政府抓去吃牢饭是最普通不过的事,那些叔父们哪个没有蹲过监狱,我也进过好几次,阿公也进过好几次,”他充满蔑视地笑了起来,“不过没有证据,最后只能判个保外候审,除非我们愿意,否则不可能被逮到证据,你日后做事一定要倍加小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是语重心长地嘱咐,付云景也不知道为何付容安会跟他说起这些,他继续说道,“你愿意读书,其实是个大好事,我想让你安安心心读书,但是现在的形势恐怕是不能这样下去。会里那些人想要你站出来,长老会的位置至关重要,那是牵扯到决策的一票,还能一票否决任何提议,阿公当着大伙儿的面将这权利传给了你,你说我可应当服气?”
付云景一愣,他没想到付容安会问的这么直接。
“陆家的人还没死绝,一日不讲他们彻底灭干净,我一日就不能安心,”付容安在烟雾中注视着付云景,双目炯炯有神,“人人都说我拦着不让你出来主事,你还记得一路上来的时候碰到的死士吗?”
付云景当然记得,那些人一路如跗骨之蛆般追杀他,万隆叔公一路杀戮才安然回到别院。
“那就是没有被消灭干净的陆家人,你到别院那日,惊心动魄的一场硬仗,陆阐的大儿子送命在了别院,但是陆家人仍然还在暗处,还有别家的猴子跟着上串下跳,这些事我都会为你料理干净!”付容安斩钉截铁说道。
他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拉拢付云景,为付云景指明当前明暗处的敌人,解释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法。
付容安做事确实有他自己独到的判断和水准。
“阿叔,云景今后一定会听从阿叔的教诲。”
“别对我说这种话,我不爱听,”付容安说道,“我所得到的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不喜欢依赖别人的人,就算跟着我做事你也要自己用心。明天我要跟这笔生意的一个中间人洽谈,你同我一起。”
“是,阿叔。”
“去睡觉吧。”
付云景去了客房。
付容安的面色隐在客厅昏暗的灯光里阴晴不定。
林蓉轻轻地走过来,柔软的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呵了口气,说道:“安爷,我等了你一晚上了,你都许久没来看我了,这些日子是不是很忙?”
“你觉得云景怎么样?”
“是个很稳重的孩子。爸爸说人想得什么果,就要种什么因,其实我一直都不太明白,直到今日云景的做法,竟让我有一种这些年的做法都有人理解的感觉。”付容安说道。
付容安这人不好色,在外面也没有别的什么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付家人丁单薄的事也传承到他身上,付容安到如今只有付云晴一个女儿,一直都被儿子众多的韩靖成嘲笑。
他抚摸上女人柔滑的面庞,沉迷于她脸庞的轮廓:“我不需要人理解,我只要你,”他的声音转低,“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付容安说完一把将林蓉抱起来,粗粝的大手顺着面庞向下抚摸着她滑腻的肌肤,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安爷,这里可是客厅。”话刚落下,林蓉就被付容安抱进了卧室,并且随手关上了灯,“不许说话。”他说道,在黑暗中抚摸她的面庞。
林蓉软软地躺在床上,不再说话。他和她在一起,从来都不喜欢开灯。
楼上的客房内,阿生和阿南都在等着付云景。
阿南本来正靠着墙闭目养神,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他就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和阿生无声无息地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用手朝上指了指,两人之间已经很有默契,阿南的意思是今晚的守夜,他负责上半夜,阿生负责下半夜。
付云景本来打算明天陪着穆曼君去月牙湖,如今事情有变,明天一定是去不了。
他吩咐阿生道:“明日一早你给穆家打个电话,告诉曼君我有事不去了,让她别等我。”
如果不说,那傻孩子一定会等上一天。
“是,云少爷。”阿生回答道。
付云景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的月亮许久,才和衣睡下。
在同一个月亮下,穆曼君也还没睡着,她想着明日就可以去惦记已久的月牙湖玩耍,还是和小哥哥一起,就有些兴奋。
穆曼君站在月亮下,认真地用手语比划着“我很好”,默默地在心里跟从未谋面过的妈妈说话,“妈妈,我很好,你不要担心我,外公虽然去世了,但是小哥哥待我很好,很疼爱我,明天我们约好了一起去月牙湖玩,我想在那儿给你放花灯。采蓝说如果在祭日放花灯,灯会从湖水飘过黄泉,你就会收到我的灯。妈妈,一定是你听到了我的愿望,所以将小哥哥送到我身边来,曼君从此以后都不是孤单一人……”
她抽了抽鼻子,继续说道,“等到小哥哥长大了有了本事,一定会去接舅母回来,请你保佑她在内陆平安。”
想到小哥哥与母亲重逢后欢喜的样子,穆曼君冲着月亮拜了三拜,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睡觉。
第二日一早,阿生就给了穆家电话。
付云景随着付容安奔波了一日,见识到了他在谈判时说一不二的硬性作风,忙碌的一天结束后,付云景还是不放心,着意去了一趟穆家。
此时已是傍晚,付云景的车刚停在穆家门口,她就很快地跑过来。
“小哥哥,你来了。”
他们站在穆家的院子里说话,付云景弯下身低声道:“曼君,对不起,我失约了。”
穆曼君低垂着头,问道:“小哥哥今天没来,是不是有别的事?”
“我跟着阿叔办事去了,我有叮嘱阿生给你打电话,让你不要等我。”
穆曼君显然孤零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了一天。
阿生说道:“少爷,我一早就往穆家打过电话。”
这些穆家的仆妇,狗眼看人低,知道穆曼君不受喜爱,根本就不传话给她。
想到她没有得到消息,在院子里翘首等了一天,付云景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他还没开口说话,穆曼君就先说道:“我知道小哥哥不是不守信用的人,你一定是有事了才没来,我知道的,真的没关系的。”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女孩纯净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满满的信任让付云景心里一暖。
“曼君,下次我们再去。”
错过了去月牙湖的时间,还有下次可以去。
可是过了今天,下次想要再给母亲放花灯就要到明年了。
穆曼君却没有说这件事,她太过于懂事,也太怕给别人添麻烦。
“曼君,以后我可能会很忙。”
纯净的双眸黯淡了下,穆曼君说道,“那……”
那是不是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她想要见到小哥哥,也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穆曼君低头小小声地说道:“小哥哥,如果我很想你,就会对着月亮说我很好,你也会知道我说的话吗?”
“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付云景说道。
这世间有那么多的关怀和疼爱,可是属于她的那么少。
穆曼君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祈求来的关怀不是真的关怀,哭闹也只会得到更多的厌烦和白眼。小哥哥对她再好,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她设身处地地开始为他着想:“小哥哥,你不用太挂念我。你想我的话,也就对着月亮说话,只要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月亮,我一定也能听到。”
她勉强笑起来,眼底深处隐约有水光。
所有的人出现在他身边,都可能别有用心,只有她是唯一真正在意他的人。
他付出的那样少,得到却那样多,连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欠下的感情,日后用了很多年去偿还。
“曼君,如果我们彼此牵挂,月亮都会记下来。”他说道。
“嗯。”穆曼君笑了下,眉眼弯弯,“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我们谁也不要告诉。”
这样孩子气,可是他说“好”。
穆曼君看着付云景转身上了车,他在车窗里冲她挥挥手,车渐渐地去的远了,在视线中成为小小的一点。
穆曼君回到房间,在纸张上画上了一弯月亮。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一滴滴地滴在了书本上,将那枚月亮浸湿,铅笔的痕迹一点点化开,最后成了模糊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阿生和阿南都觉察到了付云景的沉默,车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云少爷,下次往穆家打电话,我一定请仆妇让曼君小姐过来,我再转告她。”阿生的心里颇为内疚,穆曼君那孤单的小身影在他心里也留下了印象。
第018章 两虎对峙
万安会的日常会议,总是伴随着不停的争执。
江湖舔血的大佬各有立场,经常拍着桌子吵得满面通红,付云景从来都是沉默地坐在位置上,从来不发表任何看法。
也有人认为他是被情景吓傻了,或是认为他根本就听不懂这些事。
出乎意料的是,当有人刻意问到付云景的时候,他往往能够简短清晰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付容安的做法一向激进,各位大佬都对他意见很大,意见大归意见大,却不得不承认,在如今的万安会,付容安才是核心的领导者,因为他的凶悍,才让其他帮会对万安会继续保持了以往那样臣服的姿态。
付容安是个往日里根本不会听取任何人建议的人,但是他独独对付云景另眼相看。
所以付云景就成了个有生命的传话筒,总是在付容安过于激进的时候提出一些缓冲的提议。原本万安会发展中的突出问题,因为付云景的介入开始慢慢地缓和。
一个庞大的组织严密的体系,其中的人为了利益,分歧和合作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存在,但是因为有了个关键的缓冲人物,大家统一合作起来,竟有回到阿公时期的盛况。
付容安深感到,付云景是个不寻常的少年人。
经过几番谈判,穆家终于下了水,抽出一部分船运资源来支持万安会的生意,风险虽然大,但利润也十分地让人心动,穆家已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贼船,哪里还肯罢手。
生意上有了往来,私下里也有了走动。
付云景随着付容安出席了几次与穆家的饭局,穆三夫人总是带着穆家两兄妹一起,并且有意无意地让付云景和穆曼丽坐在一起。
付容安倒是没有表过任何态度。
商场上来往,为了捆绑利益,联姻是时常的事,这却是付容安心中一处隐秘的痛。
之后每次这样的聚会,付容安总是将付云晴带来。
她还是那个性子,看似无礼实则做事有自己的准则,与穆曼丽倒相处地很是愉快。
付云景的社交圈子扩大了起来。
他的话很少,在大家高谈阔论的时候,他是永远倾听着的一方。开始的时候人们以为他是内向沉闷,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不喜欢夸夸其谈,但在一些大家商议不定的事情上,他总是会提出合理的建议,往往一针见血,总是会被大家采纳。
暑假的一天,一群少年人约着出去玩,玩耍的地点商讨来商讨去,去了龙城西部的泊然公园。
穆曼丽和付云晴两个人出入总是一起,恰似一对姐妹花。
穆曼丽娇蛮活泼,付云晴刁钻伶俐,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女孩子之间的谈话话题五花八门,从学校的人和事到彼此认识的朋友,又聊到最近所做的事,说着说着穆曼丽就聊到了最近家中的事:“最近六婶对曼君严厉太过了!这几天她都在家里发脾气,曼君被她骂的连吃饭都不许出来……妈妈上次看不过说了一句,六婶竟然跟妈妈顶嘴,说她管教自家孩子和主家无关。若不是我妈脾气好,当时就要闹个难看,也不光是六叔六婶,其他家最近也都怪怪的,最近家里吵吵闹闹,烦死人了!”
“曼君?”付云晴追问道,“曼君怎么了?”
穆曼丽说道:“曼君一直都在学画画,六叔平时也不怎么管他,但是对她学画画这事还是挺上心的,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说不想去画院了。你别看曼君平日里不声不响,性子倔着呢,六婶怎么骂她都不肯去!现在六婶都是让家里下人压着她去画院。”
“那你六叔没过问这事?”
穆曼丽嗤了一声:“六叔?他现在整日地不归家,六婶心里窝着火,就成日里盯着曼君。”
“如果这件事让我爸爸知道,恐怕又是个事端,曼君怎么说都是半个付家人,我们家人都特别护短,”付云晴压低了声音,“家里对曼君的事很上心,你六婶没打她吧?”
一直走在前面的付云景脚步略顿了下。
穆曼丽想了想,说道:“那倒没见过打,曼君又不吱声。你又不是没看过电视,后妈都是偷偷摸摸地在屋子里打孩子……”
付云晴颇为无奈地瞥了暼嘴:“后妈也不都是电视里演的那样好吧?电视剧里说的都是夸张的。”
穆曼丽扑哧一声笑了:“我倒是忘记了你也有个后妈。”
付云晴正色道:“那可不一样啊,蓉姨可没进穆家门,再说了,她脾气可比我妈好多了,对我也很客气,我在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爸爸也不会多说我一句的。”
“要是你姑姑还在,那个女人……”
这个话题是个禁忌,穆曼丽吐了下舌头,不继续说下去了。
“曼丽,偷偷问你一句,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他对谁都一样,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样。”穆曼丽说道。
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总是患得患失的心情。
可是付云景这人,温和淡漠的让人心情根本起伏不起来,他待人处事的准则和他的情绪一样稳定,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偏好。
付云景和穆天英走在一起,穆天英正在眉飞色舞地跟他说着他上次去皇家马术社骑马的事,并且殷勤地邀请付云景下次一同去。
他与他们是不同的,就算是这样普通的出行,阿南和阿生也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更不用说分散在各个角度的C组。
似乎有一股势力隐藏在角落里准备对付云景不利。
付云晴喊了付云景一声:“哥哥,最近你怎么没去看曼君?”
“最近有些忙。”他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付云景如今的身份是万安会高层,地盘他要去巡视,堂口账目他要会看,高层会议他要列席参加,尽管如此忙碌,剩余的时间付云景还在补习课程,准备参加国考。
外人见他总是平静的样子,却不知道他私底下有多辛苦。
无数的夜晚,他都在灯光下苦读,没有一刻倦怠。若然不是这样,他如何在涉入万安会的事务之后还保证了自己的学业。
阿生私下劝过:“云少爷,您何必这样辛苦?”
付云景说道:“学无止境。”
“可是您又不用去考什么学……”阿生自己说着也觉得好笑。
付云景私下并不严厉,他有什么话就说:“云少爷日后要进万安会做龙头大哥,咱们可是黑社会,读这么多书以后用得上吗?”
“有用的。”他回答。
阿南原本贴着墙站,对着阿生做了个“鄙视你”的手势,阿生立刻冲他做了个鬼脸。
付云景没有制止他们的玩乐,转脸看向窗外的月亮。
有一个声音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只有变得更强大,才不会任由别人改变自己的命运,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灯光下少年的侧脸刚毅而坚定。
当一个人的心里有了蠢蠢欲动的保护欲,才会有动力去面对接下来的任何挑战。
穆曼君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人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能决定自己人生的时候。
当他踏上来龙城的船,经历一路血雨腥风,在形势紧张的大厅内,外表窘迫内心压抑的少年被穆曼君牵着手离开的那一刻,她温暖的安慰就成了他唯一的信仰。
身边的人,各有各的打算。
长老叔父们期望他日后能牵制付容安,现在才这样大力地扶持他上位。
阿公部下的嫡系元老都对他报有期待,希望他能继承阿公遗愿发扬万安会。
付容安对他的要求无比严格,磨练和忍耐,是唯一的出路,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把握,谈何保护别人?
这是他埋在心底里的事,付云景对身边的人都很平淡,对于靠近他的人他表现地十分温和,可是这温和才是一种实在的疏离,因为旁人始终无法再离他近一步。
他的温和曾被叔公们不止一次夸奖:“云景是个敦厚的好孩子。”
对此毫无反应的只有付容安,只要付云景做错事,他就会立刻加以训斥。
穆家和付家合作期间,韩家适时地插了一脚进来。
付容安购买了大批量的海外军火,计划从龙城过境然后转手倒卖给一个战乱国家的革命军首领,但是价格方面一直没有谈拢。
革命军首领忽然被暗杀,手下乱成一团争夺首领的位置,交易时间一再延后。
等到新首领上位,又想起了这批军火,要求立刻送货。
这个时候,穆家那条专走黑货的线路正被韩靖成占用中,付容安与穆晨远合作在先,提出了优先使用运输线路的要求。
韩靖成这个人,做事狂妄嚣张,比付容安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可能容得别人占他便宜。
在穆晨远的办公室内,韩靖成直接带人闯了进来。
谁知付容安此时也正在穆晨远的办公室。
“哎呀,好久不见啊!”韩靖成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后紧跟着进来的韩风烈一进来看到万安会神经顿时紧张起来,当即拔枪对准了坐在左端的付容安。
明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青木帮和万安会一直冲突不断,韩风烈到底是个冲动的少年,还没开始谈话就亮了刀枪。
付容安岂是枪口对着就会害怕恐惧的人。
他连眼皮都没抬,悠然地抽了口烟。
万安会的保卫组在韩风烈拔枪的时候也都跟着拔了枪,这一下,两个帮派都齐刷刷地亮出了家伙,对峙在了当场。
黑洞洞的枪口互相指着,只要一个走火,当场就是脑浆四溅。
这种场面穆晨远哪里见过,声音都在发抖却还强作镇定:“韩先生,请你冷静点,事情总要慢慢解决,你这是什么意思?”
“慢慢?”韩靖成歪了下头,勃颈处发出“咔”的一声:“穆老板,线路现在是我在用,对方还在等着余下的货物,你现在忽然跟我说线路暂时不给我用,那我的生意怎么办?货物不齐就拿不回担保金,2亿块你付给我?”
“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这条线路原本就是我在用,穆先生,你今天就当场开个价好了,某些人四处上串下跳,真是让人看着就烦。”
穆晨远心里也是叫苦不迭,他原本想着多赚点,结果引来两虎相争。
“你要买断?真是好大的口气!穆先生,是先来后到还是价高者得,你要想清楚才是,贵公子和贵千金都是金贵的人儿……”
这是赤裸裸的人身威胁,穆晨远果然急了:“韩靖成,你想干什么?大不了这生意我不做了,你们两边我都不做,也不用这样威胁我。”
韩靖成喷了口烟:“你现在说不做,穆晨远,现在由不得你说不做。”
付容安沉着点了点头:“我认识你几十年,这件事算是我们观点一致。穆先生说话之前要想清楚,两边都不做这句话可不是儿戏。”
穆晨远这才明白自己做了怎样的蠢事,两虎相争是假的,引狼入室才是真的。
他沾染了这条路,还想全身而退?已经沾染到海运甜头的韩靖成和付容安怎会善罢甘休。
韩靖成看了韩风烈一眼,这才骂道:“谁让你用枪指着安爷的,还不收起来!”
韩风烈吹了声口哨收起了枪,随着他的动作,两边也都收了家伙。
“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了,总要谈一次不是?”韩靖成的样子倒是颇有些诚恳,“这条路是你开的不假,开都开了,何必一人独享,你万安会的兄弟们要吃饭,我也有一大帮子兄弟要养活,打打杀杀谁怕谁啊,”他话锋一转,“挣钱的事就不一样了,有路可走大家一起走,不然就都别想走!”
付容安怒极反笑:“你以为我会怕你?”
万安会是后来进驻中桓的帮派,韩靖成是原本本土中桓帮派最大的一家,打打停停就是两帮的日常外交。
他倒是不怕,可是早有人怕了。
穆晨远脸色苍白地嗫喏着说道:“付先生,韩先生,我方才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做生意归做生意,两位就当给我个面子,咱们一起谈谈这事该怎么办。”
付容安和韩靖成看在眼里,心中都是嗤然一声。
穆家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年的穆老先生黑白两道通吃,没人敢招惹,他金盆洗手发誓不做黑道生意,几十年都没人出声,没想到他的后人如此不济,自己动了重开走私线路的主意,招惹了两大帮派,还想坐地起价全身而退,未免将他们想的太过简单。
整个龙城如今有能力动用这条线路的势力只有万安会与青木帮,两大帮派这些年硬碰硬的过招谁也没服过谁。可是这次两边都有顾忌,毕竟谁的生意都不能耽搁。
“穆先生说要谈,我就卖您这个面子。”付容安站起身来,“可是今时今日没有谈判的心情,穆先生改日再约吧,云景,我们走。”
一直在付容安身后站着的付云景起身要走,就被韩风烈拦了一下,他挑衅地看着付云景:“你兜里是什么,如果是枪,我们比一比谁快?”
方才他拔枪指着付容安,端的是威风,可是却发现站在付容安身后的付云景虽然神情平静,却立刻将右手插进了衣兜。
他看似不动声色的样子,实际上韩风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当时还有别的举动,付云景一定会有后招。
他年少气盛,好奇心也同样旺盛,竟拦住他直接问了起来。
付云景从衣襟内掏出一块手帕:“你是说这个?”
韩风烈几乎呕血:“你!”
就是一块手帕,装什么有武器的样子,害得他紧张了一下。
付容安眼看着两个少年之间的对阵,轻蔑地笑了一下:“猩猩教出来的儿子果然鲁莽,没规矩没教养,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韩靖成哈哈大笑:“我就当你是夸我啰!当年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如今倒是假斯文起来没完没了。那我也等着穆先生的再约,”他做了个打枪的手势,“我最多有耐心等三日,毕竟生意不等人,穆先生好好想想线路怎么分。”
他旋风一样闯进来,走的也快,带着手下人当即就退了。
付容安随后走出,保卫组的人将他和付云景重重围住,他对付云景说道:“妈的,真想撸袖子揍他。云景,方才的情境,你怕吗?”
付云景没有说话,右手再度伸进衣襟,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银色手枪在手指尖轻巧地转了个弯。
付容安看了一眼:“这枪没什么威力,等这次的货来了,阿叔给你配把改装过的格洛克17,那个才是好家伙,给你用来防身。”
“谢阿叔。”
“现在是谁陪着你练打靶?”
“阿力。”阿力是万显的儿子,自幼摸着枪长大,是C组最优秀的狙击手。
备注:格洛克17,手枪的一种型号,外形简洁,便于携带和使用,手枪握把与枪管轴线的夹角比任何手枪都要大,这个角度是根据人体手臂自然抬起的瞄准姿势与身体的角度而定的,因此几乎不用瞄准便可举枪射击,这样的设计在突然遭遇的近战中瞄准反应速度特别快而且准。
第019章 画院老师
一座欧式的尖顶建筑,灰白色的外墙上还遗留着岁月斑驳的痕迹。
这里以前是座教堂,后来改修成了现在的绘画中心,也就是穆曼君学习画画的地方。
现在离她平时上课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付云景还是没有看见熟悉的小身影向这边走来。
他今日刚去见过一个堂口大哥,然后顺路过来此地,专门等着她。
付云景倚着车站着,阿生在他身后向远处眺望:“奇怪了,曼君小姐怎么还没来?她一直都很准时的啊。”
付云景一向都是个镇定的人,此时心里也有些焦急,但是他的焦急从来都不会外露,只会有一些细小的动作,比如像此时这般频频地看手表。
“云少爷,不如我们顺着这条路回穆家看看,说不定曼君小姐今日又不来了呢。”
付云景道:“也好。”
阿生跑回到车边打开车门,付云景刚坐上,就听到阿生说道:“哎,别开车,曼君小姐来了。”
付云景透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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