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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儿,我要你相信我,你可明白?”
“不明白……我一直都相信你,可是这不能代表我会一直等你……”
“是嘛……”师叔的嗓音变得低沉暗哑,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失落,“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这一刻,师叔与我心灵相通,我望进他的眼底,他看到我的灵魂,我们彼此的忧伤与不舍赤|裸|裸|地呈现在无尽的黑夜之中,凝固了时间,藏匿了风声,消弭了这荒野里春草的芬芳……
因为我们彼此终于意识到,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我们最终不小心错过了,今夜便是诀别。[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该拿你怎么办~~”师叔沉重的叹息又在再响起,叹几乎叹碎了我的心!
☆、【小番外】甘蔗的段子
作者有话要说:有读者稀饭甘蔗,希望甘蔗有戏~加之最近某君在整理行文思路,还有构建新坑,所以正文更新会慢一点儿……某君那也是真心喜欢甘蔗君,既然加戏啦、甜头啦没有,那就来几个段子抢枪镜头吧~
甘蔗的一些有的没的段子——
沈甘棠是和慕容无隔同一年参加的春闱,那年慕容夺了状元,鲜衣怒马,一朝看遍长安花在很是风光。甘蔗其实考得不差,好歹也是个状元,不过是武状元。
宁朝历来有些重文轻武,文臣远比武将吃香,朝中身居高位者,执掌兵部者那都是文官出身。甘蔗是平字号学堂出来的,腹中诗书经纶自不用提,才学治策也不一定在慕容之下,但他当时是自己主动要求参加比较冷门的武举的,赌上自己全部身价前程的魄力,那不是谁都能有的。估摸着甘蔗的运道还是不错的,当时皇帝正好开始起了动北蛮的念头,所谓正值用人之际,人才紧缺,皇帝看中甘蔗后,直接就派他去牧遥关待了几年。
调任甘蔗担任浙江知府这件事儿,皇帝事前一点儿风声没漏。圣旨来得突然,甘蔗边关事务还未来得及安排,就被拎到了江南。虽说皇命不可违,但他心里终究憋着一把暗火,难免愤懑。
按理说,甘蔗的脾气是够好了。只要不触及底线,他为人处世那是滴水不漏,无可挑剔的。可惜,林书儿这厮第一次接触就偏偏撞到甘蔗心有闷气的当口。她开什么不好,居然拿甘蔗开涮,自然要被甘蔗一句又一句狠话堵回去。
甘蔗这边其实也不好过,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实在让他觉得麻烦。他从没见过一个姑娘家能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更加令他咋舌的是这个姑娘竟然是江南书院的院长,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和这个假小子居然有婚约……
这些年他在牧遥关面对外族夷狄也好,操练千军万马也罢,都没让他觉得受不了,怎么一回到江南就遇上了这么个叫人头痛的主!作为军人他本能的判断就是尽量避免这种不必要的麻烦,对婚约视而不见。
他对林书儿的改观是从江南旱灾爆发后开始的,他发现尽管林书儿胡闹惯了,但遇到事情却是个能拿大主意的。那日柳树下坐着的清瘦身影,至今还印在甘蔗的记忆里。甘蔗饥疲交加,却依旧保持翩翩风度,礼貌而客套,那不是虚伪,而一种敬畏。一个女子再如何强大,她的肩膀又怎会不瘦弱呢?而正是这样一个他从来都觉得是个麻烦的女子,在危急之时扛起了整个江南的生计。明明那时江南已萧索得几近苍白,可那夕阳下的景致确实有着另一种饱满与丰盈。那一刻,他安心到近乎淡然,倦意席卷而来,他放心地失去了意识——
当然,后来甘蔗接到皇帝密令,很多事情就不能和林书儿挑明了。
如果说此时甘蔗开始是对林书儿有所改观的话,那么在万艳楼后门的小巷里,甘蔗是动了心。当然,仅仅是动了心而已。人对美好的事物都会动心,更何况是一个美人。只不过甘蔗很快调整了呼吸,拉回了思绪,找回了理智。
其实甘蔗自己都没意识到,从他最终无奈地表明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起,他看得再通透再明白,这种心动也不可能被忽视了。
这一点,在林书儿提出要要嫁给他的时候,显露无疑。自此,甘蔗就陷入一种矛盾,他的理智开始被动摇,否则他不会答应林书儿的要求,也不会放任林书儿胡来。他明白婚约只是林书儿留在他身边伺机而动的借口,可是他却仍想将她留在身边,至少可以看紧她,保她和孩子一个万全。
天生敏锐果决,为人坦荡,行伍行军又将他磨砺得冷傲内敛,某种程度上,他胜过慕容。
☆、难了却兮君王天下1。0
师叔在苍茫的夜色中目视我离开,可他是否能透过这魔障般的黑暗看到我的心?
黎明前的黑暗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我复又穿行在这辽阔无垠的边关塞外,一次也不曾回头。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甘蔗那间破院子的时候,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破晓的晨光只从密实的云层中露出一缕,却将整片墨色天空照亮。
银票披着一张纯白厚实的狐裘歪坐在我房间的门槛上睡着了。他缩成一团儿,白腻的皮肤上有着精致的五官,青山远黛般的眉毛轻蹙,细密的睫毛微颤,似乎正做着令他不安的梦。
我悄悄走过去,坐在银票身边,满怀疲累地伸手抱住眼前这个毛茸茸的雪团,把脸蹭了上去:“银票~~~”
“嗯?”银票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道,“二少——你终于回来了——嗯——”说着,睡眼惺忪的他从狐裘中伸出一只手,摸索到我的手腕,“嗯,我先把个脉——嗯——脉象平稳,孩子也好,没事儿,沈将军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沈将军?你说沈甘棠啊?”细软的白色毛皮散发着温暖的味道,让我不由得放松下来,“喊什么将军,以后跟着我喊甘蔗,那多顺口——”
“二少!”银票忽然清醒过来,一惊一乍道,“你真的回来了呀!这一晚上可急死我们了!!你怎么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呢!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我手臂一收,强行将已不再瘦小的银票揽在怀里,嚷嚷道:“行了行了,别像个小话唠似的喋喋不休,就消停地让我抱一会儿吧——”
“二少……”银票委屈地喊了我一声之后乖乖闭了嘴。
我满意地拍了拍银票的脑袋正准备闭目养神,眼角却瞥见廊下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是——甘蔗?!
******
这场战争终于随着春天的到来,进入激战。
天气回暖,我终于可以摆脱厚重的皮裘大衣,换上轻便的短袍小袄和银票出去透透气。旷野上那些不知名的小野花儿都开了,顿时将这荒凉的土地装点起来。牧遥关的老人很是热情地告诉我们,小野花是生长在边关草原、树丛中的普通花朵,茎叶细花瓣小,虽看上去弱不禁风,可风愈狂、雨愈打、太阳愈曝晒,它们身愈挺、叶愈翠、开得愈灿烂,所以当地人给它们起了个名字叫“小吉祥”。
银票如同“小吉祥”般灿烂地绽放着笑容,随手摘了一朵粉色的“小吉祥”,小心翼翼地插在我的鬓间。
我逆着光,看向自己的影子,问他:“好看么?”
“好看。”银票笑着又摘了一朵,放在鼻前细嗅。
“是我好看,还是花好看?”我故意问。
银票抬眼看向我,干净的阳光和着春风落在那浓密的睫毛上,在他的俊美的脸上投下一抹阴影。他的目光如同澄澈的清泉,拯救着我日渐混乱迷惘的心。
“当然是二少美——”他自然而娴熟地讨我开心,“不过,带着小吉祥花的二少更美!”
是的,银票越来越会说话了,他不仅懂得如何调理我的身体,照顾我的起居,还知道如何哄我开心,纾解我郁结的心情。他终究长大了,变得比我想象中更加成熟温柔。可是他还不明白我的心事,猜不到我开心不起来的缘由。
才偷偷溜出来出来小半个时辰,我们就被甘蔗找到了。甘蔗看上去很生气,只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拉着我往回走,银票则像个犯了错学生一般乖乖跟在我们后面。
“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你不用担心!”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行了吗?”
“沈甘棠你慢点儿!”
“沈甘棠你赶着投胎啊——”
“沈甘棠!你要是再不开口说话,我就出手了啊!”
“沈甘蔗!你有病啊——”我话音未落,甘蔗一把将我拽到眼前,那双本该敏锐深邃的眼睛此时竟充满怒火!
“林无阑到底你知不知道这是战场,知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野心勃勃的北蛮!你擅自离营不说,还私自跑出关,到这种最危险的地方来!你想没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别忘记你除了身怀盖世武功,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让你留在牧遥关!”我看得出甘蔗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并努力让自己在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保持理智,“你无视军纪,任意妄为,牧遥关容不下你,你给我有多远走多远——”
我想这些话可能是甘蔗对我使的激将法,他知道我不会自愿离开,所以他打算故意激怒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甘蔗的方式总是这样干脆果断,但我也总是不买他的账:“我不走,大战在即,我不会一个人走!”
甘蔗狠狠地捏着我的手腕,怒喝一声:“你难道就不觉得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是一种累赘吗——”
我愣住了——甘蔗这次是真的生气,虽然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可他越是如此反常,我越是感觉不对劲。脑海中闪现出无数混乱的想法,最糟糕的状况是——
“甘棠——”我后知后觉地开口,“前线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赶我走?这一仗怎么了?”
甘蔗神色复杂地看向我,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快察觉出了问题所在。他陷入沉默,转身甩手就走。他的步伐急促而有力,每走一步都带过一阵风,掀起他银灰色的衣袍。
我连忙跟上甘蔗的步子,心中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般痛苦难耐:“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北蛮派了什么人过来对付我们——是不是和我师叔有关?”终于,我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甘蔗猛然停下,双唇紧闭地看着满脸慌张的我。
良久,他忽地伸手将我一把拽到怀里,在我耳边郑重而沉重地向我宣布:“明日北蛮太子元昀和军师慕容无隔将亲自指挥攻打——牧遥关。”
☆、难了却兮君王天下2。0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居然很平静,仿佛听到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是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如果师叔真的攻进关内,替北蛮图谋中原,国恨家仇面前我和他之间的一切也就都结束了,我定是要留下帮甘蔗的。如果师叔没有背叛宁朝,那么我更要留下来等待他给我的答案。于是我伸出手,轻轻回抱住甘蔗精瘦硬实的身体,镇定地告诉他我不会离开牧遥关。
甘蔗没有叹气,那双眼睛如鹰隼般捕捉到我的神情,他平静到令我莫名产生一种恐慌,他问:“就这样决定了?”
我拼命地点头。
甘蔗从我脸上撇开目光,冷静而无奈道:“轻点,头都要被你点下来了。”
啊?这个……下面的话我该接什么?
……
也许甘蔗才是最了解我的人,他再如何愤怒也不问原因,而是直接向我确认结果,这让我不需要做任何解释,亦不用做任何掩饰。
北蛮倾全国之力,对牧遥关一战,实力不容小觑。
这一次攻城,北蛮军异常勇猛,攻城布阵用上了中原的遁甲阵,其弓箭的射程甚至更胜中原的弓弩的水平!更值得一提的是,北蛮军队攻城节奏诡变莫测,与之前的一味强攻不同,北蛮军的进攻虚实变换,数次佯攻实攻交叉之后,宁军的神经已极度紧绷。北蛮士兵每次都能以号角声攻击进退,而每一次真正的进攻都会比上一次猛烈一倍,这无疑又对宁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负担,宁军士兵的精神力即将达到极限。
宁军的抵抗日益吃力,甘蔗终于在第三天下令放弃牧遥关,全军撤退到离牧遥关二百余里处的第二大边关重镇——邬城。
“我不走——”我死死抱住房门不让银票和甘蔗把我拖走,我眼角瞥见缩在角落傻傻不知道该帮哪一边儿的东子,顿时杀猪般的嚎叫响起,“东子!东子!快救我——”
东子才刚磨蹭地往我的方向挪了两步,就被甘蔗一眼瞪了回去:“这里不用你帮手,去把马车备好!”东子如蒙大赦,一溜烟跑走了。
“二少,不要闹了!时间来不及啦!”银票淡淡的眉头纠在一起,挺翘的鼻尖都急出了晶莹的小汗珠,这是叫人看着都心疼!可惜——
“银票!你要真为了我好,就让我留下,我能照顾好自己——”这时我的身体莫名一轻,整个人腾空后被甘蔗打横抱在怀里,“啊——谋杀啊——银票救我——救我——”
“老实点!”甘蔗大喝一声,其愤怒可想而知,“再折腾我就松手!”
我紧张地一把拽紧甘蔗的肩膀,惨叫道:“来人啊——沈将军滥杀无辜!!!”
甘蔗出人意料地转过头来,他的脸离我前所未有的得近,近到我可以数清楚他眼睫毛的根数。他面不改色,呼吸平稳有力,语气自然笃定:“再不老实,皇上的密函你就别看了。”
我下意识偏过头,安分地闭嘴,一脸做贼心虚!谁让我今天早晨发现你收到皇帝的密函了呢~~~有本事你别让我发现啊!
“我说,你放我下来吧,咱们这样影响不好。”
甘蔗对我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往前走。
“我自己能走的,你还是——”我话还没说完,甘蔗反而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愈发稳当!
这是什么节奏?甘蔗这是有几个意思?正当我迷惑之时——
“你不是我的准未婚妻吗?能有什么不好的影响?”甘蔗用眼角扫了我一眼,那英朗的眉眼中有着不屑,当然也好像有着一些纵容,“放你下来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算、你、狠!”
最后,我得逞地看到了皇帝的密函,原来退守邬城是皇帝的意思!我走的时候,宁军还开始没有撤退,所以我的行程相对宽松些银票本来是在车里陪我的,但他发现这一路竟有别处少见的草药,便兴冲冲跳下去采药了。
东子今天沉默得出奇,平日跟个话唠似的,嘴皮子一刻不得闲,眼下怎么又缩在一边乖乖喂起马来?反常,太反常了!东子时不时偷瞄我两眼的节奏又是什么情况?我实在憋不住别人这样,只能吼道:“东子你有什么话赶紧给我说!”
只见东子被我吓得浑身一抖,别别扭扭地挪了过来,却依旧不开口。
我假意怒目而视,随手抓过一旁的小枯枝徒手折断,恶狠狠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你就给我回去,让沈将军给换个车夫来!”
“那个——那那个——其实真没什么!”东子这是瞬间被我吓得结巴了吗?罪过罪过,可惜了一个说话本来挺溜的孩子!
“你不说我就只好亲自回去问沈将军了~~~”是的,甘蔗让我先走,他负责殿后。
“别别别——沈将军不知道我晓得——”东子急于解释,但越说越乱,“不不不,我是说,是说我知道沈将军要瞒着姑娘你的——不不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嘿嘿,信息量忽然很大啊!我阴笑一声:“说——沈将军瞒了我什么?你要是一五一十都告诉我,我保证不把你供出去!”
“其实,其实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东子的表情很纠结很尴尬,朴素的小脸都皱到一块儿去了。我是真不忍心吓东子这种小破孩的,但尽管不忍心,我还是要问啊!
“东子,你跟着我也有段时间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该有数。别的不说,光仗义这条,你应该深有体会啊!上回让你在老兵堆儿里扬眉吐气的那两招功夫谁教你的呀?我隔三差五打个牙祭的也没少了你的那份儿吧?”我深深明白软硬兼施效果才快,“你放心,沈将军那儿我罩着你!”
东子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下决心说道:“今天早晨我路过小柴房,听到叶参军说元昀太子喜好美色,如果姑娘你出马,肯定手到擒来什么的。后来我好奇就多听了两句,沈将军对叶参军说不同意让姑娘你冒险,即便是皇上的密令也不能这么做。”
原来如此!难怪我之前觉得甘蔗给我看的皇帝密函内容有点儿短!甘蔗做得还真是滴水不漏,他猜到我会发现密函,猜到我会想尽办法去看,所以就由着我闹,让我以为自己奸计得逞,从而对密函的真实性坚信不疑。这样,他就能把宁玄佑要我出美人计这件事不露痕迹地抹掉。
沈甘棠啊沈甘棠,用心这么良苦,还是百密一疏,算漏了东子这个意外!
如今我既知道了,怎么可能还袖手旁观呢?
☆、难了却兮君王天下3。0
我怀孕三个月多以来,身材虽然不显怀,但也要靠厚实宽大衣服的遮掩才放心。眼下要我出美人计,那轻纱薄衫之下,微隆的小腹还不是原形毕露嘛?也难怪甘蔗要瞒着我,不是这事儿我办不了,而是如今我没这条件去办!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不远处响起了银铃般清脆的声音——
“二少你看我找到了什么——”银票举着一束紫色的小花一边朝我招手,一边向我走来,“这个是北方独有的紫语花,研磨焚烧之后有极好的安神之效。当然,它不能与木齿草混用,那太过迷情,易使人产生幻想的——”
我陶醉地看着银票滔滔不绝的兴奋样子,顿觉日月清朗,人情开涤。是了是了,出美人计的不一定非得是我,还可以是我的小银票啊~~~
“来来来,银票你把脸凑过来”我灿烂地笑着,看银票那张惊世绝美脸蛋靠了过来,轻巧地捏住他的下巴,啧啧感叹,“你怎么就能生得这么美,这么精致!看着就让人嫉妒!”
银票冲我甜甜一笑:“二少,我不是故意的。”
这是要逼我犯下什么恶性好嘛!!我强忍住狠捏银票脸蛋儿的冲动:“回头把衣服脱了,换上我的——”
我把东子打发回去通知甘蔗我的计划,随后又带了银票化装成难民溜到北蛮军营附近。当我靠着精湛的演技出现在北蛮行军的路旁,满脸都是十多天没吃过饱饭的模样。银票更可怜,活生生被我在衣服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小香肩。我余光瞟到元昀的车马靠得近了,便做势晕倒在路边,银票立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起来:“姐姐,姐姐你醒醒啊——你怎么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去拦住元昀的大红鎏金的马车,娇弱地大声喊道:“大人,大人,救救我姐姐,救救我姐姐——”银票演技何时也这么好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赶车的小厮不耐烦地将银票推开:“去去去,车里的人是你招惹得起的吗!”
“什么事?”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温文儒雅脸。我想起来了,他的母妃是当年从宁国远嫁到北蛮和亲的公主!怪不得元昀长得不似北蛮人粗犷,倒有几分中原人的味道。看他长得人模人样,可惜确是个风流成性,迷恋花丛的个中色鬼!
银票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扑到车边,楚楚可怜地说道:“大人,我姐姐累病倒了,求大人救她——”银票这话的语音语调是我事前重点教的,娇弱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哀愁,这能让所有见到他的男人都能从心底产生一种保护欲!
元昀的目光果然直直盯在银票梨花带雨的娇俏脸蛋儿上,他连声说道:“好好,你先别哭,你姐姐在哪儿?把她扶到我的车上来——”
“慢着——”谁搅我好事!这声音——师叔!?“太子殿下忘记曾应允过的事了吗?”师叔的声音冷冷入耳,叫我恍惚。他定睛看了看浑身狼狈的银票,又拿余光瞥了瞥假装虚弱,躺在不远处的我,开口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此番又身负重任,切勿因小失大。就让她们坐小臣的马车吧,小臣也好替这个姑娘把把脉。”
师叔声音坚定,态度坚决,元昀一时尴尬却也不好发作,悻悻道:“就如军师所言。来人,送这二位姑娘去军师马车中休息,给本太子好生照顾着——”
就这样,我和银票堂而皇之地坐在师叔的马车里,与师叔面面相觑。我看着师叔娴熟地取出两块帕子,又往水壶里沾上水,一块递给了银票,然后拿着另一块一言不发地凑上前替我擦去脸上的尘土。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想在对待一件心爱的瓷器般用心。我几乎看呆了,只能乖乖被师叔摆弄。擦完脸,师叔示意道:“手——”
我将脏兮兮的手伸到师叔面前,又看着师叔一点点将我的手擦净。将手擦完的时候,他默默握紧我的左手,依旧不开口。
银票在一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是鼓足了勇气般小声说了一句:“二少,让我看看你的脉象。”说着,银票嫩葱似的手指搭上了我的右手,片刻他放心道,“恩,没事儿。”
“书儿身体不好?”师叔几乎是在用口型和银票交流。
银票迅速摇了摇头。
“那书儿怎么了?”师叔继续对口型。
银票还是迅速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我连忙挥手表明自己真的没事,我还没做好和师叔摊牌的准备呢!
师叔那琉璃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他不置可否地抓过我不安分的手,顺势将手指搭在我的脉象上。顿时,他眸光三变,表情震惊地牢牢注视着我——
我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个孩子可能会姓沈——”
师叔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目光一瞬不瞬!良久,他才缓过神来,愈发用力地握紧我的手。他将我的手握得生疼,却让我安心。
我们混入北蛮军队的第三日傍晚就听到牧遥关陷落的消息。第四日清晨,我们也随着太子元昀的车马进入了牧遥关。关中虽一派凄凉,却也没有出现屠城之景,这令我放心不少。这两日,元昀总是有事没事儿来逗银票,害我家银票被吃了不少豆腐。但关键时刻有师叔这个军师及时出现,使得银票次次都能化险为夷。看得见吃不着,看来银票已经足以把元昀迷得七荤八素了!
傍晚,这出美人计的另一个主角终于登场,北蛮世子元孝带着北蛮剩余的兵马前来牧遥关与太子元昀汇合,准备趁胜追击,入主中原。
“元孝到了,我不准你们再胡闹,你那套对他不起作用。”师叔低声告诫我。
“这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不是吗?你又何必阻止我,皇帝的密函我已看到了。如果我猜得不错,利用美人离间北蛮元氏王族,就是师叔你的提议吧?只是你没想到,皇帝中意我来办这件事——”
☆、难了却兮君王天下4。0
师叔一句话被我堵得开不了口,怔愣看着我。
“我不过是想这场战争早点结束!北蛮王明晨会抵达牧遥关,所以我要在他面前让元氏兄弟演一场好戏,师叔,你不要阻止我。”我心中顿感悲凉,生出无穷无尽的倦怠之意。
“元氏兄弟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即使你什么都不做,明早北蛮王也会对这两兄弟失望透顶。”师叔沉重而清晰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响起,“你要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光靠尹公子是远远不够的,他们之间的牵扯,比你想得更复杂。我要你今夜走——”
“今夜!师叔——”我一惊,暗觉不妙,“你是不是已然有了周详的计划?你告诉我,别让我担惊受怕好不好!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师叔不明所以。
我嗫嚅一声:“孕妇不适宜情绪波动过大……”
师叔凝眉沉默片刻,将我拉入一个更为隐秘的角落:“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今夜就走——”
我紧张地握住师叔的手,一刻不放松:“好,我——答应!”
“明早,我会放出消息就说你们是元孝派来的美人细作,元昀一定会去找元孝对峙,而元孝素来最担心的就是我会倒戈站在元昀一边,所以他必定急于铲除元昀,好让我没得选。北蛮王会亲眼看到他们兄弟相残——”师叔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继续道,“之后的事,沈大人会有安排的。”
“那之后你会怎么样?”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师叔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温柔,几乎有种让时光倒回的魔力:“我会遵照那夜的约定,只要你愿意等我。”
我不再说话,而是踮起脚尖轻轻覆上师叔的唇,像是一场极神圣的仪式。我知道师叔没有告诉全部的计划,或者说他刻意隐瞒了一些事,可是这么对年来,我所爱的不正是这样的他吗?他含蓄深沉的表达方式,他一成不变的过度保护,他的隐忍,他的孤傲,他所有的优缺点,都是我爱的,都镌刻在我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师叔,无论如何,请你不要错过我,更不要错过我们的孩子——
在师叔的部署下,我和银票顺利地逃出牧遥关前往邬城。
翌日旁晚,邬城城楼。
邬城的景致不及牧遥关波澜壮阔,空旷萧索,却多了热闹与繁华。这里是宁朝最西的贸易重镇,是边关货物的周转集散地,从某种程度而言,这里军队的戍守规格不比牧遥关低。如果说牧遥关是宁朝第一道地域防线的话,那么邬城就是第一道商事防线,当地有句俗语叫:邬城以东,车水马龙。邬城以西,寸草惜稀。
我披着玄色披风与甘蔗比肩而立。远处的落日余晖,美得那样残忍恢弘,美得那样惊心动魄。这美,多么像我的师叔,可望而不可得,只能远远欣赏,一靠近便会融化得无法自已。看着看着我不禁痴了,灼热的液体不听话地从眼眶中涌出,心里没有着落。
“好端端地怎么就落起泪来?”甘蔗负手而立,“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是沙子迷了眼,流了些盐水罢了。”我扯着衣袖,擦去脸上泪痕,深吸一口气,“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甘蔗严肃的神情里夹杂着不忍与哀伤,转而利索地将我紧紧抱住,这才压着嗓子开口:“你最好抱紧我——”
我象征性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告诉他:“我还撑得住。”
甘蔗不再犹豫,他扶着我的肩膀,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林无阑,我收到最新的消息,他死了——”
我双脚一软,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支离破碎,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我瘫软地靠在甘蔗身上,这才明白他方才抱住我是多么明智!我甚至忘记该如何说话,该如何呼吸,该如何认识周围这陌生的尘世。
“据探子来报,今晨元昀太子发现中意的美人是元孝派到他身边的细作,气势汹汹地提剑质问元孝,慕容先生从中劝和,谁想太子错伤慕容,元孝盛怒之下斩杀元昀,北蛮王一到牧遥关便得知此事,气得下旨削去元孝所有兵权,杖责三百,软禁终生。军医虽为慕容先生包扎了伤口,但慕容先生始终因失血过多没醒过来。
北蛮王痛失爱子,又折损举世无双的军师,引得旧伤复发,只得卧床休养。眼下北蛮全军军心已乱,此前每一仗都过分依赖慕容先生的阵法计策,如今慕容先生辞世,北蛮已不堪一击。陛下早已在邬城屯兵十万,并暗中输送粮草三十万担,北蛮今夜就会在牧遥关成为瓮中之鳖。”甘蔗的声音,有着一种叫人胆寒的沉重,变幻莫测的战局,在他口中寥寥数语便结束了。
“林无阑,我已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你如何决定,等这仗胜了,便告诉我罢。”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我只依稀记得银票说他要走了。
我问他为什么走。他说,二十五岁还没有到,他要回去找他师父了。我又问他何时回来。他说,等我出嫁那天,他一定来抢亲。我笑他傻。他说,他再傻也没有我傻。我不再说话。他也只是沉默而不舍地亲吻了我的额头。
我隐约听到甘蔗与他在院子里的对话。
“为什么每一个靠近她的男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她?不管她满口谎话,身怀六甲——”
“沈大人,二少是一种强大的真实,真实到让每个靠近的人都向往。她像是一杯烈酒烧喉穿肠,叫人无从抵抗。如果最终无法走到她的心底,那最好的结局,就是保持你原来的样子。”
“没想到尹公子你悟得比我深。”
“不是我悟得深,是沈将军悟得迟,我表哥齐棋就是最早看穿于此。”
“是的,除了那个人,谁来都是迟的。”
“我这就走了,沈将军保重。”
“后会有期。”
☆、难了却兮君王天下5。0
我不知道这天晚上牧遥关的战况有多惨烈,蜷缩在邬城的我,耳膜鼓胀,仿佛要被千里之外那万千战鼓和杀伐声震破。众人都说今年有个暖春,可我怎么觉得今春特别寒冷,冷得锥心刺骨。师叔,我不能放弃你,我已没无法重新开始。
我以为我足够坚强,其实我是不愿意面对现实。
可是,如果可以,谁会愿意独自坚强!对不起,我过不了这一关,我无法相信发生的一切!我多么希望时间停止在过去,停止在我和师叔共同的日子里,那是我一整个生命的记忆,叫我如何割舍的下!
这一仗,看来完全在皇帝的掌控之中,甘蔗顺利攻破牧遥关,斩杀众多将领,生擒了元孝。北蛮王仓皇出关,强力突围之后身边只剩下寥寥数人。叶苍派兵穷追不舍,终于在偌水河畔截住了正准备渡河逃亡的北蛮王。此时北蛮王已然病入膏肓,在押解回来的路上就病逝了。
我强撑着精神跑去牧遥关,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见到师叔在我眼前咽气,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死了。我和甘蔗翻遍牧遥关每个角落都找不到师叔的尸体,被俘的北蛮士兵也不知情,所以我决定要见见元孝,我要知道当时发生一切,每一个细节!
“他有些走火入魔,我担心你会受伤,还是过段时间等你身体再好一些——”甘蔗直到进地牢的前一刻还在做我的思想工作,精神可嘉。
“甘蔗,我有神功护体,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师叔那个,他会罩着我。”天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有多难过,但我想告诉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娘亲会变得再坚强一点儿,再坚强一点儿,直到足够强大!
我走下地牢,看着被铁链锁住的元孝,镇定地问道:“元孝,你杀元昀的时候,慕容无隔伤的是不是很重?”
元孝抬起头,一双鹰眼照样狠厉:“他死了,不是么?难道你不知道?”
“我——”我这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要说不知道吧,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要说知道吧,我自己偏又是那个最不想承认的!“你管我知不知道,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要我说,我就一定非说不可么,笑话——”元孝朝地面吐了一口唾沫,邪性地朝我笑笑,“我倒是可以给你说说那伤口的惨状,那剑从他的肋下穿透,整片血肉都翻出来了,我甚至隐隐看到里面的白骨——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如果真是元昀伤的我师叔,那当时冲动地杀掉元昀的元孝怎么能把伤口描述得这么清楚,除非——“你根本就是想杀我师叔!这时正巧元昀来找你兴师问罪,你就顺手把他也杀了!是不是!”
“哈哈哈——”元孝不屑地看向我,恶狠狠道,“你师叔本来就该死!他假意答应帮我,可暗中一直辅佐那个成天只知道美色的废物!别以我查不到这是他的离间计!他根本是宁朝皇帝派来的奸细,亏我父王还那么信任他!我只恨没能亲眼看着他咽气!”
我正欲发作,可甘蔗一把拦下我,率先开口对元孝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作茧自缚,难怪北蛮有此下场——”他转过头,扶着我的肩膀,“我们走。”
与元孝的对话,我后来想了很久,虽然没有什么重要的发现,但至少我能知道师叔是故意让元孝那一剑得逞的,不然以他的身手难道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元孝吗?
师叔,你的计划,你的安排,我已看得七七八八,可就是破不了你重伤这一招。如果你的伤真如元孝说得那样严重,那生还的可能性还剩得下多少呢?
牧遥关的天气开始升温,我的肚子在第五个月时愈加显怀了。甘蔗执意要我回江南或京城养着,没办法,他说的是对的,
( 把师叔玩坏 http://www.xshubao22.com/1/18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