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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骗你啊?
不过阿房没有曝自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也不知道阿房的话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是阿乾仔细地看她的表情,却发现除了理直气壮;她毫无悔意。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就是了。”
“你以为你大量啊!”阿房不屑一顾“你只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阿乾在肚子里默念了无数次。
“喂!我被我爹禁了几个月的门禁,好容易出来,你怎么也该带我出去看一下外面的热闹吧!”
有这样求人的吗?
“不带!自己去。”
“我人生路不熟啊!我的小弟弟,我亲亲的小弟弟,你就行行好嘛!”
一点也不庄重,但嘿嘿傻笑的样子让阿乾觉得她很可怜,“走吧!”
替她掸下肩上的落叶。
想想,握了一下她的手。“你冷吗!”
阿房打了个喷嚏后摇头。
睁眼说瞎话;大抵说得就是她这种人吧!
在宫中最偏的宫门墙守候了一会,看着宫门外高大健壮的两位门侍者;阿房居然讷讷了半天“我还是家去吧!”
“你要回就走吧!可我是皇帝,为什么要怕他们。”阿乾清了一下嗓子后先检查一下自己的仪表。今天穿的是吉服;幸好脱了外面的;里面也勉强算的上是常服。
即使如此,门侍者虽不敢拦他;却也不敢放他出去。
“朕要出去!退下!”
“不敢!”
阿乾拽着她的手就奔了出去。
“皇上!”
“不许出声!”阿乾转身指着他们大叫“也不准说出去!”
呆子!
有可能不说出去吗?
阿房大笑着弯腰。
“除了母后;其他人朕才不怕呢。”阿乾脱口说了一半后省起;自己无意中把弱点泄露了出去。
散秋
阿房看看周围,松开他的手,道:“好啦,逛都城的时候切记不要把这些朕啊;母后的挂在嘴里。”过一会她径自笑得诡秘“我担心别人会以为我跟一个疯子在一起!”
阿乾恨铁不成刚的皱眉:“有提点的地方好好说;不要把它嚼成舌根话。”阿房横了他一眼:“那是舌根吗?要不你试试看?”
“那么多话;你还要不要去逛?”阿乾没好气地回应。
阿房大叫:“当然要;上次匆匆来;连街都没有沾地;我们全家都被轰出去了。”她抱着阿乾的胳膊笑容很是灿烂,“可是没法;谁叫我生得如斯美丽;怎怨得人妒忌;你说是不是啊;我的小弟弟。”
和普通女孩也差不多;出彩的地方不过脸皮比常人多了几分厚度。
阿乾自己在脑中自言自语,却忍不住大笑,笑容之间,少年的顽皮尽数而出。
“你在笑什么?”
阿房好奇问道。
“我在笑……你的鼻上有灰!”阿乾看着她,伸手替她拂去灰。
“不理它了;我们快走吧!”她急道。
沿着宫墙边往西走;走了不到两刻钟,便可看到有商贾趁着烟火盛会在做买卖。
虽是夜晚,街道两旁却被两排灯笼照耀着,亮如白昼。
他们渗入其中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杂耍,听酒楼上空丝竹箫管并作。也赏玩挂在路边树上的花灯烛,听周围卖艺人吆喝着打小鼓、吹糖人、捏面人、玩变术之类,渐渐转到一座桥上。
桥上串有走转灯引人猜谜,阿房忙拉了阿乾凑上去看。
小花灯上写着的谜语是………一物坐也坐,立也坐,行也坐,卧也坐。
“青蛙!”阿房笑道,“是什么彩物儿!”
掌谜之人笑眯眯的摇头;指了指前面更大的花灯;示意要她猜出后才能得彩物儿。
冠盖满京华。
碎锦格。
她看了又看,道“个个官中人。”
阿乾低声道:“俗了。是打一个古人名。”
阿房想了良久,“莫非李白!”
他莞尔笑道:“与诗无关;倒是我缺之人。”
阿房闻言,微微一愕,——“小弟弟!你那么小;用得着现在就想着美人了吗?”况且那谜与美人好像并无关系。
阿乾正觉得振奋,忽闻这话,如同冷水浇下,不由咬牙恨道:“她们可与管仲比美吗?”
谜底正是管仲。
阿房唯唯称是,心中却庆幸:怪道阿娘十分反对自己与阿乾再有交集!
她站在花灯自顾冥想。
旁边的阿乾心一转;拣了枝绫绮织物剪成的蛾儿别在了她的头上。
手伸回后;灯光把他的脸映得热红。
“你给我插的是什么东西啊?”她问。
“闹蛾!”
“不好!那玩意儿很丑;而且喜欢扑火!”阿房作势扔下。
阿乾胸口顿时有把像针尖一样的东西抽搐着波动到心脏,突如其来地引至指尖生痛。
阿房见此忙把手放下;阿乾的脸色方霁。
真真小气鬼。她在背后吐了吐舌头。
“看,有人要在树上放烟火。”阿乾看到那些人把烟花绑在叠叠的枝桠上,在引线点燃后; 满树摇曳生花; 迷漫着万千光华。
阿房此时回头对阿乾撅起嘴道:“虽美极一时;可惜这树的损伤弥久难愈。”
阿乾隔着开始疏落的烟火道,“你的心地真的很好!”
阿房猜他其实是想说她有点滥好心吧。
可惜他是君子;没有说出来。
街中人来人往中阿房怕走散,右手抓牢了阿乾,
走了一会;阿乾看着旁边路边的小棚里;招牌上写着州桥煎包;卷粉;五香煎豆干;(又鸟)蛋灌饼。
他不由走了上前好奇地问:“(又鸟)蛋能灌进饼里去吗?”
老板看了他的衣着;以为是哪家的贵家公子不由笑道:“要不要来一份?”
“好吃吗?”
阿房看着他的神情分明嘴馋,马上就拉他坐下,叫:“老板,两个(又鸟)蛋灌饼。”
阿乾坐在那里等(又鸟)蛋灌饼的时候,一抬头却看见朝中有人志得意满地登酒楼赏月。
阿房看着他们的排场感叹,“官中人真好;到哪都威风。”
阿乾瞥了一眼他们:“居安而不思危;个个官中人都是如此;所以天下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是都城。”
阿房大惊失色“危险?”
“到处香车宝马;瑰丽多彩的都城加上这一群终日喜乐的官中人;可不是一块最肥美却不设防的肉;四方番夷不垂涎就怪了。”
阿房笑问:“你还小呢;不用想这么多。”
“太宗十岁登基,我十一。”阿乾低声道“而且外族一旦入侵便不管我是多少岁?”
阿房无语;良久伸手慢慢拉过他的手,道:“可是你现在想也无用。”这话象指尖一样按在了他的心脏上;久久让他透不过气来。
老板送上饼;阿乾吃了一口颇觉新鲜;第二口尚算美味;但到了第三口;他顺手就把饼递给阿房。
他也不知民间的规矩,从来他吃剩的都会顺手拿给人,所以很理所当然地递给阿房。
阿房突然问:“碰了你口水会听你的话。不要。”
阿乾一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愣住了。
“除非你也吃我的。”看着阿房递过来的饼,阿乾吓了一跳。
可是因为她的样子很认真,所以阿乾和她一起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在旁边叫了一碗杏仁茶的时候;突然一个躲避着马车的汉子被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头就撞到了阿房身上。满满的一碗杏仁茶倾倒出来,污了裙子下摆。
那汉子见撞了人,尴尬地道:“这位小娘子,真是对不起……”
阿房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皱眉看着脏污的裙摆,无奈地道:“没关系,我不怪;只是我要家去;不能陪人逛街了。”
此时一把低沉的声音传来,只听有人说道:“阿鸿出了什么事了?”
那阿鸿闻声急忙转过身去,对着前面走来一位恭声说道:“公子,我刚刚躲马车的时候撞到人了。”
阿房抬头一看那人,吓了一跳。
原来是那日在宫中见过的宋从平,一位画家,那日他受命为太后画心爱的玉瓷瓶。
他显然也看到阿房了,愣在那里。
“快走吧!”阿房低声急道。“我被人发现偷进京城了。”
正要走之时;小摊老板走了出来揖手道:“承惠十五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阿房回头看布幡上的字,吓了一跳。
这简直比被人发现偷进京城还要心惊。
布幡上写着:(又鸟)蛋灌饼一个八文;两个十五文。
“阿乾身上带钱了吗?”
阿乾先是一楞,但随即反应了过来“我从来不用花钱啊!所以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带过。”有人听说过皇帝要花钱的吗?
干吗说得这么大声,老板正在一旁虎视耽耽呢。
此时阿房狠狠地一咬牙,“算了,拼了!”然后转身大声道:“宋公子有礼了;请问身上可有银钱一借。”
宋从平上下打量了阿房一眼,笑道:“小娘子真胆大。”
阿乾想说话,阿房捏了捏他的手心,抢先说道:“少罗嗦了;你上街到底带不带钱?”她已经不怕了,因为等到宋公子上禀后;她早已经坐回到自己家睡大觉了。
宋公子听她说话不以为然,不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十五文吗?”
废话,布幡上不是写了嘛!
阿乾本来对他的身份很是好奇,但看到宋公子眼神戏视着阿房,脸上不由浮现不悦的表情,道:“不要他给。”说罢解下了腰间的玉佩。
大发了;面摊的老板笑盈盈正要收起;可是宋从平见到玉佩后心里一跳马上惊叫了起来“死罪。不要拿。”
面摊的老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宋从平却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正要跪下。 “官……”家两个字差点就被惊呼出声,阿乾瞪了他一眼,他一噎,把后面的字噎了回去。
但是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他们了。
此时宋从平俯下(禁止)在小几上捡起块玉佩,道:“这块玉佩价值千金;小公子请务必收好。否则被家人发现;可是死罪。”阿乾狼狈地接过。
旁边的人以为他是一幅好心肠,不再理会;连面摊的老板接过十五文后都悻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正想再说句谢言,只见宋从平已凑了上前道:“现在天色太晚,不如我送两位一程吧!”
阿房听了后连谢也不谢就拉着阿乾像鬼在追一样跑了开去,把宋从平远远地留在了身后。
差不多到宫门口的时候,阿房才有恃无恐地停下来,“可恶……被他发现也就算了,你身上居然也不带钱。”她一边喘气一边道“真没见过像你这么穷的皇帝。”
“可是我的玉佩一样可以抵帐。”
“你说的倒轻松,皇帝的贴身玉佩丢了,你身边的人不死也得在板子下挨得脱层皮,还有那位老板收了后,日后不被斩首也会判死刑。”
阿乾叹了口气说道:“真是无奈呵,东西虽是我的,却不能任由我使。”
这回反倒是阿房尴尬了。无心的一句话却勾起了别人的伤心事;真是难受啊。
她慢慢伸手来抚平他的眉心,道:“我不过是一句无心的话,你千万不要在意?”阿房说完后又是抬头一叹“不过阿娘说的对。钱不是万能,但没钱真是万万不能。”
权不是万能的,但没权真是万万不能,阿乾有些小呆。
“我先走了,”阿房不知他想歪仍笑道,“我下次再来。”
“那么快!”纵使失落;但这也是意料中的事。“好的。”
不过这个下次恐怕又是半年。
阿乾回去的时候,发现素媚姑姑候在他的寝宫里。
“莫非母后要传我?”阿乾心里有些惊怕。
“没有;太后只是要我转告官家一件事。”素媚姑姑面色平静地道。
“母后……要转告我什么事?”阿乾的心跳乱了起来。
“太后叫人新请了一位御厨;擅做民间小点。叫官家明天去尝尝。”
民间小点?叫他去尝尝。
“这样而己?”
“太后还说了就算外面的东西再好也是粗的;陛下是万金之躯;要吃也只能吃宫里精心准备的上品糕点。”
素媚姑姑的声音还是轻柔;阿乾却觉得芒剌在身;默然无语良久。
任秋
一群侍女走在花影中缓缓穿行,罗裙时而泻地,身影时而绰约,绾发之间的点点芬芳,在小径中散发着缕缕暗香。
这暗香直入少年的心间,在微风的照拂下,让人生出心神激荡之意。
阿乾嗅着这玉影留香,看着拿着朱漆描金的托盘鱼窜而入的侍女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因他正在殿内听秦大学士讲前朝的皇帝表事;旁边是宗室子弟充就的伴读弟子。
“蛮夷之邦,民风膘悍;掠劫成性——太宗皇帝悍勇,气势如虹,歼其大部,割其枭首……”或许大学士想起自太宗后;后人难以继其雄风;语气中不禁带了几分唏嘘。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阿乾冷眼旁观阶下的元王;他的嘴角带了一丝冷笑。
他不耐烦了打断了秦大学士的读章——
“向大人,那是以前的事,如今彼邦蛮夷蠢蠢欲动;朝中人可有良策!”
却不料,一位伴读的翰林侍读得意洋洋的道:“不过是一群未开化的好腥啖膻之徒;以我朝泱泱大国之身份何惧与他们为敌;一旦我朝王师反击;他们定是落荒而逃。”
阿乾听着翰林侍读的不以为然,突然想笑。
落荒而逃?就凭这些锦绣弟子?上了战场后;也不知是谁落逃。
“啪”一声,元王竟把手中的玉杯亲掷于地。“我朝弟子的出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你以为他们是纸糊的吗,只要轻轻一捅就能灭在你的手指间?真是荒谬!”
这个叔王真是热血不减;阿乾心想。
“王爷,皇上尊你是叔王;所以才不与你计较御前摔杯之罪。”
伴读的翰林侍读;在这一瞬间自然的满不在乎。
微微嚣张如太后。
“好大的胆子,还不是仗着你的姐姐!”元王冷哼一声。
“你!……”不等那翰林侍读大怒反驳;阿乾己把手中的书一摔,道:“吵什么吵;你还让不让朕清净习册!”
那翰林侍读顿时打了个冷战。生生把那口气就噎下喉中,不敢再开口。
“太后驾倒——”
殿外内侍的洪亮嗓门,此时听着令人不安。
下了的凤辇的太后进殿后笑得一径柔和。
所有的人都跪下,恭敬地道:“参见太后。”
“请起!只是想来和皇儿;叔王喝一盏茶。”太后整了下裣袖笑得分外愉悦;仿佛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争吵。
身后有一名女子,似乎低着头,但又似乎在抬着脸。那翰林侍读向她看了一眼无声做了个嘴形:姐姐!
她的睫毛一定在颤动,因为她的下巴抬了一下。
太后笑吟吟地给道:“昨日宫中请了一位擅做民间小点的御厨;今日所制糕点果然美味。双宜啊;快给我儿呈上。”
叫双宜的女子抬头;双眼镀着滟滟的光;一看之下,恰好摄人心魂。
阿乾狠狠白了盯着他看的素媚姑姑一眼,她忙把头低下。
在从双宜手中就要拿到一块糕点时,阿乾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手不觉一摆,当!一声托盘飞坠而下,动荡的托盘和满地糕屑。
双宜惊叫了一声,俯身刚要在地上收拾;却被太后制止。
“皇儿怎么还是这么毛毛燥燥的?”太后很是怜惜的扶起她“都怪他,没事打什么喷嚏。”
阿乾心情居然大好,虽想掩饰;但唇角不自觉动了一下。
“皇儿!”太后恼怒地道。
“那要我怎么办?我又不是有心的。”阿乾辩解。
素媚姑姑倒是笑得身体直颤:“太后;我说过官家那日看得最久的就是双宜姑娘,怎怨得他调皮!”
阿乾眼望素媚姑姑,眼中平添了一重狼狈.
那日自己匆匆而去;眼睛没转两圈就走了。何尝有清楚看过她们的脸。
但心中却是另有所思;不知何时再见阿房。
会不会今天;或者是下个月;最迟会不会等到冬季?
御殿阶下,但有铜鹤振翅,口中吐出缕缕氤氲之烟,更令他心神不知所在。
“你这孩子听了素媚的话;怎么一幅心神不舍的样子。”
太后接过重新呈上的糕点,吃了一口,吩咐道:“双宜再给官家呈上。”
素媚姑姑笑着截过双宜手中的托盘道:“太后您的眼色有点差了;没见着官家和双宜姑娘正害羞吗?”
太后闻言笑得开怀。“皇儿听听,还不大方接过;省得她没脸没皮的笑你。”
素媚姑姑一听;仍把托盘拿由双宜;双宜拿着托盘跪在阶下,阿乾走了下去;糕点的甜香细细地渗入鼻腔。
“官家请用。”
双宜低低说道,送呈托盘的双手轻颤仿佛隐忍着喜悦,阿乾从盘上捻了一块后;她的眼波更是微微漾波,有如一潭盈盈碧水。
阿乾吃进半块后;真想告诉她,他也讨厌吃甜糕点;但见母后凝望着他;不由把话生生咽下。
素媚姑姑又使其他宫人连连呈上三盘,给元王他们几位吃。
三人谢过后,元王和大学士吃了一口就放下,唯有翰林侍读吃得香甜。
“是这糕点不好吃呢……还是你们不喜吃甜?”太后微微蹙眉问道。
“太后,是微臣老了,牙齿不行;有些克化不动罗。”秦大学士笑着解释。
元王心有戚戚点头道:“对啊!我们都老了。”
太后笑而不答;但她转头后;口里若有若无的对自己儿子道。“皇儿见过张庆德的女儿吗?……她来的那天;皇儿不是正病着吗?怎么又见上了?”
张庆德的女儿?
阿乾听她语声略带盘问,心下大为不快——
“张庆德的女儿是谁啊?”
“皇儿不必担心;如果你喜欢她;迎她进宫也就是了。”太后柳眉轻扬;笑得婉约。
阿乾摇头,断然道:“我真不认识她。”
“罢了,我就说了你怎么可能见过她。
太后目视到一旁的双宜后;又笑着对阿乾道:“皇儿是天子;除了国色天香;等闲的野草之流哪能入得他眼。”
阿乾由得她说;乐得在一旁瞧看。
天擦黑的时候,太后起身上凤辇,在辇上她的笑意更浓“元王叔和秦卿也早点归家吧;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
他们恭敬地答道:“是!”
晚上,闷极的阿乾想要出去,内侍和侍女却在殿口跪了两排,不说话,只是磕头。
阿乾默然,良久后:“不出去就是了。”
幸好阿房每次来找的地点都是窗外,希望以后也不例外,说及此他不由叹了一口气在床上躺下。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太后突然请阿乾去太后殿一叙。
“你元王叔年纪不小了吧。”太后说道。
阿乾点头,“是。”原本父皇很晚才了他这么一位皇子,母后虽是王叔的嫂子;但是年纪却比他小了一大截。
“那日我见他;他的精神好像不济。”
阿乾点头微笑:“昨天皇儿是不好,一大早就把他召来了。”
“王叔早年出战外邦;落了一身病痛;可谓对朝廷劳苦功高;皇儿怎么忍心让他一把年纪还早起晚归替您劳累呢!”
她的言语十分的诚挚,也容不人反对,阿乾绽开笑容,表示很高兴:“多谢母后提醒!朕也早有此意。”
太后没料到阿乾居然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不由诧然微笑。
其实反对又有何用,在朝廷上,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有劳母后作主了;孩儿先回去了。”阿乾对太后行礼出去。
回到殿,内侍马上就上来禀报:“官家,元王爷来好久了。”
阿乾点头,“让王叔进来说话。”
元王爷进来时。眉心紧皱着,显得愤愤不己。
阿乾笑道:“母后体恤王叔;以后不必再劳累了。”
元王爷的僵了一下脸;良久,脸上的肌肉在放松后却开始微微抽搐。
无论资历;无论声望;元王叔在朝中都太过于出头;连母后也忌惮;且又与她见解不一,叫母后如何能容得下他。
“朕也是这个意思;王叔你要明白;你的身子骨确实比不得当年;可侄儿也实在年幼;如果连你都彻底倒下的话;侄儿我以后真不知要靠谁去。”
“是,老臣明白了。”元王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眉头不由一松。
“如果王叔身体好的话,将来在朝廷中还能大力相助于朕;所以王叔自己可要多加勉励。”
“是,老臣一定遵旨。”
到所有人都出去了;空间终于安静了下来,阿乾打开了窗仰头看着殿外最高树。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期待地看着那上面最高的枝桠。
象他很小的时候,怀着兴奋的心情等待着上元节,眼看着上面的枝枝桠桠逐渐挂满明艳的花灯。
看着高高的墙;明明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考虑。
他翻出了窗,一身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也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如鼓擂动。
“你跑什么啊!”
阿乾紧张的回头,却没防脚下的小丛木摔倒在了地上。
阿乾趴在地上抬头看阿房。
坐在最高树上的阿房微偏头看着他笑,在柔和的月光中,脸容生动的流转着俏皮。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奇怪的裙子,最下摆的地方是白色的纱;层层叠叠如雪般皎洁。
“阿娘给我做的裙子。好看吗?”阿房脚踏在枝上,震落了无数花瓣;轻轻慢慢的,留下了它们最后的暗香。
很漂亮!他站了起来后张了张嘴;却有些不好意思说。
“阿娘说这是她们那里最漂亮的裙子,虽像下摆有点像纱帐一样。”阿房一点也不介意在他面前跳下树枝。
阿乾很想告诉阿房,以后不要这样跳;因为他看见了她裙下一截白晰的小腿。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刚刚跌的很痛啊!”阿房担心地问。
阿乾低头蹲了下去“不是啊……而你的衣裙有点奇怪。”借故去拉她裙子下摆细碎的纱边
“是纱料子。”阿房掀起了自己的裙子转了几圈,“好看是好看,不过没见人穿过,所以哦,小弟弟!我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阿乾的一颗心当即扑通乱跳,“真……的!”脸热热地烧了起来。
阿房从裙子的袋子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一下他的手道:“我今天带钱了;所以你今晚可以痛快跟我去玩了。”
“不成,母后不让我出去。”阿乾忙道。“不如你去我的殿里,那里也有很多精致的东西。我都送给你。”
阿房眼珠子一转道“要不这样吧!我先出去玩一会,然后再回来看你的好东西。”
“可是你的裙子。”
“不怕,我马上去换!”巧笑嫣然的阿房走进树的后面换了衣裙出来;挥袖之间,矮丛中的花朵轻不胜风;沾了她一袖浓烈的色彩。
可是这一切好像与他全无关系。
他在害怕,他害怕殿里的那些死寂的空气,他为什么不能抓住一些属于自己的柔软,“不要走,我和你一起去!”
阿房大概也知道太后的厉害,口气里居然对他有了淡淡的同情。“还是不要了;你先回去;呆会我带好吃的给你。”
阿乾站在影沉沉的树下摇头。
阿房失笑:“算了我不去了;现在陪你回殿好不好?”
“为什么又不去了。”阿乾低声问她。
“因为你是弟弟,所以做姐姐当然让着弟弟啊。”阿房很不经意的摸了一下他的头。
阿乾伸出手;却有些软弱的缩了回去。“那走吧!”只为了她口中的称呼。
“好的。” 树间模糊的枝影细细地泻了下来,随着风在阿房的脸上慢慢地辗转,她隔了飘渺稀落的叶影对阿乾展眉一笑:“来吧!”
在逐渐生冷的夜风里,阿房伸手握住了阿乾的手,拢在自己温暖的手心。
母后好象不存在了,朝事也没有了纷扰,只有周围渐渐陷入了平静的柔软。于是些微的幸福,蔓延着摇曳到了少年皇帝的指尖。
秋分
此时离仲秋之中尚有两天。
那处那天夜色却不太好;若是中秋那天也是如此夜色;正是应了:八月十五云遮月,来年元宵雨打灯。
一时延辉殿的侍女们都忙着多布置些花灯;又拿了石榴、梨、枣、葡萄、和染色的橙子放好。
她们因忙又因宫中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所以阿乾和阿房顺利地从窗口爬回了寝室内。
阿房坐在椅子上;一时摸摸钧窑青玉瓷;一时碰碰金丝翠扇……待阿乾脱了鞋子后;“差点忘了。”她用一方帕子托出一个小饼出来。“我从家里带了东西给你,刚刚想出去玩,差点忘了给你。”
“谢谢!”阿乾接过后一看“这是宫饼吧!”
“那是宫里的叫法,我爹说是小饼,但我娘说是月饼!”
阿乾看了一下那饼“什么馅呢?”
“有肉还有那些我不知道果子;反杂七杂八的很多;我也不太省得;是阿娘给的。”阿房道。
“那……能吃吗?”阿乾吓了一跳。
阿房支起下巴看他,“随你吃不吃。”
他一下子就哽住了;不但从来没有吃过咸的馅料,也好像从来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一样;于是他抬手慢慢地咽下了一口。
“好吃吧!”
“还好。”阿乾心里默念着小饼里头的馅料……火腿;杏仁、桃仁、花生仁、麻仁和瓜子仁。他放下饼;拈了一块糕点给她;是母后给的。
阿房咬了一口;“哎!有点甜了。”
“本来不是这味的;因母后喜欢甜物;所以御厨在做的时候;额外放多了糖。”
阿房听出他语带暗讽,索性笑着道:“真是甜得我吃不下;但是我想拿着;等肚子饿的时候再吃掉它;不然这么金贵的东西;浪费了可惜。”她低头仍拿了一块方帕,把糕点仔细包好。
阿乾目光闪动,抖落衣间的一点饼屑;这时外面好像起了凌乱的脚步,他想能惹起延辉殿的紧张的人;除了母后还有谁?
于是阿房躲进了床下;阿乾躺在床上装睡。
太后轻轻到他床前看了下,侍女忙道:“官家很早就睡着了;我们一直守在门前;真的没看他出去过。”
阿乾偷偷开了一点眼缝看她。
太后看着半开的窗,低声道:“既然皇上睡着了;你们就该把窗关好。”
阿乾心想;母后的眉头一定在皱,因为她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把延辉殿的宫人全换了。临近中秋;宫里最近乱了点;如果皇上这里出了一点纰漏;我就对不起列祖列宗。”
阿乾听着越发紧张的连手都不敢乱动了。
太后在殿里又踱了几步;当她有点俯身的时候;床下的阿房紧张的连心跳都快没了。
素媚姑姑忙道:“太后要不要叫醒官家问问?”
“不用了。”她轻轻挥了挥手,道:“让他睡吧!我这就走了。”
等太后出了去的时候;在床下的阿房差点瘫得爬不出去。
等人一走;阿乾忙坐了起来;从床下钻出来的阿房突然低叫一声,扑上去把他抱在怀里。“刚刚真的吓死我了,阿乾!”
隔着累赘的衣裳,阿乾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柔软的身躯,透过那层层锦缎,触感迷离着绵软。
他不是一个人,他正和阿房在一起分享着刚刚的惊险。
“哎!太丢面子;一次这样。两次又是这样。”阿房突然松开了手抹了一把汗顿觉颜面丧尽。
阿乾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一颤就缩了回去。
“是啊!我刚刚也在担心来着。”他也点头,眼中的瞳仁,格外幽深。
“要不;”阿房声如蚊呐,“我先走了。”
听到那最不想听的答案,阿乾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可是,你的饼我还没有吃完呢。”
看着阿房头上的冷汗;他忙用袖子给阿房擦汗;但阿房没有理他,只顾皱着眉思索道“也是,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就为这么一点点事,就不计义气走了呢?!”
阿乾索性下了床,由窗中远眺着宫檐一角,叹息一声道:“何况早春那会;我等了你好久。”
这一声叹息,让阿房的心中不忍。
风一缕缕从窗吹来,阿乾却不添衣,只是僵站不语。
最后,阿房也站了过去与他互相看着。
阿乾又无所谓地笑道:“你先回去吧;今晚不好意思了;让你受惊吓!”
“我只是说说也不行吗?”阿房恼怒地道。
阿乾听到她如此说,安心了下来,他目光稍闪,拉了她去书桌前道“去写字可好!”
“要不你写,我一……边看着就行了。”阿房吞吞吐吐地道。
“你是不会写还是不喜欢写?”
“都有。”阿娘教她写字的笔比毛笔小;笔身也怪;但却比大毛笔好用多了。
“不会刚好,正好我教你。”阿乾拉回她的手。
“咦?”她愣愣仰望着阿乾,“我也不喜欢写啊!”
“我会教到你喜欢的。”阿乾的面容愈加鲜活了起来。
阿房身一颤;窗外的枝叶也随着一阵婆娑,里里外外都抖了起来。
狼毫沾过了浓墨,阿乾亲握阿房的手;笔走龙蛇,“瞧你写得不错啊!”
他笑得欢喜,阿房不禁在心中打了个寒战,道:“嗯!都是你的功劳。要不;你先写给我看看;我在旁边好好观摩学习一下如何?”
阿乾低低笑道:“随你;呆会你可得写。”
阿房巴不得一声;连连点头称是。
阿乾重新沾了浓墨,亲笔写完一幅后又盖上自己的印章,但却发现旁边毫无声息;转头一看却瞧见阿房平静地蜷在被窝中,呼吸细微。
阿乾轻轻走了过去,到她身边。偷偷伸手去触她的手.那方带着粉色的手心安然躺在他的掌上,好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他的脸红了一红,窗外缠绵的秋雨,就象敲打在心上.
就着寝室里乱跳的烛火,洒下那些细碎的光影在她的脸上细细地盘旋.阿乾听着她细微的呼吸,身影就此无声无息的顿住,仿佛年华从此老去.
更鼓敲过子时.
离仲秋之中,还有一天.
阿房就睡在他的旁边.
他微微辗转了身屏住呼吸,慢慢上前要去亲她.
那温软的唇,在似触非触间突然张开,把头偏去了一边.
轻轻淡淡的,那玉兰的暗香在昏黄的宫灯下,低低浮浮温柔的在空气中缠绵.
阿乾忍住害羞,用唇去碰了碰她垂在枕上的青丝,得到了心间最大的快乐!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睡觉.
睡了不久,他却是心惊地醒来,怕她已经离开.
看看旁边枕上的青丝高高低低的垂落,他又闭上了眼睛.
听到更鼓声再度敲起时,他发了梦魇,迅速惊醒坐了起来,真的已经没有人了.
下了床一看,才发现她原来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看他写的字.
阿房听到声音,回头对他一笑:“对不起!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还占了你一半的床。”
“没关系!”阿乾这才放心下来,在她身边坐下。“天差不多亮了,等天亮了你再走好不好?”他问。
“也只能是这样了.”她皱眉.“本来想刚刚就走,但你没有醒。不过没关系;天一亮我马上就走。”
“不能多留两天吗?”阿乾有点沮丧。
“唔!”阿房失笑:“我尊重你怕你的母后,所以你也得尊重我怕我的爹爹!”
阿乾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他以为只要她愿意;什么都可以改变。
可是没有真正长大的人,其实什么都无能为力。
破晓前的晨阳;惊天般劈开了云雾;天空中阵阵微寒的风留也不留就匆匆的走。
“好了。我回去了。”她从袋子时拿出一颗珠子。
“不要这样走,”阿乾吞吞吐吐地道“能不能让我送送你?”
咭!阿房想笑,但又想起门外有人,赶紧又捂上了自己的嘴。
阿乾觉得很难为情;不敢说话。
“只能是一点点的地方哦。”
“唔!”再多他也不能送。
爬窗;避开了守卫;到了开元殿,居然有人在。
是宋从平。
他看见他们,当即就愣住了。
“房姑娘你……皇上。”良久;他结结巴巴地言不达意。
“那么早你就进宫了;谁准许的。”阿乾拂了拂衣袖;轻描淡写的反问。
“太后命臣进来绘双宜娘娘的像。”
“放肆,谁封她做娘娘了.”阿乾有点后悔要坚持送阿房出来,“无风的事情,不要听别人乱说。”
“是!……可是,皇上,那个太后……房姑娘不行!”
“没事的;她不会发现的。”阿房笑道。“对了,上次还忘了谢谢你帮我们付了钱。”
阿乾有些不开心;“回头朕还他百倍的钱。”
阿房呵呵一笑;正要回答。
却听得有人叫道:“官家!”
宋从平从门外一看后马上躬着身子,阿乾头一转;太后已经由素媚姑姑稳稳地扶上了台阶,她的身后蓦然就是双宜。
秋错
“宋卿刚刚是不是和皇上说话了?”太后慢慢地问。
宋从平脸色在瞬间失了血色,瞬间跪倒叩头。
“说吧!什么事开不得口?”
阿乾却轻描淡写地解释:“离中秋尚有一天,在万家团圆之聚,孩儿越发想念父皇;想前去拜祭;但又怕规矩多;随行的人浩浩荡荡十天半月不能成行,反倒还会累得父皇在地下不得安宁。”
太后上前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道:“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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