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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妈妈不好;害你所爱非人;所嫁非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房紫静用力搂着阿房的痛哭——“我带你走;我这就带你走。”
“啪”的一声,突如其来的声响中,阿乾脸色灰白,哪还有君王的风范。
吴先生和太医偷瞥着皇帝面色身子一抖,满以为接下来便是雷霆之怒。
不知从哪生出一道力量,阿乾;扑!一声跪在房紫静的面前:“不要带她走。”
“我已经错过了一次——不能再错过第二次!你跪我也无用,我受不起!”
阿乾唇边泛起桀骜的冷笑,“你是要把我的良心带走吗?”
三把剑锋同时缠绕在她们的脖子上。
“我知道你有样宝物,可以在空间来去自如——但是你带得走你认识的人吗?”阿乾眼中怨毒欲狂。
房紫静圆睁着眼,无言以对。
“岳母!”
阿乾眼中光芒坚毅;一字一句道:“你听着,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转身抱过阿房。不愿多说,只是挥手命他们一行迅速离去。
殿中又是一片死寂,只是怀抱中的阿房忽然睁眼迷糊地看他“你……阿你……谁啊?”可能精力不济;她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乾把她放在床上后又轻问了一句“阿房!”
阿房转了个身嘟嚷道“阿……你……那个什么你……不要吵我。”
阿弥或许应该是他的另一个名字。
……阿乾心中隐隐泛起一阵解脱。
那个盈盈站在他的窗前,少年时发誓要永结同心的女子……他们中间终于没有了其它闲杂人等;可以重新来过。
一把涅盘火,却是未央天。
雉入大水为蜃
阿房慢慢睁了开眼——
“房娘子醒了“左边的珍珠,右边的翡翠,一见她醒来,她们都惊喜的喊了出来。
行宫外殿的阿乾听到宫人禀报,道是房贵妃已经醒来,他心中一阵高兴,快步走进来,刚冲了进去,和下床走动的阿房撞个正着——
“啊!”
一声尖呼,只见阿房被撞得跌倒,阿乾连忙扶住她。
阿房拍了拍胸口,只觉得胸口有些恶心,不由咳了几声。阿乾一见之下,连忙取过珍珠手中的大毛披风,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
“调皮鬼,昨天才刚碰了头,这么快就急着走动了!“
阿房拍开他的手转身道:“我又不是纸做的;有什么关系?”
“伤还没有好利索;嘴皮子倒是利索起来了。”阿乾皱起眉头;心情突然沉到深渊里;阿房好像有点不同;但哪里不同;他却又说不上来。
他把阿房抱在怀里凝视着她,却见阿房缓缓抬头,眼中有些排斥——
只是甫一接触他的眼,波光便是一闪,又似平日的无忧又无愁。
阿乾只觉得心脏生疼——
而且不是一刀下去的痛快;那是钝刀子割般的闷痛。
“阿房你又怎么了!生什么气?”他又问了一句。
阿房静静在他怀里,并无一言回答,只是脑中忆起的往事,如破堤的洪水一般,铺天盖地汹涌。
阿乾并不知晓她脑海烈焰一般中燃烧.
只是急着把她的头发拨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包扎完毕,只见里面的纱布已经整齐扎好,便又拿起桌上的玫瑰鲜花饼递到她的嘴边.
她己睡了半天,阿乾满心希望她能像往常那般嚷着饿;然后张开嘴吃下.
可阿房的嘴唇猛然转了个方向,又不顾他的焦急,挣扎了下地,并坐到了房间另一头的椅子上.
阿乾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椅子面凉,回床休息吧!”
半晌,他才说出这样一句。
听到这句看似平淡的话,阿房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但看着阿乾一脸的青灰,阿房便知他一夜未睡的事实。
看见她眼中的波光闪动,阿乾站了起来“我先出去了;如果你还想继续休息;不妨先进点食。”
阿房有点放下心走去床边,阿乾回头来看她,却对她笑了一笑,道:“阿房若是想我了;却要告诉我。”
饶是心事重重;阿房却没忘白他一眼。
等他走后;阿房打量着一下环境,却不是原先的寝殿,外面多了三班侍卫轮流守卫。
翡翠艳羡道:“官家对房娘子真好,您昏迷了的半天,他一直守在您身边,连水都没顾得喝上一口!”
阿房不语,待众人退下后,她才面壁轻声道:“好?真好的话;就该让我娘把我带走。”
…………
虽在行宫;可阿房受伤的事却也很快传了出去;但因皇帝口谕不得扰动,才未出现门庭若市的盛景。
但有些人,却实在不能拒绝。
首先能进殿内探望的,是亲切的安国夫人,老远就听到她哭哭啼啼地道“如果贵妃有个万一,可叫我们张家怎么办啊!”她完全不顾自己的大腹便便,依旧把唱念做打做了个齐全。
安国夫人,这名头听着有点熟;但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阿房捶了一下脑袋;莫非里面有些部件还处在罢工状态。
看着她烦恼样,珍珠低下头对着她说道:“她是您的后母!”
“真是太没规矩了,让她回去。”阿房说得斩钉截铁。“前母,中母都没来呢,她插的什么队啊!”
别以为她从前傻,她现在就不能傻,要傻就要傻的聪明。
一边翡翠也低下了头道“不好吧!她好歹是您的长辈哦!”
阿房思考了一下回道“此话有理…………………”
不等珍珠翡翠松一口气,她又马上接了下去“按屁处理。”
“娘娘!”
你们跟我急我不跟你急,你们越急我就越不急。
阿房管她们急不急;索性一头钻床上了事。
聪明不是万能的,有时还需要倚傻卖傻。
“请她回去吧!”一道男声,在阿房头上突兀响起——
阿乾静静伫立, 他虽从幼时有习武,却己是一夜未眠,不等阿房回应,他已然揭开纱帐,一头睡了下去。
阿房一言不发,背对着他躺下。
夜色已深,静谧的殿室里,阿房拨下头上的金钗;剌进阿乾的手腕。可阿乾依旧毫无半点声息,仿佛停止了呼吸,沉睡不醒。
阿房以袖拂面,极为怨毒的喃喃道——“叫我进宫害死了我孩儿;逼走我的母亲;凭什么你还可以睡得如此心安理得。”
她手下用力,带着尖利的金钗,如闪电一般飞剌在他的身体各处。
四周的风飘影动,只听到凝聚的凄清声响。
阿乾身上流下的鲜红,平静如秋日的落红。
等她要刺到他脸上的时候,阿乾才将她的手握住,轻声在她的耳边说道:“好了,好了,如果剌在脸上的话;我就不能交待在剌客的身上了。”
不!
绝不停手!
阿房眼中几乎要流出血来,“不要假心假意的哄我,如果不是你的自私,我现在不知道有多幸福。”
阿乾从她背后环住她的双肩轻轻道:“宋从平真的能给你幸福吗?宋家能比皇宫好入吗?”他用了掌心紧贴她的脸“阿房,我喜欢,你知道我……——我喜欢你。”
“喜欢我,就可以随便逼走我的阿娘吗?”阿房凌乱的喘息过后是压抑的哭声。“你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阿乾压低的声音,在黑暗里几不可闻:“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你要教我如何不会自私,阿房姐姐。”
“求你看在我是一个混蛋的份上,不要离开我,阿房姐姐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教我……”
一片寂静。
除了更漏的声音穿过重重殿宇;极低的传来。
阿乾从床头处拿出一管玉笛,慢慢道:“当年你的笛子,吹得极好。”半残的品;她也能吹出一片的凄清。
如果没有林中的那一曲,如果没有他听后的绝望,如果没有她的凶狠,或许当年很不一样。
至少,他已经心软。
但又能怎么样呢?能回到过去吗,如果一切真的能重来,恐怕他还是会一样;何况人生从来只有一次。
阿房怔怔地看着那管玉笛;原来他一直保留着。
不知为何,阿乾举笛吹了一曲寒江残雪。隔了门窗儿;游丝般的笛音在沉寂的夜空绕来绕去;阿房仿佛看见了残冬下初升的艳阳映射着江面的皓皓白雪。[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随着一曲终了;阿房记忆里曾有过的父母,还有曾经爱过的宋从平;在一阵风吹过后便己无痕迹;原来逝去的年华;终成一生只能进埋在心底回忆。
阿乾把那管玉笛慢慢放回去,凝视阿房的容颜。她的呼吸开始平稳,看起来她的心情好多了,不像以前在他身边,对他淡漠的无视。
阿乾握住了她的手;和多年前她在灯下入睡后的胆怯一样,只不过那时幽暗而茫然;现在却能伸手可及的亲近。
就这样;阿房以前的事情结束了。剩下的只有阿乾安静的睡颜。
或许他曾经吹出的笛曲是尖锐的破碎,但是在她混沌的时候,他用尽了全力学到这一首寒江残雪,不枉了她后半生的妥协。
醒来的时候阿房听到了夹道宫槐上的孤鸟宛转地叫,似乎风雨已然过去。
她坐起了身;看到殿内四壁无影,只有几缕轻烟自仙鹤口中悠悠逸出,纷郁的芬芳于寂静的空间中旋绕;她伸手掀开了纱帐,下了地;打开窗半眯着眼仰首看到万里碧空上飞下一只落单的孤雀,窝在了行宫墙下。
她正看着,只听得廊外的珍珠通报道:“官家回来了!”
迎着阳光而来的阿乾,眼中仍带着的倦意,只是冠上的玉藻十二旒在额前喜悦的晃动。
珍珠识趣的走人。
“你……头还痛不痛?”
阿乾踌躇了一下才坐下,道。
“其实无什么大碍……”阿房咳意上涌,连连喘了好几次才平息下来。
“快躺下休息!”阿乾一见,急怒道:“身体刚好一会;就敢站在窗前吹风。”
“我睡不着……了。”其实她也想阿娘。
“我以前上朝时,只要一听朝臣的折子,就会睡意上涌,待会儿我为你念一段,你可以入睡了.”
阿乾开始学着那些臣子摇头念道:“臣……仰惟我皇上承天御极,神武英文,虽
圣躬日理万机,犹无时不以民生为念……诚功高万世……”
这人念着对自己的歌功颂德的折子;偏偏还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真有趣。
当念到“德迈百王,薄海内外,靡不共戴尧天也……”这一段拉长音的时候,阿乾忍不住偷眼身旁,但见阿房果真一笑。
阿房见他偷看;也转头回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脸色微微憔悴,不由放下捂唇的手拍拍床边上。
那拍声若泉,沁入心中,阿乾只觉得心中一阵清凉,他忙放下奏卷;倚在她的身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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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行宫里发生的事,宫中的妃嫔们也知道了消息,因此佛堂的香火,旺盛了不少。
唯有太后殿的夜间,一如平日一般安谧,“太后,晚课时间到了。外面的娘娘们都等着省晚安呢!”
听着素媚姑姑的回禀,太后于是慢慢地放下佛珠,在侍女的扶持下不以为然的起身。
看着素媚姑姑有些着急的脸色。
太后扫了她一眼,轻轻道:“你着什么急啊!你以为她们真得来省安啊!不过想在我这里查探一下行宫的消息罢了。她们等不及;我还嫌她们烦我清静呢!”
除了周皇后;其它妃嫔都来了;不知为何;周皇后的妹妹周妃也来了;请完安后;她们全部留在太后身边说笑,一时之间,满殿皆娇声笑语。
太后命人先拿了牌,又拿起她们的针绣,遂对众人道:“我刚好想要条丝帕;不知你们中间谁做的最好看。”
众妃嫔答应,各自拿了一张空白的罗帕开始绣;周妃则看到太后的手上的佛珠;便扎了朵荷花,呈了上去。
锦妃笑她扎的单调,她却一摆手道:“这是莲座;现成的菩萨就是咱们太后啊;用得着绣上去吗?”
闻者皆言她会说巧话;又会偷懒。
看着众人还在绣罗帕,周妃意犹未尽,问太后:“太后,还有事做么?”
太后含笑道:“看你这猴子比不得你姐姐淑静,却又比锦娘子还淘气。我这里有一种游戏。先拿一枚蛋侧立着,以手去转它,然后在它转动的时候极速许愿。待其掉到桌下时,如果你的心愿已说完的话,那么心愿即可实现。”
锦妃听后笑道:“我在家里曾听爹爹说过;姑母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有时愿望都说完了;但(又鸟)蛋还在转着呢!”
众妃嫔好奇问:“那锦娘子也很会许愿了罗!”
锦妃忍了忍;却忍不住笑道“我爹爹说因为姑母转得太多次了;所以我们家的次数全让姑母转完了……哈哈!所以我一点也不会许愿。”
“不会玩就直说嘛!”周妃拍手笑:“竟然还找了太后作理由;真是太坏了。虽然我也不会;但我很想试试玩。”
众人也笑而附和。
太后遂让人拿了一颗蛋也给周妃玩。不料周妃的蛋第一次便得了个静止后还保持着中立的状态。她连声道:“嗯!这算什么啊!”
太后却含笑道:“其实吧!我有一次转的蛋也跟周娘子现在转得一样。都是这样中立的。”
众人好奇问:“那还能不能许愿?”
太后唇角微扬道“那是我进宫前转的最后一次蛋,如果不灵的话;今天我还能成为你们的母后吗?”
“呀!”周妃惊呼了一声,随即马上对着那颗蛋喃喃许愿。
锦妃睨了一眼她;不以为然的道“你们周家人在宫里都团聚了,再许愿的话,难道想要了这个天下。”
周妃闻言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发火,只是嘻嘻笑了一下。
只听此时外边有人急急报道:“行宫处来消息了。信使已经到了殿外。”
“快宣!”太后急忙说道。
一边的周妃也喜道:“呀!怎么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快呈上来!”太后对她的话未可置否。只是一叠声吩咐信使把折子拿上,她展开手中折子,刚看了几行,便喜道“剌客已经抓到了;房贵妃也无恙了……”她继续往下看,却渐渐眉头蹙起。“什么……这女剌客是贵木国原左相的女儿……”
春来草自青
太后目光犀利,“贵木国刚派了人过来说要和亲;怎么这剌客就来了?偏偏还是个女的。”
锦妃应了声道:“兴许人家女儿多;要派一个来和亲;偏偏她又不愿;所以才犯了这滔天大罪”
周妃瞳孔收缩起来,她再愚笨;也知道锦妃说得是她们周家。
她不由咬了咬唇,心里鄙夷的冷笑。 “大家慢慢走着瞧……日子还长着呢!”
想完后;周妃又轻轻皱了皱鼻子,仿佛对锦妃的话一点也不以为然。
此时夜已深,太后微感疲倦,大家便停了下来,待素媚姑姑挽着太后起身后,大家也散了去。
上了软轿的周妃,揭开轿帘朝外望着,锦妃的肆无忌惮被人前呼后拥。
她想起刚才,锦妃的样子;不由咬了咬唇,“且等着,锦家不会永远骑在周家头上的!”
“娘娘?”
轿外随侍的侍女见她久久没有放下轿帘;不由有些担心地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事,只是——觉得路好长啊!”
周妃说完后,便放下了轿帘。
一行人没有回自己的殿;却去了皇后殿。
不久之后,周妃下轿后吩咐人在外面守着。瞧着她的以目示意,随从们明白了几分,牢牢地守在门外。
一道屏内后;里面周双宜只着中衣,静静坐着,……她目光盈盈,似有泪意在里头。
她耳边响起妹妹的笑语:“姐姐今天怎么不去太后那里呢?”
那个蛇蝎心肠的妖妇!!去看她作甚?
一想起锦妃送的兔肉,心头幽恨横生,她起身一拂袖,将梳妆台上的珠玉,一并胭脂水粉,都狠狠摔落于地。
想起官家那对冷冽如霜的眼睛。
周双宜全身颤抖着,一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要是自己不起那念头,该多好啊!
周妃有些犹豫,似乎担心姐姐的心情。
“姐姐,你是哪里不好啊!”
听到妹妹的话,顿时让周双宜从凝滞中惊醒,她放下手强笑道:“没事;只是灰尘入了眼;不碍事。”
周妃看了一下一地珠光玉溅的地板,不由幽幽地道“姐姐,有些事情,你还想瞒我吗?”
“妹妹;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姐姐!”
周妃叹气,眼光直直看入她心底:“父亲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周双宜听后;忍了多时的泪;终于哗一下涌了出来,让人好不怜惜:“就因为她们!!……官家再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了。”
“姐姐,你听我说,这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下次一定要去……要让她们知道;我们周家好着呢!”周妃挽着周双宜的手;让她坐上了御座。
“而且这个位置是你的。”
周双宜没有回答,仿佛只传来了一声叹息,半晌,她才道:“我知道。”声音亦有淡淡的惆怅。
“知道就好,就说我们周家吧,父为相,长女为后,三女为妃,这些荣耀让京城的老百姓不知津津乐道了多久。”周妃的眼眸眯成一线,她直直凝视着周双宜,“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替代锦家,所以姐姐你要忍住这一时之气,再说了官家现在倚仗的不正是我们周家吗? 我们且等着,好好看着她们锦家到最后的下场!”
可这一瞬,周双宜仍是心神不宁,周妃握了握她的手,露出小儿女的神秘笑容才继续道:“我们且等着,好好看着她们锦家到最后的下场!”
周双宜从牙逢里挤出几个字:“我一定会坐在皇后的位置上等着!”
………………………
一阵疾弛的马蹄声,也打破了行宫的安静——
送信的人匆匆赶到行宫,却见内侍们都守在门口,见他赶来,不由说道“官家刚进去栉浴,请等一会吧!”
“可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啊!”信使顿时面露为难之情。
这时阿房恰巧也走了过来,内侍们知道她能应付得来,便伏身笑道:“房娘子,京城来了信,烦劳你进去递给官家。”他们虽满面恭敬,却是语带闪烁
阿房眼中波光一闪,知道他们仍当她是傻子,不过她微一沉吟后,仍是问道:“官家在里面干什么啊?”
内侍们笑得越发敦厚:“只是做日常的事情,不过他在里面很久都没动静,小的们就是怕官家在里面睡着了,不好打扰。”
信使一听;连忙去扯他们的袖子;可内侍们使了眼色;做了嘴形说是无妨。
阿房一听傻楞楞地点了点头道“好吧!”然后直接进去。
进殿之后,里面空无一人,只一道屏风后,传出阿乾的声音:
“是谁?!”
阿房探头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浴桶,阿乾也探起身来,同样抱臂看着她。
因是沐浴;他全身不着一物,正显出一身的好健体
“阿房啊!” 他露出自觉纯洁的笑容,在阿房看来却是不怀好意的□;她拿出信,阿乾只觉得一阵微风,等风过后,才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封信,而阿房对他是绝对的退避三舍!
阿乾眉头深皱。
“官家;内侍们怕你睡着了所以叫我过来看看。”
阿房看他面色不善,斟酌道:“是从京城来的信。”她加重了这句话,继续说道:“没事;我就先走了。”
“那么容易走吗!!“
阿乾伸出手,一把将她拽到跟前——
“你迫不急及待地进来,就这么走了吗?”
他将她逐渐拉进身前,再无半点距离——
“又不是没看过。” 他低喃着,就要吻下——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他觉得脸上一僵。
原来是阿房一手别住他的脸,同时也逼止了他的嘴唇——
“干吗这样?!晚上你又不是没有试过。”
“呸!!那是晚上;你白天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没什么看头。”阿房转身便溜之大吉。
“死阿房!”阿乾眼睁睁看着阿房跑出了自己的视线;愤怒地把手中的信搓着一团。
这破信来得真不是时候。
********
不久贵木国使节一行人到了京城的时候,阿乾也回了皇宫;回去当日就有言官上奏道,这些蛮夷竟敢派人进京剌杀,不如直接驱赶出去。
阿乾当时就笑了起来:“真是一派胡言!只是一名小女子的作为;何苦推到国君身上去。”
他并没有怠慢使节,在行宫赶回京城的翌日早朝毕后,在皇政殿见了使节一行。
是以当使节们入殿中后,迎面看到的,便是含着笑意的嘉康皇帝,不过十九岁年纪,很是英俊。
他的身后甚至已经有人捧着一把宝剑;据说是给他们国主的礼物。
看;那剑寒光冰冷;暗藏机锋。
剑鞘柔软却有分寸且能包起锋利的钢。
所谓“宝剑赠英雄”不过在这个强调和平的年代里, 锋芒毕露已不适宜。
所以收到宝剑的使节刚要拔剑的时候;阿乾笑眯眯地打断他道“别,千万不要拔剑!这柄剑收起便是礼器,它意味着,君子知礼,但拨出时却是柄杀人的利器!如果你们国主能时时悬挂这把宝剑的话,便能充分感受到我朝对他的情义,并能驱散战争的阴影,令我朝与你国能像君子一般结交;携手共建友谊。”
使节们听此便郑重拿起;并快马加鞭派人送去国主。并带去嘱咐,千万不要拨剑。
但是当阿乾下了朝后;小郭子马上赶了上前急道“官家,那里面可是把生锈的剑啊!”怎么能当成国礼送人呢!?
阿乾拂了一下袖“所以我才嘱咐他们千万不要拨剑了啊!”
“可万一那贵木国的国主拨剑了呢!”
阿乾笑得灿烂,一口白牙亮得耀眼,“橘子生长在淮河以南就是橘子;;在淮河以北就长成了苦涩的枳;意思是说:我朝的剑在京城就是宝剑,怎么到了他们贵木国就变成的生锈的剑了呢,显而易见,是他们那里的天气差,天天阴雨,所以那剑就生锈了。”关他何事呢?
听闻此言;小郭子面热过耳,顿时汗如雨下。
这官家莫非被房贵妃一并传染了。
可步行到园时,房娘子独自立于水榭一侧栏杆边,凝视在水下闭合嘴巴的金鱼。
可能看得入神,官家连唤她三声,她才惊觉低首欠身;从容微笑。
阿乾不由笑道:“鱼有什么好看的。”
阿房回以意味深长的一眼:“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闻言;小郭子几乎要恍惚,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官家和房娘子好像对调了灵魂。
冬月华
且不说小郭子的惊疑,只道阿乾完成了一个恶作剧后心情良好,于是返回延辉殿处,走至苑内和阅事文政之所的通掖门时,见前方有个小黄门捧着一只金箭,于是停步不走。道“去练练手吧!”
阿房有些犹豫,阿乾便不住说,终于阿房答应,阿乾便拿过那只金箭,折向苑内。
其实阿房不想答应,但阿乾平时神情严肃,老成持重;难得像这般任性地要练射箭。
捧着金箭的小黄门迟疑了一会才躬身将金箭呈给他。
拿箭的那一瞬,阿乾挥了挥手示意他走。
当阿乾兴高采烈拿着金箭走了没多久后。背后突然一下来了数名内侍,而且立即有人上前将那小黄门押跪在地上。
这时一道金影,迅如闪电,直直射入为首内省都知的头上。
只是一瞬,内省都知不敢置信的踉跄。
身边的内侍满是惊慌躲闪,几下便把一丛花草践踏得不成形状。
内省都知蓦然惊怒,回身喝道:“是谁?!”
“是我。”
姿态娴熟的阿乾抚着弓弦,微微一笑。
“官家?!”内省都知惊得已无言语,再顾不得头发披散;直接跪倒在地。
“为何押他。”阿乾声音清晰,语气异常平静。
内省都知看了一下小黄门空落落的手:“他捧的金箭不见了。”
“金箭便在你头上。”阿乾淡淡道,“你这人不好;自己拿了东西还赖在别人。实在不好。”
内省都知怔了怔;遂手朝头上摸去,旋即如罹雷殛,呆跪在原地,手足无措。
阿乾双手负于身后,慢慢踱至他的身边。
“做错事不要紧;”阿乾阴沉着脸说,忽地侧首朝阿房一笑,然后转脸时却又一本正经道“可嫁祸于人却是罪无可恕。”
阿房闻言一愣,几疑听错。
唯有小郭子闻言;连忙目示身后内侍。
内省都知大惧,立即谢罪;阿乾没有理他。
立即有人上前将内省都知押走。
“这样不好吧!”阿房诧异道,人就这样押走了。
“可曾听说过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阿乾挤了挤眼对阿房笑道。
阿房略微踌躇,之后答:“有学过;可跟这事有何关系。”
“刚刚内省都知;”阿乾略顿了顿,道:“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小黄门拿下;我现在不过让他尝尝那样的滋味而己。”
阿房又温言道:“是不是过后就把他放掉。”
阿乾未置可否,只略一勾唇角,严肃地道:“你见过杀(又鸟)儆猴的那只(又鸟)可曾活过。”
在场内侍听言相顾变色。
阿乾道:“日后倘若有人还这般不分青红皂白者;位置越高;就越是格杀勿论!管他何宫何人。”
众人听得“格杀勿论”四字,不由一惊,中有胆小者;更有虚脱之象。
而阿乾薄唇轻抿,目光坚决,直把阿房看得心下一凛。 “难道不怕有人笑你是昏君;草菅人命。”
阿乾笑容微滞,沉默片刻,才道:“你私下管教我便是;以后当面可不能说。”他半带调侃,半含苦笑。
阿房微微一惊,“官家怎可如此?我怎么敢……”
“你不管,我可胡来了。”说完两柄小剑自他的手里飞出,身后内侍;有的抱头;有的惊脱了鞋;有的甚至掉入了湖里……在微风的吹拂下,剑身自树干中轻盈晃动,更显得四下里的慌乱。
阿房睁着眼,想着他的心思。
阿乾清冷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像是有些赌气——
“我这么混蛋;你也不管。”
混蛋,一听这两字;她蓦然惊觉起那日夜里的话。心里似悲还喜,空余了万千感慨,块垒于心中。
她正在冥想中时,阿乾的声音若有若无的飘荡在风中——
“不教便算了。”话里像是一时气馁。
“当然教!”阿房闻言匆匆点头,却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她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平地巨雷一般,将阿乾惊喜得微微变色;第一时间便唤人拿过纸笔,刷刷挥笔写下一页纸。
苑中一片寂静,只听得鸟声清鸣,让人心旷神怡。
“签上你的名字。”阿乾把纸张递给她后淡淡地说道,并不顾她诧异的神情,继续道:“要按上手印。”
阿房接过纸张;看后却勃然色变,怒道:“这些都是什么呀?!”
阿乾冷冷一笑:“契约!”
“太不平等了!”居然说什么;如果教不好他;就得罚自己不准说话;不许动……要她做木头人啊!
“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阿乾并不动怒,只是悠然道出了阿房的惨境。
阿房一时沮丧。“改改成不!”
“看你以后的表现。”
阿房犹豫着,半晌,才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真上了贼船。”
“皇宫是贼船吗?”阿乾随手端起内侍刚送来的茶盏,道“如果是的话,我倒要试一下打家劫舍的滋味。”
“你……我……说说也算吗?”
阿房不敢置信的低喊。
“你是教我的人;一举一动我皆是要学的啊!” 阿乾哈哈一笑,眼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冬天的艳阳也可如此火辣,阿房颓然坐倒,半晌,才从牙缝中挣扎出一句,“我认栽了。”
早知道该拿金钗;戳他一万遍的。
阿乾心里一乐,刚要说“既然如此,不如再栽上一栽”但看阿房虽勉强克了脾气,眼中却分明是“若敢得寸进尺,大家便一拍两散”之意,不由暗自惋惜,“今日天色尚好,困在宫中实在可惜。不如出去走走.”
阿房想了一想,点头答应.
阿乾骑了马,阿房坐了轿,不久到了城外的郊野,因今天是难得的冬阳春日,城外的游人不少,欢笑之声不断,颇为热闹.
阿乾在一座凉亭旁停下来,笑道:“你先在这里歇了吧!”便吩咐小郭子陪阿房在亭里坐了,随侍的人早己放下一只描金红漆食盒,拿出了好些吃食出来。
从食盒子拿出来的是宫中新做的菊花绿豆饼,像春水般颜色的饼映着雪白的瓷,浅浅飘起清浅的菊花香,只是掺了绿豆香,闻起来虽有些古怪,倒也新鲜可吃。
阿房拈起一块吃在嘴里道:“官家真奇怪,叫人出游;却又叫我们在中途停下。”
小郭子笑道:“官家这些时候的性子有些怪。”
阿房道:“人的性子本来不容易变,但他偏偏变了;却不知是什么原因。”
小郭子起身拿起一个杯子,替阿房斟满了茶才道“据说官家原先也是这样的脾气。”
阿房一怔,道:“我认识他的时候,分明不是这种脾气啊!”
小郭子微微一笑,道:“娘娘一直都不知道罢,在前朝张娘子的时候,官家的脾气一直都这样。”
阿房怔了一下,道:“难道是我姑母宠出来的?!”
小郭子微笑道:“我原本也不知道,前些日子同一名老宫人聊了一聊,才知道官家小时候一直都很调皮的。”不过说完后,他有些后悔,随即将话头引开了。
薄暮时候,阿乾打马才又回转。亭中阿房早已向路人打听过,在城东南处新开了一处酒楼,两人略略计议,商定先去那里吃晚饭。
此时正是吃饭的时辰,酒楼自然拥挤非常。阿乾在楼前勒住了马,看了看酒楼里的繁乱人群,犹疑道:“不如去别家吧!”
此时己有伙计出来陪笑道:“客官,别看楼下人多;上面宽敞着哪!”
“那你们店里是新开张的吗?”却是阿房问。
“是!所以每桌都会奉上甜汤和一个凉菜。”伙计笑(被禁止)地应道。
阿乾低声问她:“你是不是要沾那点便宜吧!”
阿房吃吃地笑出来:“你清高;你边去;我自己沾去。”
边去…………这是为人妻者该说的话吗?阿乾狠狠哼了一声。
这时带路的伙计又在旁问:“客官,要来点什么酒吗?”
“不要,上茶就好了。”又是阿房抢先道。
“今日的酒也很是便宜,客官考虑一下。”伙计说。
阿房看看阿乾,冷冷一笑:“不行,再便宜也不能让小孩子喝酒。”跟在他们身后的小郭子忍俊不禁;己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乾瞪着眼睛看着阿房“你还讲不讲理;谁是小孩子了?!”
阿房闻言马上道“年纪你大还是我大?”
“你大!”半晌阿乾才不心甘情愿地回道。
阿房接着训斥他“我要是跟你还讲理,还当大人干吗?”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危?
可怜送他们上楼的伙计半张着嘴,已呆在楼梯上变成一块木头。
但是上了楼后的阿房,低头喝了一口茶也觉得刚刚的话不太好听。于是清了清喉咙对生气的阿乾道“其实我这人很讲理的,以后如果你和我的意见一致,一般都是我听你的;只有意见不一致的时候,才是你听我的。”
阿乾顿时脸色一冷,扬声道:“不成!你以后通通都得听我的。”
“喂!凡事都要讲理的。”阿房压低了声音怒道时阿乾却挥手止住了她,问道:“是贵妃大;还是天子大。”
她偷偷瞄一眼他的脸色,小声道:“当然是天子大。”
“我要是跟你讲理的话,还当官家干吗?”所以阿乾微笑着解释道。
“你仗势欺人!”
手里把玩着的酒杯的阿乾微笑应道:“大家彼此彼此。”不知刚才谁敢用年纪威胁他。
阿房却懒得再跟他计较,反正他年纪小;有时候是该让着他。
用过了饭,便己是入夜时分,城郊外虽比不得城里繁华;但家家户户门前更是挂起了灯笼,映得夜空光华流转。
最热闹处;当属青楼楚馆; 正是楼头卖俏,红粉招摇。她们抛到楼下的丝帕不知吸引多少狂风浪蝶上去采香。
看着热闹的阿房不知不觉走到一道桥上,可她却停了下来,抚了一下白石桥柱,有些惊疑地望着远处的屋宇“前面可是我从前住过的地方?”它不是被阿乾铲平了吗?
阿乾微微一笑,道:“自己去看看!”
阿房走在青石道上,看到前面在树枝的掩映下,青黛色的屋檐低低垂着,一道围墙曲折婉约。
刚到门口;早有人开了门将她迎了进去,厚厚的院墙刹时将外面的喧嚣隔断,而且里面假山池上,墙边亭旁,遍植着各色花;廊下更是高高挑起了一排彩灯,将满院的花朵映得娇艳招摇。
进了房;阿乾笑嘻嘻指着外面的花丛道:“它们都是下午刚从温室抱出来的。不知能不能收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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