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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光线,似乎随她这句话;为之一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阿房恍若未觉,“官家十一登位,今己九年,母后以太后之尊辅政六年,那时与官家虽名为母子,实为课政关系,如今母后安享年轮,为何不以甜粥与官家共继。”
听出这言下之意的太后沉思着, “你今日怎会如此言语呢?”
早有准备的阿房闻言道,“臣妾怀了龙种;自然知晓母亲情怀。”
太后猛的抬头。
但阿房脸上却丝毫没有怯懦之色“或许;太后不屑于我;但这肚里的孩儿却是官家的长公主或者是长子;也是母后的第一个孙儿;若是他能在母后与官家的爱护下好好成长;母后到时得到不止是官家的感激;也会多了一个孙儿承欢膝下。”
太后微一想这话,便明了其中的意思;眼中在刹时放出光芒。
“我肚里孩儿出生后;将会养在太后殿中;以便母后能多受天伦之乐;长享承欢之情。”
太后优雅起身,对着阿房道:“你舍得吗?”
早有预料的阿房沉稳回道:“母后若是爱孙心切;官家只会乐见其成……而我也希望这孩儿能带给母后平安喜乐!”
天见可怜的!她希望的,不过肚里的孩儿能如普通孩子一样,平安成长。
太后眼眸微闪“等我的孙儿出世再说吧!”她接过了粥碗。
阿房见事情己达到预想,所以松了一口气的她;没有发现太后在她身后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这背影好像她的姑母,太后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那是得意、掩饰不住的兴奋表情。
“张娘子啊;你看见了没有;你虽然养了我孩儿;可我却养了你张家人的孩儿。”
她的语气,似感慨万千。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世间奇妙的事情;莫过于此。
而另一端的延辉殿里,“母后要养妹妹吗!她主动提的吗?”
觉得不可思议的赵乾突然明悟了,“是你要求的吗?”下一刻,他的双目闪着怒光“为什么?”他话一出口,就觉得太过激烈,正觉得过意不去时;阿房己轻叹道:“你担心妹妹会像你一样吗?”
赵乾有些惊诧:“你知道还那样做?
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自己言下之意,不是在怀疑阿房的动机吗?
谁知,阿房点头应道:“我就是要这样做;如果妹妹性子像我的话;肯定会很讨人喜欢。”
赵乾摸摸鼻子,难道性子像他就不讨人喜欢了吗?
“当年是两位女人抢一个儿子,现在我是母后的儿媳,她是孩儿的祖母,自然不存在利益关系。”不过是一幅天伦图。
“哦!”赵乾心中飞快思量着……“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嘛!”
阿房闻言眉头却是蹙起,一手指就指在了他的脸上“果然不是弟弟,你就嫌弃啊!”
天地良心“我没有说过啊!”这女人太善变了。
“你嘴巴是没说,但你心里想了啊!”
“咳!我发誓真的没有。”
谁信!“你说过你喜欢弟弟多一点!”
“可我没说过我不喜欢妹妹啊!”
“可是你先说了喜欢弟弟多一点!”
……
阿乾深刻明白到,有时候话是真的不能乱说。
……
倒春寒后很快回暖;时有使者来朝,翌日诣骑游城,第三日朝廷里选了伴射之臣,于就地开宴。
阿房只能在场上旁边的楼阁上看,不得现身于射弓场内外,以免有池鱼之殃。
场设在京武园;它位于城东;东华门外,建于前朝,因张贵妃喜好奇珍异物,中苑养有珍禽异兽,供她观赏。所以不免修缮;并加设了亭台楼榭;此时春至,更是芳香满径。
那日,赵乾清晨即往京武园,让阿房早早地登上楼阁,于珠帘幕后安坐。须臾,外族使者与朝臣相继入场。
开始时;大家预定三场。
两国队列;使者国喜武;本朝扬文。
穿着皮袄子的使者先行上前,搭弓发矢射出,正中靶心后招来齐声喝彩。
引得使者们击掌相赞。
赵乾嘱咐随行的人前往射弓场给他们送上彩头。
主场上的武臣也不错;一箭过去也是正中靶心。惹场上的皮鼓被人狂擂。
这时有一名青年自使臣群中走出,他看了一下(禁止)穿窄衣,着丝鞋的赵乾后笑吟吟地说了一句话。有使者通事回答道:“年年比武之人都是双方内定之人;太过于单调,今年不妨改改,他是王族中人,点名也要我朝王者应战。”
这王子恐怕耳闻官家自小以文为主;应不擅长骑射;所以特意为难;挑衅一番。
话音未落,赵乾朗声道“不如也改一下比武方式!”
通事忙给那位王子翻译。
异族王子尚在犹豫,赵乾已然定出新玩法,让通事继续翻译:“官家说对方各头顶一颗苹果,要双方对射;若这战告负,他愿赔金万两;并送皮毛等物。”
如此丰富,使者团起了一场轰动;那异族王子骑虎难下,便颔首答应。
赵乾拿了弓箭上前与那王子见礼,却又道:“我须蒙上双目。”
蒙住双眼后放箭,非但手力;连耳力也要非凡;众人听后皆惊叹不己。更有朝臣打算派人飞马报与太后前来阻拦。
而那王子更是乍惊而起。
通事帮他翻译叹道“没想到天朝国王如此好射!”
赵乾仰天一笑道“告诉他,其实我弓箭极差,就怕呆会不小心射中王子的头;让我见了血会晕;所以特特蒙上眼睛,才不至于心悸晕倒!”
脸色惨白的通事翻译完后,那异族王子一愣,不由道:“那为何还要定此规矩?”
赵乾闻言微微一笑,道:“我出的不过是黄金万两,岂不闻万金散去复还来!但是你……尊贵的躯体……嘿嘿!价值可不是区区黄金可比。”
此等无赖之语;不但没惹人非议;反激起围观朝臣的阵阵喝彩。
连楼阁上的阿房也是好一阵偷笑。
半日闲
那异族王子的脸色只是略白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好,就比这个!”
两人头顶都放了苹果,提弓互站,赵乾示意侍者先蒙上他的双目,连测试的步骤都省了,更是引得使者团愁云惨淡一片。
那位王子的手也是不自觉的握紧了弓。
而使者团的众人更是战战兢兢,更有人已经踏了出去劝说王子放弃。
可那位王子却倔强的不肯。
而蒙着黑布的赵乾扬起下颌,蒙目布带的尾梢在他的脑后飘动,渐渐地,他慢慢地提起了弓对准了那位王子。
使者团的通事再也忍不住大叫“我们放弃彩头。”
但赵乾已经在瞬间拉满弓,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发出。
一片哗然中;那一箭却出乎意料地地朝高处飞去。
不等众人松一口气;一声哀鸣却从天上传来。
一只鹰直直冲地上坠了下去。
王子面上尚存的惊悚之色顿时被敬佩之色所取代。
但赵乾却开口对他说道,“我们本应射对方的苹果,但我往别处射了,所以此番便算是我输了。”
可王子却在浅笑后对他拱手生硬地说了一句:“我方已经放弃了彩物;所以我没赢你也没输。”
围观的朝臣与使者团人互相击掌相赞;场上的鼓乐又是大响;一片欢腾。
而赵乾一扬头给阿房瞧了个得意的脸。
阿房不示弱,鼓起两腮;把上唇微缩;给他回了个猪脸。
赵乾本想也回一个,但见朝臣们脸上一片欢欣;喜气洋洋的脸色后;就径自把弓丢给侍者冷笑了一下。
第二日一早,正是各位臣工休歇之时,赵乾却是早早唤人通知换成大朝。
百官们仍沉浸在昨天欢喜的气氛之中,上朝路上不免嬉笑互谈至阶下,直到赵乾登上御座,才勉强归于平静。
“诸位想想;为何我今日会把你们叫来!” 赵乾扫视着所有人,面似轻笑。
“不过是昨日的蛮夷之邦,作了跳梁小丑,引了官家一笑尔!“有言官轻言慢语而奏。
只见赵乾的笑容慢慢收敛。
众臣见势不妙;推了周相公出来圆场。 “这样的个人之见,对国家社稷有百害而无一利!昨日那王子遇难而上;丝毫不让;虽只是一时勇武;却足以令我朝警视。”
周相公自以为看透人心,赵乾却是好象没听见他的意思,径自冷笑道:“一时勇武?诸公难道没见到他们的举动?!”
底下的群臣一听这话,也不敢做声,赵乾的词锋越发刻薄:“吾昨日之举才是一时之勇;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吗?”
他继续看着阶下众臣:“那王子遇难而上不说——在后面,吾坏了规矩,他却不要彩物;甘愿让步……”
又听“啪”一声,竟是赵乾把案上奏章,掷于地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看那使团昨日乱而不散,你们还敢口口声声上了喜奏说是吾大败蛮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众臣都觉得胸口发闷;好似被赵乾用重锤狂击而伤。
只听得大殿之中,赵乾继续说道:“难道你们平日所读的圣贤书除了说别人是蛮夷之外,其它就没有了吗?”
素来宽和的少年皇帝露出的峥嵘面目,终于令一班臣子不再希翼他以后行事温和无害。
作为太尉,与周相公交好的吴作磊不得不出声道“官家,我朝派出人马也不曾弱了对方。”然后又得意洋洋地道“他们处在穷山恶水中除了民风膘悍,其余军中装备与我朝是远远比不得。依我之见;他们现下刚渡过冬,食物与其他皆是不足;不如我朝趁势攻击,则必定能消灭他们。”
“吴卿;久闻你通晓兵法;熟读谋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赵乾一开口,居然是褒奖;但随即话锋一转得格外犀利“前些日子使者团进城,京城里居然还有家兵在街上耀武扬威,你这位好臣子,我朝的好子民,连自己的兵都管不了;居然还敢管别人的装备;装备能代替打仗吗?装备就能决定战场上的生死吗?”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视了另一位朝臣…………………………京都楚府尹。
楚府尹抬头,却并不惧怕,只是道:“那日在街上的确实是吴太尉府的家兵。但并无一个是京中的守卫士兵。”
赵乾的声音越发轻缓:“还有谁的?”
“锦侯家府!尚公家府;李平章事家府;楚太室府……虽然他们的家兵在那日并未上街;但平时也多有扰民。”
听到这一长串的名字;底下的群臣不是傻子; 脸色已经开始苍白。
赵乾冷笑:“你都知道是吧!”
“是的!!”
所奏之人不是国戚;便都是上位者;他早己忍了许久。
赵乾却好象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来人啊!把他拖出去重打十五棍。”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把楚府尹惊得目瞪口呆。
立时有人上前把他拖了出去。
“明哲保身!”赵乾痛心疾首,朝中还不知有多少人喜学元王一样非得要到关键时刻才挺身陈奏。
一时阶下朝臣们把耳朵都竖了起来;听得楚府尹的声音好不凄厉。
十五棍后;也不等他们唇边上的一缕笑散去时……赵乾却继续问道:“下次还敢知情不报吗?”
“不敢!”楚府尹语气轻微颤抖,显然有点沮丧。
赵乾怒气仍是不消:“下次给我记住了,只要有人闹事,管他家兵还是上位者;统统像这般给大棍伺侯。”他转头又唤人道“来人啊!把打他的棍子包上黄绸赐给他;谁敢闹就打谁。”
楚府尹喜出望外;虽是棍子;却不亚于一道免死的圣旨;让他放心;大胆的行事。
赵乾转头看向吴太尉:“还站着干什么——给吾滚回家闭门思过去吧!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再来上朝。”
完后;他又扫视着阶下十几个被点名有家兵闹事的朝臣,任由他们汗流浃背。
“如果你们下次连自家的兵都管不了的话;就把兼任的营中军职都卸了吧!到时也不要去府尹那里领棍子;直接来我这里领吧!”
这些人,要么是喜文抑武的人物,要么是趋炎附势,投向周相公,锦家的人物。这一下闻得风向己转;不由在暗中叫苦不迭。
站在首位的元王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赵乾有心要削减文臣越位掌管武将的职权,他不禁微笑想道:这一场苦肉计!官家用得真好。
果然赵乾更为响亮的声音响起——
“只学了点兵书;全用进了狗肚子;以为只要琴棋书画齐全;就能用那些纸上谈兵的本事来领兵;吾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从今科开始;除文状元外;也开科择起武状元;军中人若有心要来也可由长官推荐参考。”
自开国来;朝中一向重文轻武;首要军职也大多由文人出任。
所以赵乾这一举深得军心。
武将们几乎要大笑出来。下朝后;他们迫不及待传下了赵乾的旨意。
不过下朝后;赵乾单独留下了陈枢秘;元王以为自家侄子也会留下他;也停留了一下;不曾想;赵乾只是恭敬请他回去。
元王无法;只得腆着老脸硬要留下。
所以没有看到赵乾脸上有一丝得逞后的顽皮。
议了一会事后;天上乌云深重;不久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喧嚣的雨声中,元王仿佛一切都置身事外;手随着那高悬的宫灯左右挥舞。
窗外雨声哗哗就着他的慷慨陈词;赵乾越听起心喜;与元王的女婿陈枢密像个好学的学生;边听边写。
直到傍晚;廊下响起了几道脚步声。
赵乾不用分辩,便知了其中必有阿房前来。
他放下手中毛笔,抬起头,看着进来的阿房头上的青丝有几绺散落额前,因着大雨;身上有些微湿。
“这么大雨;你怎么过来了?”
赵乾起身,亲自取过巾帕刚要给她擦拭。
却听见阿房咳嗽了一声。
啊!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擦!”
唔!当其它人都是透明的。
所以房紫静整过仪容后启道“民妇见过官家。”
咳!原来阿房身后还有个人。
“这个……咳!见过岳母。”赵乾说完后又如梦初醒,一边叫人,一边小郭子道:“还不快点叫人给张夫人倒茶。”
元王看着房紫静有些阴谋得逞的表情,觉得实在有趣,不由也向她招呼道:“这位就是房娘子的母亲………张夫人吗?”
“房民妇见过亲王大人!见过枢密大人!”房紫静敛衽行礼。
陈枢密也听闻过这位张夫人性情如火,很是要强,在听闻丈夫养了小妾后,几乎到了要休夫的境地。
“我们正在谈事呢!张夫人有何要事要说。”元王开始有些不耐了。
房紫静又是敛衽行礼,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天己晚,所以随房娘子一起送点自己亲手做的晚食过来。”
能吃吗?赵乾有点狐疑。
阿房瞪了他一眼。
不能吃也得吃。
所以没得选择的赵乾圆场道“叔王,陈卿,我们吃完饭再议事吧!”
这侄子心有点软;不是什么好事。
元王决定利用晚膳的时间好好敲打一下房紫静的气焰。
69 枫烟酒
外面雷电轰鸣,里面的人却围在一张桌子前。
虽雷雨交加地愈大,也没减去房紫静的兴趣,她带人去了拿菜,摆在议事殿偏厅上。
元王冷眼看去,却见桌面只是小食而已;往往放了好几碟才够平时的一盘菜,等到陆陆续续摆了大半桌;仍只像平时三四盘菜的份量。
这样私宴还真没见过;不过最后上的主菜倒是卖相十足;把羊肉不知用什么煮过;不但没有膻味;且奇香四溢。
阿房低声对赵乾道:“我娘知你喜养生;所以每份菜量都只两口;这样就能多吃几种不同样的菜;又不会让人腻着。”
赵乾欣然挟起一块看起来有点奇怪萝卜,问:“这是什么?“
房紫静笑道:“腌萝卜,官家试试!”
“不过是腌萝卜,能做出什么好味道。”元王挟了另一块吃进了嘴里,酸甜带脆,好吧!他承认比平时的腌萝卜能开胃一点。
“哦,叔王吃着好。”赵乾一派平和,把自己的一块挟进元王的碗里笑道:“也请帮我吃一块吧!”
看着他温和的态度,房紫静心下暗忖道,这个男人倒是懂得爱惜长辈。
“咦!这又是什么?”元王挟起一块饭团,里面夹了鱼肉等物,看起来,竟像个彩团子。
“饭团!”房紫静忙把另一块放进赵乾的碗里“试试!阿房也有份卷的。”
赵乾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不算十分好吃,却清爽可口。
“陈卿!吃点羊肉。”赵乾转头又对陈枢密道。唯恐他不自在。
咳!为人还算细心。
可以上另一道菜了。
所以房紫静施了一礼;又往外叫人传菜。
不久元王看见有侍者用托盘传一个圆滚滚的木壳;它的下面竟然还有炖盅托着。
“这是我从家乡的做法,虽上不了什么大台面,不过胜在有趣。”
房紫静揭开盅盖后把汤分成几份放在各人面前。
陈枢密喝了一口;此汤入口味鲜和醇;且汤色奶白;香浓的不可妙言。
可惜;他的岳父………元王喝得摇头晃脑“女人嘛!就该在家里绣绣花,有空下下厨房。瞧!这样多好。”
赵乾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阿房之母在外经商;知者只有几个;恰巧元王就是其中的一个。
“除了这些,如果女人还能赚钱,那岂不是能顶上神仙了。”房紫静夹了一箸羊肉放进赵乾的碗里。
阿房一看势头,连忙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叔王也试试这羊肉!”
陈枢密连眯了一箸放进岳父的碗里,不过却没有堵住元王的嘴“好吃是好吃,不过火侯不够;可能张夫人兼顾的东西太多;以至失之于心。”言下却是轻讽房紫静没有一心一意做好女人的本份。
此话一出,顿时把桌上另外三人惊得脸色有点白。
房紫静倒是露出极为吃惊的神情:“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元王年老;喜吃又烂又绵之物。实在对不住了。我今日所做之菜比较适合年轻人吃。”言里反嘲笑回元王年老,思想陈旧。
“谁说我不能吃。”元王忙挟起一块辣子(又鸟)丁;吃了下去后;嘴巴却像火烧了一样难受。他忍了忍吞下了肚子去。
瞧他脸红目赤的;陈枢密倒了一碗汤放在他的面前“岳父请喝口汤,润润嗓子。”
“还是我的女婿好!”
受此表扬的陈同志挺了挺胸。
而房紫静下颚微微扬起,“我女婿更好!”
赵乾的嘴角有点翘起来。
“我有三个女婿。”
“我女婿一人能顶仨。”
“你女婿是我侄子。” 元王的胡子吹起来了。
房紫静粲然一笑“你侄子是我女婿。”
“我三个女儿,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我女儿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这女人扛上了是不,那就别怪他以势欺人。“我曾经统领千军万马。”元王浑身充满了煞气。
房紫静淡定;不紧张。“我一人经商养活了千家万户!”你做统领;我富甲一方。
“我十八般武艺都能。”你能吗?
“我的算盘拿得起,算得精。”赚钱你会吗?
“我历经二朝,辅佐先皇和新帝!”本人根正苗红,政治资本雄厚!
“我生意大,买卖好,为朝廷纳税作贡献!”没有银子做朝廷地基;你只能厚个脸皮。
“你!……”那么能说;元王的嘴唇开始气得哆嗦。
“我怎么了?”轻易就气成这样;难道你妈没教你;做人要不慌不忙嘛!
厅里静得没有半点杂音,赵乾与陈枢密皆是屏息静气……错了…………是屏息着是看戏。
关键时刻男人是指望不上了。
阿房起身;对元王盈盈一笑道“叔王,前些日子,我娘送了一瓶好酒进宫,不知您有没兴趣喝上一口。”说完执着一壶酒倒上了一杯给他。
酒是男人的好朋友;元王当然不能拒绝好朋友的安慰。
“坏竹出好笋啊!”不甘落下风的元王在喝完小酒后;又挟起竹笋丝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哎呀!陈大人,瞧你眼柔清和;一看就知道你没有近墨者黑!”你来我挡!房紫静再挡!
陈枢密想笑但不敢扯脸皮。
“怎么样?我女婿就是好吧。”元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忘了自己被人批评成了一瓶墨水。
“怎么样?我女儿也好吧!”房紫静有样学样;暂时忘记自己是一颗蛀虫竹子的事实。
“我侄子更好,瞧见他的牙齿没,那叫一个白!”
人家又不是牲口,赵乾扯不起脸皮了。
“牙齿是小事,看见陈大人的小酒涡没,笑一笑,不知迷死多少人!”
人家又不是卖笑的;陈枢密脸红了。
“房娘子不错啊!一看就是个有福相的好孩子。所以嫁给了我们赵家的好男儿。”元王看着正在给自己布菜的赵乾;欢喜了。
房紫静瞅着衣冠胜雪的陈枢密;只恨自己少生了一个女儿“郡主们就更不错了,琴棋书画皆通;所以嫁给了陈大人这位翩翩美男子。”
“哎!当初我还嫌他书生气重了点。”入套了吧!我家侄子是皇帝;你敢嫌吗?
“哎!当初我也嫌啊……”
元王兴奋了; 你嫌什么了;说出来那就是诽谤君王罪。
“嫌自己出身低;阿房进宫会受委屈。”
有种,能屈能伸啊!
还用你说;不过人家真正屈的还在后头呢!
房紫静倒了一杯酒给元王“这酒如何?”
“入口柔,下喉酒香延绵!”元王从不吝啬对好朋友的称赞。
“我们商号做的,回头送你一坛如何?”
元王摇头了,无事献酒坛,非奸即盗!
“嫌少!”这酒很贵滴。
“这里有一瓶。”元王打定主意只喝完这一瓶。“来人啊!再给我倒上一杯。”
给脸不要脸“喝完你杯里那几滴就行了。”房紫静抱过了酒瓶。“以后要喝你自个找人酿去。”
侄子喂!元王的眼睛马上去找强有力的后台。
“岳母!”赵乾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做夹心骨!
看女婿面子上。
房紫静勉为其难倒点酒。
死女人;多倒点会死啊!“满上,满上!”元王眼都直了。
不满;不满;给你一坛不喝;要在这里死磕!
关键时刻;还得阿房出手。
“阿娘,你打算送叔王一坛是做什么用的?”
“切,能做什么用?只是想让他出门的时候带上这个瓶子。”房紫静晃了晃手里的瓶子;上面刻有一句;星星酒坊;可能是全国最好的酒坊。
“没别的条件!”元王追问了一句“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古代的广告代言人,虽然不能当街摆个POSE,但带个瓶子还是符合国情的。
“成交!回头把那一坛酒送我府上。”
“半坛!多了免谈!”房紫静撇嘴了。
“你给我说清楚了,干吗减半坛!”
“因为我要送你女婿一坛!”
“他不喝酒送他干啥!”
“就是因为他不喝酒,但又带上我的酒瓶,那证明,我的酒香连不爱喝酒的人都爱上了。”
你那叫欺骗性的行为。元王的眼里清清楚楚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我这叫商业奇谋;你不懂就不要装有文化!房紫静的眼神对他是一如既往的鄙视。
“女婿,不能要她的酒。反正你不会喝!”
“陈大人,一定要我的酒!你自己不喝,可以送你的父母,叔叔伯伯,大哥小弟,舅舅表弟……”
看他们闹得不开交;阿房撞了一下赵乾。
“顺便还可以送陈卿的岳父。”赵乾开口了;真叫一个玉口良言。
元王满意了。
房紫静目的也达到了。
70 微澜动
夜晚;席刚一散;元王先告退;而赵乾在稍后亲自送房紫静出去。
“这里比其它地方高!”房紫静站在皇政殿偏厅前面的平台上;看到它的南面就是处理朝政的主殿。因是赵乾平日常呆的地方;所以地基比其它殿都高。
她舔了舔唇,有些感慨的叹息,这些帝王都喜欢高人一等。
“岳母;小心风大……”赵乾提醒她道。
门外廊檐下的枯叶扫得甚是干净,只是夜来风急,竟又扑落了不少。
有人抬了肩辇出来,轻轻地放在了地上。但房紫静摆了摆手,皇帝虽是女婿;但也不能太腐败,于是直接走了出去。
准备上肩辇的赵乾也只好放弃。
房紫静刚走了几步;清脆的一声响;脚扭了。
“呵呵……”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现在的骨质太容易疏松了。她轻轻跺了跺脚,却到底痛,可刚刚叫抬肩辇的人走了,不可能再叫他们回来吧!
察觉到她这个细微的动作,赵乾的眼帘微微一垂,缓缓问道:“岳母怎么回事?”
房紫静连忙道:“脚扭到了。”让女婿叫人最合适不过。她怎么没想到呢。
没想到他却招手叫了人来,把她安置去了另一处暖阁。
坐在暖阁里,房紫静呼了一口气后,忍不住问:“官家;我今晚一定要住下吗?”
赵乾抬起头,脸上平静无波:“阿房会担心的。”
房紫静慢慢地把身子坐正一点:“不要告诉她;不就完了。”
赵乾垂下眼帘想了片刻“不行;阿房担心;我也就担心了。”
房紫静听得有道理,笑眯眯地接道:“住下就住下;不过官家能不能陪我说会话。”
赵乾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有些迟疑地问道:“时间有点晚了;不如明天吧!”
房紫静笑了笑:“不过说说我女儿的事;也碍不了你多少时间。”
赵乾认真想了想,“好吧!”然后叫人摆上了一张长方形的小几;上面摆着几碟点心;还有一个小小的茶炉;炉上置着一个茶壶;他便拿下茶壶,给她斟了一杯茶。
他的动作很是流畅,房紫静一边打量所在的暖阁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赵乾,听说他比女儿还小了一天,或许是夜晚的缘故,他穿着常服,一举一动的仪态是很好;但他站起来的时候充其量只是中等偏瘦身材、而且面部的线条刚硬的让人觉得峥嵘;并不让人觉得举手投足间有多亲切——再说清楚点这人让人觉得并不十分好相处。当然也不会让人觉得特别出色。
似乎察觉到房紫静的眼光,赵乾抬头淡淡一瞥回她,这一瞥让她的心猛然一惊,之前在席间可能太热闹;并没有留他的眼精有威严,几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赵乾把点心的碟子放在她的面前后;然后转了转掌中的茶杯,“岳母;请说吧!”
在现代的时候,房紫静曾经学过;不要畏惧别人的目光,要坦荡的面对他;她曾经深以为然…………………………官家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她不也大摇大摆地面对他。
她调整了一下眼神后;又笑了笑“要听她什么时候的。”
赵乾又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什么时候都行。”
房紫静怔了怔:“那到底要什么时候的。”
赵乾皱皱眉头想了想,迟疑着道:“阿房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人?”
别问这个啊!
房紫静急了“要不!我跟你说说她小时候淘气的事。”
赵乾微倾着身子倒茶,淡淡道:“除宋从平外;是不是就只有我了。”阁里的宫灯透过灯面流泻出柔和,他的脸显出一股淡淡的期待。
房紫静故作惊讶地道:“啊,官家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嘛!”她笑了笑又道“阿房时常在我耳边说,官家你为人成熟,稳重,且性格又温柔体贴。”
赵乾看了看她,眼中精光微闪,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她真的那么说。”
房紫静连糜大了脸上的真诚度“阿房还说官家为人光明磊落,不爱耍什么阴谋诡计。”
赵乾怔了怔:“哦!”
房紫静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情不自禁地道:“像官家这样的正人君子真的很少见了。”
赵乾看了房紫静半晌,忽然笑了一声:“岳母说的越来越有意思。嗯……”他微微沉吟了一会又道“大家都是自己人,除了阿房小时候的事,岳母也可以说说你生意上的事。”
房紫静大喜:“今晚的酒如何?听说边境上有些外族的人特别爱喝酒。而且他们那里的皮毛相当的便宜;所以我想拿酒去换他们的皮毛。”
阿乾走到案前随手抽了一张白纸,他写上字后;又盖上章;然后交给她:“这是我亲笔允许岳母可以在边境自由买卖的文书。另外;我会派士兵保护岳母在那里的安全。”
房紫静顿时心花怒放地道:“真是劳烦官家了。”
“不劳烦,我知道岳母的买卖很大,事成之后,我要分三成的利。”
房紫静的牙齿咯咯的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咬牙切齿。
赵乾看着她,不易察觉地轻叹了口气:“除了酒之外;中原还有好些东西;外族的人都想要。”他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道:“例如:茶叶;绸缎……”
房紫静掩嘴一笑;情愿了。
第二天早上;她往延辉殿方向的小径走过去,正走着,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原来小径尽头的阿房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看着她,阿房道:“原来娘真的在啊,我还以为官家骗我呢?”
房紫静笑道“他不会骗人;只会坑人。”
阿房吱吱唔唔地问她:“娘被他坑了吗?”
房紫静道:“没;我还赚了呢!”
阿房看了一下自己母亲的表情,觉得一定是她不好意思说:“没关系;说出来;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不但没;他还派人保护我做生意呢!”
阿房大吃一惊:“啊,不会吧?”
看到她不可置信的眼神;房紫静老实承认:“我给他三分利。”
阿房静默一会:“阿娘真算赚到了。”她停了停,又解释:“阿娘知道吗?皇家本身也有生意。这还是姑母在前朝提的建议。不过因为怕朝臣非议;所以没有公布在明面上。”她似乎再要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欲言又止。
这当口她们已经进了延辉殿。
进去后;阿房屏退人,沏好茶后放在她的面前。
“是有特别的事要跟我说吗?”看女儿的面色,房紫静隐隐觉得她有话要说。
阿房抿唇轻笑并在她的耳边轻声语道“瞧见宫里的女人没,个个人的家景于他都有利益关系,像皇后一家子;周相公几乎快要被他榨干……本来嘛!我还想着我是例外,不过阿娘自投罗网后,我也沾上了点。不过你的程度算是轻了。”
虽说赵乾平白得了三分利,然而他本身就能派人去做,居然放了她一马,对她的宽容可想而知。
这不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房紫静完全怔住,几乎不知道该怎样把话题接下去.
不过阿房也有点疑惑;赵乾不至这样不给面子吧!
所以她再次叹了口气:“所以你以后进宫看我的什么都行,可就不能跟他扯上利益关系;但真要跟他扯上,就千万别把他当成普通女婿对待!”
房紫静看她一眼,伸手拿过茶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亏我之前对他说;你夸他温柔体贴;成熟稳重;是位难得的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
谁知阿房一怔之后马上道:“你夸的吧;我可从来没那样夸过他。”
“……”房紫静当场石化。
阿房笑得得意:“我知道你为什么被他占了三分利。”
说话不老实。
两母女互相对望半晌,不约而同的一起笑了起来。
71 寸颜华
中午;阿房母亲进宫并在宫中留宿的事早己是人尽皆知,不过宫中娘子若了身孕;母亲进宫探望也是允许的事。
太后躺在榻上意兴阑珊的望着殿外,听得阵喧哗的声音传来,只看素媚姑姑面色古怪,进来禀道:“张房氏求见!”
她来做什么?
太后想也不想,摆手道:“我正歇着呢;叫她下回再来罢!”才刚说完;她又深深皱了一下眉,心想以后房娘子的儿女养在自己殿中;到时候也免不了与她见面的吧!
所以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让她进来!”
房紫静走入殿中,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她只梳了简单的发髻,但头上回旋的青丝,光泽可鉴,头上虽未加什么金钗花钿,但侧边饰了一小朵绫罗做成的绢花。且面容无暇,像极了俏女十八。
她走到榻前福了一福;口里只道:“给太后请安。”
太后端详她良久,最后含笑赞道:“张夫人气色佳,精神好;看上去和房娘子倒似两姐妹”
房紫静听得此话十分欣喜,忙道“太后雍荣的风华也是十年不变。”
太后道:“什么雍荣;不过穿戴的珠光宝气耀眼像暴发户罢了。”说的大家都笑了。
她又笑道:“才几天我说这宫里太冷清; 幸好房娘子怀了龙种;以后张夫人也多进宫走动走动。〃
房紫静笑道:“房娘子能怀上龙种都是托了太后的福。所以妾身也备下了点东西。”说完又吩咐人抬了好几箱东西进来。
以为她拿了什么珠玉首饰的来进贡;太后也很不以为然。
谁知,打开箱子;里面一叠叠的都是小孩儿的衣服;有男有女;从小鞋儿;小围脖儿;小衣服;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房紫静欠身道:“日后房娘子的孩子给太后养在殿里解闷,妾身斗胆备下这些衣物;不知合不合太后的眼?”
看着那一件件小东西,太后鼻中竟有些酸楚;仿佛看到从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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