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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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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心动,一生绵延(出书版正文+番外手打完结)

    作者:无处可逃

    文案

    我曾以为最美的照片,

    是纯粹的风景流年。

    现在,我知道了,

    最好的照片中,

    应该有你。

    定格的那一刹那,

    一念心动,一生绵延。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契约情人 情有独钟

    主角:白晞,沈钦隽,秦眸 ┃ 配角: ┃ 其它:

    ☆、楔子

    我能感受到记号笔在脸上静静的划过,有一种粗粝却又温柔的触感。

    主刀医生的指尖轻轻在我脸颊上顿下,声音低沉:“白小姐,麻醉之前,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闭着眼睛,回想起前天跌跌撞撞闯进这间著名的整容医院时的情景。

    “医生,我的脸能动哪里?”

    “一般人都会明确的告诉我,自己不满意的地方是哪里,我们可以想办法再改进。”

    我想了想:“下巴和眼睛。”

    医生仔细端详我,笑着说:“白小姐,你想怎么调整呢?”

    我勾起唇角,无所谓地说:“磨骨?注射?开眼角……怎么样都行。”

    医生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疯子,婉转地说:“姑娘,你知不知道很多人来我这里,指明要做哪个明星的下巴或者眼睛。”

    我隐约知道他想说什么,咬了咬唇,瞥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像是游魂。

    “……秦眸是最多被指定的模板,事实上,她的下颌和眼睛都符合黄金比例。”医生扶了扶眼镜,“白小姐,你的下巴和眼睛,几乎同她如出一辙,相当完美了。”

    “不,我不想像她。”我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医生,我不想要这样的下巴和眼睛。”

    于是我躺在了这里,静静的,等着有人拿手术刀划开我的皮肤,磨掉一部分骨头,将眼角开深。

    我不在乎那样会不会不自然,我也不在乎那样会不会更漂亮,我只想要——不像她。

    “好了,马上要给你麻醉。”医生笑着说,有人拿一大块棉布似的东西蒙住了我的口鼻,不过片刻,我就有些昏昏欲睡。

    真好……

    身体放松下来的那个瞬间,砰的一声巨响——

    我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侧目向那个方向望过去,一道人影正疾步向我走来。

    一只无形的手蓦然间攥住了我的心脏,我忽然觉得难以呼吸。

    “先生,这里是手术室……不能随便进来……”

    似乎有人在阻止他……我昏昏沉沉的想,快让他出去!

    “白晞,想做整容?”那个男人俯下身,用力抓住了我的下颌,尽管我的意识开始有些不清,可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巨大的力道。

    我被迫迎着他冰冷的视线,他的怒意显然已经触到了勃发的那一刻,可即便这样,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同一潭古水。

    恐惧,后悔,不甘……我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这些情绪,只能让眼泪毫无顾忌的落下来,淌满脸颊。

    “你知道我最看重的就是你这张脸吧?”他忽然靠得更紧,鼻尖几乎贴住我的鼻尖,语气淡淡,“想毁了它?”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白晞,你信不信?!你再怎么糟践这张脸,我也有本事让它变回原样。”他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想多吃苦头?你可以试试。”

    他甩开我的脸,再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医生在一旁无奈的看着,苦笑:“白小姐……”

    有人关了手术室的灯,那种漆黑如同一座巨大的山压下来,我想我真的快死了,我透不过气,我想吐。

    “白小姐?白晞?”我隐约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想他是要问我做不做手术了……我放弃,我不做了。

    既然沈钦隽已经发现了,我知道他不是在恐吓我……哪怕我把自己的脸全毁了,他会一刀刀一针针的帮我补回来。

    我放弃。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要是一切可以重来,该有多好。

    我要放弃那些荒唐的迷恋和感情。

    而我此刻,咎由自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幕

    每个人生来都是孤独的。

    你害怕孤独吗?

    不,你别怕——

    你只是还没找到与它相处的方法。

    第一次见到沈钦隽,我还是麦臻东的摄影助理。

    摄影助理这份工作琐碎又卑微。哪怕我是在大名鼎鼎的时尚杂志《V》的拍片现场,实际上每天做的还是端茶送水的工作,稍有差错,便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业内都叫麦臻东“麦大腕”,当然是因为他是如今圈内首屈一指的时尚摄影师;另一个原因就是在他的镜头下,任何明星,甭管多大的谱,都得乖乖听话——只是为了要把自己这副皮相给卖得更好一些。

    麦臻东年级不大,也就三十来岁,天生生得一张极硬朗、棱角分明的脸,头发又短又硬,像钢丝似的,不苟言笑。他对摄影的要求极高,场景服装化妆哪里不对,甚至明星模特的表情情绪不到位,片场就能看到他沉下的脸,连带着方圆一里以内气压降低。为了伺候好他,我真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那天《V》杂志要为明星秦眸拍一组大片。秦眸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女星,种种传奇不一而足:大二的时候就被圈里小众导演挖掘,拍了低成本的青春疼痛电影,却意外的卖座——几百万的投入换来近两亿的票房,皆靠口碑相传,而后自然一炮而红。难得她并不以明星自居,照常上课、考试,拿国家级奖学金、人气一路飙升至大学毕业,年年能在四大时尚杂志的封面拿满贯。人总是很奇怪。当一个人比自己好太多的时候,就连一丝嫉妒都不会有,剩下的只是羡慕与仰望了。对这样聪慧美丽、却又洁身自好的女孩子,八卦也挖不出猛料,即便在娱乐圈也少有恶意的诋毁。

    算起来,我和她还算是校友。秦眸大我两届,我入校时,就已经是风云人物。毕竟在这所以学风严谨闻名的著名学府里,能出这样一位口碑良好的明星,实在是件轰动的事。

    和往常一样,我早早地就赶到了拍摄地。

    独幢别墅,且是带着大片起伏草坪、葱郁丛林景致的居所,在现在真的算得上稀罕了。我像是乡下人一样打量周围的一切。露台,起居室,书房,书桌台,色调皆是乳白,可见此处的主人喜欢清爽的风格;窗外大片大片的绿色草坪,修剪整齐,风景开阔,令人想起《傲慢与偏见》中达西先生的彭伯利庄园。我拿着测光表,在几个打算取景的地方查看ISO数值,顺口问服装编辑:“租金一定不便宜吧?”

    服装编辑嗤笑了一声:“哪呀!场地是秦眸指定的,你瞧瞧,这么好的风景,我们去哪儿租?再说了,人这么有钱,谁在乎咱们给的租金?”

    “快快快!秦眸画完妆了,马上下来。”工作人员吼了一声。

    现场一片忙乱。

    好不容易秦眸站好位,我又一次放错了柔光灯位置,整个片场都能听到麦臻东的怒吼。

    “谁让你放那里的?不会做就滚出去!”

    杂志的副编辑上来劝了几句,麦臻东冷冷看着我:“让她出去!麻烦你们下次给我配个聪明点的助理!”

    我懊恼,走得远远的,这不是第一次了——有次跟着麦臻东就被他骂,还被赶出了摄影棚,我又不敢走,抱着肩膀坐在地上,偷看里边的情况。收工后,我还在纠结要不要进去帮忙,没想到麦臻东走出来,若无其事的样子,扔了支烟给我:“抽烟?”

    我摇了摇头。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温和了一些:“也是,刚毕业,跟个孩子样。”

    “进来吧。”他抽完一根,精神好了许多:“进这一行不容易——迟早你得学会抽烟。”

    如今算是被骂得习惯了,我一个人站在门口,从口袋掏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真是辛辣又清苦的味道,激灵灵的就把那些倦意和屈辱赶跑了,我弯下腰,呛到眼泪都流了下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视线的尽头却看到一双黑色的鞋,深灰色条纹的西裤。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我猜他是从哪个商务场合刚刚赶来吧。着装异常正式,只是扯掉了领带,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虽是放松,姿态却是挺拔。

    我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眼神打量他,目光扫过他的五官,他的眼睛并不算大,却极明亮;颧骨略高,眉毛生得极好,不过分纤细,自然的一笔,微微带出男人的刚硬坚毅之感。

    真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有一天,我能给他这样的人拍一套硬照就好了。

    这样失态的盯了他许久,直到他的五官越来越明晰,我才发现他已经走到我面前。

    我忙让开来,手中的烟不知怎么的一蹭,烫在左手手背上。

    哧的一声,几乎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可我竟连痛觉都没有感受到,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秦眸的经纪人李欣算是娱乐圈响当当的人物,见了他竟也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我看见他温和却疏离的笑笑,摆了摆手,示意别打扰拍摄。然后静静的站着,看着贵妃椅上的秦眸,目光沉柔。

    我低头看着手上那块算是新鲜的伤口,也怔怔的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个陌生人留给我的印记,丑陋,却让人难忘。

    窗外光线消失,仿佛有人拉伸百叶窗一样,夜幕缓缓落下来。

    那个男人一直在看秦眸拍摄,虽低调,却风蕴茂然。

    而我一直在小心的偷窥,直到恍惚间听到大腕喊我收拾器材。

    原来摄影结束了。

    大腕一边拾掇他的宝贝镜头,一边开玩笑:“怎么?骂了你几句就玩消失?”

    我低声咕哝:“没有。”

    他伸手拍拍我脑袋:“下次机灵点。”

    大腕这点好,骂了人很快就忘了,绝不记仇。尤其是这一次,拍得效果很不错,他的心情便更加不错。工作人员三下五除二清理道具,现场又成了文字访谈。我看到文字总监坐下,微笑着说:“秦小姐,你好。”

    秦眸微笑致意。

    “你的时间宝贵,先聊聊接下去的打算吧。”

    “我刚刚毕业,已经申请到一所理想的大学,会出国一段时间。”秦眸云淡风轻地说,目光仿佛不经意的掠过不远处,“我也想借着贵杂志的访谈,正式宣布暂别影视圈。”

    没人想到她会忽然宣布这样的决定。极宽敞的大厅里足足有三秒钟,鸦雀无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的侧头,看见那个男人紧绷的表情、抿紧如同刀锋的唇角,以及锁住的眉头。

    我的心脏瞬间停跳一拍。

    那是震惊吧?

    我能看得出来的。

    这个场面没来由的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提了两箱镜头往屋外走,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被脚下纵横的电线绊了绊。

    身子摔下去的那个瞬间,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完了!真完了!大腕的宝贝镜头,哪怕有一丝丝的损坏,他都绝不会饶了我!

    直到一双手及时把我拦下,我惊魂未定,说“谢谢”的时候还在发抖。

    他却低头看着我,有些厌恶的一皱眉便撇开了眼神,冷淡的说:“不客气。”

    我想起有次麦臻东笑话我,那天你蹲在地上,活脱脱一个小瘪三。

    以前我从未发现,可是今天,对着这个年轻男人,他眼神中的厌弃这样明显,我忽然闻到自己身上浓浓的烟味,看到脚上蹬的那双发黑的帆布鞋;再回头看看风仪无可挑剔的秦眸,醍醐灌顶:原来人和人之间,差距可以这样大;而我,活得这样粗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幕

    在回公司的商务车上,我把脑袋搁在了商务车的车窗玻璃上,车子微微的震动仿佛是电流,嗖嗖的在神经末梢流窜,最后秦眸的那张照片反复在我脑海里定格,黑白画片里的女人半罩着面纱,眼神却那样的清晰,如刀如风,刹那间能割进一个人的心里。这样的女人,会是所有人的宠儿。

    你呢?白晞,你要做什么样的女人?

    我问自己。

    心底那个声音说,我只想做个……不孤独的人。

    后座两个编辑在轻声说话,我听到几句断续的惊叹声:“真是他?”

    “难怪要退出了……”

    心下微微一动,我往后靠了靠。

    “是他,荣威的沈钦隽,据说在一起两年多了。我朋友是娱记,跟了很久才拍到的。本来以为能拿个大头条,第二天的报纸都排版了,又被撤了下来,说是对秦眸的形象不好。”

    “不是吧?那今天怎么这么高调?”

    “你以为这座房子是谁的?咱们光从铁门开到里边都花了那么久,安保又森严,谁能知道?”

    “我,我要去天涯发个帖爆料。”

    “切,报纸都压下来,网上爆料,不出三分钟准给你删了。”

    我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清醒了,顺便记住了那个名字,沈钦隽。

    筋疲力尽的回到家里,我打开冰箱,拿了罐啤酒出来。灌了一大口下去,顺便打开QQ,浏览一圈,发现大学时的同学签名大多是在哀嚎加班工作的。

    我看看指向凌晨三点的挂钟,忍不住苦笑。

    “荣威急招财务会计,可自荐他荐。”

    我忽然看到某条签名,心底微微一惊,荣威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凌晨的大脑已经不好使了,我从一团浆糊般的脑细胞中勉强捏出了一条细细的线索……是的,沈钦隽,接手家族企业荣威的那个沈钦隽。

    我低下头,发丝拂在脸颊上,看见左手上那块丑陋的伤疤。

    半天不到的时间,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下边隐藏着还没长好的新鲜嫩肉。

    我又想起了沈钦隽,他的眉眼五官说不上多完美,却真真切切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人这一生,找到一个喜欢的对象可不容易。

    我不求拥有,但是能多看几眼,总是好事。

    好比我迷恋按下快门那一瞬间的感觉,于是毕业之后拒了好几张offer,执意去做摄影助理,可我从不奢望自己能像麦大腕一样呼风唤雨,我只是喜欢瞬间永恒的感觉。

    我决定了,我想多看他几眼。

    我知道这丝迷恋来得莫名其妙。

    可我不管。

    我点开猎头师兄的头像,敲上一行字:师兄,我是白晞,我想投简历给荣威。

    想不到第二天就有了回音。

    大学时长我两届、却和我同在摄影社的师兄袁若军打电话给我,劈头就问:“你是认真的不?”

    “我认真的啊。”我解释说,“师兄你知道我成绩不错的,当时毕业昏了头,非要去干摄影,现在尝到苦头了,我想改邪归正。”

    师兄沉思了一下,慢慢的说:“连你都碰了南墙,打算回头了。世界上最后一个浪漫主义诗人倒下了。”

    听起来倒有几分感叹的意味,仿佛是伤感。

    可没有人知道,我放弃这份热爱的工作,只是为了追求另一份……更加不切实际的浪漫。

    我默默的“嗯”了一声。

    他笑:“行,师兄知道了。你好好准备面试,以你的实力,没问题的。”

    片场、杂志社两边跑的时候,我对自己穿什么从不在乎,舒服就行。鸭舌帽、格子衬衫、破烂牛仔裤,现在,我要把这些随性全部扔掉,换上沉闷严谨的套装,坐在面试官前,努力让自己的表现得体一些。

    没想到我的学历、成绩让对方十分满意。只有最后一个问题:“白小姐,我还记得你……”

    我一惊,微微蹙眉,看对座那个女人。

    隐约记起来,那是在毕业前的招聘季,在等《V》的回音的时候,我也四处投了不少简历,其中包括荣威的校招。

    说起来,那场校招是我经历过的、最火爆的招聘。

    主办方向学校租用了我们学校礼堂,然而从兄弟院校、周围城市赶来的毕业生还是将偌大的场地挤得水泄不通。荣威秉承着素来“务实、高效”的原则,短短数天内安排了五轮笔试、面试。据说从网络和现场共收到数万封简历,而进入最后一轮的,一共四十四人。

    我投的是财务岗,坐在一堆神情紧张、却又十分倨傲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竞争者间,微微有些恍神。

    我被安排在第一组,teamwork完毕,我做了presentation,然后一直坐在下边,拿着手机和一堆资料发呆。

    轮到下一组的时候,我起身离开房间,其中一个面试官对我笑了笑:“白晞,你的项目构架很完整,我很欣赏。”

    我停步:“谢谢。”

    “欢迎你加入荣威。”她对我伸出手。

    我有些惊讶,从没听说过荣威有给口头offer,运气这么好,我就收到了?

    可惜,即便如此厚爱,我也只能拒绝。

    因为就在刚才,我收到了《V》的录用短信。

    至今,我还记得自己回绝HR的时候,对方惊诧的语气:“白晞,你应该知道荣威在去年的应届生对雇主满意度调查中排名第一吧?”

    “我……有耳闻。”

    “那么拒绝的理由是?”

    “实在抱歉,我找到了更感兴趣的工作。”

    现在,报应来了。

    依然是那位曾经十分赏识我的HR,此刻低头翻着我的简历,怀疑的问:“当时你说找到了更感兴趣的工作……是去了这个小公司?”

    我的确胡编乱造了一个公司,简历上写着我在那里的财务处工作半年……这让我有些心虚,半低了头, “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明锐而清晰,淡淡的说:“抱歉,白小姐。尽管我们都对你的专业素质十分满意,但是荣威不录用不诚实的员工。”

    “哪有不诚实啊?”我走进电梯,心底有些愤愤不平,这年头,谁的简历不掺些水分?

    我伸手去摁下关门键,眼看着冰冷坚硬的铁门缓缓合上,眼角余光却掠到远处一个身影。

    我条件反射的伸出一只胳膊,硬生生的卡在两扇门之间。

    胳膊肘上剧痛,我却顾不上别的,只是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他身边跟着人,或许是边走边说话的缘故,走路的速度不快,只叫人觉得气定神闲。

    这个世界上有一见钟情吗?或者叫,前世有缘?

    以前我从来不信。

    可现在,我的脑子不受控制一般勾勒这个男人的脸部线条,那双算不上大、却狭长深邃的眼睛,我甚至头脑发热的,放弃了摄影助理的工作,跑来这里面试。

    这算不算魔怔?

    我怔怔的看着那个身影最后消失在视线中,仿佛最后一口气呼出去,整个人的变得沮丧起来,我到底还是和荣威擦肩而过。和沈钦隽,更是遥不可及。

    “白晞!你居然旷工?”麦臻东在片场抽着烟,冷冷的看着我。

    我缩了缩肩膀,一声不吭。

    “穿成这幅鬼样子,干什么去了?”他见我不说话,更加生气。

    “算了算了。”他见我垂头丧气的,大约是没了骂人的兴致,挥挥手说,“一会儿来几个新模特,你去试试手。”

    我猛的抬起头:“我?”

    他眼角眉梢都是不屑:“看看你这段时间学的怎么样。不过说真的,我没报多大希望。”

    我拼命点头:“我会努力拍的。”

    “瞧你这怂样,以后别说我是你师父。”他撇撇嘴角。

    我激动得都快哭了。

    能在麦臻东手下拍片、还光明正大的拜了师父,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是说,哪怕我此刻不干了,给二三流的杂志供稿也都绰绰有余了。

    虽然今天和荣威失之交臂,不过,在这里,倒是收之桑榆。

    趁着还有时间,我赶紧调试机器和现场光亮,正打算要加几块柔光板,手机响起来。

    我接起来:“喂。”

    “白晞小姐吗?我是荣威的HR。”

    拒用信不必发两次吧?

    “是这样,最近我们财务部用人有些紧张,方便的话,请你现在过来签合同,两个工作日后入职。”

    我放下手机,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工作人员已经跑进来:“模特已经到位了!”

    我看见麦臻东慢慢的踱步进来,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这么诡异。我一低头,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那块尚未痊愈的伤疤,下定了决心。

    拍摄的全程麦臻东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干涉我任何决定,结束的时候他一张张的点开照片,点了点头:“有几张抓的不错。”

    就像是走了许多许多路,才找到了方向,我忽然鼻子微酸,扭开了头,低声说,“我想辞职。”

    麦臻东皱了皱眉,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什么?”

    “我想辞职。”我口齿清晰的再说一遍。

    他招招手,把我叫到门外,城市的夕阳像是一幅巨大油画,每个人都被拢在其中,光影模糊而柔和。

    麦臻东点了支烟,深深的吸一口,斜睨我:“干不下去了?被骂怕了?”

    我也点了一支烟:“这段时间,谢谢你的指点。”

    他的头发硬得根根竖着,吐出一口烟圈:“行,路都是自己选的。说说看,以后想做什么?”

    “财务。”

    他拿着烟的手顿了顿,似乎哭笑不得:“财务?”

    摄影与财务,一者需要浪漫与灵感,一者需要严谨与缜密,没有人能完美的结合这两种特质。麦臻东打量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算了,玩摄影的本来就都是疯子。”他嘟囔了一句,拍拍我的肩膀,“要是干不下去了,再来找我。”

    一阵风吹过来,烟灰迷了我的眼睛,我点点头:“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幕

    就这样,我的人生轨迹,从时尚摄影师转到了白领。

    镜头前模特的一颦一笑、对光影明暗的捕捉,变成了一行行的数据公式。

    在荣威这个做重工起家的集团里,务实是最最重要的原则,而旗下各子公司蒸蒸日上的业务让财务部异常繁忙。我每天早上八点五十分踏入集团大门,灰头土脸的和数据搏斗,有时深夜才能离开。

    在电梯里遇到了当初面试我两次的HR,她见到是我,脚步顿了顿,随即迈进来,主动向我打招呼。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不过分甜,倒透着一股成熟般的清洌。

    我一直都很想问她为什么最后改变了主意,可是还没开口,她却说:“白晞,你运气真是好。最后决定的时候,老大瞄到你的简历,因他也是你们学校校友,就录用了你。”

    她的语气中有明显的意味深长,这让我有些不解。

    我呵呵笑了笑,只当做没有听到期间讽刺的意味。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我认真的说:“谢谢你再给了我一次机会。”

    走出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光亮的墙面上,她的视线并未离开我,只是用一种审视而疑惑的眼神,停驻在我的背后。

    一走到自己的部门,璐璐就跑过来:“白晞,年会的衣服你准备好了么?”

    “还没呢。”我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我们下班一起逛街吧?”她兴奋的说。

    “啊?我今天可能要加班。”我看看桌上一堆报表,有些头疼。

    “那我等你。”她眼睛亮晶晶的,“年会哎!老沈先生、小沈先生都会来。”

    “小沈先生?”我迟疑了一下,“沈钦隽?”

    “所以说啊!”璐璐向往的趴在桌上,“到时候还能抽奖,不知道今年的特等奖是什么?反正去年是一张香奈儿礼品卡,是被市场部的抽走的,后来换了两只2。55呢。”

    “哦。”说实在的,以前在时尚杂志工作,奢侈品在片场都满地扔,我倒不觉得稀奇。

    “女生还能和沈先生一起跳开场舞。”她补充一句,“虽然是老沈先生。”

    “为什么不是小沈先生?”我好奇。

    “集团传统啦。毕竟董事长还是老沈先生。”

    如果和沈钦隽一起跳开场舞……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旋即自嘲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且不说别的,自从我进了荣威,连沈钦隽的衣角都没见过。再说,从小到大,我的运气一直糟烂到不行,年会上能拿个五等奖回去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年末这几天,忙到不行,到底还是没有陪璐璐去置办小礼服。就连我自己,都是径直找了原来《V》的同事,借了一条小礼服出来。

    周末终于不用加班,我睡醒过来,才发现昨晚没有拉窗帘,阳光密密麻麻的洒落在被子上,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温柔得让人不想起床。挣扎了许久才爬起来,从冰箱里找出了速冻饺子煮了吃了,我看看时间,套上羽绒服就冲了出去。

    年会上每人都会收到红包,我得赶去现场包红包。跳下出租车往大楼里跑的时候,才发现虽然出了太阳,还是冷得哆嗦,我一口气冲进大楼,到了指定楼层,银行安保刚刚把新鲜出炉的几大箱热腾腾的现金搬进来。一叠叠红包放在一边,当真让人觉得喜气洋洋。

    崭新的纸钞捏在手里,有种新鲜的油墨味道。清点完毕,我们赶到顶层。专程从顶级酒店请来的厨师们已经开始在忙活,我们则在每一桌上放上第一盘菜——红包。

    有同事们陆陆续续的来了,我赶去盥洗室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热闹得近乎沸腾,我找到自己部门,璐璐手里拿着两个小球:“白晞,我替你拿了号码,你要哪个?”

    “随便吧。”我低头整理礼服胸口的褶皱,“剩下给我一个就行了。”

    璐璐左思右想,选走了一个,我打开自己的,看了眼号码,又重新塞回手包里。

    门口那边起了骚乱,不用看也知道,是公司高层们拥簇着董事长出现了。

    我半站起来,只看得到一位身材高大、满头银发的老人,他走得稳健,不时和员工们打着招呼,态度异常亲切。

    沈老先生在业界和公司内赢得了极高的尊重。荣威重工当年在异常艰苦的环境下,打破了国外重工的垄断,极大的支持了国家建设;而在老先生掌权的数十年中,从未在企业中裁员,真正让员工觉得公司是每个人的归属。

    “小沈先生也来了。”璐璐掐了我一把,“快看!”

    沈钦隽是真正低调,独身一人走进来,很快在祖父身边坐下了。

    这个男人,真是气度天成。我垂眸,忍不住想……我就是为了他,才会坐在这里。这一切,是不是也算命中注定呢?

    “……集团成立至今,要感谢很多人。当年从国外学成回来的高级总工程师,在极为艰难的条件下,由他们领衔的研发部为荣威奠定了基础……”

    那几位当年的老工程师,如今都已经成了元老级董事,无不听得微微泛泪。

    沈钦隽站在台前,似乎全世界的灯光都倾倒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他的一言一句,诚恳妥帖,简短却有力,致辞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如雷轰。

    自从他来到这里,我的目光便没有再离开,近乎贪恋的黏着着,看着他坐回祖父身边,而老沈先生鼓励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烤蟹要不要?”璐璐活泼的问,“还是要去拿点冰淇淋?”

    我随便吃了一些,就看到主持人又一次上台,前台的电脑和屏幕已经调试好,数字正不断的闪烁跳动着。

    从五等奖到特等奖,现场欢呼声不断。

    我看看手里这个毫无特色的号码,环顾四周,心中默默猜测着特等奖是什么。

    沈老先生亲自上台,手指停顿在电脑的回车键上,风趣的问主持人:“不知道奖品是什么?”

    主持人轻轻咳嗽了一声:“今年我们准备了两份奖品,抽到的那位可以自行选择其中一样。”

    屏幕上出现了AB两个选项。

    额外的年休假十五天以及附赠欧洲旅游套票,出行、餐宿都由公司买单。

    全场都倒吸一口冷气,近乎沸腾了,我听到璐璐大声说:“当然要选A!拜托抽到我!”

    或者……

    我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东西,呼吸都屏住了——

    是莱卡9组11片、35mm的定焦镜头!

    屏幕上的字终于定格。

    179——

    “179号!是谁?”主持人兴奋的环视全场,“是谁?”

    我晕晕乎乎的摊开手中的纸条,179。

    全桌的人都用羡慕嫉妒恨的标准表情看着我,而我就这么晕晕乎乎的被推上了台,和沈老先生面对面站着。

    灯光太耀眼,我眨了眨眼睛,听到耳边忽远忽近的声音:“恭喜财务部的白晞!”

    “小姑娘,你想要选什么呢?”沈老先生和蔼的问我。

    我“嗯”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的接过话筒:“镜头。”

    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台下也一片寂静。

    我听到有人在喊:“白晞,单反穷三代啊!”

    哄堂大笑。

    我红着脸从老先生手中接过了沉甸甸的礼物,连声道谢。而老爷子定定的看着我,仿佛是若有所思。

    “那么,我们的惯例是,抽中特等奖的女士,可以受邀和沈先生一起进入舞池。”

    我趁着这机会,压低声音对沈老先生说:“沈先生,我不是很会跳舞,要是一会儿踩到你了,你别生气啊!”

    老爷子却笑眯眯的看着我:“没关系,我孙子跳得很好。”

    呃?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主持人说:“今年有一点小小的改动。”

    话音未落,前桌就坐的沈钦隽站了起来,走到前台:“董事长委托我,完成这个开场舞。”

    他转过身,微微欠身,微笑:“白小姐,请。”

    刹那间,全场响起了尖叫声、口哨声,我能听得出来,大多来自女同胞们。

    我呆呆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被他牵着,走入舞池中央。

    灯光暗了下来,我只是觉得庆幸,否则全世界都会看到我红得要滴出血的脸,还有砰砰跳动如同雷击的心跳声——

    音乐流淌出来,我低着头,用力盯着他的鞋子,慌慌张张的跟上第一步。

    可是这些转移注意力的方法都没有用啊!他的手掌扶在我的后,呼吸静静的拂动我落下的发丝……我怎么才能控制住这些胡思乱想?

    脚步更加的不顺,我一脚踩下去,自己差点趔趄着摔倒,而他的鞋子上一个明显的脚印!

    聚光灯下,一举一动更加的明显。

    我听到场外响起了轻轻的笑声,当下更加慌乱。

    一脚,又是一脚,再一脚……

    如果不是他牢牢抓着我的手,我真想就这么掩面转身,抱着镜头飞奔离开算了。

    “别慌……”他大约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竟不再沉默,声音中还带着笑意,“一二一,一二一……”

    我抬起头,目光直直的落进他的视线中。

    他的眼神是照例的无波无澜,深得像是海,令我怀疑刚才声音中的笑意是我听错了。不过,也正是这般安静的眼神,让我倏然冷静下来,竟一步步的跟上了节拍。

    他和秦眸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冷静么?

    我忍不住想,不会的……那个时候,我分明看到他克制下的震惊,又怎么可能冷静?

    舞池中人越来越多,他带着我,依旧用只有我们听得到的声音数着拍子。彼此的舞步也渐臻合拍,我终于可以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前方。

    舞曲步入尾声,我忽然觉得手背上有异样的感觉。

    痒痒的,暖暖的,像是上边有一只小爬虫爬过。

    我忽然意识到,是他的指尖,正轻柔抚着我手背上那块疤痕。

    这……这是挑逗么?

    我一下子又慌了,接连踩错好几拍。他的指尖却依然轻触我的手背,若即若离,仿佛饶有兴趣。

    “沈先生——”我不得不出声提醒他,一仰头,看得到他淡然的表情,依旧是气完神足,仿佛没有那些小动作。

    “嗯?”他略略低头,隔了一会儿,才问,“是什么?”

    “?”我愈发的一头雾水。

    他的指尖加重了力道:“这是什么?”

    “烫伤的疤痕。”我醒悟过来。

    他不再言语,这一曲结束,他带着我离开舞池,一旁有人给他递上了外套。他接在手里,又低头看了看我被踩的乱七八糟的鞋子,微微笑了笑:“谢谢你。”

    风度真是无可指摘。

    我只能回报一笑,他转身离开。

    借着闪烁的光线,我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那块疤痕,因为被人抚摸过,烫的仿佛要灼烧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幕

    年会现场像是一盆正在沸腾的饺子,没有部门之分,没有男女之分,没有任何界限,只剩下? ( 一念心动,一生绵延 http://www.xshubao22.com/1/18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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