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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幕
年会现场像是一盆正在沸腾的饺子,没有部门之分,没有男女之分,没有任何界限,只剩下狂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拿了大奖,和那个梦寐以求的人一起跳舞,这一晚,似乎没有什么遗憾了。我悄悄拿起包,溜出了大厅。
先回到自己部门,换下身上别扭的小礼服,重新套上羽绒服和牛仔裤,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镜子里的自己还带着妆容,配着这身普通的衣服,有些奇怪呢。
大厦里难得空空荡荡的,保安正坐着打瞌睡,我走到室外,天地间像是有一台巨大的冷气机,吹得我浑身一激灵。
我跑向公交车站台,冷风嗖嗖的刺进脖子里,这才想起来,头发盘起来还没放下。随手拆散了长发,看见路边的报刊亭还开着,最新一期的《V》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封面果然选用了秦眸带着面纱那一张,目光透过层层薄纱,能清晰的看到每个人心底。旁边是一行宣传语:“秦眸说,我不是急流勇退。”
我拿了一本,老板笑着说:“这期卖的真好,这是最后一本了呢。”
付过钱,还没来得及塞回包里,两道灯光晃得我眼睛眯了起来。
汽车刹车的声音,在空旷寒冷的街上分外刺耳。
我看见副驾驶的车窗落下来,沈钦隽看着我:“白晞?”
他还记得我名字!虽然是件小事,可我还是有些小雀跃。
“沈先生。”
“我送你。”他没什么表情,却不容置喙的说。
今晚的路况很好。
“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累了。”想了半天,我憋出一句话。
他“哦”了一声,踩下刹车等红灯。
就在这个瞬间,他看见我手上的杂志,看到秦眸的瞬间,我看见他的黑眸似是微微收缩。
我遮掩般将杂志翻了个身。
他却笑了:“我想起来,我们之前见过面,是不是?”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拍杂志照的时候,是在我家。”他简单的说,“白小姐,你好像是摄影师?”
我没法再否认,只能点点头:“是啊,我们见过。那天秦小姐说了,要出国去游学。”
他缓缓将车开到路边停下,接过我手中的杂志,翻了翻,最后目光定格在秦眸专访的那一页上。女孩身上慵懒宽松的白色衬衣遮到大腿的根部,若隐若现,而他就这样看着,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温柔眷恋。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忽然觉得心底有些刺痛,像是……嫉妒的刺痛。
“我想你猜出来了。”他合上杂志,递还给我,“她是女朋友。”
“嗯。”我说。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上大学,第一部电影还没上映。”他修长的指尖轻轻触碰着方向盘,“很干净、很聪慧的女孩子。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很喜欢她。”
我不吭声,手指轻轻抚着那块烫伤的疤痕,心中却模糊的想,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一年之后,她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不过要求我将这件事保密。我尊重她,同她的经纪公司协商好,避免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免影响她的学业和工作。”他顿了顿,“原本我的计划是,等她大学毕业就结婚,或者她觉得自己太小,我也可以等上几年。”
我深呼吸,重新望向身边的年轻男人,简直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存在。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我觉得更加难过,宁可他……是花花公子、到处沾花惹草,也胜过我爱的人、却全心的爱着别人。
“可她这次出国,没有告诉我。大约是怕我不答应。”他依旧静静的说,“我可以让着她任何事,可不包括这一次。”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你反正已经决定再多等几年了。”
“她还小,需要有人教她学会,怎样沟通。”他一言带过,“所以,我们分手了。”
我轻轻“啊”了一声。
他的侧脸隽然,神情却是温柔的。
“她的孩子脾气上来,也就赌气答应了分手。”
“你……后悔了?”我猜测着。
“不,不是后悔。”他微微抿了抿唇,仿佛秦眸就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就能触摸到她的脸颊,“我从没想过真正和她分手。”
“只是想让她稍稍得到教训,然后回来我身边。”
我默然看着他,此刻才能体察到他骨子里的强势与骄傲。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想请你帮忙,白晞。”他侧身望向我,“做我的女朋友,直到她回来。”
我的心脏漏跳一拍,像是被窗外的寒风冻住,思维瞬间凝滞。
我不懂,却直觉的拒绝:“不。”
他微扬眉梢:“先别忙着拒绝。听听报酬。”
我知道这个时候,最明智的做法是下车,和他呆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怀疑自己的定力。可是他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样,紧紧盯着我,竟让我无法脱身。
“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会保密,公司上下没人会知道。另外,你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只要配合演几场戏就好。”他微微笑着,薄唇吐出的一字一句让人难以抗拒,“经济上,我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既然保密,有什么用?”我结结巴巴的说,“她在国外啊。”
“她自然会知道的,你不用担心这个。”他云淡风轻的说。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竟不敢大口呼吸,仿佛用力吐一口气,就会把心脏吐出来。
“按月支付吗?”良久,我竟说了这么一句。
他的璀璨黑眸中含着笑意:“好。你想要多少?”
我拿手指摆了个交叉的手势。
他眼睛都不眨:“好。”
我实在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了,只能转过头望向窗外,明净的冬夜,开始下细细密密的雪珠。
“为什么要找我呢?”我无意识的抚摸着手背上的伤痕,想起初遇那一天,我的落魄邋遢,而秦眸穿着礼服,站在落地窗前,美好得像是天使。差距就是这样横亘着,她被我身边的男人捧在掌心,这般大费周章的要她回来。而我……又有什么资格做她的替身?
“因为我不讨厌你。”我听到车子开动的声音,他的声音很轻松:“合作愉快,白晞。”
很久之后,我都记起这个夜晚,车窗外细雪初融。而我和一个魔鬼,定下契约。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的更新时间都是周一、周二、周三早上9:00哈~~~周末愉快~~
☆、第二幕
第二幕魔鬼契约
越是孤独,就越是渴望一个人——
哪怕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那是泥足深陷。
第二天去上班,我走进部门,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说镜头。我敏感的抬头四顾,果然,不远的地方,老大和几个同事在冲我招手。
我跑过去。
老大拍拍我的肩膀:“白晞,多亏了你,昨晚年会上咱么财务部大出风头啊!”说完哈哈大笑。
“老大,你笑点太低了吧?”我躲开他的手掌。
“公司内部网上有个小投票,大家在给你取外号:镜头妹和踩脚妹。”他乐呵呵的说,“我投了镜头妹。”
我愈发黑了脸,却听到同事接口:“我投了踩脚妹,你没看到沈先生的鞋子,简直惨不忍睹了。也幸好是小沈先生,如果是老董事长和你跳,说不定当场送去医院检查了。”
“你们要不要这么刻薄?”我转身不理这些无聊的人,一大堆报表要做,没心思闲聊。
工作到一半,璐璐凑过来:“白晞,你怎么就要了镜头呢?假期加免费游欧洲多好啊?”
我认真的解释:“那组徕卡镜头很难得的,全手工打制,关键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呢。”
“你喜欢摄影啊?”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我忽然忍不住想要炫耀一下,掏出了《V》,还没开始介绍,她就一把抢了过去:“哇,秦眸!”
她迅速的翻到了秦眸的专版,仔仔细细的看,一边感叹:“这么多明星,她也不是最漂亮的那个,可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她呢?”
我心底莫名有些酸涩,却顺着她的话说:“是啊,为什么呢?”
“娱乐圈多复杂啊!”璐璐说,“可是只有秦眸,我相信她是真的干干净净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也相信。”我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想染指她,都该掂一掂沈钦隽的分量吧?
我忽然不想和她说秦眸的事了,把杂志翻到倒数几页,指着那几张照片给璐璐看。
她仔细辨认半天,茫然:“这些人谁啊?”
我丧气:“你看啊!这里!”
我指着那行小小的字——摄影:白晞。
“哇!”璐璐感叹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跨进时尚圈了。”
我终于有些得意:“业余爱好。”
闲聊了几句,各自埋头工作,手机滴的一声,跳出一条短信。
沈钦隽:晚饭一起吃,等我下班。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有职业道德,于是回:好的。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
临近春节,各项工作都在收尾,就算年会都开过了,我们部门还是忙得天昏地暗,等到小组会议结束,我拿出静音手机一看,居然十几个未接来电。
我心惊胆战的拨回去。
对方的声音阴沉沉的:“怎么不接电话?”
“我在加班啊。”我小声的回,“手机静音。”
他沉默了一瞬:“下来吧。”
我把未完成的表格全部拷进U盘,打算回家再去做,匆匆忙忙理了东西,才奔下楼。
沈钦隽将车子停在荣威大厦旁边的一个小巷口,我费了很大眼力才找到。
拉开车门坐进去,暖和得想让人打喷嚏。
他径直伸出手,指着腕表问我:“几点了?”
我看看指向十点的指针,结结巴巴的说:“老板,我在努力给你打工嗳……而且,而且……”
他扬起了眉梢,不怒自威:“还有什么?”
“而且我以为你总是会比我们忙,要开跨国时差会议什么的。”我吞口口水,我怎么知道还劳驾他倒过来等了我这么久?
他定定的看着我,倒笑了:“跨国会议也是别人迁就我的时间。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
“我真的是在认真为集团工作。”我强辩,“也在心甘情愿的被榨取剩余价值。”
他收回目光,发动了汽车,唇角似乎有微微的笑意:“加班工资发了没?”
“发了。”我连忙说,“再说您等不到我,就先走吧,回头给我发条短信就行了。”
他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我倒没想到你比我还忙。”
车子弛行在街道上,他问我:“吃晚饭了没?”
“几片面包。”
“那你想吃什么?”
“我可以说实话吗?”我期待的问。
“说啊。”
“我就想吃家附近的一家海鲜炒米线。”我想起那又韧又筋道的米线和大大的河虾,拌上点醋,口水都忍不住要滴下来,“不过,环境不大好。”
他不反对,只是转了方向:“没事。”
不过,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我借着路灯看见他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环境是不大好,可是米线很好吃的啦。”我安慰他,一边快步走到小店里,生怕他反悔。
一人一份海鲜米线上来,我熟练的洒上米醋,拌了拌,大口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大半盆都被消灭了,我抬起头,看见他那一份几乎未动。
“不和你胃口哦?”我讪讪。
他笑了笑:“太油了。”
“那……你吃晚饭了吗?”我试探着问。
他摇摇头:“本想带你去吃一家日本料理的。”
“我从来不吃日料,我害怕生鱼片。”我脱口而出。
他定定的看着我,那双眼角微扬的眼睛里满是诧异,随即渐渐沉淀下来,微微一笑:“抱歉,我不知道。”
我低下头,吃了一大口米线,含糊的说:“没事。下次再去吧。”
我解决了晚饭,长长的舒了口气:“那我回去了。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还要加班?”他有些惊讶,自然而然的掏出口袋里的手帕,为我抹去嘴角的辣椒酱。
我的脸倏然间就红了,来不及反应过来,耳朵却捕捉到了快门按响的声音。
我迅速的转头,果然看到角落里人影一闪而逝。
他却泰然自若,唇角的笑容笃定而宠溺,我的一颗心忽然就被浇上了一盆凉水,猛然间就清醒过来。
他怎么会愿意为我等上三个小时?
又怎么会和我一起呆在这样泛着油腻味道的大排档里?
不过是演戏,为了另一个女人,精心排出一场大戏。
果然,片刻后,他站起来,似乎不想再浪费时间:“走吧,送你回去。”
我默默站起来,走到小区门口,正要道别,他却忽然拉住我的手,顺势将我拢在怀里,然后低下头,柔情蜜意一般,轻轻吻了我的脸颊。
这个怀抱温暖宽大,能将所有的寒风都遮挡在外面的世界——可却是假的。
我的身子僵硬,忽然想到小时候读到的那则童话。
火中取栗的那只猴子,只是为了贪恋那一个小小的、香甜可口的栗子,宁愿被烧得遍体伤痕。
我现在就是那只猴子。
明知道有去无回,还是义无返顾。
第二天开始,陆续有些项目结算总结,工作压力减轻很多,也就不用每次都让人带个三明治上来解决午餐了。
我和璐璐去餐厅,路上此起彼伏的“镜头妹”,我从一开始的无奈,到现在已是坦然接受,而璐璐则一直笑得花枝乱颤。
到了餐厅,点了份鸡柳饭,在同事间坐下,忽然餐厅那头起了骚动。
“什么事啊?”璐璐起身张望两眼。
“八成又是什么杂志来采访我们这个明星餐厅。”老大见怪不怪了。
荣威的餐厅占据翼楼整整两层,厨师是从全世界请来的,比如我的左手边,一个印度小哥正在熟练的甩着飞饼。所有荣威员工都凭工作证消费,象征性地收取些费用。
“不是杂志明星哎!是小沈先生来了!”
这个消息在餐厅里,比大家听到“梁朝伟”、“金城武”来还轰动。
果然,沈钦隽和几位高层也在餐台点了餐,找了空的一桌坐下,偏偏还就在我们旁边。
按照惯例,他便过来social一下,以显示所谓“亲民”。
或许是因为下来午餐的缘故,他的穿着十分休闲,外套都没带,白衬衣的领口松松敞开,袖子也挽起至肘间。
一桌人都站起来,我看到他将目光投向我,笑了笑:“镜头妹?前天踩了我好几脚。”
哄堂大笑。
我脸都黑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呵呵傻笑两声。
等到他离开,璐璐扯扯我的衣袖,激动的说:“你看,小沈先生都记住你了!”
我咬牙切齿:“又不是什么好事。”
低头吃了一口饭,忽然老大说:“白晞,听说你可以表演一分钟吃三明治啊?”
“是四十五秒。”璐璐纠正,“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我拿着勺子争辩说:“那次真的来不及了,还不是老大,掐着秒表要报表,我又饿的不行……”
那次工作是真忙,上边严令十二点三十分之前发出报表,我在倒数一分钟的时候核对完毕,璐璐又给我带了午餐,我饿的不行,三口两口就解决了。
我还记得璐璐一转身看到空空如也的三明治袋子,惊讶到爆的表情,而我一嘴的面包屑,还在点击鼠标。从此以后,部门里人人皆知,新来那个白晞可以一分钟内吃完一个三明治。
“是啊,镜头妹超可爱的,上次还给大家表演。”璐璐说,“我们掐表的,四十三秒。”
我看到大家的眼光充满期待的望向我,连忙说:“今天不行,我点的是鸡柳饭。”
或许是我们这桌的欢声笑语实在太过高调,我看到沈钦隽若有所思的转过身,那双勾人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有些冰凉的寒意。
我隐隐有些心虚,连忙收回目光,低头吃饭:“下次再给大家表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幕
就在餐厅那一次偶遇之后,好几天沈钦隽都没和我联系。我倒不奇怪,反正也是演戏,他有事才会来找我吧。
这个周末没有加班,我睡了懒觉,然后去超市大采购。环保袋里东西实在太多,我又没带手套,勒得手心很痛。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从我的角度看不到人,只有修长的身影斜斜拉出来,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中,叫人觉得有几分寒瑟。
我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走过去几步,试探着问:“沈先生?”
他果然斜斜靠着车门,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我的声音才抬起头,闲闲的问:“回来了?”
这一抬眼,当真是长眉斜挑入鬓,既凌厉,却又慵懒的矛盾感觉。我只觉得应该拿相机照下来,方才不辜负这目光。
还没答他的话,手里的环保袋却散开了,东西滚落一地。
我“哎呀”一声,连忙蹲下去捡。一个罐头咕噜咕噜的,一直滚到了沈钦隽的脚下,他捡起来,皱着眉头:“都是速食的东西?”
我“嗯”了一声,头也不抬:“你怎么来了?”
他也不帮忙,就这么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捡东西,冷冷的说:“吃这些东西,又吃得这么快,你一个人住,胃出问题了怎么办?”
“我和朋友合租的。”我愣了愣,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吃东西快?”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里似乎包含着我不懂的东西,似乎是嘲讽:“四十五秒吃三明治,什么时候也给我表演一下?”
我怔怔的看着他,原来他把那天我和同事们说的话听进去了……我看到他的眼神,里边似乎有着怜悯和不可思议……忽然之间,我觉得难堪和自卑。
本来人和人都是不同的,我不可能像秦眸那样优雅地生活,又有什么错?!
我努力平复情绪,站起来说:“是啊,我吃东西很快,这有什么问题吗?以前工作的时候,最多只有五分钟时间吃掉便当,一大堆事情要做,如果不能吃完,就要饿肚子到凌晨。如果是你,你吃不吃?”
他大约是想不到我会这样说话,一时间怔在那里,良久,才轻声说:“对不起。”
我摇摇头:“没什么。”
这些话本也不用向他抱怨的,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忽然间就敏感起来了。
两个人沉默的上楼,到了门口,我不开门,只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挑了挑眉梢:“怎么,不让我进去?”
“合租的房子,都是女生,不太方便。”
“这里离上班的地方也远,你想过搬家么?”他定定的看着我。
“不用,我住的很好。”
这个房子是和朋友许琢一起租的,价格很划算,虽然是老房子,但是胜在干净整洁,我没什么不满意。话音未落,身后的门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许琢开门出来,见到我和沈钦隽站在门口的样子,不由愕然:“哎?白晞?”
我有些尴尬:“我同事,来拿份资料。”
沈钦隽倒是微笑着伸出手:“你好。”
她同他握手,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却识趣的说:“我走了,你们慢聊。”
我只得请他进屋。
他在沙发干坐着,我倒杯温水给他:“您有什么事?”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
我吓了一跳,他不会是认真的吧?不过原则问题,我很坚持:“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可不想住豪宅,将来再搬出来,不适应了怎么办?”我讽刺的说。
他的黑眸中有暗流涌动,却淡淡的说:“月薪十万,你以为这么好拿的?”
我张口结舌。
他继续在说:“月薪十万,我们起码能合作三个月——要是她脾气再倔一些,没准得半年。足够你在这里付个小户型的首期了。”
我说不过他,只能换话题:“不行!我还没户口呢!不能自个儿买房子。”
他唇角轻轻一勾:“这些都是小问题。”
我忽然觉得这么荒谬,又有些后悔——那天晚上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他呢?现在弄得自己这么不自在,什么事儿都得彼此磨合适应。
“你让我搬过去不就是想给秦眸看么?”我想了想,不如彼此都退一步,“这样吧,我可以时不时的过去住两天,方便你演戏。”
他靠着沙发喝了口水,想了一会儿,说:“也行。东西也别收拾了,那边都有。”
“不过今天不行。”我摇摇头,“下午我还有事。”
“又加班?”
“不是,一会儿我要去做作业。”我拿出照相机,虽然现在不做摄影这一行了,我还是不想丢掉这个爱好,每个周末去商业街抓拍行人是必做的功课。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那天抽到的镜头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我有些赧然,抽奖拿来的镜头我还舍不得用呢。
“还没用。”我说,“好马配好鞍,我得攒钱买一台好一点的相机。”
他微笑着看着我,我却觉得,他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我有些不自在的拎起包:“我要出门了。”
“行,我回公司,顺路带你回去吧。”
去市中心的路上,沈钦隽的手机响了。
他在开车,便摁了免提。
“沈先生,秦小姐刚刚离开学校。”
是说的秦眸吗?我好奇的转过头,看了沈钦隽一眼。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显然很关心,“嗯”了一声,问:“这几天怎么样?”
“秦小姐很刻苦,每天下课之后都要在图书馆呆到很晚。不过会赶在十点之前回家。”对方说,“她一个人,也很少去参加什么party。”
我看见他微微蹙了眉,仿佛不知道说什么。
“她忙起来会忘了吃饭,你提醒他。”良久,沈钦隽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温柔而无奈的口气,就连我这个旁观者,都几乎能沉醉其间了。我怔怔的看着他,那一瞬间,分不出是艳羡,或是嫉妒了。
“你找人跟踪她?”我等电话挂了,有些不自在的问。
“不是。”他简单的说,“有朋友在那边,她又一个人过去国外,总要照看着一些。”
“哦。”我傻傻的又追问一句,“那她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啊。”他温和的笑笑,“这孩子又倔又傻,还在和我生气呢。”
我说请此刻自己是什么感觉,就像是猫爪子挠过心脏,一条条的血痕,又痛又酸,偏偏还说不出话来。
一路沉默着开车,他似乎也满怀心事,没再开口,我呢,是懒得开口,直到快下车前,我才说:“我和你在一起演戏的事,还得多久啊?”
他轻轻一笑:“怎么?演不下去了?”
我怀疑:“她能知道不?隔那么老远的。再说,她一看我照片一定知道我们是假的,我对她能构成什么威胁啊?”
沈钦隽忍不住莞尔:“放心吧,不管像不像,酬劳不会少你。”
我胡乱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要下车,他却忽然叫住我:“白晞,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摄影?”
我愕然。
这个世界上,他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
答案我早就知道,可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彩云易散,琉璃易碎,风景流年,没一样能留得住。
可我的相机能保存它们。那些美好的,痛苦的,转瞬即逝的,都在我的相机里——没人能偷走,时间不能,生死也不能。
就这么简单。
我打了个哈哈,不叫他看见自己的心事,煞有介事的掉书袋:
“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幕
不过今天没拍几张照片,就接到了老大的电话,临时接到命令要出差。
我小心的将相机放回包里,然后马不停蹄的跑到公交车站,准备回家收拾东西。作为新人,今年我还没轮到出差,年末鬼门关将过,剩下的几个小项目,跑的都是子公司,一股脑儿都扔给我了。
我毫无怨言,反而觉得有些庆幸。
自从答应了沈钦隽以来,这几天我天天睡不好觉,心情很难用语言形容……既有些期待他和我联系,可是真的在一起相处,我又觉得很难过。所以去出差也好,冷静几天回来,不用东想西想了。
回家去收拾东西,许琢已经回来了。
许琢是我大学认识的好朋友,法学院毕业,和我这样吊儿郎当过日子不同,一毕业,她就进了一家知名的律师所工作。
“帅哥呢?”她在我身后东张西望。
“走了。”我没好气的回答,“他来拿点东西的。”
“你们下午去干吗了?”许琢笑嘻嘻的问,一脸八卦。
“去拍片。他早走了。”
她一脸失望:“他是干嘛的?”
我不答:“许琢,我要出差几天。”
“都快春节放假了,你还出差?”许琢愤愤,“你们公司欺负新人啊?”
“其实也不是啦,领导问了我的意见,我觉得Ok啊。”我笑笑说,“反正过年也就这样,我一个人挺好的。”
许琢看着我,摸摸我的头发说:“今年还是去我家过年吧?我爸爸妈妈都很想你。”
“我也很想念叔叔阿姨呢!”我托腮想,“我还是新年再去给他们拜年吧!”
翌日的车站已经可见春运迹象,动车开动的时候接到老大电话。
“白晞,你户口问题还没解决?”
我立刻想到昨天在和沈钦隽争执的时候,我曾经说起过,当时他毫不在意的说这是“小问题”。我定了定神,回老大:“还没呢,我是社招进来的,当时没说起这个问题。”
“行,我知道了。回头和HR说一声。现在还让你出差,辛苦了。”
到了楚城,子公司的同事接了我径直去工作。数据到了深夜也核对不完,幸好住的酒店就在公司附近,我洗完澡,因为有些择床,一时间睡不着,就站在露台上看夜景。
这种时候,一个人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光影肆意的在脚下流淌,我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顺手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
在沙发边找了盒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被点燃了,我贪恋般将辛辣的气体一遍遍的在体内过滤,直到彻底清醒过来。
趁着这股劲儿,我给沈钦隽发了个短信:“户口的事谢谢你了。”
他没有回音。
空气里有着寂静的、焦灼的味道,手表的时针划向午夜,我依旧燃起一支烟,开始工作。
直到电话铃响,陡然将把我从数据和报表里拉了出来。
是沈钦隽。
“这么晚还在折腾呢?”
“老板都没睡呢,员工怎么敢休息?”蓦然间开口,嗓子有些哑。
他沉默了一会,大约是笑了笑:“累到感冒了?”
我不甚在意的说:“出差呢,不干完回不了家。”
“公司后天就放假了。”他有些吃惊,又似乎有些不悦,“怎么这个时候还出差?”
这也不能怪我们部门吧?
我忙说:“我主动要求的。有出差补贴和假日津贴呢。”
他嗯了一声:“后天回得来么?”
“坐车才半天时间啊。”我理所当然的说,“当然能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行,回来告诉我一声。”
项目果真堪堪到了两天后才做完。每天还都忙得焦头烂额,全不似别人临近过年的悠闲劲儿。子公司的同事好心的提醒我:“要帮你提前订票吗?”
我不以为意:“不用吧,短途嘛!”
他们也就不再提起了。
我本以为两个城市间不过半天车程,并未特别提早买车票,哪知道临近春运,短途的火车票都售罄。天气一阵阵的开始不靠谱抽风,又是雨又是雪还冰冻,我又很少坐长途客运,看样子真得在楚城等上两天了。
我在人山人海的客运西站外边给老大打电话,愁眉苦脸:“老大,我好像回不去了啊。”
老大春风得意的正准备上飞机回家过年,听完我的遭遇,同情的说:“你就是没经验,票当然要提前几天订啊!这样吧,你回来也别回公司了,直接放假。”
我欲哭无泪:老大,这也得我回得来啊!
挂了电话,我反倒淡定了。
有什么呀,大不了我在这里过除夕了,反正去哪里都是冷冷清清的,公司的定点酒店还是五星呢!只是可惜身边没有带相机……
街上都是泥水冰渣子,头发似乎也沾了一层水汽,脚上的皮靴都浸湿了一半,我回到酒店已近傍晚,进了房间,将空调开到最热,甩了靴子就洗澡。
一直冲到指尖的肌肤都已经泛白起褶,全身热了一遍又一遍,我才从浴室出来,精疲力竭的倒在床上。
其实我心里倒也不怎么难过,以前读书的时候,全系就我一个留在学校过年的,到了除夕那天,整个学校的“留守儿童”都会被邀请到学校的食堂。大多数留下来过年的学生是因为买不到火车票,也有家境比较困难的不愿来回折腾了,可我不一样,我是真的没有家,只在大四的时候,许琢坚持邀请我去她家过年,总算没有完成四年的大满贯。
校长会亲自来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每人还能拿个红包。到大三的时候,校长都认识我了,就坐我旁边找我聊天。一旁的老师就不失时机的夸说:“白晞啊,年年拿一等奖学金的。”现在想起来,那些话总有几分黑幽默的含义,仿佛在说:“喏,身世可怜,才这么勤奋的吧!”我忽然有点难过,甩了甩头发,把笔记本抱在身上,点开了网页。
门户网站跳出的窗口上,娱乐新闻的首页,一个女人的身影十分熟悉。
宽松的深米色开襟毛衣,笔直纤细的skinny牛仔裤,和一双穿得旧旧的运动鞋,秦眸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大步走在异国街头,那头浓密的长发就这么随意的拿皮圈扎起来,素着一张小脸,既轻松又随意,还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狗仔追秦眸都追去国外啦?我点开评论,难得的,在这个鱼龙混珠的网站下边没有难听的骂声,大多都是赞叹和欣赏。
我摸摸自己的头发,又忘记用护发素了,再看看人家,瞬间连自卑的心都没了。算了,懒得去想,顺手点了一支烟,凶狠的吸了一口,又赌气般把电脑合上了。
烟雾缭绕中,手机忽然响了。
是沈钦隽。
我懒懒的接起来,他倒是语气平静:“还没回去呢?”
“买不到票了。”我想起来,应该和他说一声的,除夕春节什么的,也是难得演戏的好机会。想想看,秦眸一个人在国外,逢年过节倍感凄凉,要是能知道我和沈钦隽“在一起”,该多受刺激啊?准保立刻回到他怀抱。
他“嗯”了一声:“那你下来吧,和我一起回去。”
“咳!咳!”我弹坐起来,烟灰落了一身,语无伦次,“你在哪儿?”
他报了酒店的名字,漫不经心的解释:“我也刚出差回来,飞机降落在楚城了,顺便捎你回去。”
我一时间慌了。
现在真是完全没准备啊!还穿着浴袍,头发湿哒哒的往下滴水呢!
“别磨磨蹭蹭的,晚上要是路上结了冰,更不好开。”他语气已经有些不善。
“我……我不想回去。”我哭丧着脸说,“我要等火车票。”
电话那边似是顿了顿,他的语气温和了些:“汽车怎么了?”
我怕坐汽车是真的,尤其是长途又夜行的。以前大学里大家组织出去玩,也是开的夜间车,车子就差一个身位就得滚下悬崖了,打那以后,我就烙下阴影了。
我支支吾吾的样子大约更加令他不悦,他终于冷声说:“十分钟,你给我下来。”
我十分不情愿的下床换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真是像鬼一样,那一瞬间,破釜沉舟——死就死了,和沈钦隽一起死,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幕
我拖了行李箱跑到大厅,他果然已经在前台等我。看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便伸手拿过了我的箱子,微微一笑:“七分钟。”
“小姐,退房。”我递过房卡,有意躲避他的笑容,知道自己脸色这么苍白,脸红起来太明显了。
前台的服务员接了一个电话,微笑着对我说:“小姐,你的床单上有香烟烫出的痕迹,按照规定,是要赔偿的。”
我有些心虚的回想了下,大约是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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