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每天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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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着报纸,手有些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李多说,麦丫你没事吧,你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没什么……”我搪塞说,“只是天天看到他,不知道他有病。”

    “这上面不是说吗?”李多指着报纸一字一句地念到:“瞒住了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以惊人的毅力取得了这样的好成绩……”

    我一直强忍着,直到李多离开,我才悄悄地掉下了眼泪。

    我突然很庆幸自己可以去江中念书,可是白血病听起来是那么的恐怖,我和他还可以做同学吗?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我决定去医院看看陆天。

    妈妈知道我要出门很高兴。她说:“就是,不要天天关在家里,出去好好玩玩。”

    “妈妈,”我说,“可不可以给我一点零花钱?”

    妈妈很爽快地掏出一百块钱说:“天热,你要是逛街累了就和李多一起吃肯德基吧,别急着往家里赶。”

    我点点头收下。

    其实我是想用钱给陆天买束花,我知道看望病人最好是用花,因为鲜花可以让病房更有生气,也代表着美好的祝福的期待。

    我想对他说:“我希望和你做同班同学。”

    陆天很有名,我一问就问到了他的病房号。

    当我拿着鲜花在他的病房门口出现的时候,他惊讶地坐直了身子看着我。我发现他更苍白了,头发和眉『毛』都稀稀松松的。

    “小辫子,”他说,“你是来看我的吗?”

    我说:“对不起,我不看报纸,也很少看电视,所以到今天才知道。”

    陆天对他妈妈说:“妈妈这是小辫子,我每天上学路上都看到她,我们学校也许只有我和她走路上学呢。”

    陆天妈妈很亲切,她接过我手里的花,招呼我坐,然后就拿着水瓶出去了。

    我一向不会说话,一坐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天说:“真没想到你会来。”

    “你什么时候出院呢?”我说,“我也念江中,我们要是在一个班多好。”

    “是啊。”陆天说,“多好。你的麻花辫子真好看,我第一次注意你就是你的麻花辫子,不过你不要老是塞着耳机走路,特别是过马路的时候,不然很不安全呢!”

    从来没有男生这么关怀对我说过话,我更没想到他也会那么细细地观察我。赶紧说:“上了高中住校了,不过可以在周末回家的公车上听。”

    “你都喜欢谁的歌啊?”他问我。

    “不一定,好听的我都听。”

    “什么时候听你唱首歌就好了,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不过我好奇怪,像你这样可爱的女生,怎么老是独来独往呢?”

    “你别夸我。”我说,“我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可爱。”

    “瞎说!”陆天看着我说:“小辫子你瞎说。”然后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本子来递给我说:“你想看看吗?都是我自己写的诗呢,我本来想当一个作家,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不行。”

    “哈哈。”陆天很开心地笑着说:“不过有小辫子当我的读者也不错哦。”

    我握着陆天的本子走出了医院,幕『色』四合,我突然发现我很久都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了,舌头干干的,紧绷绷的。

    其实说话也挺痛快的。

    我在灯光下看陆天的诗。

    他的诗写得真的不错。我竟然翻到一首诗叫《麻花辫子》。诗是这样的:看到了看到了那清晨的阳光下一掠而过的风景是你美丽的麻花辫子是我十六岁的少年不敢为人知之的甜蜜却张扬的心事……我的心狂跳起来。

    这是写给我的吗?这算是情诗吗?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写给我的情诗?

    不管是不是,我都是那么的满足,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美好,从一个男生的眼睛里,那种美好真是让人心旌摇『荡』不忍舍弃。

    就算被骂做不要脸,我也要这么想。

    那以后我就常常出门了,爸爸妈妈都不知道,其实我是去医院陪陆天。

    我去的时候多半是中午,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往往只响着我一个人的脚步,苏打水的味道闻惯了,还觉得有那么一点好闻。陆天说他是可以听出我的脚步的,我还很远很远他就知道我来了。

    我说:“快开学了,很快就知道我们分不分在一个班了。”

    陆天说:“小辫子不管我和你和你在一个班,你都要找个好朋友啊,你总是一个人,住校会很孤独的,晚上打开水也会怕的哦。”

    “我有个好朋友也考上江中了,她叫李多,不过她话真的好多的,我不敢带她来看你,怕你烦呢。”

    “呵呵。”陆天说,“我倒真的是更喜欢话不那么多的女孩。”

    我把他的诗集还给他。他问我说:“你看过了吗?”

    我点点头。

    他突然有些神秘地笑了。

    我想我知道他笑什么,当然我也不会说。

    我买了很精美的诗歌读本给他。他靠在床头上听我给他读诗,我的声音细细的,我突然变得很上得了台面。护士小姐看着我的时候,我还对着她甜甜地笑。

    然后她问我说:“你们是兄妹,长得可真像。”

    “是啊。”陆天说:“小辫子是我妹妹,她比我小三天。”

    说完这话后的第三天,陆天就不行了。当我走到他的病床边上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好多的人。然后我听到他说:“你们让开,让小辫子进来。”

    他真的听出了我的脚步。

    我走近他,听到他轻轻的喘息。他的头发和眉『毛』都没有了,可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干净和清爽。他轻轻笑着对我说:“小辫子,我可以『摸』『摸』你的麻花辫儿吗?”

    我憋住眼泪点了点头,然后埋下了我的身子。

    男孩白皙的手掌慢慢地伸了上来,然后轻轻地握住了我的小辫,他握得是那么的轻那么的轻,可是我感觉到重极了。人都差点站不稳。然后我看到他把我的辫子拿到了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他说:“小辫子,记得一定要找个好朋友啊,不然一个人好寂寞的。”

    这是陆天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辫子,记得一定要找个好朋友啊,不然好寂寞的。”

    当我跟李多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李多的眼泪已经流成河,她拼命地抱着我说:“麦丫啊麦丫原来你有这么美的故事。原来你这么会讲故事。你真幸运啊,你就像电影里的女主角。”

    这时我们已经快开学了。

    听说新的学校不许女生留长发,但我发现我已经不那么执着。我可以剪下我的小辫儿,那被一个叫陆天的十六岁的男孩子吻过的小辫儿,连同他的小诗,一起锁进我十六岁青春的抽屉,永远也不会忘记。

    我重新坐到了我的钢琴边上,很久都没有弹琴了,我对李多说我想好好地弹一支老曲子,那就是贝多芬的《命运》。我弹得有些浑然忘我,琴声越过窗口随夏天的骄阳飞越四溅。我听到爸爸的摩托车的轰鸣声,他应该回家了,我愿意用我的美妙的琴声来迎接他的归来。因为我终于明白,在生命的薄与脆面前,所有的过错都是那么的值的原谅。不管有多老,因为只要还活着,就有改正的机会。

    又何必老是为了一件小事耿耿于怀呢。

    演奏的间隙,我腾出一只手,亲了亲我的小辫子。

    可以跳舞的鱼 第三章 我是不是有点特别…1

    楼下的小张人上学了,背着崭新的“西瓜太郎”的书包,坐在他爸爸的自行车后面,唱着歌回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张人喜欢唱的歌有点难登大雅之堂,比如“我的爱,赤『裸』『裸』。我的爱唉,赤『裸』『裸』……”再比如“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张人他爸爸给他唱得不好意思,就一路打着他的屁股上楼。

    我要是放学晚了,听不到张人唱歌,就必然会看到他在楼下玩泥巴,簇新的运动服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脏。张人的妈妈是我喜欢的人,我叫她苏阿姨。苏阿姨在日报做编辑,人长得很舒服。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做起事来却毫不含糊。日报上关于我们学校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来采访和报道的。我有时在楼道里碰到她,她就会亲亲热热地扶着我的肩和我一块走,长长的裙摆在我硬帮帮的牛仔裤上拂来拂去。我甚至可以闻到从她身上传过来的淡淡的馨香,象三月清晨的空气里一种植物的气味,仔细地嗅总是嗅不到,不经意中却又悄悄地钻进你的鼻孔,让你说不出的喜欢。每当那时我就竭力装出矜持的样子,走路也尽量合着她的节拍,不急不缓,害怕泄『露』出我大大咧咧叽叽喳喳喳的本『色』来。

    我的大大咧咧和叽叽喳喳是我妈妈的一块心病。她总认为我成绩不太好主要就是这个原因。脑子里刚记一点东西,哗哗啦啦就全从嘴里蹦出来了。我的妈妈是不知道要是我哪天在她面前不讲话了会更让她担忧。比如我们班的秋丽,她回到家里三天也没有一句话,吓得他爸爸连连跑到医院里去咨询他女儿是不是得了青春期忧郁症。其实秋丽跟我们在一起话可多了,说上几个钟头也可以不歇一口气不喝一滴水。秋丽跟我说过知心话,她说她觉得父母没劲透了,一和他们说话就犯恶心,所以才闭口不言的。

    我觉得秋丽这样说也是有些过份,做父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秋丽对着我发牢『骚』的时候我就老气横秋地说你要学会和你他们沟通沟通,天下的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秋丽蒙着眼睛说齐盈你不懂,他们自私自利,他们想我好还不都是为了面子。

    爱面子倒真是大人们的通病。比如我考试总上不了九十分,可要是有客人来我家问起,我妈准保说是八九十分,末了还假谦虚地加一句太差太差没出息什么的。还有,我在班上明明只是个小小的生活委员,要知道我可从来没为这个官衔得意过。可我爸爸还就喜欢在他同事面前吹嘘:“我那个女儿啊,爱唱爱跳爱说,在学校又是个干部,哪能放多少心思在学习上,考高中能考上个二类重点我就心满意足了。”不过即便如此将心比心,我还是不能理解秋丽,总不能为这些小事就不和父母讲话吧,我顶多昧着良心在心里想一想:“要是苏阿姨是我妈妈该有多好!”

    也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喜欢上苏阿姨的,就是对她有一种淡淡的『迷』恋。喜欢看她走路的样子,更喜欢她骑车时休闲味极浓的背影。这种『迷』恋和对偶像的祟拜是截然不同的。我的偶像是以前在北京国安队现在去了前卫寰岛队的高峰。我『迷』高峰可以为了他大喊大叫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但我对苏阿姨的喜欢却没有对任何人讲起过。我希望长大后能做一个和她一样的特特别别的女人,这种理想总归有点羞于启齿。当然也不是说我象我妈妈那样的女人不好,我妈妈从不偷看我的日记,不当着我的朋友骂我,也不太干涉我『迷』足球,但就是太普通,走在大街上也绝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所以我希望我的妈妈会采访,会写新闻,会穿带香味的飘逸长裙,会说唱歌一样的普通话。受她的影响,我就不会是这样一个没有名气的土里叭叽的女生。不过这些都是我心里秘密的愿望,我那处在更年期的妈妈有点小气,有一次我爸爸只说她现在比以前稍胖了一点她都大哭了一场,我可不敢造次。一有机会我总是趴在她耳边甜甜地说妈妈我真喜欢你真喜欢你,其一是拍马屁,希望她能网开一面让我看看甲a比赛什么的,其二则是弥补内心深处对她的不满的愧疚。真是装模做样到了极点,有时想想,自己简直就跟忻晓差不多。

    忻晓是我们班班长,是我所见过的全世界最装模作样的人。当着老师一套背着老师一套,还动不动就打谁的小报告,全班同学都或多或少有点恨她,她却偏偏是老师的宠儿。我骨子里很瞧不起忻晓,成绩好又怎么样,都成大伙的公敌了,还神气活现的干什么呢!不过忻晓也不是没有跟屁虫的,刚来的『插』班生郭晶晶就是,一天到晚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她根本就不知道忻晓跟她好不过是因为找不到别的朋友,还有就是把她当作绿叶来使用,没有绿叶,鲜花又怎么会好看呢。忻晓还不知背着她说过多少次:“郭晶晶,土里土气,象个农民!”

    就是这个忻晓,让我尝够了倒霉的滋味。

    事情得从一次清洁卫生说起。

    由于我是班上的生活委员,所以每天做完清洁后都是由我负责检查验收,关好门窗后最后一个离开。那天该忻晓所在的小组做清洁。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干着,只有忻晓,站在座位前不知在收拾什么东西,几张破卷子拿在手里叠来叠去。忻晓不爱做清洁是出了名的,每次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逃掉,有时没办法了,还让郭晶晶替她做。她们组的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那一天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就说:“忻晓,做完清洁再收拾书包还来得及。”忻晓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指着办公桌上的一大堆作文本微笑着慢吞吞地说:“我的生活委员大人,这是今天下午的作文,吴老师叫我收齐了一定要送去,她晚上要抽空看的。有什么事,留着我回来做吧。”说完抱着本子扬长而去。忻晓这一去自然是老半天没有踪影,男生赵家扬倒完垃圾后回来劝我:“算了,齐盈,人家是这班上的贵族,我们啊,惹不起躲得起!”可我那天就是气顺不下来。大家都走了以后,我照例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不经意中我一眼瞄到了忻晓放在桌肚里的书包。忽然之间,我计上心来,迅速地关好门,我逃一样地飞奔出了学校。对!让忻晓拿不到书包,让她做不成作业,让她也尝尝被老师骂的滋味!走到大街上,我喘喘气,发现街两边的梧桐树已经开花了,我拍着粗大的树干一路往前小跑,我甚至能听到树汁在树干里欢快流动的声音,我对自已说你没有错,你这么做叫惩恶扬善。

    第二天早上我去的很早,开了教室门,发现忻晓的书包果然还在,红『色』的书包带气急败坏地从桌肚里耷拉下来。我心中窃喜,昨天数学老师发下的试卷练习今天是一定要交的,她忻晓平时催没交作业的同学倒是神气惯了,我倒看看她今天怎么办!

    正想着呢,忻晓急匆匆地跑进来,进门就冲到她位子上,把书包拿出来往桌上用劲地一摔,对着我吼道:“齐盈,你昨天干的好事,明明知道我还没走,为什么要把教室门关上!”

    “是吗?”我不紧不慢地说:“我怎么会知道?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

    忻晓没再说什么,只是“哼”了两声,就坐下赶起作业来。我笑笑,才不怕她告状去呢!

    不出我所料。两节课后,班主任吴老师就把我叫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问我:“昨天是你锁的门?”

    我说:“是的。”

    “你看见忻晓的书包了吗?”

    “没有。”我说:“看见了我就不会锁了。她说给你送作文本去,一去就是好半天,我以为她早回家了。”

    吴老师迟疑了一下,又问到:“今天早上也是你最先开的门?”

    我给问糊涂了,说:“每天不都是这样的吗?”

    “开门关门时有没有人跟你在一起?”

    “没有。”我摇摇头。

    吴老师皱了皱眉说:“齐盈,不是老师不相信你,可是,忻晓说,她放在文具盒里的五十元钱不见了,所以,我必须找你来问一问。我已经打电话问过忻晓的妈妈了,她说昨天的确是给了她五十元钱,是让她到新华书店买参考书的。据忻晓说,那钱下午上作文课时她还看见的。”

    吴老师话音一落,我脑子里就轰轰地『乱』响起来,天地良心,我可是碰都没碰过忻晓的书包呀!可是,叫我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我,我,这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我涨红了脸解释说:“忻晓她一定记错了。”

    吴老师把手放到我肩上,来来回回地抚『摸』着,用一种我听起来很不真诚很害怕的语调说:“老师说了,我相信我的每一个学生,有时做错一件事不要紧,及时挽回就行了,老师会为她保密的。”

    “可是--”我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我只好拼命地摇头说:“不是我,吴老师,真的不是我……”

    这时,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来。吴老师叹口气说:“你再回去想想吧。”接着又试探地问道:“郭晶晶说她昨天在校门口等忻晓出来,看见你跑得飞快地出了校门,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没有了,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第一次体会到了“绝望”这个词的含义。我低下头,飞奔出了办公室,『操』场上的冬青象一双双无助的手在风里招摇。我跑到教室里,数学师已经在讲台上讲例题了,他好象很不高兴我的迟到,做了个很不耐烦的手势让我进教室,我想他也一定知道了些什么,一个很不光彩的词将从此罩在我的头上-“小偷!”我一步一步艰难地捱到座位上,终于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事情很快就在班上传开了。由于一直找不到证据,倒也没把我怎么样。但是我恨死了忻晓,都是因为她,我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算不是“小偷”,至少也算是一个“重大疑犯”,虽然也有不少同学劝我不要把这件事放心上,忻晓嘛,谁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也许她的钱早就掉了也不一定。但是在他们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却能够看出他们眼底努力要藏起来的怀疑。也就是从那天起,我毫无选择地变成了一个寡言少语的女生,一想起忻晓的五十元钱还没找到我的心就一阵阵的发凉。我在饭桌上不再喋喋不休也终于引起了爸妈的怀疑。

    妈问我说:“齐盈,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没有,没有!”我赶紧摇头,我可不想把这事告诉他们,没准,他们也不会相信我。

    妈妈停下筷子来,看了我半天后说道:“我说齐盈,你该不是动了什么歪心思吧,这马上就初三了,思想可不能开岔哦。”

    “你都说什么啊!”我把碗“啪”的一摔,回我自己房间去了。我听见爸爸对妈妈说:“这半大的孩子花样最多,看来我们也不能够对她太放松。要好好管管。”

    我傻傻地睡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满是灰尘的吊灯象忻晓没心没肺的眼睛。我在心里设计着无数个让忻晓倒霉的计划又一个个地把它们推翻。最后我终于想通了,就是忻晓倒霉了那又怎么样呢,我身上的这层阴影是永远也除不掉了。难道我要背着这个罪名直到我初中毕业,甚至高中毕业吗?谁会相信我呢?

    第二天早上上学,又碰到了苏阿姨。她一看见我就说:“齐盈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我低着头说。

    “是啊,”苏阿姨笑着说:“齐盈成大姑娘了,有秘密了,是不是?”她一边说一边手又放在我的肩上来,我又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香味,那可真是一种亲切的味道,我压抑不住地想对她诉说我心里的委屈。我不明白我妈妈为什么就不能带给我这种掏心掏肝的亲切感,为什么总是把一切都往“歪心思”上想。只可惜楼梯太短了,早上上班的时间又那么紧,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苏阿姨已经走到了她的自行车前。我只有对着她牵强地笑了笑。

    苏阿姨骑着车远去了,她的背影看上去还是那么的令我心仪。以前我总是很敢设想我自已的未来,想我到了三十几岁也可以象苏阿姨一样的风情万种事业有成,但是现在我很害怕,长大是一件很冒风险的事,一不小心就有个小沟小坎在前面等着你,让你狠狠地摔一跤,从此不好意思抬起头来看人。难道这一切是勇敢和自信就可以解决的吗?我很怀疑。

    走到校门口就碰到了郭晶晶,肯定是在等忻晓。见了我,一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喂!”我朝她喊过去:“奴才在这里等你的主子,是吧?”

    郭晶晶瞪了我一小会儿,不敢说话,提着书包跑远了。说实话,我心里瞧不起郭晶晶,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可她好象偏偏就没有,整天奴颜媚骨的,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虽然我欺负了她,可是我一点也不快乐。

    就在闷闷不乐中,初二结束了,暑假到来了。我在那次考试中考得一塌糊涂。最喜欢的夏天对我也就成了一张贴在窗口的火辣辣的明信片,涂满了我内心的不安和爸爸妈妈的焦虑。整个暑假,我几乎都呆在家里,强迫自己整天对着书本,我曾经想过,要是有一天我的成绩超过了忻晓,或许,这个世界对我就会变一种颜『色』,但这简直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忻晓次次是全年级第一,我和她之间,隔着七八十个想拼命考进重点的同学,隔着那么多不懂的习题和怎么也背不住的英语单词,仅仅一年的时间,是无论如何也不够的啊。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新学期刚一开学,忻晓却对我热乎了起来,首先是在一次上学的路上,忻晓从我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告诉我说:“齐盈你知道吗,今晚有场球赛,七点半,高峰会上场!”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闻,我奇怪的是忻晓干吗会和我说话,以前在路上碰到我,她都是昂着头走过去的呀。还有足球,我敢保证忻晓压根就不懂,她所知道的不过都是些软绵绵的歌星而已。可是忻晓一边说一边还将手伸过来挽住我,好象我和她亲密无间。

    我没好气地推开她说:“和小偷说话你难道不怕有失身份!”

    忻晓讪讪地松开我说:“其实上次的事是我错怪了你,直到暑假里我才知道这事究竟是谁干的,我很后悔,希望你不要计较。”

    “是吗?”我说:“既然是这样,我要你在老师和同学前为我澄清这事。”

    忻晓面『露』难『色』的说:“只是这个真正的小偷,我想给她留点面子。”

    “你真的知道这事是谁做的?”我问。

    忻晓点点头,趴到我肩上来神秘兮兮地吐出了三个字“郭晶晶。”

    “真的?”这倒真让我惊讶。

    忻晓叹口气说:“暑假里,她向我吐出了真相,还把钱还给了我。我也不怪她,她这么做,完全是一时糊涂,你也知道了,她是个『插』班生,能到我们这里来借读不容易,家里条件又不好,万一有个闪失,她一辈子就完了,虽然你为她受了不少委屈,但是我相信你也会原谅她帮助她的对不对?”

    我简直没想到在我眼里一向自私自利的忻晓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一瞬间,我真的被感动了,我几乎是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反正这事已经过去了,你放心,我不会为难她的。”

    忻晓高兴地握住我的手说:“齐盈,我真是没有看错人,其实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真的,在这个班上,我最欣赏的也是你,敢做敢为,热情大方,不象他们那样小气,所以我才决定一定要告诉你真相。但是为了郭晶晶,请你千万不要把真相说出去。我们会感激你。从今以后,不管你怎么想,我会把你当做一个值得信赖的好朋友。”

    我是压根没想过要做忻晓真正的好朋友,我可不想成为大家不喜欢的人,也不想被别人把我误会成郭晶晶一样没出息的人。我所在意的是忻晓说我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每当和忻晓在一起的时候,借了她的眼光来看我自己,我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要知道从小到大,我就不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女孩子,长相一般,成绩一般,家境一般,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东西。但是我内心深处,却总觉得自己和别人是有点什么不一样的,或许这就是忻晓所说的“特别”,尽管这种“特别”是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看出来的,它依然让我情不自禁的满心欢喜。

    但在不知不觉当中,忻晓和我之间的交往还是多了起来,起初都是她主动地来接近我,一下课就挨到我的座位边来和我聊天。忻晓跟你说话的时候喜欢用眼睛认真地看着你,不管你感不感兴趣的话题,都让你不好意思对她衍了事。后来,她开始告诉我一些她的学习经验或者借给我一些她不知从何处搞来的复习资料,你别说,还真有用,我上次的英语居然考了91分,这其中不能不说没有忻晓的功劳。怀着一种比较自私的心理,我对忻晓也渐渐热情了起来。有一次秋丽问我:“齐盈你用了什么法术,让我们忻大班长也突然间对你鞍前马后起来?”

    我笑笑没说什么,心里却是莫大的满足。至少在别人的眼睛里,是忻晓想要和我做朋友。象秋丽这么笨的人并不多,这个班上大多数的同学用脚趾头想也应该想得到,忻晓这么做当然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对不起我,这样一来,我的“冤案”不也就等于澄清了吗。

    只是郭晶晶,看着我的眼神总是躲躲藏藏的,让我有些于心不忍。从忻晓的嘴里,我已经知道了不少关于她的故事,她老家在农村,家里很穷,为了念书,借住在她叔叔家,其实也就是她叔叔家的小保姆,每天回家还要做不少的家务事,到晚上十点左右才能看书做作业,真是个可怜的女孩,要不是忻晓叮嘱我不要把知道真相的事表『露』出来,要给她留一点面子,我真想告诉她我不在乎,就是把这个黑锅替她背到底我也不在乎。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我开始发现,原来我真的一直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也许这就是忻晓所说的“特别”所在。而且,被自已的善良所打动也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我开始愿意真诚地去帮助别人,也开始努力地想去成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说到底我还真有些感谢忻晓,要不是她,我也许至今还是一个为了一些小挫折躲在心屋里自怨自艾不思进取的女孩呢。

    转眼又是冬天。我们这座城市里的冬天开始变得越来越温暖,树骄傲地绿着,高中部的女生们穿着长长的裙子在校园里穿梭,冬天的黄昏也就加进了不少春的诗意。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忻晓敲开了我家的门,手里捧着一大叠复习资料,说是专门送给我的。忻晓坐在我的小屋里,也是那种很认真的表情,她说:“齐盈,好朋友是一种感觉,你相信吗?我和你之间就有那种感觉,,你可一定要考上重点哦,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在一起,就不定还能分在一个班,说不定还是同桌呢,你说对不对?”

    我指着那一堆资料说:“你把它们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忻晓笑眯眯地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我保送,不用再考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忻晓说:“我以后有时间,还可以帮你补补功课,你不觉得我讲课还可以吗?”

    “忻晓,”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干吗要对我这么好,要知道我以前一直很不喜欢你。”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忻晓很诚恳地说:“都过去了,我只希望这个班的同学都不要恨我,都能理解我,其实要做好一个班长真的很难。对了,齐盈,听说日报的苏南老师就住在你们楼上?”

    “是的。”

    “是这样的,”忻晓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大叠纸说:“这都是我课余写的一些小文章,我想请她提点意见,你可不可以带我到她家里去一下。”

    “当然可以。”我说:“苏阿姨跟我可熟了。”虽然这话有些吹牛的成份在里面,但也的确是我心里很长久的一个愿望啊。

    苏阿姨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当她和忻晓谈话的时候,我站起身来到隔壁房间看小张人和他爸爸一起玩电脑游戏。小张人的手指在电脑上熟悉地跳来跳去,我真是由衷地羡慕他能成长在这样的一个家庭。我听见忻晓在那边用有些做作的普通话在说:“现在的中学生写的文章都太空泛了一些,为赋新词的东西太多,没有真情实感……”我又实在有些羡慕忻晓,不管怎么说,她有她的理想和追求,我却好象什么也没有。

    从苏阿姨家出来后忻晓显得很兴奋,她告诉我苏阿姨会把她的文章转交给日报副刊部负责“校园青草地”的责任编辑。“等我的文章发表了,我请客。”忻晓财大气粗地说:“去‘一枝春’美食城。”

    “校园青草地”是每个星期三刊出,第一个星期三我和忻晓特意去买了报纸来看,没有,倒是有三班吴昊的一篇《初三的心情》,第二个星期,还是没有忻晓有文章,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糟透了,跟我说话也是强颜欢笑的样子,我实在有些不忍心。晚上的时候,我就去问了苏阿姨。苏阿姨笑着说:“你们这些小姑娘不要这么急,哪有这么快呢。”

    “可是,”我嗫嚅地说:“忻晓她真的很着急。”

    “我看你也很着急,对不对?”苏阿姨的眼睛一直看到我心里去。

    “我,她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她难过。”

    “再等等,好吗?”苏阿姨说:“做事想成功,就要有耐心。”

    我把苏阿姨的话告诉了忻晓,她显得有些不耐烦,过了半天,忻晓说:“齐盈,你可不可以去跟苏老师说说,让她帮我请那个编辑早一点替我把文章发出来,就说,就说马上要评三好生了,这也是很重要的条件之一。”忻晓的眼神里含满了渴求的意味,我不忍心拒绝她。”

    于是我又再一次坐到了苏阿姨的家里。我结结巴巴地重复了忻晓的要求后,苏阿姨坐到我的身边来,她温温柔柔地说:“齐盈,你可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愿意这样地帮你的朋友?”

    “不知道。”面对苏阿姨,我只能实话实说:“我以前很不喜欢她,可是后来,她对我很好,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帮助她,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有,没有。”苏阿姨拍拍我的肩说:“你告诉忻晓,是好文章,我们一定会发出来的。我答应你,再去催一催那个编辑,好不好?”

    那天苏阿姨一直送我回到我家门口,她最后对我说:“好好努力,拿个好成绩,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帮你。”

    我总觉得苏阿姨的话中有话,但我体会不出来它真正的含义,我一向不是一个敏感的女孩子,也一向不愿为一些想不破的事去费脑子,但是我知道苏阿姨的话没有错,是的,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把我送进重点中学。

    寒假到了,忻晓的文章没有发出来。寒假过了,忻晓的文章还是没有发出来。那些日子忻晓对我的态度又变得冷漠起来,我想她一定是怨我帮不上她的忙,可是我已经尽了力,再加上我得很下功夫去应付我的功课,我也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复习进入最紧张的阶断时,班上又出了一件事:秋丽失踪了。吴老师那两天总是忧心忡忡的,她把我们关在教室里,要我们使劲地回忆秋丽失踪前的种种细节,可谁也想不起丝毫有价值的线索来。大家都在埋头苦读,谁还会记得秋丽说过些什么话做过些什么事。可是秋丽就是不见了。我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看到秋丽她妈妈趴在吴老师的办公桌上哭泣,她哭的真的是很伤心,我看到吴老师好几次想劝她,却只好欲言又止。我记得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还看到秋丽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跟往常没什么两样,我要是知道她第二天会离家出走,那我一定会去劝劝她,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过不好,家里人还会这么伤心,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可以和大家商量商量呢。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秋丽已经走了,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回到家里,妈妈正在烧菜,烧得很香。我实然想到要是有一天我不见了她也一定会很伤心,就不定比秋丽的妈妈还要伤心,一想到我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妈妈也会象秋丽的妈妈那样我的心里就酸起来,我冲到厨房里,隔着里面的一团雾气说:“我这次拼死拼活也要拿出最好的成绩给你们看。”说完我就回到我的小屋里看书了。我想妈妈一定会觉得奇怪,那就让她奇怪去吧,奇怪之余,她还一定会有高兴的感觉的。让父母高兴是儿女的义务,我相信秋丽要是能看到她妈妈为她那么伤心的哭,一定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和各种『摸』拟考一起铺天盖地而来的,是各式各样的评选,各级三好生,优秀学生干部,优秀团员等等等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全年级唯一的一个名额--省级三好生。为了发扬民主,学校规定每班先推选出一个,再由学校推选出一个。

    推选活动是在下午第三节的自习课上举行的。吴老师先说了一段话,她说:“在我们班上,大家心里都应该清楚谁最有资格? ( 可以跳舞的鱼 http://www.xshubao22.com/1/18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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