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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
他气到快发狂,好不容易下高铁、叫计程车飙回家里,才发现电灯没开,屋里黑漆漆一片,而向晴的手机丢在沙发上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到车库拿车,发现车子不在,一颗心脏几乎眺出喉咙。游向晴!她答应过他不开车的!
急了、跳脚了,他迈开长腿往附近邻居家跑。
根据情报,最后一个见过向晴的人是在下午三点钟,所以那个时候她还在家,看一眼腕表,已经九点钟,如果去镇上买东西,她早该回来了。
因此她不是去镇上,那么……回娘家、北部朋友来访……他不知道原因是哪个,只知道心被掐着、扭着、疼痛着。
怒火狂烧,脸色铁青,严肃的脸孔更加吓人,他往家的方向走,未进门先听见屋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蓝天三步并两步往前跑,冲到电话机前,抓起话筒,未开口,先听见向晴的哭声。
“你在哪里?”他凝声,强大愤怒需要意志力控制。
“我在台中荣总医院。”说着,她忍不住大哭,然后,在她准备陈述事件始末时,电话断线。
很好,这下子,怒火往肚子里闷烧,把他的心脏烧成焦炭。
她出车祸了?
医院在台中,所以是她偷偷开车回家的时候出的车祸,那么,她还能打电话回来,表示受的伤没有他想像中那么严重,但她哭得那么凄惨,而且只说一句话就断线,这意味着什么?
她要进开刀房?她晕厥了?还是……又有意外发生?
意外,这两个冲撞着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很努力逼迫自己沉稳下来,不断在脑海里面做分析,但关心则乱,纷乱的心情理不出合理系统。
一路上,蓝天不断看着手机,向晴没再打电话给他,半通都没有。抿唇,分析丢开、沉稳抛诸身外,他拧着眉目,凶狠的眼光直视车窗。
他痛恨意外、痛恨所有不在自己掌控中的事情,他痛恨那个叫做上帝的神,有权力操控他的幸福。
游向晴,她绝对不能发生意外,她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活着,他愿意用所有的东西去交换她的顺遂人生。
顿时,他发现,她对他已经太重要,重要到他损失不起……
蓝天想起老爹的千叮万嘱,老爹说,千万不能让谁变得“不能被取代”,那么他就会出现弱点,就会提供机会,让敌人对他使出致命一击。
这不是当初他“征聘妻子”的主因?不要爱情、不要牵系,他要的只是生产工具,可是向晴那么行,让他在不知不觉间交心。
蓝天苦笑。人算不如天算,阿丰说对了,你永远不知道命运在你前面准备了什么大餐。
计程车开得飞快,为了想赚蓝天开出来的高额奖金,司机任由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把油门踩到底。
凌晨两点,蓝天到达医院门口,而司机先生满意地用口水沾湿大拇指,一张张数着他递过来的钞票。
他奔进医院,在急诊室外看见哭倒的向晴。
他的眼光像新型扫瞄机,从她头顶扫到脚底,没有血迹、没有纱布、没有任何受伤迹象……终于,提在喉咙的心脏安份地躺回胸腔中央。
不是她,她没事,谢天谢地……不是她,她没事,谢天谢地……
他连续对自己喊话十次,告诉自己,她没事,纷乱的思绪才慢慢回归正途。
呼,吐气,很好,她没事。
“蓝天!”
发现他,向晴跳起来,冲到他身前,两手紧紧抱住他的腰,用力把自己的头埋在他怀里。
他终于来了,她等了很久,等到心都酸掉,他再不出现,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勇敢,觉得自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花木兰,可当事情真正砸到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很弱,弱到没有一片蓝天覆在头顶,就变得无能为力。
她依赖他,依赖得很彻底。
“发生什么事?”
他环住她发抖的身子,轻轻拍、慢慢顺,顺她的情绪,也顺着自己的心,再说一次,她没事,真好。
“向宇感染了,他在加护病房。”她哽咽。
“医生怎么说?”
“我不知道,他说什么我都听不懂,我只知道很危险、很危险、很危险……”她哭丧着脸,闭起眼睛,只想学鸵鸟,把头缩在他身上。
“为什么不打手机给我?”
他出门前交代过,再小的事都打给他,没有什么工作不能放下、没有任何事比家人重要。
家人……他轻轻地吐气,把视线停在向晴身上,家人……在那场车祸之后的现在,他又有了家人,虽然这个“家人”很爱哭,碰到小事就跳脚,可是、家人……
蓝天忍不住微笑,不道德,他明了。
在老婆哭到快崩溃的时候,他还笑,这是差劲男人才会有的表现,但他没办法违逆自己的真心反应。
是的,他很开心、很兴奋、很满足,他又有了家人。
“我背不起来你的手机号码。”她一面说、一面捶着自己的头。
总觉得他走到哪里都会把她挂上、带上,总觉得三个月的生活,他们像连体婴,从不分离。
这种情况之下,谁会多事地去背手机号码,若不是为了四处留电话给老同学、朋友、同事、邻居,家里的电话号码她也背不起来。
“为什么不把手机带着?”他在通讯录里面写下老公,记录号码,她只要一按键就可以打给他。
“我接到妈妈的电话,心一急,什么都不记得,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医院门口了。”
在那种情况下她还能把车子平安开到医院,真是命大!陡地,蓝天的心又乱跳一阵,他自我提醒,下次出门,一定要把车子开出去。
他很想把她吊起来痛打一顿,但这时候,他舍不得骂她,一个哭得双眼比核桃还肿的女生,有权利得到优惠。
“只有你一个人在?你母亲呢、亲戚呢?”
他把她垂到颊边的头发往后拨,黑眼圈爬上她的眼周,哭坏了吧她。
再次搂她入怀,拍拍她的背,他没有说“不哭”,他愿意她的委屈全往自己身上倾吐。
“我妈妈血压飙高,在急诊室观察,才睡下。”
“好,我处理,你坐一下,我去了解状况。”他扶着她坐下,可他才起身,就发觉她的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角。
他回头,看着她的手指头,向晴对着他摇头。她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她已经受够一个人担心。
他叹气,没说话,把她拉起来,小小的手包进大大的掌心。
“没事的。”他说。
她知道没事,都交给他了,重重的心变得轻松,蓝天不是医生,但他出现,她便相信事情会好转,他就是有这种本能,让人对他好有信心。
接着,他带她去询问向宇的状况、接下来的医疗程序,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讲解,蓝天在,她的心定,每句每句都听得懂了。而且最好的消息是,向宇的体温降下来,感染获得控制。
天亮,向晴靠在蓝天的肩上,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看着那么多的病人、那么多的意外发生,她说:“木头,以后我们都不要发生意外好不好?”
“好。”
十指紧扣,她的手很冷,幸好他的手恒温。
“我们好好照顾身体,不要生病好不好?”
“好。”
“以后我跟你去晨跑。”
“好。”
“这样子,会不会妨碍你的福利?”
他没听懂,转头看她,眼底闪过疑惑。
“看美女的福利啊,很多男人去晨跑,醉翁之意不在酒。”
能开玩笑了?蓝天放下心,亲亲她的额头。“向晴。”
“嗯?”
“你答应过我,不开车出门。”
她想起来了,挺直背,细细审视他的表情,好心疼哦。
向晴两手勾住他的脖子,唇贴在他耳际,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紧张了对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下次一定不会再发生。”
她的急欲解释让他的嘴角拉出笑痕,她了解他的心焦,这点,让他心情愉悦。
接连几个日夜的观察,向宇的状况缓和下来,游妈妈的血压也稳定、出院,蓝天趁着自己在中部,安排很多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接洽医生,掌握向宇的状况,他聘管家、护士到老家帮忙照顾外公外婆和向宇,他把向晴的亲人当成自己的亲人,他的好让游家上上下下举大拇指,称赞他是个好男人。
加上舅舅家九口人,包括蓝天自己投了十张赞成票,赞成向晴嫁给蓝天,他们不知道,蓝天早就被她收纳在囊中,谁都抢不走。
第4章
阳光下,海滩边,男人跑在前面,女人带着古代牧羊犬一边跑、一边绕圈圈。
他早就知道她没办法好好慢跑,但是……无所谓,男人嘴角漾着浅浅笑纹。
婚姻生活经历一年,蓝天越来越恋家、恋爱这个长得很古典的女人。
她的苹果派做得很好了,却每次只准他吃一小片,然后要他挨家挨户到处分送,一次两次三次,他敲过村子里的每户人家。现在,大伙儿知道他不但不是黑社会,还是个疼爱妻子的满分男人。
要是身在古代,说不定早就有人鼓吹他纳妾。
向宇的新心脏越用越上手,今年打算参加高中甄选,蓝天帮他找到几个家教,助他金榜题名。
向晴和蓝天结婚的事被家里长辈知道,先是念了一大串,然后,临时办桌补请亲戚好友。
宴客那天,向晴穿着大红旗袍,活脱脱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美得教蓝天说不出话。
晚上,他在她老家的榻榻米床上,连续做了三次生小孩的事。那次之后,向晴知道,只要穿上旗袍,就能引诱木头兽性大发。
向晴丢下狗狗,跑到丈夫身边,笑着问:“木头,今天我们去庙里拜拜好不好?”
“不好。”
听到没,他可不是只会说好的男人,那些夸他好好先生的村人只是没和他长时间相处,不知道很多时候他都是有“原则”的。
“为什么不好?”
“就是不好。”他又重申一次。
他不信神、不信上帝,如果真有那些庇佑人类的强大力量,怎么还有那么多的意外改变人们一生。
所以他和它们绝交了,在很多年以前。
“为什么不好?”她仍然追着他问。
向晴不懂,为什么蓝天痛恨宗教,去年中元普渡,村里热热闹闹办法会,他打死都不出门。
她说想看歌仔戏和庙口电影。他回答,“好,我载你去,等你要回来,再打电话给我。”
他不去,一个人逛庙会多没意思,于是他们与好兄弟失之交臂。
过年前,她看见电视新闻里预告烧王船祭典,她拉着他说:“我们去参加好不好?”
他眉头连掀都不掀,就说:“那是骗人的。”
果然,现在他又讲了同一句话——“那是骗人的。”蓝天说。
“阿发嫂说,庙里的观世音菩萨很厉害,她女儿的老公出车祸变成植物人,医生都说没救了,她就带女儿到庙里拜拜许愿,才去拜几次,他老公就清醒了。”
有这么灵的神,不去拜,既浪费又过份。
“我们家又没有植物人。”他嗤她一声。
“不是这么说的啦,拜拜是求心安、求神庇佑我们阖家平安。好不好嘛?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庙里拜拜。”
她拉住他的手臂东摇西晃。
还等不到他的答案,他们就回到家门前,好怪哦,家门口竟然停着一部红色的法拉利。
是谁啊?他们好像没有这么高级的朋友?向晴转头望向蓝天,疑问在脸上。
走近屋子,她从落地窗看进去,看见一个美丽非凡的女性,她坐在他们的沙发上,长长的美腿裹在黑色的紧身皮裤里。
这么热的天气穿这样,不会流汗吗?
哦,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美腿放在她刚缝好的抱枕上面,而那个抱枕她印上木头的照片。
不舒服,木头只有她才可以“压”。
“木头,你出门的时候,没有把门锁起来吗?”向晴拉拉他的袖子问。
他轻笑,那样的锁难不倒阿丰。
蓝天没回答她,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模样,他握握她的手,说:“你把乖乖关到狗屋里。”
“哦。”向晴转身,拍拍古代牧羊犬的头。“乖乖,我们回去睡觉,下午再帮你洗澡。”
叫一只那么大的狗“乖乖”,实在很奇怪。
刚取名字的时候,蓝天怎么叫都不顺口,向晴拍拍他的肩,把头靠在他的胸膛前面,看着新加入的大家伙说:“你不觉得它很乖吗?它不像王妈妈家的狗,成天乱叫。”
只有两句话,她便说服他。
从此蓝天“乖乖”、“乖乖”的喊,再不觉得别扭,他是个很好说服的男人,除了在拜拜、上教会这类的事情上面。
向晴把乖乖带回狗屋,顺手抓起水龙头,帮鸡蛋花浇水,她一面浇、一面往屋里偷看。
虽然客厅厨房没有隔间,可是后院距离前厅还是太遥远,她看不到两个人的表情,只能观察他们的动作。
于是,鸡蛋花浇完水,她又蹭蹭蹭,蹭到前院。再拿水龙头、再开水,她把桂花、果树、蔬菜通通浇一遍。
她看到了。
不像话,桌上那杯是她特地帮木头煮的菊花枸杞茶,给他降火明目用的,她担心他电脑看太多,提早得老花,那个妖艳女人,怎么可以自己去倒来喝?没礼貌!
不像话,她居然还抱住蓝天的手臂,磨磨蹭蹭的,搞清楚,木头的手臂是她的专属区,以后要让孩子吊单杠用的,她怎么可以乱摸?
更不像话了啦,她、她、她……居然叫她的木头“阿天”,连当老婆的自己都没叫得这么亲匿,她居然越俎代庖。
向晴生气了,狠狠丢下水龙头,往屋里走,不高兴占了满脸。
“你!走开,他是我老公。”
她走到阿丰身边,一把将人拉开,站在蓝天身边,很骄傲地宣示自己的主权。
向晴算高的了,一百七十公分的模特儿身材,但阿丰至少还比她高上十几公分,和一个明显比自己更高壮的女人对垒,她的胜算很少。
阿丰的反应不如向晴预料,先是低头,看着她这个“娇小”的女人,然后啧啧称奇地用手指头抚过她光滑柔嫩的手臂。
很快地,那手指就被蓝天的眼光吓退,阿丰耸耸肩,坐回沙发里,把那杯很好喝的菊花枸杞茶拿起来,轻轻品啜。
“皮肤不错、姿色勉强、身材差了点、看起来不像有大脑……你真的是阿天的老婆?”阿丰的眉眼勾勾向晴。
没大脑?!她在当众侮辱她吗?
向晴满肚子炸药,更让她生气的是,那个被她护在身后的男人居然没挺身替她证明,他老婆是个聪慧、深藏不露、百年难得一见的优秀女陆。
她的脸红扑扑的,带着古典美的凤眼瞠得又圆又大,她两手叉腰,温婉柔和的贤淑形象破坏殆尽。
“有大脑的女人不会登堂入室,在别人家里勾引别人的丈夫。”木头不出头,惹得她很不爽,向前一步,她自己来扞卫主权。
那么凶?嗯,有点意思。
“丈夫?别说得这么好听,你不过是他应征来的代理孕母吧,我和阿天早就说好,他找人生完五个小孩,我们再来谈结婚,我可不让生小孩这种事,破坏我完美的身材。”
阿丰嗲声嗲气说话,手指头抓起一撮头发绕啊绕,绕得风华绝代、艳冠群芳。
什么?代理孕母?向晴脑袋像被人拿棒子搅得一团乱……
“你胡说!”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牙齿在打颤。
“我干么对一个局外人胡说,我和阿天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你,哪里凉快哪里去。”
她还没出口反击,就让蓝天推到楼梯口。
“你先上楼,我有话跟阿丰说。”
她应该破口大骂的,可是脑浆糊掉了,她被一个措手不及的句子给弄得手足无措,居然乖乖配合木头的指令。
向晴走到一半,听见蓝天对阿丰说:“惹她对你没好处。”
惹她对你没好处。
意思是……惹火她,她不肯帮忙生小孩,他们还要另外找代理孕母,会把事情搞得很麻烦?
心脏一阵绞痛,向晴加快脚步冲进二楼浴室。
代理孕母?这四个字不是没有出现过,但那是……那是她拿来开自己玩笑的话啊,怎么可能变成真的?
虽然阿丰那个女人很美丽,说不定她根本不会做派,虽然她看起来很会对木头撒娇,可是身为称职的妻子,除了撒娇还要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
她会煮饭吗、会种菜吗、会做衣服吗、会打扫家里吗?
可是,万一她什么都不会,木头就是比较爱她呢?
每个人都说爱情既盲目又缺少道理,要是木头愿意被盲目所牵引……那她再能干,又有什么意义?
打开莲蓬头,水哗啦哗啦往下流,她在发抖,在热热的四月天、在阳光普照的南台湾……她发抖。
那个阿丰说的是真的吗?
有可能,要不是代理孕母,哪个男人会给妻子二十万月薪和一千万聘礼?
他早在一开始就说了,要生五个孩子组篮球队,他不在乎老婆是圆是扁,不在乎她的身高、长相、职业、工作能力……唯一的条件是生小孩……
所以她是代理孕母,天,她居然是人家的代理孕母!
眼泪和水一起,哗啦哗啦流下,她怎么会变成代理孕母的呢?她怎么会让自己这么狼狈?
她爱上蓝天了啊,她想要和他手牵手走过一辈子的啊,她种有机蔬菜、有机水果,想要把两个人养得健健康康的,她承诺了一辈子不开车,愿意让他随时随地在身旁啊。
可是,他叫她阿丰,她叫他阿天,阿丰、阿天,阿天、阿丰……
那是要多大的交情,才能叫得出口的匿称,若非感情深厚,谁敢攀在蓝天身上亲匿?
何况,木头没有站在她这边,没有嫌恶地把阿丰推出门外面,没有对于他们的婚姻做出半点扞卫举动,他和阿丰之间……哪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关系?
他说有话跟阿丰说,他把她赶到楼上,是什么秘密不可以让她知道?
是关于游向晴生完五个小孩再娶阿丰的事吗?
如果她不听话、偷渡下楼,会不会刚好看到他把阿丰抱在大腿上,做那种生小孩的事,会不会看见阿丰把头埋入他颈窝中,哭诉自己好寂寞,然后他安慰她,要她忍耐,保证孩子一生完,就马上跟游向晴说拜拜?
心越想越痛,她明明不是向宇,明明没有心脏病,可心脏却痛到说不出话语。
做错了,她不应该先爱上他的,明知道这是一桩契约婚姻,怎能投入太多?她从来就不曾真正了解他是什么人,只想着他很好、他很好,就糊里糊涂把心奉上,这是最笨的女人,偏偏在不知不觉间,自己成了笨女生。
怎么办?她不想这么笨的。
颓然坐倒,冰冰的磁砖冰了她的心,身子抖得更严重了。
讨厌,她不想把蓝天送给迷人的阿丰,不想只当代理孕母,不想他们之间在孩子生完之后做结束,所以……所以……她要反败为胜?
可以吗?反败为胜?
或许可以,就算是第三者又如何?想想看嘛,有多少女人都是从第三者被扶正的,只要狠一点、坏一点、凶一点、暴力一点,她就可以把楚楚可怜的原配给挤下台。
何况她还握有一张结婚证书,目前她暂时居于领先地位,谁说不能反败为胜?
用力擤掉鼻涕,用力揉掉眼睛里面的泪滴,用力点头,她很用力地告诉自己不要输,她要自私自利,把好男人收藏在自己家里。
所以,Go!
她用沐浴乳发狠使劲,把自己全身上下搓洗得红通通,她拿大毛巾把自己包起来,打开衣柜,找老半天,找不到性感的皮衣皮裤。懊恼,但,不害怕,换上牛仔裤和T恤,她马上要下楼,把那个一百八十几公分的高大女人揍扁,让她看清楚,在这里,谁才是女主人!
下楼,客厅里没人,向晴偷偷松口气。
虽然说了要战斗,虽然气势装得雷霆万钧,可是阿丰真的很高、很美丽,能够暂时不面对,也是一种幸运。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俗辣。
不,不对,她不是俗辣,她只是需要更多的准备和整理。
走到门边,从院子望去,看见蓝天靠在篱笆上,和坐在法拉利里的阿丰说话。
向晴火气抖然窜起。就这么情话绵绵啊,要不要到床上滚几滚,顺便解决多日思念?
但是,别想在她的床单上面滚滚乐,要办事,到外面汽车旅馆去租两小时,这个钱,她出。
呼,深吸气、深吐气,鼻孔张张缩缩,她拚命用佛家的吐纳功夫,镇压满肚子三昧真火。
阿丰眼光一溜,看见站在门边的向晴,对她灿烂一笑,下车、拥抱蓝天,给他一个热情的“再见”。
示威?!
哼哈,不过是一个拥抱,很了不起吗?他们天天都在生小孩,有时一个晚上生三次,她比得上吗?
气死、气闷、气恼,向晴走进厨房,把菊花枸杞茶端出来发泄脾气。
过份,阿丰喝掉大半壶,剩下的哪够她灭火!在她把阿丰骂过八百遍后,到门口送客的蓝天进屋了。
看见向晴,他主动走进厨房,发现菊花枸杞茶,他伸手要端,她抢一步拿走,仰头,当着他的面把茶喝光。
他狐疑地看她一眼,走到冰箱前,打开,拿出矿泉水,才扭开瓶盖,向晴又抢了过去,仰头,咕噜咕噜,三十秒内喝光。
她有那么渴?蓝天瞧她一眼。
要命,肚子快撑破了,加上刚吞进去的眼泪,她满肚子水。
蓝天又开冰箱,再拿出矿泉水、打开,她又伸手抢,这回,他握住她的手腕,没让她把水往嘴里灌。
她以为他们终于要开始吵架了,她以为刚刚送走情人的蓝天心情恶劣,要挞伐她的行为。
可是……并没有,他只轻轻说一句,“不要一口气喝那么多水,伤胃。”
还管她伤胃,怎么不管管她被伤透的心,那里,千疮百孔,两百条OK绷都贴不平。
她瞪他,背过身,拿出中午要煮的山苦瓜。
山苦瓜是她种的,一大早、出门晨跑前,在沾满雾气的晨曦间她拔下来的,那时,他拿篮子跟在她身后,等她把收成的小苦瓜一颗颗丢进篮子里。她还很诗情画意地念着陶渊明的诗,以为两个人会一直“采菊东篱下”,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谁想得到,他根本不打算和她“一直”下去。
她把洗过的山苦瓜放在砧板上,刀起刀落,剁剁剁剁剁,她把苦瓜当成法拉利美女,切细、剁碎,只差没捣弄成浆。
蓝天不解。她不是要做凉拌吗?
伸手,他要拿走她的菜刀,她用力一抽,差点儿割伤自己,吓得他脸色凝重,确定她没事后,松口气,转身。
他不懂她在发什么脾气,只当她经期不顺利,两手一摊,迳自上二楼冲澡。
他……他就这样跑掉了?向晴愕然。
他们不是要摊牌?不是要舌枪唇战?怎么战争还没开打,她不过擂了战鼓,敌人就跑得不见踪影,他是打算把她活活气死还是直接闷死?要想清楚ㄟ,一个死女人是没办法帮他生五个孩子的。
她追在他背后上楼。
蓝天拿出一件家居T恤。
那是她做的!向晴用力把衣服抽走,他很无奈,考虑等一下要不要去抓几帖中药,替她调一调。
他找到一件内裤。
好吧……那不是她做的,但是她洗的。手一抽,她又把他的内裤抽掉。
蓝天叹气。可怜的女人,他明白她不是故意的,谁教老天爷给了她们痛苦的生理期。
不穿上衣、内裤,那就……大毛巾。
照样,她把它抽走,恨恨丢到床上,气冲冲地背对蓝天。
他望着她的背影,带着宽容的笑意,向她靠近,手臂轻轻圈住她的腰,她用力拔开两只粗手臂,哼一声,转到阳台去。
蓝天苦笑,还是让她冷静一下好了,这种时候吵架,她太伤。
舍不得老婆伤,他安静地拿走床上的衣裤和大毛巾,进浴室。
向晴等老半天。蓝天竟没有跟出来?
她回头,房间里没有人。他、他、他……他就这样跑去洗澡,完全无视于她的火大?
以为锁得很好的泪水狂飙出笼。美女来过,他连安抚她也懒了?!他不想想,子宫在她肚子里,她还是握有生育权,他竟然无视、竟然……
她应该跑掉的。
跑掉一个女人他或许没感觉,但跑掉一千多万,他多少会心疼吧?她该为了惩罚他而做这件事,可是她没做,只是坐在躺椅里面,默默垂泪。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乌丝纷飞。不当空中小姐后,她很少梳发髻了,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到颊边,贴着脸、沾上泪水,好狼狈。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蓝天蹲在她身边,大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脸。
“真的很痛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她的心酥茫茫。
“当然痛。”她闷声说。
“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那么痛啊,心疼了,他伸手拥抱她。
“走开啦,把你的手拿开。”
“为什么?”
“你的手很脏。”
“脏?”他洗过澡了。
“对,脏死了,你的手被别的女人碰过、你的身体被别的女人抱过,不管那个女人多香、多美丽,你都变脏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婚姻是很神圣的事情,你不可以为了某种目的去成立婚姻:有没有人教过你,一日为妻,终生为妻,你不可以无缘无故背弃。
“只要婚约在,你的精子就是我的,谁都不能分享,只要我是你老婆,你就不可以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听懂了没有,大、木、头。”
蓝天被骂得一头雾水,看着她汩汩流下的泪水,心更疼。
“我没有……”
“不准狡辩,你有!我亲眼看见的,法拉利女郎的手指头在你胸口戳啊戳的,戳的都是我的福利。”
她也伸出手指头在他胸口乱戳一通,他怕她的手指头被自己坚硬的胸肌弄痛,只好一步退、步步退,退回房间里面。
“你们在客厅里面说得不够,还要跑到外面去情话绵绵,万一被邻居看见,你说,我的面子要摆到哪里去;你们要说悄悄话,就指使我上楼,好像我是你聘的菲律宾女佣,叫我往西、我就不能往东……你、你对我好过份,我不要当你的代理孕母了啦……”
蓝天终于听懂了,傻大个儿看着她的泪水,眉开眼笑。
原来她的愤怒,因为嫉妒;她的眼泪,因为嫉妒;她的无理取闹、任性发飙,通通为了嫉妒。
浅浅的笑纹渐渐扩大,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忍不住开心、忍不住快乐奔腾,他笑出声,带着磁性的吸引力,笑声逐渐增强,从轻度转为重度,他的大手压在胸腹间,很不给她面子的,笑得前俯后仰。
“没良心,你还笑,我的心都痛得快要爆掉,你要和谁花前月下,就偷偷去做啊,怎么可以那么过份,就在我面前卿卿我我,当我是瞎子、聋子还是傻子?告诉你,我不是……”
她还在说,一直说、拚命说,好像把话通通说出来,那颗爆掉的心脏才能拼回一整块。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挣扎着,他不允许她挣脱,憋住笑,在她耳边低语。
霍地,向晴停止挣扎,眼睛张大、嘴巴也大到可以塞进卤蛋。
“什么?你胡扯,太荒谬、太荒谬!”她连连对他挥手。
“没错。”蓝天郑重点头,兼高举五指发誓。
“怎么可能?!他、他那么艳丽……怎么可能是男人?”
“要我把他的裤子脱下来向你证明?我从十岁之后,就不做这种事情。”他又大笑一轮,原来诱发妻子的妒意会让人这么有成就感。
“可是他穿女生的衣服。”
皮衣、皮裤,丰满的上围……他怎么看都不像男生。
“他有变装癖。”
这个癖好对阿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呃,比趄其他的癖好来说。
“他有变性的打算吗?”
“没有。”
他是正港的男子汉,但被误认为女人,诱得男人口水连连,会让他对自己的容貌更具自信心。
“他是同性恋吗?”
“不是。”
阿丰交过的女朋友集合起来,可以坐满一整架的空中747。
“既然都不是,为什么他要靠在你身上,还故意嗲声嗲气对你说话,他难道不是喜欢你?”
说到这个,蓝天也搞不懂,阿丰为什么要用那种口气跟他说话,家里又没有邻居大婶可以观摩他的演技……恍然大悟,他终于弄通了。
“他在逗你。”这家伙,下次碰到不揍他几拳才怪。
“逗我?”向晴回想阿丰的动作,那种过度的刻意与挑衅……很好,她也弄懂了,可还是有一点点不放心。“他真的对你没意思?说不定,他是双性恋。”
蓝天的回答是大笑两声。这个推论太怪诞,他无法回应。
“你难道不会被他绝美的外貌勾动心意?”如果是男人,都受不了诱惑的吧,谁教他们的脑容量和精虫相通。
“阿丰不管穿什么,对我而言,都是男人。”
“跟我谈谈他。”她开始对他好奇了,一个漂亮到过份的男人。
“他喜欢开别人家的门、喜欢探人隐私、摘取器官,喜欢用很糟的缝合技术在别人身上制造难看的疤痕。”
总之,他受不了有人比自己更帅,所以把身边的人都弄成刀疤老六会让他很愉快。瞧,相较起来,变装真的不是什么严重癖吧。
“摘取器官?!他是做什么的?”向晴讶然。
“他是医生,技术很高明的外科医生。”
他是天才,美国许多大医院都想网罗他,可惜,他对那种一成不变的制度不感兴趣,宁可自己搞。
他救过很多人,不管是组织内或组织外的人,绝症对他而言,不是绝症而是挑战,他喜欢挑战所有的不可能。
“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都是育幼院里面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
后来他们被老爹领养,带回家栽培,他学电脑、阿丰学医,但两人都被训练出不错的身手。
老爹供他们念书研究,他们帮他工作赚大钱,他们服务的对象有富商、有各国政要,每次的任务都能拿到吓死人的报偿。
组织里的能人很多,每个人都是身价数亿美金的男女,任务从开始的赚钱到后来的证明能力为主、赚钱为辅,他们都和阿丰一样,喜欢挑战所有的不可能。
这种工作有意思,却也不免挑上几条不好惹的人物,阿丰老挂在嘴里的麦基就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阿丰并没有危言耸听,他确实是个危险人物。
“你们感情很好?”
“我们跟谁的感情都不好。”
如果他是木头,阿丰就是石头,女人在他身上投资爱情,根本是拿鸡蛋去砸石头,你想,两个有大头症的人怎会主动对人示好,但大家在一起工作,当然有同袍情谊,当然会互相关心,但他和阿丰都不是那种会主动表现出关心的人。
“感情不好,他还找你?”
“以前我们在同一个……地方上班,他有事想请我帮忙。”
“你也是医生?”
“我不是,我擅长的是电脑。”和肉搏战。后面那句,他没说出来。
“你要去帮他吗?”
“目前不想。”
目前,他想和老婆安份生活,想跑跑步、种种菜、玩玩狗、生生小孩,过着平静顺心的日子。
“他以后还会经常上门?”
“你可以假装看不见他。”
“惹恼他,他会不会把我麻醉,偷拔我的器官,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泡在冰块水里面?”
“他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你是我的人。”他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态度郑重。
这一句,她喜欢。
手指头勾上他的,向晴笑了,那些无聊的伤心、妒意消弭无踪。唉,真不知道刚才是为了什么,把自己哭成猪头?
有点抱歉、有点羞怯,她的表现幼稚又傻气。
她拉着他走到床边,从衣柜里面翻出自己的大红旗袍,衣服还没换上呢,他眼底就爬满欲望。
蓝天走过来,抽掉她的旗袍,低下头,封住她的唇瓣。
热热辣辣的吻一下子攫去她所有意识,嫉妒消失了、伤心蒸发了,剩下的全是幸福、甜蜜和满足。
第5章
冬天的海边刮起阵阵强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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