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文 / 林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她是阿丰的女朋友吗?好眼光!

    向晴才刚这样想时,她居然、居然纵身扑进蓝天的怀抱里,害向晴的下巴差点儿掉下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幸好她的背后有篱笆,不然肯定要摔倒了。

    脑袋飞快翻转,念头一个一个快闪。

    她是木头的妹妹?不对,他的家人都在那场车祸中逝世了;她是木头育幼院的好朋友,太久不见……不对,只是朋友,木头怎么会用抱老婆的方式抱她?

    第一次,向晴在别的女人面前觉得自惭形秽,好像光是站在这女人身边,和她呼吸同样的空气,都是对她的亵渎。

    阿丰同情地看向晴一眼,双手插在裤袋里。他不理解阿天在想什么,就算这次的任务真的会死人,多一个年年到自己坟前烧纸钱的未亡人,不是比多一个恨自己入骨的下堂妻来得好?

    这个话他问了,蓝天只是冷淡说:“这是我的家务事。”意思是要他闭嘴。

    既然是家务事,干么要出动他和灿灿?就说呗,这个男人根本是双重标准。

    他在埋怨时,坐在驾驶座旁的灿灿,轻笑着说:“你不懂,这是阿天的用心,恨一个人比思念一个人更有力量活下去。”

    然后,她叹气说:“我不知道阿天是这么深情的男人,早知道的话,基于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原理,我哪肯把机会让给外面的狐狸精。”

    深情?深情个鬼。阿丰不以为然地别开脸。

    向晴望着他们的拥抱,泪水已在眼眶里打滚,脸庞还挂上笑颜,努力维持身为女主人的大度宽容。

    唇咬得重了,深深的齿印刻在上面,心在擂鼓,凶猛的撞击,把她的肺泡压缩得装不进新鲜空气。

    她看见木头的微笑,充满柔情与蜜意,他曾经用这样的笑脸面对过她吗?认真想想、仔细想……到底有没有啊?

    她想了老半天,竟是想不起来。

    他们是什么关系?同事?兄妹?死党?

    不知道,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关系,会让木头变成菟丝花,让深邃眼神转做深情款款。

    他抚着她发梢的手指是那样小心翼翼,像是害怕碰碎精致的陶瓷艺品;他环住她的手臂深情缱绻,仿佛这辈子再也不肯放开。

    向晴终于想起来了。没有!木头从没用过那样的眼光看她,从没对她那样呵护小心。

    好不容易,他环抱美女的手臂松开了,他拉起她走进他们的屋子,把阿丰和向晴晾在外面。

    那是他们的屋子,女主人没邀请,她怎么可以理所当然的走进去?何况她光明正大、十指相扣的男人,早早印上游向晴的标记……

    “你还好吗?”阿丰侧眼,推推向晴。

    她勉强挤出笑脸,自以为幽默的问:“我可不可以先弄清楚,那个……是男人还是女生?”

    鸵鸟!阿丰在心底嘲笑她,只不过伴随嘲笑出现的是一股心酸味道。他在同情游向晴吗?或许,任谁看见她那副故做坚强的表情,都会心生不忍。

    “她叫灿灿,是百分之百的女人。”

    “她和木头是以前的同事吗?”

    “你想听实话,还是美化过的谎言?”

    “美化过的谎言。”她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灿灿和阿天同事十几年,他们的交情很好,是我们公司里最火红的小团体,前几年,灿灿到国外出任务……不,是出差,灿灿碰上意外,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死了,阿天伤心欲绝,决定离开公司。”

    “这是美化过的?”如果这是谎言,那么实话,是怎样的荒诞不经?

    “对。”

    “事实呢?”

    “事实是,他们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没有人有力量可以将他们拆散,除了死神以外。”

    “这几天,木头心神不宁、忧心忡忡,就是因为她?”

    “对,前一阵子灿灿出现,告诉我们,她在发生意外之后丧失记忆,所以没办法联络我们,再加上当时她身边没有带任何证明文件,警方追不出她的身份,就这样拖了几年,直到最近她记忆恢复,才回到台湾。”

    向晴懂了,因为伤心欲绝,不愿回想过往,所以木头换工作、换地方,来到陌生的海边,重新建立新生活,他以为逃开了,便可以不伤心。

    因此他不要爱情,直接征聘妻子,因此他不在乎谁来陪他度过下半生,只要能生一堆孩子就成,他企图用很多的亲情来取代爱情。

    难怪,不管她怎么逼,都逼不出他一句“我爱你”,原来他不是害羞腼印前橐丫吮鹑耍荒压炙纷潘サ那槭罚苁切πΣ换赜Γ此竦酶罡睿跄苋菪肀鹑送诰颉?br />

    “你为什么要带她过来?你们不知道木头已经结婚了吗?就算、就算再深的爱情,也都已经过去了,时间过去,从不不回头的。”

    向晴的脑袋里面,不停地敲出一句话,扞卫婚姻、扞卫婚姻、扞卫婚姻……是!她要扞卫婚姻,不容外人入侵,可是如果她的扞卫会让木头伤心呢?

    迟疑,一点点,下一秒,她又坚持起来。

    无论如何,她要扞卫婚姻,她明白木头会因此伤心,但时间会帮忙,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他、抚慰他、爱他,让他在人生最后的旅程中,不后悔。

    “我知道,可是这对他们不公平。”

    阿丰的牙齿咬到舌头,痛,舌头痛,心也痛,对于一个假装勇敢的女人,实在很难对她的伤心视而不见。

    “对我不公平就无所谓吗?”向晴不平,揪住他的领子怒问。

    “不是这么说,他们相爱在前,何况你们之间是建立在金钱交易上面。”他说着蹩脚的台词,满脸的不自然。

    阿丰是这样看待她和木头的?

    真好,她拿走的一千万和二十万月俸,便坐实了他们的“金钱交易”。

    他花钱、她卖身,看起来很公平,谁也不欠谁,因此就算木头和美女旧情复燃,也是理所当然?

    那她的爱呢,不作数?她对他的尽心尽力呢,不重要?他们说过的一生一世呢,无凭无证、船过水无痕?

    说到底,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向晴还来不及向阿丰抗议,透过玻璃,她看见自己的丈夫和绝世美女在……拥吻……

    恨恨走进去,她闯入两人中间,一把拉开蓝天,灿灿像受到惊吓似的,缩进蓝天怀里。

    不可思议,她怎么敢、怎能这样光明正大?是不是因为木头也对她说明过这场“金钱交易”?

    多好用的一句话,把他们之间的三年全数抹煞。

    愤恨油然而生,向晴扬起手,明知道自己没本事打下去的,但她还是举高手,她不知道自己在测试谁,就是凭着直觉、就是要吓人,而蓝天的动作比她更快,握住她手腕的五指像铁箍,紧紧掐住。

    很痛……痛得她说不出话,蓄满泪水的她瞠大双目,固执着不让泪珠滑落,他这是在护卫他伟大的爱情?他不惜弄伤妻子,也不让前女友受到半点伤害?!

    呵,说什么大话啊,妻子?好好听哦,说白了,她不过是买回来的生产工具。

    至于前女友?弄清楚啊,他从来不认为爱情已经过去,灿灿不是前女友,而是他今生唯一的女友。

    再咬唇,不管那个痛有多深,不管腥咸渗入齿缝间,向晴紧紧咬住下唇。她绝对不,不让木头在她身上制造的痛苦比自己制造的深。

    这下子,她终于看懂了,他眼底那抹她解读下来的讯息叫做“抱歉”。

    “你欠我一个解释。”

    她用力把手腕从他掌握间抽出,转身往外走。

    看着她的背影,灿灿一语双关,“你把她弄痛了。”

    蓝天沉默。

    “任务完成,我们走吧。”阿丰搭上灿灿的肩膀,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们完成任务,没有轻松感,反而沉重。

    他们走到门边,蓝天唤住他们,“阿丰。”

    “怎样?”千万别教他去安慰向晴,他习惯在人体上切切割割,对于心理那个区块,他一窍不通。

    “我离开后,不管用任何办法,都要让向晴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那些黑衣人随时会大驾光临。

    “我知道,我和灿灿在村口等你。”

    阿丰点头,这次的任务他没份,他必须留在这里照顾受了重伤的黑鹰,所以向晴……当然也在他的保护范围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谢谢。”

    “不客气。”

    阿丰和灿灿离开后,蓝天没追出去找向晴,反而走到二楼收拾行李,他没带走向晴为他做的任何衣物,只收了一条她勾的围巾,围巾上面有很多个爱心,她说三个爱心叫做“我爱你”,而九十九个爱心叫做“爱你久久”。

    海滩上,向晴弓起脚,把头埋在膝间,平常坏惯了的坏坏贴心地偎在她身边,一左一右、两只大狗没人招呼,跟着她跑到海滩上,贴靠着她趴下,偶尔低呜两声。

    它们也知道女主人需要安慰?

    蓝天远远望着他们,本来打算什么话都不说就离开的,但终究舍不得、放不下,所以他来,见她最后一面。

    踩在细沙上,追着向晴留下的足迹向前行,他走到她身边,一声叹息,引得她回头。

    “你为什么穿成这样,要出远门?”她歪着头问。

    她没有吼叫、没有歇斯底里,她很努力逼自己平静,逼自己心平气和的解决丈夫的“外遇”问题,她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把婚姻让出去。

    “对,我要回台北。”

    那么快?他是迫不及待还是待在她身边太无奈?她自嘲。

    “和灿灿一起回去?”

    仿佛间,她又尝到腥咸味,血的味道很差,做坏了的菜肴也发不出这么臭的气味。

    “对。”他坐下,乖乖隔在他和向晴中央,他扒刷着它的长毛。

    “这次阿丰没有恶作剧,灿灿真是你的情人?”

    她把恶作剧说在前面,刻意把台阶搬到他面前,如果木头有一点点意愿,就会聪明地顺着台阶走下来。

    可惜……他并没有。

    “对。”他连否认都不肯。

    “事情过去那么久,你怎能确定,两个人的爱情不会事过境迁?”

    “我和灿灿之间,永远不会事过境迁。”

    他凭什么说这种话?他忘记自己已经结婚?酸涩大量泌出,苦了她的味蕾,腐蚀她的知觉。

    “你不知道吗?爱情只是一种和费洛蒙分泌有关的情绪,它没办法长期持续。”

    她竟在说服他,其实他和灿灿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笃定,好不好笑?

    蓝天没回答。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处得很好?我们有不错的默契,我们是最适合一起生活的男女。”她竟然锲而不舍,更好笑了。

    他仍是没应。

    “说不定,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间,你和灿灿都有了若干改变,你们再也不适合彼此,你们已经不是多年前的你们……”

    他沉默,带着同情的眼光看她,疼痛攫住他的神经,他受过伤,但再严重的伤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教他痛心疾首。

    “不然,你到台北和灿灿试试看好了,我们约个日期,一个月好吗?如果一个月后,你觉得两个人真的不再适合,就回到这里,我和乖乖、坏坏都在家里等你,我会帮你烤派,苹果派、桔子派、草莓派,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退让再退让,她一退再退,退到舞台下方。

    好可怜对不对?她居然以为抓住男人的胃,就可以抓住男人的心。她真的好想笑哦,可惜,颜面神经不合作。

    他不语,呆得像她嘴里的木头。

    真是的,绰号取坏了,早知道就不要叫他木头,应该帮他取一个和爱情有关的匿称才对,比如“爱爱”、“亲亲老公”之类的,再恶心都没关系,只要能发展出一点点爱情,她愿意欺负自己的肠胃。

    “再不然我装聋作哑好了,我当正妻、她当外遇,我一三五、她二四六,我们谁也不占谁便宜。”

    真是可悲,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她把女人的尊严丢进马桶里冲掉了,就只为了……留下他。

    蓝天低头,大手摸着乖乖的毛发。

    “还是不行吗?”她都妥协成这样了,他怎么都不说话?给她一点意见、一点想法吧,说不定会激发出她更大的创意。“不然,你想要怎样?”

    “我要离婚,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客厅桌上。”

    哈哈哈,他终于开口了,而开口第一句话是离婚。

    “一定要搞那么大?没有别的折衷办法?你知道离婚很麻烦,它牵扯到夫妻财产共有、分开,如果两个人都想要同一样东西,就要争上好几个月,还找不到解决办法。”

    不晓得有没有人因为离婚很麻烦,就放弃离婚的?向晴苦笑,她快要看不起自己了。

    蓝天沉下眉头,好半晌才道:“这是我对灿灿的承诺。”

    他们才见面不到十分钟就有了承诺,会不会太可恶?

    “那是你对她的承诺,不是我对她的,我不管。”

    她耍赖,有没有听过迎神容易送神难?不走,这里是她的家,她花了很多心血经营的家,他是她的老公,她花很多心力去爱的老公,没道理一个绝世美女出现,就破坏她所有努力。

    他撇了撇嘴,说:“对不起。”

    “对不起是走路撞到人的时候说的,是不小心压到别人的脚时说的,不是在丢掉一个妻子、搞外遇的时候说的!”

    任她有再好的脾气,她还是吼叫了,泪水无法遏止地滚下。

    “对不起。”他舍不得她愤怒,但想要举起为她拭泪的手指头硬生生停下。

    “不要说对不起,我不要!要离婚吗?好啊,我要你银行里的全部储蓄。”

    “好。”他应得爽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向晴发傻三秒钟,更过份的再说:“我要你名下所有的股票基金。”

    “好。”他又来一次毫不迟疑。

    灿灿就那么好,好到为了她,什么都可以舍下?心绞痛,她的牙关在发抖,忍住颤抖,她不死心,再追一句,“我要你的房子。”

    “好!”

    他说好、他居然说好……都一文不名了,他还是说好。

    这么固执的男人、这么专注的爱情,她还能不输?

    除了灿灿他什么都不要啊,输了,大输特输……她输到连最后的筹码都没剩下……

    “你怎么知道,灿灿愿意要一个穷光蛋?”她冷笑。

    “我们之间不涉及金钱。”

    不长的一句话,却像千万利刃砍杀得她措手不及。

    双肩垮台。明白了,他和灿灿之间不涉及金钱,他和游向晴之间才涉及金钱,难怪连阿丰说他们之间是金钱交易,呵呵,他总是这样向大家介绍他的婚姻吗?原来她是用钱就可以买下的轻贱女性。

    但是……有错吗?没错啊,她的确是可以被交易买卖的,碰上木头这么大方的金主,她还能不满意?

    “你非走不可?”

    “对。”

    她用力点头、用力微笑,用力把脊椎挺得直直高高的,用力让颈项看起来很骄傲。

    “好啊,还犹豫什么?再见,慷慨的前夫,我会尽快把离婚协议书签一签,好让你和灿灿双宿双飞。”

    她的骄傲迫得蓝天心痛,可是这回,她的悲伤,他无法为她抹去。

    他起身、他离开,他走出她的世界不是她所愿,就如同那一年,他走入她的世界,也没征求她的意见。

    向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要不是看见屋前那棵龙眼树,要不是发现乖乖、坏坏自动趴到芒果树下,在阴凉的地方吐舌头,她不会知道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了。

    浑浑噩噩地,她又想走回海边,才突然想起来,中午了呢,乖乖、坏坏要饿肚子。

    她到后院,找来饲料袋和碗,放在两只狗面前,一勺一勺舀。

    “乖乖,多吃点哦,妈妈现在超有钱,房子、股票基金、存款……哈哈,花都花不完耶,是不是很厉害?”

    饲料从碗里满了出来,她还不歇手。

    乖乖、坏坏凑过来吃饲料,她继续舀,饲料从它们白白的头上洒下去,好脾气的乖乖没意见,坏坏受不了,低声呜咽。

    向晴没听到,她只听见自己的心痛。

    “我们家爸爸宁愿用全天下去换一段爱情,你们说,他是不是大笨蛋?妈妈可聪明多了,聪明鬼和大笨蛋在一起很吃亏,对不对?”

    她在笑,笑得夸张,还把整袋饲料扛起来,往它们的头上倒,坏坏生气了,用圆屁股往她的腿上一撞,她没站稳,摔倒。

    “讨厌坏坏,坏坏是坏女生!还是乖乖好,乖乖,你有没有很开心啊?以后再没有一个爸爸和你抢苹果派了,真开心,对不对,我也是呢。”向晴跪在地上,搂住乖乖又哭又笑。

    忽地,她看见手腕的红痕,那是木头为了保护灿灿,在她身上留下的。

    “我不痛!”

    向晴狼狈的起身往屋里走,才推开门,她就看见桌上的文件夹。打开,好多字哦,读一遍、读两遍、读十遍……短短的文句,她怎会读不懂?不信邪,再朗读一遍。

    甲方、乙方,乱七八糟的条例,被她念得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她终于看懂了,是离婚协议书耶。

    “哈哈,我还想不透你在忙什么呢,原来在忙着拟离婚协议书啊,难怪心事重重,要是我放弃这么多钱,我也要心事重重的啊!”

    她一面笑、一面进厨房,把冰箱里面的矿泉水、纸箱里面的矿泉水、桌子上的矿泉水通通扫进箱子里,弯着腰,用力拖啊拖,拖到前院。

    她相信台湾的自来水,不像某某人,她可以生喝、熟喝、站着喝、躺着喝……她宁愿把嘴巴接在水龙头下面,也不愿意喝瓶装水。

    她把保特瓶打开,把水往龙眼树干上浇。

    “不要怕哦,尽量喝,一瓶才一百多块,我现在是有钱人了,你用力喝、用力开花结果,等夏天到,让我做一大堆、一大堆龙眼干,等冬天……”

    她猛然住嘴。等冬天做什么?哪里还有一个需要戒矿泉水的男人,想喝她的手制甜茶?

    用力摇头,她进屋,莫名其妙走进浴室,莫名其妙拿起牙刷,莫名其妙觉得牙膏在嘲笑她。

    “我一个人也可以把你用光光。”

    恨恨说着,她把半条牙膏挤进马桶里面,把半瓶沐浴乳倒进马桶,把半瓶洗发精挤掉,把蓝天的毛巾丢到门口当脚踏垫。

    “瞧,一个人最好了,又自由,又快乐,谁都不能管我!”

    用力撕扯,她把衬衫牛仔裤剥掉,换上新买的性感睡衣,丝滑的触感在皮肤上弹跳。

    她拉开棉被,躺进去,才过午,不是睡觉的好时间,她翻来翻去,才发觉睡不着不是因为时间不对,而是因为……少了一双腿,在床尾。

    狠狠摇头,她跳下床,把音乐开得震天价响,掩盖胸口的心跳声,她一面扭屁股一面跳,她在笑、她在尖叫,她要狂欢,再也不要当乖宝宝。

    打开电话簿时,向晴又看见自己的手腕,她宣示似的大叫,“我不痛!”然后,打电话给以前的老同事,她的声音里带着欲盖弥彰的笑声。

    “阿芬,要不要找个时间帮我办个离婚派对?耶!我离婚了!恭喜我吧……当人家的老婆好辛苦哦,我再也不必假装贤慧,不必担心别人唠叨,告诉你哦,最棒的是,我拿到一笔世界上最大的赡养费,那是我赚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是、富、婆、了!”

    电话那头传来,“……如不留言,请挂断,哔……”

    挂断?她看着话筒,怔怔掉下眼泪。可不是断了吗?三年耶,说断就断,她都弄不清楚自己做错什么。

    不,她不哭,她现在是身价好几十亿的大富豪,干么哭啊,该哭的是那个只能得到人,却拿不到半毛钱的灿灿吧!

    哈,她要笑,笑得好快乐。

    她再打电话,这回,有人接了,是刚从澳洲飞回来的屏屏,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她又哭又笑,“屏屏,替我高兴吧,我摆脱了一块大木头,换回自由,你都不知道,一个人有多好,单身贵族呢,我现在是十足十的单身贵族!

    “记不记我们在飞机上碰到的那个蓝眼帅哥,那个时候我们还打赌谁可以追上他,他的鼻子那么尖,不知道和他接吻,会不会被刺伤……”

    她在搞笑,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才发觉屏屏的陪笑有多么敷衍,而她拚命扮演丑角,却麻痹不了心痛知觉。

    怪了,是曲子变调,害她催泪心碎,还是她再也无法忍受一个人的感觉?

    顾不得屏屏的反应,她把电话丢在一边,她需要清醒、需要吹海风、泡海水,她需要让脑袋正常运转,她需要……

    怔住,她定定看着桌上离婚协议书,竟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木头在,她知道自己需要做菜泡茶、洗衣服;木头在,她知道自己需要拖地买菜、烤饼干。

    即使是那么小的事,她都知道下一分钟该做什么,可是木头跑掉了,他追着今生今世无悔的爱情,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害得她再也搞不清楚,接下来她需要做什么?

    “我不痛!”

    她恨恨地打开门,没注意自己身上穿着性感睡衣,赤裸着脚、踩在发烫的柏油路面上,她远眺着马路对面的海滩,圈住嘴巴连声大喊,“我不痛、我不痛、我不痛……”

    可是……沙滩上,不知道还有没有一块木头在慢跑,随时随地张扬着傲人的胸肌,等待救下一个想诈领保险金的女性?

    说不定有呢,一块木讷的大木头,迎着阳光,对她尽情宠溺。

    她忘记她不痛,下意识地握住自己的手腕,恍惚、迷离,她错乱的脑袋里面装了太多东西。

    有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有在医院里的人形大立床,有一双捧着竹篮的大手,为她摘木瓜……

    她痴痴地走着,过马路时,一声紧急煞车,她没看清楚是什么颜色的车子就跌倒了,她趴在地上,突然发觉,柏油路面好暖和哦。

    她不痛、不痛、一点都不痛……

    阿丰的保时捷刚停在马路边,就看见这幕,一句低声诅咒,他快步下车,奔到向晴身边。

    第7章

    冷,这是蓝天唯一的感觉。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比冰更冷的沉稳和坚定。

    十个月了,他追麦基十个月,半个月前的大突击,鬼火、阿架和武弟受重伤被送回总部,由阿丰亲自照顾,武弟还差点儿失去生命。

    那个枪伤,武弟是为他挨的,如果不是武弟,他已经成为一具没有知觉温度的尸体。

    那时他不够专注,这次,他绝对不再重蹈覆辙。

    雪停了好几个小时,气温仍然维持在零下二十度,夜空里,没有月光,让满布的点点星光更加晶莹,像镶了水晶的纱帘,飘荡蜿蜒在夜幕间。

    “阿天,九点钟方向,有两个。”耳机里传出声音。

    “嗯。”他低声应。

    隐身在大树背后,倾听雪地里由远而近的脚步声,雪是白天下的,尚未堆积得扎实坚硬,踩下去依然松软,因此,在寂静的雪地里,脚步声更加清晰。

    来人的速度不快,可是没有半点交谈声,由此可知,对方也是绷紧神经,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麦基是个神经质的男人,即使半个月前的失败突袭,让他以为猎人组织已经崩溃瓦解,他有足够的时间、空间完成计划,但他仍然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提防敌人再次出手。

    五、四、三……蓝天高举手枪在心底默数……二、一!

    他从树干后面窜出,迅速出手,两个大个子随之倒地。

    他是最高明的狩猎者,有着坚定的意志,和永不放弃的决心和杀气,说他是组织里的第一把交椅也不为过。

    扣下扳机,子弹划过寒冽的空气,从倒地的人额头正中央射进去,灭音器遮盖了枪弹发出来的巨响。

    他不冒险,上次的经验教会他,对敌手仁慈便是对兄弟残忍,他再也损失不起任何一个兄弟。

    蓝天紧握手枪,积满白雪的山林比平时更加难行,冷酷寒风刮磨着他的肌肤,嘴里呼出来的热气都成了白烟,他快速移动着,终于看见山谷间的那条小溪。

    小溪的后面有一幢度假木屋,木屋旁、小溪边,停了三架直升机,和一部坦克车。

    这代表什么?代表FBI的资料是正确的,买主在汇完款项之后,麦基将在今夜把武器交到三个买主手上。

    “屠夫已经绕到屋后,魅影解决掉三个,还剩下最后两个,蓝天,你就定点了吗?”

    “我到了。”

    “很好,你看到木屋前那两个黑人没?”

    “看见。”

    “在你的射程之内吗?”

    “不在,再给我两分钟。”

    深吸气,腰侧的伤抽痛着,他没时间理会,弯腰前进。

    突然间,颈上的寒毛一根根竖起,被窥伺的感觉让他在第一时间扑倒翻滚,他让背上的火箭筒重重地撞了一下,差点儿窒息。

    同时间,耳机里传来一声,“阿天,小心后面!”而子弹射中了他原先站的雪地,只差一寸,他就被打中。

    该死的,这家伙是从哪边出现的鬼?

    在翻滚同时,枪掉了出去,极轻微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他看见雪地里反射的影子,接着一道黑影潜行而至,他毫不犹豫地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回身掷了出去。

    正中敌人要害!

    大概没想到他抛掷技术这么神准吧,又或者以为他没躲过那发子弹。对方在闷哼一声之后,缓缓倒地。

    幸而天气太冷,溪水结了许多冰块,冰块撞击声掩去枪声,即便如此,还是惊动了站在屋外守候的人,他们提枪过桥往蓝天的方向走。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进眼里,视线有几分模糊,他眨眨眼睛,眨去干扰视线的汗水,他大口大口吸气,让自己的心跳稳下。

    “阿天,对不起,他埋在雪洞里,我没发现他。”灿灿在耳机里面道歉。

    “小心一点。”

    “我用红外线又扫了一次,真的没人了,怎么办?那两个走过来。”

    “那更好。”

    他必须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解决他们,让屠夫和魅影有足够的时间埋炸弹,把屋里的麦基和三个购买生化武器的买主一起炸死。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否则让生化武器离开这幢屋子,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灾殃。

    俯角六十五度,他趴在山坡上,用枪对着往上爬的两个人,再近一点吧,近到不会让人听见死亡之声……

    他知道自己的速度必须够快,快到杀死一个而另外一个尚未反击之前,把他们通通解决掉。

    来了!蓝天噙起一抹冷笑,在迅雷不及掩耳间,埋葬两条生命。

    “阿天,干得好。”

    卸下背在背上的火箭炮,对准停在木屋前的直升机,他在等,等待嘉年华会的钟声响起。

    终于,在灿灿的欢呼声中,木屋炸出轰天巨响,蓝天毫不犹豫射出火箭炮,第一炮,解决了最大的那架,而第二炮,一箭双雕。

    丢下火箭筒,他没躲开,反而往爆炸现场走去,这次他再也不留下任何漏网之鱼。

    他毫不犹豫地踏进溪里,在浮满碎冰的小溪中前进,水溅上他的裤管,刺骨的冷穿透厚实的皮靴,他毫不在意,举着枪,一步步往前走,直到走至木屋前方。

    蓝天轻笑。果然……麦基永远会替自己留下逃生之路。

    三个买主跟在他身后跑出来,狼狈凄惨,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买生化武器做什么?威胁更多的人、换得更多利益?

    啧啧啧,人类都是被贪心撑死的,也不想想,躺下来的时候占得了多少土地。

    “又是你,蓝天!”麦基怒指他,被熏黑的脸上挂着愤恨。

    他看一眼麦基和双手空空的买主,为了逃命,昂贵的东西也顾不上手了?

    “我说过,不要招惹我。”蓝天淡淡说着,没带半分表情,却让人感到胆寒。

    “你炸了这个屋子又如何?我有本事再制造更多……”

    “没机会了,俄罗斯、中国大陆、印度、南非和墨西哥……”他双手横胸,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麦基当然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那是他分据各地的巢穴,藏着几个得力的手下,而他制造生化武器的资料Copy成三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不同人的身上,他让他们分开躲着,蓝天能说出这句话,代表他那些巢穴已经不保。

    “你把他们怎么了?”他努力不让声音发抖。

    “你是说那些孔武有力的家伙,还是指缝在他们肌肉下的随身碟?”

    他连这个都知道?麦基的脸孔浮上沮丧与恐惧。那么多年的心血……通通毁了吗?

    “都毁了,包括你的实验室和工厂。”

    “你凭什么认为我没能力再制造?”

    麦基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蓝天知道,他枪法很准,也知道在这种极寒地带,他比任何人都容易逃生,因为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他们只要一眨眼,他就能够从眼前消失。

    “你有,但是你没有能力走出这个国家。”说着,蓝天动手射死第一个黑人买家。

    然后,接连两声枪响,魅影和屠夫也动手解决其他两名买家。

    蓝天对着麦克风说话,“灿灿,把消息放出去,就说麦基射杀三个买家,企图独吞两百亿美金和武器。”

    手一伸一抛,他把吉普车的钥匙丢给麦基。

    听见蓝天的话,麦基的脸色瞬间发白,两条腿几乎撑不住身体重量。

    好,够狠,他们不必动手,黑鬼就会要了他的命,就算黑鬼不动作,躺在地上的那三个,他们背后的势力怎么能放过他?

    汗涔涔,湿透衣衫,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豆大的汗水一颗颗落在雪地上,迅速结成点点冰珠子。

    他没有退路,他被逼到死角了,他奋斗一辈子,眼见就要成功,竟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心思百转千回,转不出一条生路,颤抖的手举起枪。轰一声,血浆喷出,几只林鸟受惊,展翅高飞。

    呼……屠夫和蓝天对视一眼,任务终于完成。

    魅影对麦克风说:“灿灿,连络FBI,让他们过来收拾残局吧。”

    “是,遵命。”

    她笑咪咪地将电脑连上线,不先联络FBI,先把买主转到麦基帐户里的两百亿美金分别转到他们几个人的户头里,谁教他们有一个蓝天咩,他的电脑就是玩得比FBI更好,别人查不出来的帐号,硬是让他给查出来。

    两百亿……两百亿美金耶!

    这下子,武弟、阿架、屠夫、鬼火、魅影、阿天、黑鹰、阿丰、老爹和世界上最美丽聪明的灿灿,一个人可以分得二十亿,别说阿天了,她也想退隐江湖,找个好男人嫁掉呢……

    门打开,当四目相触那刻,向晴喊了声“木头”。

    狂喜!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喊出,还是像以前那样,软软的、甜甜的、温温的,让人想一听再听、百听不腻。

    蓝天冷肃的脸上,增添表情,那是一朵不自然却百分百真心的笑。

    她没有生气?太感激了,当时他什么都没说,离婚协议书签一签就走人,现在回过头想想,那时候莽撞了,若不是太担心她的安危,他可以处理得更好一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没有生气。

    多开心啊,她这么容易就原谅了自己,蓝天双臂展开,就要将向晴纳入怀问。

    但是他的狂喜造就她的畏惧,她直觉向后退两步,又拉开喉咙大喊一次,“木头!”

    “来了、来了,我在帮大大换尿片。”

    随着声音出现,阿丰抱着一个三个月不到的婴儿跑到门前,向晴急忙躲到他身后,紧抓住他的衣角不放。

    她在怕他!蓝天不敢置信地看着阿丰身后的向晴。

    不懂,她怎么能一面叫他木头,却一面害怕他?不、不对……她喊的木头不是他……

    “别怕,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阿丰把向晴拉到身前,手轻拍她的肩背,像安抚似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阿丰为什么和向晴那么亲密,为什么向晴嘴里的木头换了男人?蓝天冷然的眸子里燃起两簇火焰。

    “木头,你的朋友怎么看起来都那么……庞大……”她还是害怕,紧抓住阿丰的衣角,尴尬地偷看蓝天,小声问。

    “没办法,要找到你老公这种好体格的男人不容易啊,小小肚子饿了,你去照顾他。”

    阿丰的眼皮连跳几下,心提到嗓子眼。

    “他们……要留下来吃饭吗?”

    “应该要吧,他们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阿丰偷看蓝天。幸好,他的注意力转到向晴身上,不然,要是阿天持续射出杀人眼光,他会考虑要不要直接跳窗逃跑。

    “哦,那我得去买菜,家里的菜不够了。? ( 不认三年发妻 http://www.xshubao22.com/1/1881/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