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何必曾相识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阿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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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何必曾相识

    作者:硕鑫

    1。第一卷…第一章

    前几日,钟子去铁匠部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根铁棒。恰巧,去的那天。铁匠师傅业务忙,大小事物挤在一起。故当天无暇动工。不过,铁匠师傅嘱咐钟子三天后可以到部里来取。钟子说了声好,就离开了。归去时,他心里思忖了一下,打算在面见芸儿父母之前先取回铁棒,因为来铁匠部的前一天,芸儿曾说再过三天要带他去面见她的双亲。让他准备一下。而且铁匠部是去芸儿家的必经之路,仅仅只需绕一小段弯路。

    “无论结果如何,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尽最大的努力挽回不必要的冲突。”钟子去芸儿家之前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说起这根铁棒,是在郊区石矿地专门用的。钟子身强力壮,能说会道。与矿地老板颇合得来。而矿地的撬掘石块的铁棒忒短,钟子用起来不便。经常伤及自己。于是,钟子与矿地老板商榷是否可以另外铸造一根适合自己的铁棒。矿地老板精得很,马上就应允了。谁都知道,钟子是一把好手,能吃苦耐劳。一个人可以顶替两个人的活儿。而工资和一个劳力的工资一样。这种差事,傻瓜也不会拒绝!

    三天后,芸儿带着她的男友钟子来面见她的父母。他在她家里呆了一天后,她的父母从中了解了一些钟子的家境情况。她父亲明示绝对不同意他们的婚姻。原因很简单,钟子家境贫寒,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但最主要的是,他老家在贵州,离淡溪村相隔遥远。女儿嫁给他以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第二天,她父亲单独找了钟子。直言不讳地表明了他的意思。钟子是个精明人,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因为一开始,他就感觉到芸儿的父亲有着强烈排斥他的感觉。

    她父亲先礼后兵。他默默地听着,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是她父亲最后一句话惹恼了钟子。

    “我女儿绝对不能和你这个没出息的乡下穷小子在一起。”她父亲厉声喝斥道。

    钟子勃然大怒,反驳道:“您可以说我穷,可以骂我乡巴佬,但是绝对不能说我没出息。”

    “绝对不能。”他咕哝着。

    “你就是没有出息!”她父亲强逼着,故意惹怒他,好让他知难而退。

    钟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虽然此时的他火冒三丈,但他还是强压住心中怒火平静地说道:“我再重说一遍,您可以骂我穷,可以骂我乡巴佬,绝对不能说我没出息。”

    “您有权干涉您的女儿嫁给我,但是请别忘了,我可是真心实意爱她的。您可以让她嫁给那位富商,与他结婚生子。也许过不了几年,她的美容消逝,他不再爱她。在外经常花天酒地。他们生活不和睦也不美满,以至于破灭导致离婚。而如果选择和我在一起,虽然现在我贫穷,可是凭借我的努力,在不久的将来也许会勉强维持生计,或生活得很好也不见得。”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出了一丝微笑,仿佛他对未来充满憧憬与向往。紧接着又继续表述他的观点,乞求她父亲能够宽容。他说:“摆在您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嫁给那位富商,一条是嫁给我。可能导致的结果您是很清楚的。请问您是继续干涉还是应允?”

    “给老子滚远点。依我看来,你这个样子一辈子也甭想有什么大的出息!”她父亲暴跳如雷,怒气冲天道。

    “你永远也不会有出息的。我是绝不会将女儿嫁给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她父亲直言不讳地喝斥道。

    “跟您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好理论的。您不也一样天天挑大粪,扛锄头扛到现在生活没有多大起色!我再强调一句,您若是把女儿嫁给那个富商日后必定后悔。我可是真心实意地爱着她。”他反问着,强压在胸中的怒气终于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还没有等她父亲说滚,他自个儿倒是有自知之明,拎起铁棒疾步走出屋外。郁悒地走开了。芸儿瞥了她父亲一眼,也愤愤然往钟子的方向追去。她父亲立在门口,肺都给气炸了。

    大约走了一余里路,她追上了他。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前走。

    黄昏渐近,天边的夕阳挂满了半边天。钟子穿过车水马龙的公路,朝深山小径走去。芸儿也没有问什么,只默默地跟在他后面,静静地走着。经过山里的一座庙堂,绕过山里靠近公路旁的一个几十户人口的村庄,他们失去理智似的一个劲地往里走,没有回头。秋天山树的叶子渐渐枯萎,芳草也渐渐凋零,整个山峦一片苍凉的景象。他的心也阵阵冰凉。他没有料到她父亲会这样蛮横。

    “人的生命是温暖的,有喜有悲,徘徊在恩爱与坟墓之间。既然这样,快乐来时何需兴奋?悲伤来时又何需萎靡?各安天命,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他这样想着,如浴春风。心中顿时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黄昏又近了些。他几乎忘了来时的路。也差点忘记芸儿一直跟在他身后。

    这个山峦,有许多野兽出没,尤其在傍晚更甚。他差点忘记了。这样想着,心里陡然一阵恐惧。他回头看了看背后的芸儿,停下了脚步。随后拉着她的手,小心地走着。远处有瀑布降落的声音。躺着的小溪送来轻轻声响,在他们的脚边无止尽地流淌着,指向远方。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钟子的耳朵倒是很警觉。他把芸儿拉到了身后。双手握紧了铁棒,挡在前面。

    “别怕,是一只野猪。”他睃了它一眼,对着芸儿说道。野猪体形不大,尖尖的嘴,肚子瘪瘪的。两只眼睛睥睨着他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芸儿慌了神,但钟子泰然自若。因为这种事情,他小的时候见惯了。募地,野猪四腿狂奔起来,低着头朝钟子这边猛撞过来。钟子将铁棒挥起,双手朝他的头部捅去。它被突如其来的棒子震住了,稍后缓了下神,紧接着摇摆着头又猛冲了过来。钟子推开芸儿,侧身扑去,翻了个跟斗站了起来。芸儿被他推倒在地,野猪扑了个空。它旋即转过身,改变了进攻策略,朝芸儿奔去。这下子,钟子急了,芸儿手无缚鸡之力,要是她有什么闪失,那该如何是好?但他大脑十分清醒,先冲过去侧翻了两下,最后腾空而起,对准野猪的方向猛打过去。那棒刚好击中它的身部。由于力量过大野猪被打翻在地,跌的个四脚朝天。芸儿面色苍白,竟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这时,钟子对野猪进行了反击,他穷追不舍,朝它的脑门戳去。野猪只感到脑浆嗡嗡直响,两眼发花,随后一片漆黑。紧接着趴倒在地,不能动弹。钟子赶紧拽着芸儿,逃之夭夭。

    2。第一卷…第二章

    芸儿一时回不过神来。她压根儿也不曾料到钟子这般勇猛,武艺这般精湛。不禁赞叹有加,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握紧她的手,朝着深山深处走着。途径一片荒地时,他的身子不由得毛骨悚然。因为这片土地方圆十几里寸草不生。据说四十年代初期,这里是个有着三百多户人家的村庄。皖南事变后,日本鬼子司令官率领两个师驻扎在此地,进行了大规模的收刮掠夺,抢劫扫荡活动。弄得当地村民们人心惶惶,鸡犬不鸣。后不知是什么变故,凶狠残暴的鬼子逼迫当地村民挖了长达两余里的土坑,准备在洗劫村民屯粮财产过后,活埋所有村民。几千多号人啊,大人,小孩,妇女,老人。在活埋之前,房屋被付之一炬,烧的面目全非。此地有一块巨石,诡谲奇特。名曰:“青蛙石”。外部形态似青蛙而得此名。抢烧后,日本鬼子放了好几堆炸药包在“青蛙石”周围。“轰”的一声,瞬间“青蛙石”碎石四溅,面目全非。这一震,震碎了中国人民的心,也震醒了中国人民的心。这一震,亦触怒了日月山河之神。浑然天成,鬼斧神工的自然雕塑神圣不可侵犯。刹那间,乌云盖日,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顿时山体开始崩溃,下滑的泥土砂石鬼使神差地将被绑的村民们和日本鬼子隔离开来,形成一道厚厚的隔墙。尔后以雷电般的速度朝日本鬼子那边掩埋,足足活埋了两个师。而被绑的村民却相安无事,人人生还。村民们幸免于难,朝天膜拜。个个默念着感谢上苍,感谢它挽救了我们的生命啊!解放后,当地村民为了纪念日本鬼子那次惨绝人寰的行为,立了一块碑。但再也没有村民在此地居住,全部搬迁他处谋生。钟子想到这里,他的身子无形当中感到阵阵荫凉。再加上这个时候,黄昏已至,他的脑海中闪现了鬼魂之说。他想拂去那种意念,可是它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也不敢看前方,他害怕前方伫立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的。是披头散发的女鬼还是有着锋利獠牙的魔鬼?抑或是……他不知道。也许,是他小时候脑子里常听到有“鬼”之说。特别是这个地方。那些耄耋老人经常提及,讲的极其逼真,仿佛身临其境。当然恫吓小孩睡觉之类的也有。而这些思想无形之中扎根于他幼小般的心灵深处。

    那里的一草一木的抖动,他都十分敏感。毕竟他还是一个没经多少世事的未婚青年。还好,有芸儿在身边,正好有一个伴。否则,他真魂不守舍的。他不知道为何要来这个鬼地方。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他不想告诉她,省得让她焦虑不安。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分钟,这个地方也总算捱过去了。这时,眼前是一望无垠的稻田地。一条狭窄的小路,像一条巨蟒似的沿着干涸枯萎的田道刁钻地蜿蜒爬行,隐没于树木和杂草之中。田埂上堆了较多的麦草,茅草。他们又走了一会,终于又进入林林总总的树林。

    不多时,钟子发现情形有些不对劲。他听见草木丛中有急剧的脚步声。

    “快走,芸儿。”

    “快走啊。有狼。”钟子提高嗓音对芸儿大声呼喊道。

    芸儿回头瞥见从远方钻来的猛兽,全身觳觫一怔,本能地撒腿就跑。钟子横着铁棒断后,边跑边回头瞅着那只凶狠恶煞的狼。那狼恐怕是饿坏了,奔起来如离弦之箭,像是要吞没眼前的食物。钟子只看到后面的藤蔓枝桠浪似的此起彼伏,它与狼踩着的落叶声以及撞击藤蔓的嘶嘶声交织于一起不停地叩击着他的脑门。

    “哎哟。”芸儿被隐藏在杂草枯叶中的树桩绊了一下,摔倒在地。钟子赶紧前去,将她拽起,旋即拽着她的手腕继续逃亡。那狼蹿的也真快,一溜烟地工夫就紧跟了上来。钟子持着铁棒双手叉开。那狼机械地停了下来,但由于惯性,刚刚奔跑的速度过快,前身朝前滑了一余米远方才打住。嵌入泥土中的枯枝落叶被它的爪牙带起,随着风朝着它前进的方向卷起又跌落。它虎视眈眈地瞅着他们,左右摇晃着身子,似乎在等待着时机。狡猾的双眼时不时地瞅着他们。钟子嘱咐道:“芸儿,快走。这里我来对付。”俄而,狼等的不耐烦了,四肢腾空而起狂吼着向钟子猛扑过来。钟子麻利灵活地侧闪,抡起铁棒熟练地朝着它的头部狠击过去,只看见狼击滚在地时连同被卷起翻滚的落叶一起好几米远。钟子顾不上反击,拔腿就朝着芸儿的方向奔去。

    “救命,救命啊。”

    很明显是芸儿的求救声。

    钟子拨开树枝,眼珠子滴溜溜地朝四周乱转着,努力寻找声源。

    “救命,钟子。”

    “救命……”

    声音越来越弱。

    “芸儿,芸儿,你在哪?”钟子冷静沉着地大声呼喊着。一种奇怪的念头闪现脑际。

    “我掉进泥…潭…”芸儿似乎听见了钟子的喊声,随声应道。她努力地揪着树根,与泥潭对抗着。由于呼吸急促,使她说话不顺。

    “我来了,我来了。别怕,别怕。”钟子瞅着不远处的芸儿安慰着她道。她正掉进泥潭里,这泥潭方圆七、八米左右。

    “你再坚持下。”

    他迅速搁下手中的铁棒,抱起一根不远处倒伏的大粗树,掮在肩上利索地横架在泥淖上。

    “快,快快趴在树上面。”

    芸儿挣扎着身子,双手拳曲趴在树上。由于泥潭发酵过久,霉味随着她的身子的搅动很快就弥漫廓张在空气中。就像陈放很久的酒,不晃动不觉得醇香,越晃动越香甜。只不过这是泥潭,不是馥郁的陈年老酿。芸儿满脸都溅满了烂泥,秀长的头发松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半面脸。她喘着一口粗气,就像浮出水面的鱼儿拼命地吸气一样。

    “稍等,我再去取一根。”还没有等他转过身,刚才那只狼已立在他后面不远处朝他摇摇摆摆地晃来。

    “狼,钟子。狼啊。”芸儿眼睛倒是很锐利,慌忙中看见了藏在他身后的狼。她歪着脸,右手朝着狼的方向大声地喊着。但她的左手由于力量不支使得身子陷了下去。她屏息敛气慌忙拼命地挣扎着身子抱住大粗树。

    “o ;god!”他急转身。啐了一口痰,谩骂道。

    恐惧揪着他的心,他的脑中闪现着自己被狼撕咬得血肉模糊的情景。因为此刻铁棒已不在他的手中。他知道来不及去拿撂在地上的铁棒了,因为愠怒的狼已经咆哮着朝他猛扑过来,似乎在报刚刚一棒之仇。钟子从容不迫地摆正着身子,等到狼靠近他的上空时,双脚向上顺着狼的方向踢去,同时身子向后翻去。等到他鲤鱼打挺噌地而起时,狼已经狠狠地重重地摔在泥淖里,隐没于那里不能动弹。溅起的淤泥洒满一地。

    满一地。

    3。第一卷…第三章

    芸儿瞅着刚刚发生的一幕,被吓得魂不附体。她亲眼瞥见狼不偏不倚地掉进泥潭,尔后腾空而起,又坠落下去。在泥潭里挣扎着几下,然后渐渐隐没消失在里面。

    “真绝,上帝眷顾着我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暗忖着。

    钟子用手把头发掠到后面去,旋即找了一根粗树。和刚才一样架在泥淖上。趴伏在两根树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芸儿拉起。

    这时,夜幕已经垂下眼帘,阵阵寒气已经在抚摸着他们的肌肤。他们明显感到阵阵凉意。他们呆坐在地上良久,惊魂未甫。芸儿面色苍白,嘴唇颤抖的厉害,身子也跟着颤抖。钟子解了自己的毛皮外衣,放在芸儿的双膝上,嘱咐她将肮臭的外衣及湿润的内毛衣脱了换上。她用颤巍巍的手羞怯笨拙地一点点解开衣扣,一层层地脱掉了所有的衣裳,并擦干了沾在身上的湿泥,旋即披上毛皮外衣,一股暖流顿时笼罩着整个上身,仿佛在冰冷的夜晚猝然进入温暖的室内。她的心也随着温暖起来。钟子背对着她,问道:“好了吗?”

    “好了。”她温柔地应道。

    他回过身,望着她。她的样子看起来很窘迫,但很美。就像刚出浴的美人那样楚楚动人。不知怎地,他的心怦怦跳个不停。他很想过去吻她,将她抱入怀里。永远,永远。可是,他的意志抵住了他的行动。刹那间,这种想法就消失了。

    芸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侧脸过去,偷偷笑着。旋即跑过去,双手搂住钟子的脖子。亲了亲他渗出汗水的脸颊。

    “我们走吧。”钟子楞了楞,挣开她的双臂,用藤条捆着她的衣物拎在手中说道。

    “嗯。”她温柔地答道。

    她倒是很主动,挽着他的手腕紧跟着他慢慢走着。尽管她很累,很怕,但感觉很幸福。因为有这样一位大英雄守护并保卫着她。是的,在她的心目中他就是一位英雄。只要一看到他,她所有的恐惧与疲倦如风飘散,如水蒸气一下子蒸腾消失。他们沿着蜿蜒的羊肠小径比肩走着,一直走了很远很远。他们不冷,相反有点热。瞧,他们的额头都渗出了点点汗珠。

    夜色拥抱着整个大地。这黑糊糊的山林死一般的静寂。月亮从山林的背面悄悄升起来。偶尔,听见几只乌鸦的嗄声以及猫头鹰的哀鸣声。他们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秋霜在月下布满山谷,然后退回到北面群山那边稍作停留,好让金黄的初秋温柔地抚慰大地。轻微的青草香味弥漫在天空中,还有金菊的芬芳气味。雾气翻腾,环绕在山林四周。他们穿过一排排杉树林,绕过一丛丛山草,跨过一道道水沟,终于在一个小山丘上停了下来。庆幸的是,这一路走来,再没有遇到一个豺狼野兽。小山丘那儿,都是一些光秃秃的石块零星地分布各个角隅。他们找了一块大一点的石块坐了下来。

    “你累吗?”这是钟子这一路走来的第一次问话。

    “不哦。”她摇了摇头答道。

    “你先坐着,我看看周围地势。”钟子落下她的手,安顿好她后,搁下铁棒与衣物,朝旁边走去,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里估量了一番。不禁赞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构造。

    北面有一面估摸两米高的石墙,墙下有两块石板平铺地面。恰巧,石板上方有一个遮蔽物,尽管不大,但遮雨还是起着很大的作用的。南面山丘底下是一方池塘。名曰“白沙塘”,估摸方圆百几平方米。塘面上没有什么水生植物,如镜般平静。塘畔是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树儿,草儿。黑糊糊一片纹丝不动地立在那儿。它们的倩影倒映在塘面上,美不胜收。间或,有东西滑落掉进塘里发出清脆的跌水的声音才将这岑寂的黑夜划破。池塘前方是层层山峦,西面是竹子林。当月光透过一层层云翳露出脸来,团团云儿从月亮间渐渐闪过,月光也渐渐明亮。当月亮一丝不挂的镶嵌在苍穹之中时,如霜一般的月光从空中倾斜泻下来,竹林的轮廓亦愈见清晰。月光穿过林中树叶与树杈间的罅隙,投下稀疏斑驳的光点在满是落叶的尘土上。

    “多么美的月夜啊。”他想着。

    “再也没有别的地方比这里安歇更安全,更惬意啦。”他打了一个响指称赞道。

    “芸儿,今夜我们只能在这里安歇了。”他转了一圈,走回来有些愧疚地对她说道。

    “好哦。”她轻轻应着。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跟着我受苦了。”他摸着她的小手亲切地说道。

    以前,钟子曾带着芸儿说过庙宇,但那个时候与此时不同,也没有今晚的狼狈与惊险。

    她抬头看着他一眼,一种爱慕的情愫油然而生。她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应答。

    “我们过去吧,”钟子说,“那里没有风,休息会比较好些。”他拾起铁棒与衣物,将她从石板上拉起。她尾随着跟在他的后面。

    “就这里,坐下吧。”他叮嘱着。

    她坐了下来,身心感觉疲惫不堪。一种睡意袭上心头。又过了一阵,风起了。股股冷风从塘面上咋起,塘面上的波浪将月光撕的粉碎。夹着露水的秋风从他们身上一切有缝的地方嗖嗖吹进。他们身子陡然哆嗦了一下,冷极了。

    “你冷吗?”他关怀地问着。

    “有点。”她吐了吐舌头,娇羞地应道。

    “你坐着,我取些柴火来暖暖身子。”

    钟子疾步走进竹子林,捆了一些干枯的竹叶。另外,抱着一堆干枯树枝。

    他掏出打火机,生了火。刚开始,火苗闪烁着微弱的火苗。渐渐地,火苗变大。紧接着篝火猛烈地燃烧起来,湿树枝在火堆里烧得噼噼啪啪地响。阵阵热空气使树枝不停地摇晃着,发出飒飒的响声。当秋风吹起时,那火苗便陡动着,紧接着颤颤悠悠地升了起来,合成一股长长的兰色的火苗,扭动着,旋转着,拥抱着。时而迸出一个个的火星,在空气中乱飞。钟子提起衣物,搭在不远边的树枝上烘着。

    芸儿加了一些木柴。潮湿的木柴压住原来的火苗,使火力减少了些。木柴噼噼啪啪地自个儿响着,冒起的黑烟翻转着,形似神话故事中的千年女妖猛然降临人间。钟子朝她这边瞥了一眼。心再一次撞击了一下,沉浸在她娇美的容颜里。就在那一刻,他觉得她的美胜过鲜花,胜过彩虹,胜过一切。他不能不被她娇美的容颜所打动。他仔细瞅着她,如同画家欣赏一张艺术画那样痴迷。他幻想着,如果他们能永远在一起该多好啊。可是一想到他出身卑贱、穷困潦倒,一想到她父亲蛮横粗暴的语气时,他的心一下子阴暗下来,所有的希翼沦为泡影。他不能带着她受苦,她跟着他不会有幸福的。他的命运多舛,前世罪孽深重,今世只有慢慢偿还的份。什么幸福,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山珍海味,什么香车宝马都与他无缘。对,他不能让她跟着他受苦受累。如果有来生等他富贵,他一定娶她为妻,珍爱她一辈子的。

    “喂,钟子。”

    “什么事?”他楞了一下,说道。

    “能给我唱支歌吗?今夜我好想听歌喔。”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说道,急切地等着他的回答。就像一位小孩子乞求要一个玩具车那种期盼的眼神。她的脸颊被火光映的通红。明恋的眸子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踌躇了一下,不想拒绝她殷勤地邀请。于是答道:“好啊。”

    他拾起铁棒,当做麦克风。正面对着她。同时,脑子闪现了歌名《心甘情愿》,它是郭峰的一支曲子。这亦是芸儿最钟爱的一首歌曲,钟子平素里时常听她哼唱。钟子起初不怎么熟悉,也不太喜爱这首歌曲。可能是爱屋及乌吧。想为她学首歌。也许有一天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他敞开喉咙,高歌一曲,能打开她的郁结,趋尽她内心里的阴霾,岂不美哉!没有料到,今儿就派上了用场。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美滋滋的。他润了润喉,轻吸了一口气。开始唱道:“漫漫的长路,你我的相逢,珍惜难得往日的缘分。”

    她的心陡然一阵激动,一开始就被他浑厚的嗓音深深吸引。她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唱这首歌,而且是如此的动听。

    他顿了一下,对芸儿微笑着,又接着往下唱着。她的心也随着音符上下澎湃着。她完全陶醉了,深深的迷恋着这婉转的歌调,以及她以前闻也未闻的动听嗓音。她真是对他顶礼膜拜,她发现她又更爱他了。

    当他唱道:“和你相依为命永相随,为你朝朝暮暮付一生。真真切切爱过这一回,无论走遍千山和万水。”时,她的眼角浮出一丝微笑。他是不是和这首歌曲写的那样爱着她。无论走遍千山万水都高举着爱情的旗帜保卫着她,用心来呵护着她呢?

    当他唱道:“风风雨雨艰险去共存,陪你走过一程又一程”时,他故意停了一下。望着她,看到她正瞅着自己听的那么入迷时,才唱下最后三个字“不后悔”。并拖了好长的尾音。似乎在暗示着他爱着她从没有后悔过。

    “太棒了,太好听了。”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道。

    “没有想到你歌唱的这么好。”她起身站了起来,冲过来紧紧地拥抱着他。他撂下铁棒回迎过来。谦虚答道:“哪里,哪里。”

    4。第一卷…第四章

    天色渐晚,万物都已经安睡。月亮已经升在头顶上方了。远方那层层模糊地山峦如同弯曲的缎带,逶迤地伸向远方。音符回荡在凄冷的夜空,久久萦绕芸儿的耳际。她隆起的乳房紧紧地贴着他宽广的胸膛,又一次激起他的性欲。

    “很高兴你很喜欢听我唱歌。”他故意挣开了她的手,摸了她的脸颊,以减免他的痛苦说道。

    “你也很喜欢这首歌曲吗?”

    钟子刮了一下她高挺的鼻梁说道:“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芸儿会意地一笑,那种甜蜜无以言表。

    “你能再唱一遍吗?我几乎痴迷了。”她直言不讳吐露真言道。

    “好。”他点了点头。为了心爱的人,哪怕是再唱一百遍,他也甘心,也情愿的。他想。

    他拾起了铁棒,重新又深情地唱了一遍。只是这次他唱的更轻松,更尽兴。芸儿,在旁边一边听着,一遍舞动着双手,高兴的如同百灵鸟。就这样,一男一女在这荒山野林里尽情的欢舞着。一切的忧愁,一切的恐惧,一切的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那里只有快乐相伴,那里只有甜蜜相随。如果他们能永远这么欢乐地生活着,那该多好啊!要是她的父母不拒绝他,不嫌弃他的平庸,将他们的女儿许配于他,他们俩定会感激不尽的。

    夜静静流淌着,荒凉偏僻的山林,天穹平坦地,恬静地悬在这骗土地上,情景清凉而空旷。山林中的蜘蛛,蜥蜴也已累了,沉沉地睡了过去。间或听见蛐蛐,蝈蝈懒懒地在草丛中低吟。似乎是为了告诉万物,天业已深了,该休憩了,养精蓄锐明天还有好些事情要忙着哩!篝火忽闪忽闪地抖动着,有时探着火红的身段朝向黑暗深处,有时急遽收拢着炽热的光环,退缩到火苗的最底部。

    他们累了。刚开始的恐惧,这一路走来的劳累已经占满了他们的肉体。他们坐了下来。她紧紧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是那么的幸福。

    “你会吟诗么?”她猝然问道。

    “诗?会啊。”

    “能为我吟首诗么?”她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尔后乞求道。

    “嗯。”

    他在脑中迅速地收索着以前背过的诗词。然而爱尔兰著名诗人托马斯•穆尔《即使你的青春美丽都消逝》募地从脑海中跳了出来。他迅速地在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过目一遍,觉得它还深刻的印在记忆中。他觉得有点庆幸,脸上浮出一丝微笑。随后,对她说道:“听好咯。”

    “洗耳恭听,快点吧。“她显得有点迫不及待。

    他没有告诉她诗名便开始轻吟起来:

    即使明天你一切的青春美丽,

    都像幻影一样地消逝,

    请你深信我将永远真诚爱你,

    对你爱情始终不渝。

    他停了一下,接着往下吟诵道,

    我将仍像今天这样永远爱你,

    哪怕美丽的青春消逝,

    我愿用我一切的忠诚愿望,

    使你永远像这样美丽。

    当你失去今天可爱的青春美丽。

    你的红颜被泪水冲洗去,

    那时你会相信我的忠实爱情,

    就是海枯石烂也不移。

    我心不会改变,它将永远爱你,

    我的真诚始终如一,

    当他朗诵到始终如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并加强了语气,重复了一遍。接着一口气吟诵完最后一句,

    我像那葵花永远朝着太阳,

    不管太阳落下或升起。

    他松了口气。瞅着靠在她身边的芸儿。此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真的太感动了。写的太好了。”

    “你会永远爱我吗?”她深情地注视着他,急切渴望他的回答。

    “嗯,永远会的。因为是你使我的快乐发出了光辉,从此我的生命有了光彩。”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顿时,她的心如同喝了蜂蜜那样甘甜。

    “你后悔吗?陪我一起出来?”他继续问道。

    “不。”

    “刚怕么?”

    “不怕,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可是,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穷小子。你父母不容许我们在一起啊。你这么做,他们会很伤心的呀。”

    “这个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爱你。我爱你的前后左右,上上下下,肉体,灵魂,贫穷以及所有。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确定无论我平庸,富贵还是身患疾病等,你都愿意陪在我身边?”他疑惑地问道。

    “我发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好。”他先伸出小拇指做好拉钩钩的姿势,她很快明白过来,也伸过手指。就这样,他们的拇指纠缠环绕在一起许久许久,但还是不情愿地松开。

    “那我们高举爱情的大旗,不管前面是凄风苦雨,还是悬崖峭壁。我们始终心连心相约在一起,永远甜蜜地走下去!”钟子深情地说道。

    他们不约而同面面相觑。他仔细地端详着她。她的眼神是那么的迷人,铜铃般的大眼顶着蹙起的眉毛,秀气的鼻梁上有着细碎的干的泥。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英容,反而衬托出她的可爱。樱桃似的小嘴微微向上翘着,而以上这一切正好恰如其分地分布于她那张瓜子脸上。用“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来形容亦不足为过。他的心在澎湃,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脸吻了她的额头。她紧闭着双眼,配合着他的热吻。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笨拙地迎合着。她的心抖动的厉害,心里渴望却又害怕做的不好而使他不高兴。他倒是很老练,各种技巧运用自如。吻完额头后,紧接着吻眼睛,鼻梁,最后定在她的唇边。她渐渐地放松开来,慢慢地适应并努力配合着。

    篝火仍在旺盛地燃烧着,跳动地吐着火舌。仿佛在恭祝他们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他们的身后如同一块黑幕遮住了竹林与苍穹。

    不久,她就睡着了。是趴在他的大腿上酣睡着。他望着近处的白沙塘,远方的山峦,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渐渐地打着盹儿昏睡过去。

    在睡梦中,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他与芸儿,他们登上了某个客机,但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年月,什么季节,什么地方。他们在靠窗的某个位置坐着。记忆中的此刻已是深浓的暮色。他屏住了呼吸,倾听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的呼啸,然后在全力的疾驰中,瞬间冲上云天。

    5。第一卷…第五章

    不久,她就睡着了。在他的大腿上酣睡着。他望着近处的白沙塘,远方的山峦,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渐渐地打着盹儿昏睡过去。

    在睡梦中,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他与芸儿,他们登上了某个客机,但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年月,什么季节,什么地方。他们在靠窗的某个位置坐着。记忆中的此刻已是深浓的暮色。他屏住了呼吸,倾听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的呼啸,然后在全力的疾驰中,瞬间冲上云天。

    这突然脱离大地的感觉是快乐的。他将头贴近窗边,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醒来的时候,飞机正在平稳地飞行。大概他熟睡的时间不是很长,外面仍有残余的亮光。

    他知道他已在云层之上了。他靠在窗边,再一次向下张望,已经没有了万家灯火,但云朵却很鲜明,像柔柔的棉絮,零星的点缀着天空,一个接一个被飞速地抛在了他的身后。在他抬头远望的瞬间,星光闪烁。这是一个梦幻般的时刻,只有在童话般的故事里,才能出现。

    眼前的景象,使他心里突然有着轻轻的感动。他的心如死灰般沉寂着。他想看到一个流光溢彩的城市,在漆黑的夜空下有璀璨的霓虹光影。他趴在窗上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叹息,他没能如愿以偿。

    梦与现实的差别始终是那样大。

    过了一些时间,客机像是降低了飞行高度。他们在云层之下。他看到了另一番绚丽别致的风景。群山环抱,直耸云天,下面是雾气笼罩着的悠远的山谷。梦境中的他以为这是三清山。他们在山脉中疾速穿行,渐渐地离它远去。没有留恋,只有甘甜的回味,像清澈的水滴。

    与此同时,她也做了一个梦。她梦到她正坐在一间灯火辉煌的房间。房间里到处贴满了囍字,珠饰熠熠,烛光荧荧。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她的头上用红色的鸳鸯盖头盖着。而新郎官正掀开她的红盖头,她脸上荡漾着甜甜的笑容。因为新郎官是他—钟子,她心爱的人儿。他们结婚了,他们终于踏上了红地毯,美梦成真啦。他们彼此对坐着,饮酒,畅谈,最后他们对唱着任贤齐《烛光》的高潮部分。他们唱道:

    三百六十五支烛光

    亮在我心上

    每一天一支烛光照的我的心慌

    我只想拥有凡人的欲望

    唯有你是我的阳光

    唯有你能让我的天空晴朗

    三百六十五支烛光

    亮在我心上

    每一天一支烛光都是相同的愿望

    你的爱是我期待的天堂

    祝你天天年年快乐

    也祝福我们地久天长

    也祝福我们地久

    “也祝福我们地久。”他们俩默契配合地合唱道。过后,他们会意地笑了。

    女人中最大的幸福不是拥有什么事业,不是拥有渊博的知识,亦不是拥有多少金银财富和美味佳肴,而是和什么人在一起,甜蜜地与他共度一生,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而芸儿现在拥有了钟子,依偎在他温暖宽广的怀抱里。承蒙了亲朋好友的真挚祝福,她应该知足了。

    6。第一卷…第六章

    二更了,貌似已经是的。因为此时,万物已经坠入了深层次的宁静之中。四周的冷风带着些许潮气从一切有缝的地方吹来,慢慢地侵袭着钟子的整个身子。钟子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打了个寒颤。这才发觉,整个身子已经冰凉。他垂头瞥了一眼芸儿,她的前额已经埋在了他宽广的怀里。头发蓬乱地散布于她的肩部,背部。他没有动,尽管他的手脚已经麻木。他不忍心敲碎芸儿的酣梦 ( 相逢何必曾相识 http://www.xshubao22.com/1/1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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