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何必曾相识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阿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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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人挤人哪,气都喘不过来。我饿着肚子清晨七点半就赶到那里等。等到午时,考官都休息了。你猜怎么着?还是人声鼎沸啊。我简历拿在手中无处安放,垂头丧气的悲观极了。私下地与几个前来应聘者搭讪问道:‘什么大学的?’你猜他们怎么说。嘿,什么河南大学的研究生,什么武汉大学,什么郑州大学的。这不打击人嘛。我认了,我认了。”

    “受打击了。这点打击就托不住啦啊。万事开头难嘛,多试几次,探探水的深浅,总会找到如意的。不过,刚开始也别太在意工作中不中意。只要能混口饭吃就行了。等工作一两年有了工作经验后,再跳槽,找个合适的。”

    “但最好不要轻易跳槽。”钟子强调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心老感觉不平衡。寒窗苦读十几载,考上了一所好大学。毕业后和那些比自己差的学校毕业生在一起工作,心不甘呐。”女大学生愁眉苦脸道。

    “这个时候,态度一定要放好。不要天真以为你比别人强多少。是的,我承认。你是在一所好大学读书,理论知识学的比较扎实,未来的发展比他们大些。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一旦步出学校,学的可是社会知识。这些你在大学里不可能学的到。你务必要虚心的求教,切忌自以为是某个知名的重点大学出来的学生就趾高气扬,得意忘形,漠视一切。这,这对你大不利。你想想看,现在的大多数公司都是招收一些技工。对啵?”

    “什么是技工啊?”

    “技工就是有技术的工作人员。换句话说,就是刚进公司之前就能干,为公司创造利益的工作人员。”

    “噢。”

    “另外,做人那是显得尤为重要。技术高不高还在其次。要处理好同事与上司之间的关系。工作之初,切忌提前下班,最好是推延一点时间。”

    “为什么啊?”

    “你想想看啊。那个时候,你只有一个人在办公室。老板看了,觉得你挺不错,蛮勤奋的。他就有可能关注你的。那么你就有提升的机会啦。此外,也有了与老板单独谈话的机会呀。让他知道,公司里还有你这样一个人。也许你还不能体会。有些大型公司,好多员工,经理或老板他们都不认识哩。如果这样,那你还有什么提升的机会啊。”

    “谢谢。这我还真没有想过噢。”女大学生脸上洋溢着芙蓉般的微笑。

    “对了,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财务管理。”

    “财务管理?”

    “是呀,怎么了?”

    钟子经营的房地产公司底下有个分公司缺人,就在那个时候他动了恻隐之心。但是他没有直接说而是问道:“在学校学的怎么样啊?”

    “今年我报考了中央财政学院的研究生。不过考的不好。”

    “但,理论知识学的还是挺不错的吧。”钟子说道。

    “您是从事什么行业的?”女大学生望着头发整齐,西装革履的钟子问道。钟子微笑地说道:“在苏州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

    “苏州?”女大学生眼珠子瞋的圆圆的,紧接着说道:“那可是个好地方哇。”

    “那里的环境不错。”钟子看着女大学生兴奋的样子,一下子来了劲。继续说道:“苏州那可是园林之城啊。那里山水秀丽,人杰地灵。素有‘人间天堂’,‘江南鱼米之乡’的雅称。比如那个沧浪亭,拙政园,留园,还有狮什么的都远名遐迩啊。”

    “是狮子林吧。”女大学生说道。

    “对,对。你了解的还不少嘛。”

    “我还知道描写苏州园林的几句诗词呢。什么‘雨惊诗梦留蕉叶’,什么‘风裁书声出藕花’之类的。”

    “不错嘛。有没有想过来这边找工作?”

    “有啊,我一直都比较想在那里找份好的工作哩。”

    “我那个公司刚好有一个职位,如果你有意向的话到时可以与我联络。不过不喜欢的话也没有关系,我那边比较熟。也可以帮你打听打听。”钟子边说着边从西服内侧口袋中掏出一张自己的明信片。

    “真的呀。那真是太谢谢了。”女大学生顺手接过后,言谢道。

    当他稍有空闲的时候,而顶后面那张熟悉的脸的男士也在交谈。当一切都平静后,他趴在前排的靠背上打着盹。钟子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人家。

    但困倦又一次侵袭着他的身心,没多久他便昏睡过去。

    29。第二卷…第五章

    翌日,拂晓之前就有许多人醒了。钟子也在人群的骚动与冰冷的暮冬的寒气中醒来。不多时,司机就发令开始启程。乘客们又一次进入漫长的旅程与颠簸之中。天气反常不大,无雨亦无风。但对于车子来说,这无疑是一大祸害,因为经过一夜冻害的侵袭,路面变得更加光滑与坚硬。一路行来,前方间或可见停车。有的歪道于路旁,翘着身子朝着天;有的头顶在道旁的栏杆上,遍体鳞伤;有的干脆横在路旁一动也懒得动。路下面是一些坍塌的废墟。还有折断的树枝和坍塌的电线缠绕在一起。

    大约到了下午三点,不幸终于发生了。

    当汽车驶向一个丘陵地带时,幡然停住了。因为前方出现堵车现象,一大片的大小车辆被堵在公路上,鳞次栉比,密密麻麻,一望无垠,壮观至极。这下惨了,回家又要大打折扣了。钟子无力地下了车,失落地望着车的尽头。阴霾的苍穹,灰色的乌云,黑色的心情。

    司机也下了车,朝前面去打听消息,半小时后折了回来。他说前方某个架于江面上的大桥断裂了,两辆车子来不及刹车跟着断裂的桥一起葬身江里,车上的人全部罹难。司机面如土色,悲伤地说着。他朝车外瞥了瞥,接着又说道:“你们知道吗?有一位中年女子做了一件好事。”此时,他的眉梢蹙了蹙,正想说下去,可是被乘客的声音打断了。

    “什么事情?”有一个声音以中不留的音量问道。此时,乘客们也都坐了下来,准备着听司机的阐述。

    “请听我娓娓道来。”司机摆了摆身子,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前天清晨此地雾气颇重,到了午后才散了些。可是,路上的车子还是连绵不断,争着抢着往终点站赶着。大约是下午两点左右,前方四、五里处出现断桥事故。桥开裂到坠入江里,有一名中年女子目睹了全过程。这名女子也就是我前面提及的女子。”

    “全过程大约是这样的。当车子驶到此处丘陵地段时,那名中年女子开着轿车一直跟在两辆车的身后,与前面的车子前后不超过四米。当车子快开到那个大桥边上时,那名女子突然看到前面的那辆客车不见了。她的神经一下子崩了起来,血液也跟着翻腾起来。但是,她的大脑是相当清楚的。她想了想,怎么回事?怎么会不见了呢?不过这都是脑子瞬间冒出来的,于此同时,她本能地刹了车,由于车子行驶的缓慢,很快就刹住了,仅滑了五、六米远。这一下子,她看傻了眼,吓的魂不附体。前面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简直是幻觉。她看见两辆车子跟着断裂的桥身一起摇摇晃晃,一上一下,一高一低,前前后后扑通沉入江内。那车子与坠落的桥身抱在一起先是狠狠地拍打着江水,在水面上抖动着,翻滚着,磕碰着,前后不到四秒,就被湍急的浩浩江水吞噬了。随后江面与刚开始一样若无其事地流动着。”

    司机似乎是一个出色的演讲家,讲的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乘客们仿佛身临其境,个个瞋着眼珠子,震惊地听着。

    还没有等乘客缓过神,司机接着卖着关子说道:“你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着?”

    “怎么着,快说啊。”乘客们急切渴望得到回答。

    “后来,那个中年女子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虽然她是惊魂未定,但她的大脑依旧保持着最清晰的状态。她马上意识到后面陆陆续续的车辆,因为四周还是有稀薄的雾气环绕着。她立刻拼命地往后跑,在僵硬的路面上疯子似的奔跑着,大约跑了五十米左右,她脱了外衣,举在手中挥舞着。说时迟,那时快,不远处的后方就来了一辆面包车。她拼命地嘶喊着,同时挥舞着外衣。那面包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停了下来。那女子瘫坐在路面上,喘着气,吐出的白色雾气随着空气不停着扭动着,慢慢消失。那面包车司机,开了车门。看了她一副狼狈相,莫名其妙。但好奇心作祟,他还是疾步赶了过去问了缘由。于是那面包车司机吩咐几个乘客下来,倒了车横开在路中央,防止后面的车通行。”

    “好人,真是好人啊。”

    30。第二卷…第六章

    赶车回家的车是越来越多,前面路线中断,道路被封锁,车子也是越积越多。连续两天,就出现几十公里的堵车现象,堪称史上最牛的堵车事件。事发过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有工程师,解放军来抢修大桥,维持交通秩序。他们挥舞着铁锹掘着冰块,拼命地工作着。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抢修完毕,使道路通畅。乘客们,司机们也都下了车帮着忙。可是两天已经过去了,工程还在延续。尤其是恶劣的环境使得工程一误再误,延缓了进程。

    在这两天中,钟子抽空找了那张熟悉的脸的男士攀谈起来。在交谈中,他获知他的名字是刘始终。是安徽安庆人士。养父刚刚去世半年,他这次是回南昌寻找亲生父母。

    “南昌?”当刘始终说要去南昌寻找亲生父母时,钟子的身子像似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因为眼前的这位男士跟芸儿忒像了。他的面孔,他的一颦一笑,甚至他的音色都有几分相似。他之所以大吃一惊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募地忆起三年前芸儿告诉过他她有位孪生弟弟,五岁的时候失踪了。

    “是呀。”刘始终惊愕地看着钟子,感觉他有点神秘,捉摸不透。像似有什么心事要说一样。

    “是南昌市周边的一个村还是?”

    “是个村。但不知道是什么村,我一下子忘了。”刘始终边说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书信。左手捏着书信,目光扫描了一下说道:“叫淡溪村。”

    “什么?”

    “你再说一次。”钟子激动地央求他重复着。

    “淡溪村。”刘始终呆望着钟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要发生呢。

    钟子如同中了彩票似的兴奋地说道:“让我看看。”他接过后,白色泛黄的信笺上用圆珠笔歪歪斜斜地写着几行字。在信的末尾写道八一乡,淡溪村六个大字。

    “这就对了,果真是芸儿的弟弟。”钟子心里暗忖着,随后情不自禁地抱住刘始终嘟囔道,“双喜盈门,双喜盈门呐。”钟子。

    “双喜盈门?”刘始终被钟子这一举动和言辞弄的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钟子平静后

    把事情的原委彻头彻尾地叙述了一遍。

    “哦,那我们不就成了亲家了。”刘始终欢喜地说道。

    “是呀。”钟子拍了刘始终的肩膀附和道。

    “三年啊,我苦熬了三年等待着与你姐重逢。没有想到啊,真没有料到在这里与她失散

    多年的孪生弟弟邂逅相遇。天意啊,真是天意啊。苦尽甘来啊。”钟子感叹道

    “我父母还好吗?”

    “好,听你姐说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打听着你的下落。可是……”

    “如今,你我相逢。你父母一定欢喜的不得了。那我和你姐的婚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呵呵,恭喜啊恭喜。”

    “对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寻找你的父母啊?”

    “说来话长啊。”刘始终见钟子不是外人,遂如实告诉了他事情的前前后后。他说:“一

    年前,我养父患了重病。说来也怪,连患三种。心脏病,胆结石,风湿性关节炎。我勤勤恳恳地照顾着他,不离不弃。他死前的一个礼拜猝然唤我坐在他的身旁说‘始终啊。你爸生前作恶多端,如今才落得现在的下场啊。报应啊,报应啊。’我耐心地听着,没有吱声。听他把话讲完。”

    他这样说道:“你爸我年轻的时候,以打渔为业。未成家前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寒霜冷雪都划着小船在江面上撒网捕鱼。三十岁的时候,积攒了一些钱财。娶了一位漂亮的妻子。我们是一见钟情啊。不久,我们就结婚了。婚后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甜甜蜜蜜的。一年后,她生了一位男孩。我们的生活忙碌而充实。可是好景不长,噩耗在不经意间来临。它彻底地毁灭了我们原本幸福的家庭。哎。”说道这里他叹息着,眼泪在眼珠里直打转。

    “五年后初夏的某一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孩子突然央求我去划船载他玩。我当时也没有考虑到那么多就随口答应了。下江前也唤了孩子他妈,一家三口在平静的江面上游乐着。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当我们玩到最起劲的时刻,猝然江面上来了一艘大轮船。顿时,船身上下摇晃的厉害。我们猝不及防,折腾没多久船翻了。我们被浪花卷走。我泳技比较好,能沉入水底待上一个多小时。当然也就无事,况且经常在大风大浪中载舟,也就习惯了。而他们呢,我的妻儿啊全部夭折。我万念俱灰,哭天呛地。沉默了整整一年。可能是患了忧郁症。那个时候心里老想着上帝对我太不公,对我太残忍。于是想到了报复。报复,我要报复。这种念头一直回旋在我的脑海里。于是下定决心过着坑蒙拐骗的生活。每骗一个人,我心里就觉得好高兴。可是这种高兴又不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先后拐卖了五个孩童。三男二女。你是最后一个。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一个秋季的傍晚。我在淡溪村游逛,邂逅到了你。见你孤身一人在屋后嬉戏,于是诱拐了你。本想将你卖掉,换点银两。可是那时生意不好,一时联系不到人。于是将你留在身边。相处中见你挺机灵的,不怎么怕生人,加上我形单影只,于是把你留了下来。谁知,一留就是十多年。后来,我觉得这种日子有失人性,于是痛改前非,重操旧业。与你一起相依为命地生活着。中途也曾想过把你送回你生父那里,可是都这么久了,感情也有了,你也习惯了,不忍心。”说到这里,他老泪纵横。过后,他递了一封书信给我说:‘如今,我朝不虑夕,等把我安葬后你就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吧。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认识你。’

    “‘我这是罪有应得啊,罪有应得啊!’他捶着自己的胸脯,泪如泉涌。我看了不忍心,彼此抱头痛哭着。”

    “对不起,提及了你的伤心事。”钟子安慰道。

    “没事,都过去了。我本不想对外人说的,既然是自家人,迟早也会告诉真相的。“刘始终说道。

    此次交谈过后,他们亲如手足,相见恨晚。谈天说地,十分友好。

    31。第二卷…第七章

    时间如潺潺流水般缓缓流淌着。夜再一次拥抱着大地,冷气变得更加的寒冷,它沿着人身上一切有缝的地方灌入,那风果真是无孔不入。路旁不到两公里有村户,那里有着微弱的灯光闪动。据说,近日堵车都是居民冒着严寒送开水来驱寒问暖。乘客,司机们给他们钱财,他们丝毫没有收取。那夜,钟子车上的人还是照常入睡,只是干粮,面包都所剩无几。钟子不忍心他们挨饿,痛心地拿出了买给芸儿的糖果分给了大家。乘客们感激涕零。他自己也吃了点,填了肚子。那夜空气是异常的冷,比前两天冷的更甚。大约晚上八点钟,车厢上面有雪粒磕碰车厢的声音,林中有雪粒击打树林的嘈杂声。钟子脑子混乱不堪,双脚冻的像断裂似的疼痛。冰冷的夜晚是格外的长,格外的难熬。钟子一整夜在聆听着雪声和乘客的鼾声,思念着芸儿,直到大约凌晨四点才眯了一会儿疲惫的双眼。

    一觉醒来,大地已变成了一片冰雕雪塑的世界。房顶上,树枝上,草坪上,停放的汽车上,只要是雪能站住脚的地方,全都披上了厚厚的棉被,在上天的庇佑下做着酣梦。旷野的薄雾和村落的袅袅炊烟融合成一片凄迷的寒云,在西面村落处缠缠绵绵,似在演绎着一个凄婉哀怨的爱的神话。冰雪有一尺来深,有的汽车上的挡风玻璃被压碎。路边的那个交叉路口的一家加油站被压塌,坠落的混凝土碎块砸瘪了停靠在下方的轿车车头。还好,车内人完好无损。真是命不该绝,善哉!雪仍在下,越下越大,愈积愈深。路上有行人缩着头、探着路,目光和思想一起呆滞,麻木。也许是他们绝望了,不能坐以待毙,狠下心一二一徒步走着回家。

    32。第二卷…第八章

    早晨,约莫七点四十的时候。皑皑雪地之中突然冒出一个身影来。他的背上驮了一麻布袋方便面。左手拎着大半桶大清早煮好的粉丝,口用盖子盖着,盖子上面用胶布贴住密封好。形似大工厂里大型的电饭煲。右手提着一大包大的银白色的开水瓶,还有一次性碗筷等。这个家伙绰号“黑胡子”,是周边两公里内红日村的村民。此人颇辣,赚的是黑钱。在红日村开了一家食品店,卖价昂贵,比一般的要高出两倍。因为村庄偏僻,食品店只有一家,有些人因为急着需要,又不方便出外地购买而不得不硬着头皮在他家里销售。生意不红不活,冷冷清清。当地人都很讨厌他。

    嘿,这个家伙也鬼灵精怪的很。不知从哪里获知远处两公里内的公路旁堵了一大批车辆。

    “呃,这个主意不错。”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

    当他闻听消息的那天夜里,他仔细斟酌着翌日的食品销售状况。禁不住阴笑起来。

    “明天一定会大捞一把。”

    他兴奋的一夜未睡得好觉哩!

    第二天,黑胡子摸黑起了床。一个小时后就把粉丝炆好,开水烧好,方便面打包好。他也真能吃苦,,一尺来深的积雪一望无垠。如刀割的寒风咆哮着吹打着大地。为了方便拿更多的东西,出门前他里面只好穿了件薄薄的衬衣,外面披了件夹克外套。刚出门时,他可是冷得直哆嗦。不过,不久身体便发热了。瞧他的脸颊上都渗出了汩汩汗滴。他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估摸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赶到公路。当看见一大堆拥堵的车辆时,他可是乐翻了天。霎那间,来时的疲倦一扫而光。

    “发了,发了。”一想到有大量的钞票可以赚,他的眼珠子瞋得圆圆的。

    “开水十块钱一碗,粉丝三十元一碗,方便面五十元一包。”黑胡子大声地吆喝着。

    别说价贵,吆喝声一起,乘客、司机们那是前扑后拥。十分钟不到,黑胡子带来的所有食物和开水全部抢购一空。他是忙得不可开交。东西放在地上,只等着别人来拿,来舀。自己只管在边上接钱找零钱。压根儿不用管地上的东西。

    钱,有时赚得也真是容易。十分钟的功夫,上万元的现金就装进了腰包。

    司机、乘客们自觉地很。吃喝东西就得付钱。当然也有浑水摸鱼的。因为围墙的人忒多,就是有十个黑胡子也忙不过来呀。何况仅有一个黑胡子,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不停地乱转。

    刘始终在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抢了两包方便面。钟子亦舀了一碗水。刚好,两人凑合对半分。配合的十分默契。他们的客车停靠点距离黑胡子的销售点近,车上的乘客几乎都买了点东西填了肚子。只是,远一点的乘客来不及购买。后来,钟子卖了一包方便面给一位年迈的老奶奶。当时钟子硬要塞给她,可是她执意不肯,非付钱不可。钟子无奈,只好照原价收下了钱。

    远处的山峦,绿色被冰雪掩埋;干枯的枝桠,上面包着一层厚厚的冰块,如同钻子一般悬挂在树干上。黑胡子拾掇好烂摊子,灰溜溜地朝原路返回去了。深浅不一的脚印,一忽儿绵亘在田野间,一忽儿又环绕小山丘蜿蜒而去。

    “去他妈的,老子穷了大半生,这下总算发了。老天爷啊,麻烦您再多下点雪,结厚点冰,风刮得再强些。等明儿我蒸一锅稀饭,来个一百块钱一碗,再他妈的狠捞一把。那真是爽!”

    “这样下去,老子不成了百万富翁了。哈哈,钱,爱的就是你。又不偷,又不抢。不赚白不赚,赚了还想赚哩!”

    这个黑胡子,也真够狠。第一次做生意没有经验,看销量还好,嫌赚的钱不够。哎,财迷心窍啊。但话又说回来,他赚的是正当钱呀,愿买就买,不愿买就得饿肚子。生命要紧,谁还在乎那几百块钱呢。还不照样得掏腰包。

    很快,公路旁就停止了先前的骚动。寒冷如无形的冰块在这片天地蔓延。乘客、司机们又一次停留在焦急如火燎的等待之中。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有消防支队和救援车辆赶来。解放军们,工人们提着整箱的方便面、大量的棉衣、热水等分发给乘客们和司机们。有的掮着铁棍、铁锹过来掘着冰,铲着雪。大家感动得热泪盈眶,高喊共产党万岁!吃毕,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奋勇铲雪,热情劳作着,与灾难搏斗着。大约一个小时后,来了一辆豪华轿车。据说是市领导来了,勘察灾情。大家更是兴奋地不得了。

    33。第二卷…第九章

    钟子累了。倚靠在座位上休息。迷糊间听见前排司机和一位乘客在闲侃。他调整好坐姿,侧耳倾听起来。

    “难哪,开车。”司机抱怨着,说道,“别看一年可赚五、六万块钱,辛苦哩!”

    “有啥抱怨哩,什么钱都不是好赚的嘛。”乘客说。

    “我以前以为开车好赚钱,现在才知道,可伤脑筋呃。”司机说。

    “你开了几年?”

    “三年。”

    “虽然三年来摆脱了贫困,赚了一些钱。可身体垮了,得不偿失呀。我准备再开个年把,还清债务,就改行。”

    “是吗?”

    “嗯,太劳神了。注意力要高度集中,一不留神祸及殃民啊,特别是长途客车,身体欠佳者压根儿熬不下去。”

    “哎,这几天。我坐前排深有体会。大冬天的,手脚冻的发麻。而我们乘客呢,还可以跺下脚,歪下身子。你呢,必须熬住。动都不能动。”

    “是啊,”司机说,“有什么办法呢,赚钱不易啊。这么多生命要紧呀。以前我特别艳羡那些有钱的人。赚钱赚得那么容易。可是自从开了车后,就不那么认为了。他们有他们的难处,钱来的都不容易。”

    乘客点了点头。

    “也许你还不知道。这冬天还好些。可是那酷热的夏季,那可真要人命哩。火热热的太阳恶毒地照在身上,那种滋味呀,比第一次杀人还痛苦。特别是想打瞌睡,眼皮子难以睁开的时候。那可真难熬。真渴望找个凉爽的地方美美地睡上一觉。哎,怎么行呢?乘客们的一双双眼珠子齐刷刷地注视着我,把生命都交给了我。快些将他们载回家。没辙,谁叫我做这一行呢。只得硬着头皮干呗!”

    “悲惨什么?想想那些穷苦百姓,大热天下地干活。那些农民兄弟们驮水泥。至少你比他们强得多吧。”乘客说。

    “是呀。每当我埋怨生活时,总会想起那些比我生活的还差时都依然快乐的生活着。心里顿时安心多了。”

    自然它给人类带来的灾难就像宇宙最深处的黑暗一样一下子攫取人类的心神,让他们惶惶不安。但在危难面前,人们心中又有一种光亮,这种光亮虽然很微弱,却非常温暖。因为那是希望,那是信仰,是人类与灾难拼搏的勇气与动力。连续三天的艰苦奋斗,积雪被铲了七八成,冰块在雪堆下也融化了些,坍塌的桥业已修好。可是工人,解放军,乘客们有的累垮了,有的冻病了,有的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们均纷纷被抬往医院抢救治疗。也有汽车上熬不住或冻病的乘客纷纷也被送往医院治疗。但是只要有一息尚存,他们都在与疾病拼搏着,与灾难抗衡着。他们是用生命来抗击着冰冻。腊月二十八那天,东方出现了三十五天以来第一个日出。厚厚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银白色耀眼夺目的光芒。上午,黑胡子驮了一些东西过来。而且价格翻了一番。但如他所愿,依旧抢购一空。下午,部分道路通行了。封闭的几十公里的道路上的车子渐渐离去。钟子乘坐的车子也启动了,车轮在满是雪的公路上蠕蠕挪动着。乘客们热情高涨,数着回家的路程。他们天真的以为艰难的日子总算熬到了头。可是好景不长,被掩藏在雪堆下的枯枝败叶,盛开在枯树上洁白晶莹的雪花都还没有化到五分之一,太阳又隐藏在苍穹里。他们刚刚兴奋跳动的心再一次被冻结。傍晚时分,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猛烈地拍打着司机前面的挡风玻璃。乘客们的神情高度紧张,他们的心随着车子的波动上下跳动着,永远没有停息。

    34。第二卷…第十章

    “不好。”坐在司机前座的乘客猝然惊叫起来。司机倒是显得从容不迫。本能地大弧度地扭转着方向盘,但是力不从心。车子滑的幅度过大,先是朝左急剧地拐着弯,尔后朝右反拐着。这样周旋了两次,车头突然往下倾,车尾跟着向上翘起,成九十度的往上升。车厢内的乘客们跟着车子左右摇摆着过后,有的被撞出座位。当车子直立起来的时候,他们有的沿着车厢飞速地下落着,有的腾空坠落入车底,有的坠落时撞击到了扶手或座位或其他什么的,有的原本无事,坐的好好的,被坠落下来的重物或人撞击了一下,也跟着滚落下来。钟子见情况不妙,左手死死地抓着窗帘上的绷带,右手抱住前排的座位。这时,车子已经失了控。车轮在绑硬的堤坝上如同无头的苍蝇飞速地下滑,磕磕碰碰,前后翻转着。钟子的的身子如同在滚动的木桶里似的,螺旋似的翻卷着。撞了又停,稍停又接着被撞。

    “嘭。”车子终于停了,欹斜着身子搭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上。钟子双手抱头,前臂和车厢有着激烈的碰撞后狠狠地撞翻在碎裂的车厢内。不省人事。车子面目全非,玻璃碎片四溅。车厢内一片狼藉,各种碎物与人以及人与人叠加在一起。嚎啕叫嚷声开始笼罩着整个车厢。血腥味,烧焦的烟油味,人们的口气味在空气中凝结混杂在一起开始扩散盘旋萦绕在车厢内的每一寸角隅,刺激着乘客们的呼吸。遒劲的冷风从压瘪的缝隙里拥挤了进来,光顾着死人和活人的身子骨。不知何时,钟子苏醒了过来。他抽动了一下身子,可是它像似被钉住似的,怎么也动弹不得。钟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抖落盖在头顶上的被压塌的座位。从两个坐垫的交叉处的缝隙中挤出头来。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的头昏昏的,玻璃碎片插入腿部,手臂等处,有着刺骨的疼痛。他模糊地睁了睁眼珠子。这一下子他触目惊心,瞠目结舌。一条断了的裹着布的腿平躺在他的眼前,地上血流成河。有的头歪向一边,纹丝不动。有的身子被坍塌的东西压得死死的,只露出条腿在外面,惨不忍睹。车厢内有声音在呻吟,他无力地回过脸去。这时,他看到了那个女孩。那位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像似被吓坏了似的,正安静的躺在地上。双脚夹在坍塌的废墟之中。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正望着钟子。她上方是一位满是皱纹的铁汉子,正是那位慷慨拿出酒来的人。他背部顶着重重的黑箱子,箱子上面是坍塌的铁块。头枕在坚硬的铁皮上,身子匍匐在铁皮上面。目光半开着朝着小女孩的方向凄惨地望着,双手成不规则的圆形向前抱着。唇边乌血已经凝固成黑色。他敢断定,这个小女孩就是他的女儿。钟子的泪水夺眶而出。也许这就是爱,一种任何钱财无法购买的爱,一种任何物体无法替换的爱。他轻轻地叫唤着她。“喂,小女孩,还好吗?”

    她楞了一下,没有出声。这时,车厢内有呻吟声。先是呜呜的哀怨哭泣,紧接着越来越大。并且伴随着强烈的响声。

    “喂,兄弟。还好吗?”钟子见有动静,强忍着疼痛,嚷了一声。

    没有回声。只听见持续不断的摩擦响声。

    “喂,兄弟。还好吗?”钟子看到一个身子朝着他这边匍匐地前进着,又唤了一声。

    “哥们……哥…们。”钟子的耳边有轻微的唤声,在突然寂静的傍晚听的一清二楚。

    35。第二卷…第十一章

    又过了一会,那人看见了钟子。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就像在异国他乡邂逅到一位老乡般的欣喜。

    “我脚断了,手疼的厉害,恐怕是骨折了。”那人说道。

    “我的双脚被卡住了,动弹不了。”钟子应道。

    女孩似乎回过神来了些,她的神情显得不是那么的胆怯与凄楚。但是由于刺激过大,仍心有余悸。她开始不停的唤着爸爸。可是他的父亲瞅着她一动也不动。

    “别哭,别哭。你爸睡着了。”钟子灵机一动,哄骗着她道。

    她果真停止了哭声,神情忧郁的呆在那里。

    “前面还有没有人生还?”钟子对着那人说道。

    “恐怕没有。司机那里的地板上一滩地的血迹。”他应道。

    钟子的心像似被烧红的铁块猛地烫了一下一样,无比疼痛。刚刚还是活生生的人们,怎么顷刻间都永远地沉睡了呢?刘始终,刘始终。他的脑子里不断地涌现着这个名字。那张笑脸,有着芸儿一样美丽的笑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们才刚刚相认哪。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感觉有着无数条鞭子在抽打着他的心。可是他又能怎样?一切都已成定数,无法挽回。

    “怎么称呼你?”片刻后,钟子问道。

    “韩文轩。”

    “钟子,就直接叫我钟子好了。”

    黑夜开始吞噬着这座都市。废弃的车子上有雨水击打的声音。车厢内鸦雀无声。他们都以熟睡。

    天亮又黑夜,黑夜又天亮。就这样反复地循环着。钟子被小女孩的哭声催醒。

    “怎么了?”钟子问道。

    “我好饿。我要爸爸,爸爸怎么还不起来。”女孩带着哭腔说道。

    “没事,马上就有吃的。你再坚持一会。”

    韩文轩亦醒了。他的脸色清癯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钟子,我快不行了。”他对钟子说道。

    “我坚持不了了。没有想到我竟然葬身在此。”他失声哭了起来。

    “哥们,没事。马上就有人来救援的。”钟子安慰道。

    “不会的,这个鬼地方。况且又是这种天气,谁还会来?”

    “再坚持会,可能会有奇迹发生。”

    “你知道吗?我妈刚刚过世,我等着回去为她老人家送终啊。我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见我一面。我爸打电话说她逝世前几天经常唤我的乳名。我多么想见她最后一面啊,可是,可是……”悲伤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哽咽着,泪如泉涌。

    钟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默地看着他好一阵子。

    随后说道:“你妈在天有灵九泉之下会明白的。”

    韩文轩挪动着身子,想搬掉钟子身上的重物。可是他的整个手臂已经废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凑过脸来,有气无力地问道:“钟子,你呢?”

    “看你西装革履,一定是个大老板吧。”

    “大老板还谈不上。”他笑道。

    “能说说你的故事么?”

    “说来话长啊。”

    钟子吞了口痰,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开始讲起了他的身世。讲到了他小时候钓鱼,捉螃蟹,游泳,捡破烂,捕知了……一系列逸闻趣事。韩文轩听的是津津有味。

    尔后,钟子又说到了他与芸儿的爱情。他说他是多么的爱她,她的父亲嫌贫爱富,又是如何的阻拦他们在一起,最后又是如何考验他?当他讲到那天和芸儿分手后所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紧锁了眉头。他的头开始胀痛,腿部已经失去了知觉。

    “后来怎么样呢?”韩文轩问道。

    “后来嘛,我发誓开始奋斗。谋求生计。起初,去了一家大型的煤矿厂当矿工。谁知道,上当受骗,那是一家名副其实的黑矿厂。一天干到晚,中午休息一个小时,晚上加班至十点。工资却少的可怜。你知道吗?那矿主根本不是人,他以扣除工资为由强逼着我们加班加点,去十几米深的地窖里挖煤。更可恨的是,他时常拖欠我们的工资,无缘无故扣除它们。那可是我们用命换来的呀。我们怎么能够受这种气。于是大家私下商榷好全体罢工,聚集在一起到矿主的办公楼找他理论,退还我们的工资。谁知,他后台硬的很。他早已贿赂好了社会上一大批知名黑社会的头子。那天,来了十几辆车子。好几百人陆续从车上下来,个个手持着锋利的砍刀,面部如野兽般凶狠 ( 相逢何必曾相识 http://www.xshubao22.com/1/1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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