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安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熠熠生辉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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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为了积聚勇气,过了好一会,她才将手指移向拨打键,执起手机放在耳边。

    “嘟——嘟——”机械的声响消耗着她几乎全身的力气,身体紧绷脊背挺得很直。

    “小姑娘,好下去了!终点站到了!”司机大嗓门地扯道,“听见没?终点站了!快下去。”

    安之像是被惊醒一般,慌乱地意识到自己坐过了站,拿了手机拎起包迅速下了车。

    站在人行道边,手机里已没了声响,她发现,慌乱中竟是自己错按上了断开键。阳光底下的她,只觉得身体冰凉。

    颓唐地垂下手来,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他没有表情的脸,她想起刚才,他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还有意义吗?或许……真的已经错过了,是她自己选择了不信任啊。

    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与勇气,安之拨了Anna的电话。

    “是Anna吗?我是安之。”

    “哦。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我的病假何总帮我请到什么时候?”

    “他说一直到合同结束你都不用回来上班。”

    “那……你们请了新的翻译对吧。”

    “前段时间已经招了两个翻译。你好好在家休息吧。”

    “是吗……”她的语气低落了下来,片刻,她淡淡道:“那Anna,我回去给你打份辞职信,我要辞职。”

    第十五章

    十五

    十二月中下旬,租用合同才正式签下来,一签便也是半年。打点搬家的各类事宜,手头又接了很多文翻的资料,安之的生活陷入了无以复加的忙碌。

    她把头发利落地扎起,走路也脚下生风,一切都有条不稳地在她的安排之下,除了偶尔走神的她的思绪。

    辞职信寄了去,却就此没了音讯。她也不愿再去闻讯什么,就如同他不言不语淡然退出她的生命一样。

    三十一号,年尾,最后一批家具安顿妥当。环顾布置一新的房间,粉色格调的墙体,简单却精心的摆设,是她用心布置的家。长舒一口气,安之锁了新房的门,乘电梯下楼。

    小区坐落在市中心,建造年数也不长久,交通方便又设施齐全,租金自然要比原先公寓贵得多。但因为想尽早从何凌希家里搬出来,即便与预想的有差池,她也就租了。

    只要把落在何凌希家里剩下的些衣物拿过来就行了。或许该让关于他的一切荒唐,都该在今年彻底结束。

    在去9区的路上,安之加快了脚步。今晚方艾叫了她,靓还有惠一起跨年,四个好友许久未见,自然让她隐隐期待。

    而今年,她也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睁眼看时钟滑过零点,滑过一个又一个一年。

    FL集团总裁办公室。

    硕大的落地窗,三十六层的俯视角,斜靠在黑色真皮椅里的男人,神色淡漠,五官俊朗而桀骜,饱蘸着墨色的眼仁定定地向外鸟瞰。

    男特助David进来时,便只见到宽大的老板桌后黑色的椅背。

    “何总,就在刚才安小姐已经把她在9区公寓的东西都搬到8区新租的房子里。这是地址资料,请您过目。”

    “放着,出去吧。”

    David退了出去,资料平整地躺在桌上。何凌希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神色又冷了几分。

    那天他看到她的来电,但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还未等他有所回复,就获悉她要辞职的决定。那封辞职信,至今还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

    难道她以为他会这么轻易放走她?他眯起眼,脚微微点地,人便转过来面向办公桌,修长的手指翻开资料。唇角勾出笃定的笑容,安之,你总会明白,无论如何,你都逃不开我。

    *

    跨年晚会,总是活力的青年热闹的地方。大声的音响,漂亮的舞台,各类明星,人们起哄一般的尖叫。

    台上乐队正演绎着摇滚,主唱抱着话筒嘶声力竭地吼着。方艾穿着红色的大衣,波浪卷的头发,站在安之旁边含笑看着疯叫的张靓。而穿着夹克羽绒服的邹惠颖则拦着安之的肩膀和着拍子摆动身体。被人群包裹着,安之觉得时间好像从未走过,他们还是当初那般风魔,不管别人怎样,只顾着自己疯狂。

    她想人有的时候,并不是奢求什么爱情友情这些抽象的名词,只是想在形单影只的时候有人陪在旁边,不要什么温暖的话,也不要什么亲昵的动作,只是陪伴,这样就足够感动。

    一场小品,一首歌,节目接连上演,目不暇接地掀起一阵阵□,人们似乎都在寻找一个发泄的时刻,尽情吼叫,尽情喧闹。

    “10,9,8,7,6,5,4,3,2,1,0” 安之跟着人群一起疯狂地嘶喊。

    “Happy new year!”

    四个人互相拥抱,彼此祝贺。

    人群沸腾在喜悦与期待里,这是新的一年,不复昨日的自己,跳脱出新的渴望。

    晚会结束,人流开始向外扩散,三个已婚女人嚷嚷着不肯回家,安之也就随着他们的性子。四个人就来到附近的pub里,那里的新年狂欢还未落幕。

    舞池里的男女忘我地舞蹈跳动,五彩的灯光在黑暗里到处游走营造出迷幻的色彩。四个人挑了角落里的位子坐着,桌上摆着十来瓶啤酒。

    “啧啧,许久不来pub,现在混吧的跳舞水平怎么都下了个档次呢。”靓一手握着酒瓶,另一只手在腿上敲打着节拍。

    邹惠颖怂了怂张靓:“那你还不赶紧下舞池去,秒杀了他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Pub女王。”

    张靓赶紧摆手道:“不行不行,今天出来鬼混已经是大不韪了。要是再下去跳舞,非得给家里那个杀了不可。”

    “你跳舞实在是太勾人,你家那个不就是被你在pub勾倒在石榴裙下的。当然得要痛定思痛,管住你。”方艾拿起酒瓶和张靓碰杯。

    “所以说还是单身好啊,结婚了以后,自由什么的,都是浮云啊浮云。”张靓抱怨。

    一低头不语盯着手机的安之,此时突然道:“我去趟洗手间。”便起身走开了。

    方艾望着远去的安之,一个爆栗扣到张靓额头上:“讲话还是那么没分寸,一点都不见长进。就你一个人结婚了啊,显摆什么呀。”

    洗手间。

    安之鞠起冰凉的水,拍打到脸上,抬起沾湿的面孔,镜子里,她抿着嘴,有些困倦。

    十二点整,一个条消息:“新年快乐 ——何凌希”。

    看到这名字的那一刻起,周围所有的喧嚣热闹都与她无关,反倒是汹涌的落寞与思念排山倒海地向她压了过来。她坐在那里,而心思却早已飞到远处,飞到那个人的身上。他好听的声线,宽阔的肩膀,坚实的胸膛……她曾经依偎过的胸怀,曾经血染过的衣衫,也曾经触碰过的他的唇线……一点点无言地融进心里,以为从没有开始的彼此,却竟有如此多的东西可以追忆。

    用了许久下定别离的决心,却因为简简单单的他的讯息就化为乌有。虽然这样的祝福,也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寒暄而已。

    镜中的她邪勾起嘴角,安之,停止你这些毫无意义的猜想与思念,你该相信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擦干水珠,她一边整理衣角一边走出梳洗室。

    刚出门便撞上了人,她吃痛地后退一步,揉着额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安小姐,低头走路的习惯可不太好。”

    安之豁然抬头:“秦先生,真巧。”

    “叫秦劭文就好,你也来这里玩么?”

    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安之好笑道:“怎么,我不像会来pub的人?”

    他手指点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认真道:“不像。”

    “你也不像。”安之挑眉,他一身西装革履的,说话提高了声线却仍旧不紧不慢温润的样子。

    秦劭文无奈地耸耸肩:“被朋友拖来的。”

    “我也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她指了指角落里喝得正欢的三个女人。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她思忖了片刻,笑道:“好啊,不过我得去和她们打个招呼。”

    “我去门口等你。”

    街上人已经稀少了许多,黑夜里的道路,重归于清冷宁静,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

    “去便利店吧?”他问询。

    “啊,好。”她点点头,只在他旁边默默地走着。

    便利店里,秦劭文挑了一罐咖啡,又问安之要些什么。安之摇了摇头,秦劭文便又拿了一瓶矿泉水。

    出了门,他将矿泉水递到安之手里:“你脸色不大好,还是多喝些水吧。”

    安之接过侧头看他,利落地拉开咖啡罐头,抿了一口。

    “很困么?”她指了指他手里的咖啡。

    “嗯。很累很想睡觉。”

    “你一向那么直白的么?”

    “不是,和你说话很轻松,自然就直白了。”他也不看她,兀自喝着咖啡:“还住在朋友家里么?”

    “啊。”她垂眉,声音低了下来:“今天刚搬出来,在8区找了新的房子。”

    “哦?”他扭过头:“真巧,我也住8区。”

    第十六章(修改)

    十六

    和秦劭文走回pub的路上,安之接到方艾的电话,三个女人决定下一站去通宵唱K。安之记得他们几个的拿手好戏都是苦情歌,着实觉得自己的心绪受不了此等折腾。于是只说下次再聚她做东请喝咖啡,今日还是作罢了。方艾大抵也看得出安之的低落,便也没多说什么,叫她回去好好休息。

    “要回去了吗?”

    “嗯。”

    “那一起走吧,我送你,反正顺路。”秦劭文侧目瞥了眼马路,飞驰而过的出租车都载了客:“今天晚上叫车不太容易。”

    “那你的朋友……”

    “这类活动,我一向早退。”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马路:“车停在那儿。”

    从市中心到8区,也要有半个小时的车程。秦劭文开夜车很是小心,两人也未攀谈,安之就靠着玻璃窗,拿着手机回短信。

    红灯的间隙,秦劭文睨了她一眼,道:“不嫌累吗?发消息,要打那么多字。”

    “别人发的贺年短信,还是要回复一下吧,比较礼貌。”

    “原来我没有礼貌那么多年……”秦劭文低低叹了一句。

    “好吧……”安之觉得有些窘迫。

    秦劭文轻笑:“玩笑而已,看你今天情绪不高的样子。”

    “说实话,不是很好笑。”

    “还真不给面子……”

    安之这才勾起了唇角,其实在他面前,也会自然而然变得直白起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还真说不清。为什么可以和这个人推心置腹却和另一个不行,为什么明明很喜欢却本能地排斥,这些问题总纠结不出原因,安之常常会想这些有的没的,最后总以无解而告终,久而久之,也很少再追究了。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就进了小区,在B栋门口停了下来。

    “B栋似乎是小户型。”秦劭文点了点下巴道。

    “一个人住不用太大的房子。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那么客气。我家就在旁边D栋。很晚了,上楼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

    她跨上包,正要下车。

    “安之,不用想得太多,简单一点过日子就好了。也不是在国外,孤苦伶仃的,有朋友有家人,难过就说出来,那样会好一点。”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眉眼亦是柔和的,只是每一个字都说得真切。这寒冷的冬日里她如沐春风,安之额首,笑开道:“谢谢你。”

    乘电梯上楼,廊灯坏了一盏,楼道便昏暗了许多。安之边走边低头摸索着钥匙。

    “回来得可真晚。”低哑好听的声音陡然划开静谧地空气。

    安之心脏瞬间停顿了一下,她豁然抬头,发现倚在门边的何凌希。他高大的身型落在阴影里,一股淡淡的酒气弥散在空气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似乎转不过弯来,只觉得心脏突突跳得厉害。

    “进屋说吧,我站得累了。”他的音量很低,疲惫的样子。

    安之只觉得一片混沌,仿佛已龟裂了的堤坝就此被他低哑的嗓音冲垮,连残垣断壁都不剩些许。愣愣地开了门,让他进了屋。他寻了沙发就跌坐下去,仰靠着闭目。

    她给他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被他霸占了沙发,她便只好站在那儿,也不看他,只盯着地板。

    “还是对我这么戒备。”他看着她,低笑出声,但语气却透出了一丝无奈。

    她抬头,勘勘地迎上他的目光,竭力维持出平缓的语调:“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这样半夜跑来,我很为难。”

    “真是个傻小孩。”他支起身体,走到她面前,带着些许醉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如果对媒体说,是喜欢你才会那样做,那么要怎么给你安静的生活呢?”

    “我不是小孩。”她倔强地扭过头,后退一步。她讨厌这样忽近忽远的关系,暧昧不明。

    “那么……我该叫你什么呢?”他手臂一揽,复将她拉入怀中,俯下身埋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一寸寸扩散开来:“女人吗?”带着□的意味,舌尖在她的耳廓游移。

    “别这样。”她脸红到了耳根,皱起眉头,本能地向后退去,伸出手来要推开他。

    他不耐地抓住她的手,暗哑地喊她的名字:“安之。”一遍一遍,发烫的唇滑落到她的颈侧,浓重、诱惑地舔咬,深深浅浅。

    “放开!何凌希。”她喊他,夹杂着怒气。说走就走,想来便来,他把她当作什么?消遣的玩具么?

    他的臂膀将她勒紧在怀里,擭住她的唇止住她的抗议,她吼间只余下类似呻吟的“嗯啊”。近乎粗暴地敲开她的唇,纠缠上她的舌,酒精的余味瞬间充盈了她的口腔,空气变得稀薄而高热!

    她奋力在他的包围里挣扎、扭动,发狂般地想要挣脱,却在不觉中被他带向了墙边。将她抵在墙上,他扯开她的外衣,宽大的手掌探入衣内,滚烫的吻蔓延到锁骨上,带上压抑释放后的疯狂,几乎将她弄痛。

    皮肤触到冰凉的空气,复又被他温热的手掌覆盖。安之的愤怒转而成为一种恐惧,眼前醉了的男人,褪下往日绅士的外表,金钱的光环,也不过是头吃人的野兽,有原始的欲望和本能。她垂下手,不再挣扎。

    “你只想找个女人睡吗?”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男人停下了动作,眼色深沉。他捧起她的脸颊,一字一顿:“尝试着依靠我,不行吗?”

    她望进他的眼睛,他不闪躲,不退让,她好像在那里看到了恳切与执着。

    “凌希。”她宛若叹息,眸光闪动:“我没你那么聪明,分不清你的真真假假,也受不住你若即若离的折腾。所以……别再继续下去……”

    别再继续下去,她快要坚持不住,就快要沉沦。

    何凌希执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安之,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相扣的手,传递着热度。她恍若有那样一种错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重新对上他的眼睛,如此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线条流畅清晰的一双眼睛。有哪一个人,能抵挡住不坠入这样的漩涡。她缓慢地思考,却一片空白,好像不只是心动,就连灵魂也坠在这漩涡里不住地颤抖。

    安之,你要不要赌这一把。

    “到我的身边来,安之。”他语气淡然,却充满着坚定的力量。

    仿佛打开了闸门,汹涌的情感奔涌而彻底将她淹埋。闭上双眼,她放弃了思考,踮起脚准确地贴上他的唇瓣,小心翼翼勾勒他的唇形。酒精的气息如此迷醉,他古龙香水的气味顷刻将她包裹。

    有那么一种渴望,在她燥热的身体里叫嚣,她想要爱他,想要被珍惜,想要抛开理智,想要尝试一次飞蛾扑火。她想要,全部地投身于这一场炙热的情感,把她的灵魂整个与他相融,一直一直彼此交缠下去。

    衣衫半褪的她和手下令人迷醉的触感让何凌希的理智几近流走,燃烧的眸子盯着她,他从未如此渴望过,这样一个女人……手掌肆意地游移,连同炽热的吻烙在纯白的肌肤上……

    浅浅地从嘴里溢出呻吟。那样带着醉意的迷幻,有些许害怕,却也有些许期待,交杂反复的感官,是安之从未体验过的境地。

    紧紧攀附着他,依仗着他的力量,缓缓堕落,从脚底开始,向上无力蔓延。

    在她已虚软地偎在他怀里,辨不清南北时,他一使力,将她抱在怀里。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迷迷糊糊进了卧室。

    软绵绵的床被,她陷在里头,勾着他的脖颈,唇齿交缠。面色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迷醉,胜过世间任何的美酒。

    她羞涩又生疏的迎合,意乱情迷。

    他问自己,就这样占有吗?

    伸手打开床头灯,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脸庞,他抬起身体,声音沙哑至极:“睡吧。”

    唇瓣划过她的鼻尖,在额头落下淡淡一吻。他的唇瓣仍旧带着滚烫的温度,但他利落地起身坐到床沿,替她掖好被子,便再也没有动作。

    突然地静止,微量的空气覆盖上来,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她傻傻地盯着他,像是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一般。

    “别这样看着我。”他气息又沉了几分,语气认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会忍不住。快睡觉。”

    安之兴许是被他带着威胁性的样子吓到,又或许是羞涩,乖乖地闭上眼睛,将被子拢高,遮住了半个脑袋,身子也蜷了起来。

    他静坐了许久,见她没了动静,才起身。走到阳台边上,冷风凌烈地吹过,好一阵,燥热才渐渐平息下来。

    回到床边,他的神色无比清明。两瓶葡萄酒而已,又怎么会醉。他手指抚过她的眉心,在她的唇角停留……

    这世上最醇最醉人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是酒。

    这一夜,将她拥在怀里,只是这样拥着,睡去。

    第十七章(修改!)

    十七

    这个星球上每一刻都有人在相爱或告别,出生或死亡,所以有些苦痛并不值得恐惧,因为它们总有一天会降临到每个人身上,无一幸免。

    早晨醒来,面前是心仪之人清俊的眉眼,晴朗的天空像幕布悬在窗外,空气安静流淌,时间悄无声息。安之蜷在何凌希怀里,头埋在他胸口,依稀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她醒着,却不想动,闭起眼,手臂环着他的腰。她觉得有些饿,但更贪恋这被两个人的身躯挤满的床。能这样赖床,真的很舒服呐,她嗫嚅了一下,更靠近了他一些。

    大抵是太安逸了,她又睡了过去。

    何凌希这天也难得起晚了,手臂被她垫在脖子后头一整夜,麻得没了知觉,但一睁眼发现窝在自己臂弯里只露出个头顶心睡得正酣的女人,唇边就只剩下笑意。

    竟可能减小动作的幅度,他轻而缓地收回手臂,下了床。

    厨房的冰箱,橱柜,全都空空如也。安之刚搬进来,太多东西都没置备。何凌希想她一时半刻也醒不来,便拿了她的钥匙,披上衣服出了门。

    回来时,已到了饭点。他一身清爽,手里提着两三个环保袋,满满地装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东西。整齐有序地将物品摆放好,又花了不少时间。

    安之睡眼惺忪地揉着眼,拖着粉色的兔子拖鞋“啪嗒啪嗒”地从卧房里走出来,路过厨房,瞥见围着咖啡色围裙的高大背影,“咦”了一声,随即就傻傻地愣在那儿了。

    刚才睁开眼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以为他走了,心情刹那就跌落到谷底,但如今出现在眼前的他,让她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她不知所措地发了傻。

    听到声响,他侧头瞥了她一眼,“去洗脸。”

    “你等等,我来帮你。”她一溜烟地就消失在厨房门口。

    何凌希盯着手中的锅铲,唇角不自主地拉出一个上扬的弧度来。

    安之淋了把澡,换了身棉质居家服,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发现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何凌希走到她身前,从她手里拿过毛巾,将她转过去,替她擦干。

    刚出浴的她,身上还带着些水汽,面色红润仿佛能透光,她任由他摆弄着头发,手指相交打着圈。这种场面太过自然,好像是熟识多年。她该好好享受这样的暖意,可是身体的某个地方,还是潜藏着不安。或许一个人太久,设防太过完备,没有那么容易就丢盔弃甲吧。

    “好了,吃饭吧。”他用手替她梳理了头发,湿漉漉的黑发滑过他修长的手指,冰冰凉的。

    “嗯。”她应了一声。他替她拉开椅子,她坐了下去,面对着他。桌上放着两荤两素一汤,看上去红红绿绿的,很好吃的样子。

    安之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尝了半天。何凌希支着头,也不吃东西,就是盯着她。

    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脑袋里莫名地就想起昨天的情景,她面色一红。

    清了清嗓,她故作镇定道:“我觉得幸好我没有帮忙,不然就真的献丑了。”

    他几不可见地勾起唇角,这才执起筷子,淡淡道:“你多烧几次,我能吃习惯。”

    习惯吗……她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

    她特别惧怕习惯这样东西,就像是难以戒除的一种瘾,不知不觉地侵入生命。爱情刚开始是心动,相处久了就变成习惯,如果有一天对方突然消失,最初感到的不是失去爱情,而是不适应没有彼此的生活。

    可是,她是多喜欢这样的午后,从未有过的如此静谧安心的午后。

    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在房间里工作或者是娱乐。他看他的报表和企划案,她翻译她的资料和书籍。她乏了就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顺便放一杯在他的手边。他抬眼,将她拉来抱在怀里,印上她的唇一阵厮磨。他把她带到阳台上,阳光很好,暖暖地罩在两个人身上,他搂着她的腰,她勾着他的脖颈,没有说话,只是互相抵着额头,抱着,感觉时光都为彼此慢下来一样。

    晚饭是她抽空煮的,年糕汤,肉汤放上些黄芽菜,味道虽是清淡倒也和口味。何凌希没多说什么,就是食量比平时多出了一倍。吃完饭,她收拾了碗筷在厨房洗碗,他就站在她身边陪着,和她说说话。关于她的从前,或者是他的。

    她说她曾经在主持一场演讲比赛的时候,将Mr念成了Mrs,引得全场数百人哄堂大笑。他说他曾经做过投机生意,一天赚到了一栋别墅的钱却又在几天后全部输光。她说她最喜欢的颜色是粉红色,最喜欢吃的东西是雪糕。他说他偏爱黑白,从不挑食。她说她对父亲的感情是崇拜,对母亲是亲切。他说父亲在他心里是模糊的影子,母亲则是沉默优雅的侧影。

    夜色浓重,她躺在沙发上,头枕在他腿上,陪他看财经新闻。新年的第一天,如流水一般的光阴,悄悄淌过两个人的身边,她偶尔扭过头看他。他下颚的线条坚毅流畅,睫毛很长也很密,头发打理得清爽利落。别开脸,她视线移向财经新闻上,莫名地就笑了开来。

    爱情啊,你总是让人沉溺。

    *

    元旦三天假期结束,以时而飞快,时而缓慢的速度。

    她开始疯狂地赶翻译稿,他也重新投入了忙碌的工作。

    有时没有应酬,他就到她家来,她给他做饭,简单家常的菜式。他喜欢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从背后拥着她,微微借她的力,她渐渐明白,这个男人也在疲倦,也想生活安静。于是她也不说话,任由他拥着。

    有时她到他家去,重回9区的公寓,偶然也会感叹。他公寓里有书房,许多字典和英文书籍,她常常一呆就是一整天,像泡图书馆似的,甚至有次看书看着就趴在书房桌子上睡着了。他半夜回家,发现书房亮着灯,才将她抱到床上去。

    一月中旬,安之的几个文翻工作都收了尾。而前一次翻译的书登上了畅销榜,她心情大好,便约了刚出差回来的何凌希晚上在自家吃饭。

    下午她去了小区边上的大型超市,挑挑拣拣的,不知不觉竟也买了好几袋东西。左右手提得满满的,不长的路程,她走走停停,也花了许久。不过她也不嫌累,就这样不缓不慢地走。

    秦劭文驾车进小区时,就瞥见路旁提着重物的安之。他将车靠在边上,未作犹豫,便下了车。

    “安之。”

    闻声抬头,安之微笑道:“嗨,那么早就下班了?”

    “嗯。需要我帮忙吗?走到B栋还有些距离。”他修长的手伸出来作势要拿。

    “不用,不用,我慢慢走就好了。”她向后稍稍一退,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东西给我。”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随即安之手上的重量就消失了。

    安之惊讶地转身,语调上扬:“凌希,你怎么那么早?”

    何凌希站到安之边上,冷冷扫过面对着的秦劭文,随即对安之柔声道:“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上车吧。”

    去C市出差也就两三天的功夫,却是如隔三秋。今早回到办公室,不久就接到她的电话,听到她欣喜的声线,不自觉地就止不住想念。于是早早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从办公室朝外看,巨大的落地玻璃前头,隔着一个现代而浮华的城市。他曾经总以淡漠的姿态去看待这个落寞的世界,现如今,却被温暖充填了整个寂寞的空缺,满满当当。

    气氛有些僵持,秦劭文望向何凌希的目光颇有深意。他倒是没想到,FL的太子爷竟然会和安之这么个小女子扯上关系。

    他随即儒雅地笑道:“那我先走了。安之,再见。”

    安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再见。”

    布置温馨的家,小小的厨房,挤了两个人,显得狭窄。

    何凌希站在料理台前煮菜,安之则在一旁打下手。她切青菜的时候,有些疑惑,明明说了是她煮饭的,怎么就变成他下厨了?不过能吃现成的,安之自然更加乐意。

    “开饭了!”安之把最后一盘菜端到桌上,冲着拿着碗筷走来的何凌希喊道。

    何凌希笑笑,也不应她。她也不客气地就开动了。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怎么爱说话,一顿饭半个多小时也就吃完了。

    饭后,何凌希照例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安之百无聊赖地在一边翻着报纸,愣是没看进去一个字。

    何凌希瞧了眼身边心神不宁的女人,将她拉到怀里:“无聊了?要出去玩?”

    安之顿时来了精神:“这么多天一直憋在家里翻东西,很闷诶。”

    “想去T大看看么?最近公司在那里有场宣讲会。”

    “你还用去学校做宣讲的吗?” T大的经管学院在国内算是上乘,向高校推广企业品牌也可以说是必要的一个途径。但这样的活动需要他亲自出马么?安之心思微微起了波澜。

    “定下周二?”他松开她,问询。

    其实,他只是想带着她去,想走走她走过的路,看看她住过的宿舍,他想参与他不曾参与过的她的生命。

    “啊,好。”

    她其实很早就想回那里看看,走走。只是她一直不敢,那个地方由她的快乐与忧伤,她总怕触碰到些什么挑起怀旧的情绪,影响了当下的安然心态。可是,想起他坚定的包容的力量的眼神,她就不那么害怕。想要告诉他,自己的过去,疯狂的,悲伤的,骄傲的,懊悔的……

    抬起身,吻上他,纠缠着,相拥着,天旋地转。

    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呢?她允许他融入自己的生活,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但是,未来呢?

    她还是不那么确定,只是也没那么恐惧。

    第十八章

    十八

    大学校园,总是散发着一种书卷而青葱的美好气息。

    翠树掩映,石子走道,宽大的教室吱呀的门板,寝室冬日被塑料袋包裹的风扇,女孩三五结对走过小桥上课,男孩骑上自行车潇洒地留下背影……

    并肩走在图书馆前的石路上,通往北面的教学楼。安之穿着夹克羽绒服,直筒牛仔裤配上厚重的雪地靴,浑然是大学在校生的模样。而身边的何凌希,墨绿色的大衣,每一步都踏得沉稳,绅士的气质,自然就脱离了青涩校园的范畴。

    她右手伸在他的大衣口袋里,被他握着。原本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比肩而立,却像是一体的。她是他的宁静单纯,他是她的内敛深邃。

    她和他絮絮说着过去的事情。

    “我记得每到学期末,图书馆早上就会大排长龙。不过我这样懒的人很少来图书馆。还有,我以前最讨厌图书馆门前这条石头路了,在图书馆报告厅做讲座主持人一直都要穿高跟鞋。穿高跟鞋走这种路简直就是折磨。”

    ……

    “这栋破房子,这就是我们外院的楼。以前每次看到旁边经管学院的新楼,就觉得不公平,文科生就是受冷落。”

    ……

    “这地方叫径庭坞,因为竹子很多,植物很密,很阴森的。一般时候都不会进去,你看那个湖里有鹅。以前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它们还会排成一列出来散步呢,很好玩的。我们以前叫它们径庭坞旁的夏雨鹅。就是学还珠格格的。不过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还珠格格……”

    ……

    一路走,一路说,就像展开了一场生动的电影,缓慢细致的画面。她让他从每一个地方,都能看到她曾经的样子,懒散的,匆忙的,傻气的,认真的……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宿舍楼,五层的房子,是最靠近食堂的一栋,左半边正对着男生寝室,右半边则对着食堂后门。不拉窗帘,在寝室里随便做什么都能看被得清清楚楚。

    “我的寝室就是顶头那一间,正对着食堂,以前一之吃好饭,就会在食堂楼梯那里和在寝室的我打招呼……”她指着自己住过的寝室,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程一之……

    在这个学校里,到处都是他们的过去。他们会在晚上的时候,跑到没有人的食堂边上亭子里靠着墙,聊天,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也可能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闲逛,直到过了熄灯时间,才慢慢踱回寝室。

    他以前还是乐队的主唱,每次演出完庆功,他都会带上她。有一次他喝多了,送她到寝室楼下后,却赖着不肯走,说着说着就突然吻了她,第一次亲吻的不知所措,如今还记忆犹新。

    还未从回忆里跳脱出来,安之的唇已被封住。她微怔。霸道地侵入口中,扫过她的唇舌,两相交缠,何凌希细长的眼睛合着,黑羽翎一样的睫毛笔直地盖下。她双手缓缓地攀附上他的脊背,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相交的触感上,或深情,或疯狂,彼此沉浸……

    覆盖过往的回忆,变换着角度,撕磨,纠缠。他要她的记忆里再无他人。

    高度的缺氧,天旋地转,溺在这疯狂的情爱里,她虚弱无力。

    “走吧,快到时间了。”他放开她,在耳边低语。

    “嗯。”仍旧被他牵着手,往报告厅走。

    她想,也许有的时候,顺遂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挣扎未免太过痛苦,何况爱情的旅途里,谁知到哪一条才是通向幸福的呢?

    只是大抵她也不太清楚,就在漫漫的时间里,她开始迷失自我。但沉溺在甜蜜里的人,总难免会忽视一些东西。

    光耀楼,200人的报告厅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走道,甚至是厅外,到处站满了人。大概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这样一个梦想,想成为一个站在高处的人。

    整个报告厅内熙熙攘攘,工作人员劝导了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却是在何凌希踏进厅堂的那一刻起,人群自动地让开一条宽阔的走道来,四周渐次安静下来,直到整个大厅都悄无声息。而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然地走到台前而已。

    安之坐在第一排靠近讲台的预留座位,身边的学生好奇地打量她。她只礼貌地一笑,视线便移到男人身上。

    一个小时的演讲,他说了许多,有安之了解的,也有她并不知晓的。

    他出身在S市,直到十岁父亲去世,才跟随母亲赴英国定居。母亲性子严厉而淡漠,他就是在完全独立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考入大学,一切的费用都是自理,他的事业不靠继承,而靠自己白手起家……

    他也说到了FL,说到了行商之道,说到了为人处事,她知道他是即兴而谈,却觉得那么恳切,那么真实。每个人都该走好自己脚下的这一条路,踏踏实实,踩着地面。她这一刻真正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发着光,无法遮掩的光芒,智慧、沉稳、干练……

    而她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距离瞬间就像是峡谷一般? ( 且行且安 http://www.xshubao22.com/1/19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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