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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把题目扯开去,我在说你!”
“苏豫,我不是那种割破手指也得等你回去哭诉的女人。正如你说,已经太迟了,多年来我只有我自己,我没有倚靠别人的习惯,我不能将自己的命远完全信托于你,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个时侯怎么可能要孩子?你事业刚刚起步,立足未稳。这时候结婚要孩子?人家怎么说我?又怎么说你?就算你不介意,我介意。我的自尊决不允许我这个时候要孩子。”
“你的自尊!你终于嫌弃我了?你嫌弃我没能力养你,没能力养孩子,原来你跟我在一起并不是真心的,你只是把它当作一场游戏,你的将来从来没有我,对不对?”苏豫很受伤的问。
秦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于又闭上嘴,垂下头无奈的说:“苏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清楚的很。”
“我不清楚,我现在一点也不清楚。我以为我们俩之间有将来,我知道你能干、优秀,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努力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可是你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苏豫说着说着,蹲下来捂住头。
“苏豫,咱们先不说这些了好吗?我还要休息?”秦明月说。
“休息?你要休息?你睡得着吗?我相信你睡不着。”苏豫猛一下抬起头看着秦明月的脸,尖锐的说。
秦明月眼睛一闭,沉声说:“我睡不着也得睡,我只有一个星期的假,三天后我还得回去上班,你现在怎么想我真的没有精力理。”
苏豫顿时没了声音。只见秦明月额角上冒着汗,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多少年我都这么过来了,我哪还理有没有人同情我?我所知道的只有一个真理:我必须要生存,要生存的更好,就因为恨我的人太多了,我得活得更好。”秦明月说。
然后转身背对着苏豫,一句话也不再说。
苏豫心里深深哀恸,一时不知道是因为秦明月,还是为了自己。
他把熬好的粥端过来,放在秦明月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走到大街上,天已经黑了,华灯闪烁,霓虹闪亮,都市的热闹与他此时的心境大不相同,更显得他的孤独、落寞与无奈。
苏豫没有打车,走到公共汽车站,等车子的人成群成队,挤挤嚷嚷。这使他想起每日下班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等车,一等好些时候,然后挤上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一颠一颠的颠回家。
他环顾这些人,都是疲倦的,苍白的,闷厌的。一个个面上无光,靠着铁栏杆,没精打采的,上了一天班,衣服的皱褶与脸上的皱褶上都写满了两个字“疲倦”。男男女女,都没有一点光彩。生活到底是为什么,生命的意义在哪里?旁人看起来也似十分风光,一说起来苏豫在报社工作都是十分艳羡,可是自己的出路又在哪里?将来又会如何?他心里茫然的很,对于未来毫无信心。
公交车上每个人都在打瞌睡,仰着头,张着嘴,是的,又倦了,又一日过去,他们做过些什么,他们是真正活着吗?可怜的大众,朝九晚五的大众,轧在公交车里的大众,闷在高楼大厦格子间里的大众!在青春最美丽的时候,把时间用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简直是对生命的浪费。
孩子?那个还未出生就消逝了的孩子,苏豫想起来,不禁一阵心痛,那是他跟秦明月的孩子,或许现在只是一组细胞,无知无识,但是可以成长为会哭会笑的小宝贝。每次看到朋友家的宝宝,那胖胖短短的小胳膊小腿,多么奇趣,而婴儿的一张笑脸,真可以让一颗老心融化!
又想起秦明月那恹恹的神色,憔悴的脸庞,更是揪心。或许秦明月说的对,自己目前有什么资格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呢?来受这样的苦,来受这样的罪。看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在路边摆个摊也有个孩子跟着,出来卖个西瓜也把孩子带着,自己总说那样的父亲不负责任,而自己比着他们又能强得了多少?自己一个月那几千块钱,如何养家糊口?怎样给孩子最好的教育!
平凡的父亲养育平凡的孩子,秦明月是对的,我不配做她孩子的父亲,苏豫在想。
坐在公交车上,苏豫眼神呆滞的瞅着车窗外,看一闪而过的人群和路灯。喉咙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大团棉花,鼻子发酸,想哭。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在那里说:“苏豫,你老是喜欢哭,男孩子是不流眼泪的。”可是却控制不住的流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流进嘴里,咸咸苦苦的滋味,慢慢吞进肚里。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四章 梦醒时分
第二天,苏豫打起精神来到报社,正常上班。
他有心想请假,又想起秦明月,那样受苦还在坚持,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不坚持呢?
这年头,女人从灵魂到外在都如此强悍,以至于男人毫无用武之地,可是,起码,也要不要太差劲才好,不要被比下去才好。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宋佳神秘兮兮的跟徐敏行他们说着什么,嘀嘀咕咕,听不清楚。
看到苏豫进来,宋佳斜着眼睛瞄了一眼,并不避讳,继续小声嘀咕着。
苏豫开始并未在意,只是照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然后端着杯子到饮水机上去接水。
只听到宋佳用既惊讶又宣扬的口气说:“你们知道么,明月姐以前是某领导的情妇啊,她的房子和车都是人家送给她的。”
秦明月面露不虞之色,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无聊的小道消息未必是真的,谣言止于智者,咱们不清楚还是不要随便传播的好。”
宋佳面露得意之色,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我一个同学跟我说的,我这个同学的叔叔以前是那位领导的秘书,这事儿千真万确。”
又压下嗓子说:“明月姐之前在电视台得罪了电视台的领导,就是这位领导一声招呼打给钱社长,她才来这里的,钱社长都不敢轻易得罪的。”
徐敏行看看苏豫苍白的脸,有不忍之色,又继续问道:“那现在明月姐还跟那人在一起吗?”
宋佳对于八卦是特有兴趣,一听徐敏行又问起来,哪还有自己知道不说的道理。于是津津有味的说道:“不在一起了,据说几年前就分开了,只是那位领导一直挺照顾明月姐的,就是这次明月姐来早报,也是那位领导找的钱社长,由钱社长出面的。”
然后又感叹道:“明月姐这样的女人有本事啊,真是没想到,不过看也能看出来她确实跟一般人不一样,要不,怎么都那么大了还不结婚要孩子呢!……”
苏豫端着水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佳的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他的脊梁骨上,刺骨的冷。
“秦明月?情妇?情妇?秦明月?”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这两个词。
接下来宋佳说了什么苏豫一句也没有听清楚,只看见宋佳的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仿佛一张血盆大口正在吞噬着苏豫的灵魂。
徐敏行看到苏豫浑身都在抖,抖得像风中一片叶子。不忍心的叫了一声:“苏豫?”
苏豫一激灵,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最坏的事情已经接二连三的发生,倒霉透顶,已经无霉可倒,又能怎样。
谁也没有看出来他的心已经碎成一片,像玻璃杯子在手中捏碎,你有试过吗?痛彻心肺,血流不止,一滴一滴往下流,包扎也包扎不好,一下子染红一块白布,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洗不去,抹不净,即便多年以后看到,那干涸了的锈红,依然触目惊心。
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杯子,慢慢的走回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若无其事的坐下来。
他是这样的愚蠢。东区漂亮的房子,一百多平方,大方舒适,装修精致,家具名贵,再加上价值不菲的车子,他竟以为是秦明月自己赚回来的。
再想想她一身又一身的名牌服装,一套又一套的珠宝首饰,他从未想过是真是假。
秦明月没有刻意瞒过他,只是他太愚蠢了。
他静静的想,自己只是不了解她,他以为他能够,但是还是不能。
这真是彻底的失败。
秦明月始终是一个谜。
她从来没有在乎过身后漫天的流言蜚语,自己只当是她大方,只当是别人恶意中伤。原来,真的是无风不起浪,真的是空穴来风,必定有因。
可是,既然是如此的一个故事,她为什么还要辛勤工作?苏豫什么也不明白,以前她不说他不问,他爱她相信她,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如今,答案只在她那里,谜底只在她那里。
下了班,苏豫平静的去秦明月那里,走到小区旁边的菜市场,顺便买了一只乌鸡,准备回去炖汤给秦明月吃。
到了秦明月家,家里没有人。
苏豫先把鸡汤炖上,用小火煨着,然后静静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屋里没有开灯,趁着窗外昏黄的路灯,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苏豫又想起了第一次跟秦明月在一起的情景,历历在目。
而今呢,我将此心照明月,谁料明月照沟渠?
正想着,只听得钥匙开锁的声音,秦明月回来了。
苏豫没有见过更疲倦的秦明月。她不知道苏豫在房间里,进屋子以后,她靠门站了很久,叹口气,然后脱去鞋子,在手袋中一顿,掏到香烟,烧起一根,狠狠的吸。
秦明月秀丽的脸歪曲着,有点痛苦,转身倒了一杯水,仰着脖子把好些药丸吞下。一抬头看到苏豫,一惊,然后疲倦的冲苏豫点了下头。
苏豫看着她。
秦明月缓缓地走过来,坐在苏豫旁边,不动。
她解释说:“钱社长一大早打电话,叫我去新闻出版局参加一个会议。”
又说:“这如狗的工作生涯,真是没有意义。”
“你其实没有必要如此辛劳工作。”苏豫提醒她。
秦明月一怔,脸色阴晴不定,然后叹口气,问道:“你知道了多少?”
这真正是一个聪明人,反应迅速,思维敏捷。
“知道的不多,是真的吗?”苏豫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秦明月说不是,那么他可以假装她说的是真的,再也不去想这件事情。
秦明月考虑了良久,说:“我不想骗你,苏豫,这件事情是真的,即便没有那么不堪,可是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否认的。”
“为什么?”苏豫声音嘶哑的问。
“什么为什么?哦,你是说为什么做别人的情妇,为什么接受男人的礼物?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有虚荣心的女人。”秦明月假装轻描淡写的说道。
苏豫心痛如绞,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他才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秦明月没有作答。
“一刻也没有?苏豫绝望的问。
“有。”秦明月说,“有的。”
苏豫像舒了一口气,却又哭了起来。苏豫在想,我与秦明月的关系……我永远是被动的弱者,母亲说的对,我从小便是个淌眼泪的人。
秦明月靠近苏豫,紧握着他的手:“苏豫,不要怀疑,我是爱过你的。我们还有什么好后悔的?我们有很快乐的时刻,你记不记得?”
“是。我们有很快乐的时刻,最初对你动心的时刻,我的心剧跳,神经紧张,那真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刻。还有我们在开封的时候,那么美好的时光,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秦明月说:“苏豫,我终身都会感激你的,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单纯的爱。没有男人对我像你对我这么好。”
苏豫茫然的说:“我对你好?我能给你什么?房子?车子?我看不见。我只知道是我自己无能,没有资格让你为我牺牲。”
“苏豫,别这样说,是我们相遇的太晚。如果你能遇到五年前的我,那时候的我才能配得上你,现在的我,不配。”秦明月叹息道。
苏豫定定的看着秦明月,缓缓说道:“可是早一刻,晚一刻,我们可能都不会遇到。注定让我遇到这时候的你,我爱的也是这个时侯的你。我恨只恨自己比你小这几岁,没有资格要你等,又没有条件现在就娶你。”
秦明月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低吟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一字一句,如刀锋般,刻在人心。
苏豫一时忍不住,紧紧的把秦明月拥在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姐姐,把你的故事告诉我。”
秦明月把头靠在苏豫肩膀上,温柔的问:“你要知道什么部分?”
“你小时候,你的恋爱,一切一切。”
秦明月边回忆边说:“我上学的时候,遇到一个人,他是我的老师,我发疯了的爱他,可是他有妻有子。他喜欢我,教了我很多东西,可是唯独没有给我爱。”
苏豫问道:“后来呢?”
秦明月苦涩的说:“后来?他一路高升,当了官,为了前程他更不可能给我什么承诺,我心死之下,跟他彻底断了关系。”
“那你们现在还见面吗?”苏豫问。
秦明月说:“见了面也像陌生人一样。”
“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我倒希望爱他,那么精神有寄托,爱与恨都是好的,”她显得无可奈何,“除此之外,也只有工作了,时间总要打发,我们太可怜,竟然要把宝贵的时间打发掉。”
苏豫问:“我们……就这么完了?”
“我想是,苏豫,你呢?”秦明月说。
“我想与你在一起一辈子。”苏豫说,“我爱你。”
“傻孩子,你将来会碰到比我更合适的女孩子,你会结婚成家,然后生个孩子。至于你我之间,我们有过美好的回忆,已经足够。”秦明月温柔的对苏豫说。
苏豫问:“那你呢,你总要结婚的。”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秦明月问。
“有个伴啊,可以一起过日子。”
“呵呵,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只希望一个人,工作之余,可以看看书,听听音乐,就这样慢慢老下去。”
……
他们俩慢慢的聊着天,闲话家常,仿佛结了婚,做了多年的夫妻。可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过了今晚,两个人就真的分手了。
苏豫走了。
秦明月站在阳台上良久。
看着苏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转回屋,看到苏豫熬好的乌鸡汤,盛出一小碗来,慢慢用勺子搅着,一口一口细细品尝。
秦明月吃着吃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到碗里,瞬间融化在鸡汤里。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五章 四年一度
秦明月辞职了。
事先毫无征兆的,突然之间就辞了职。
钱社长再三挽留,也无济于事,企划部一下子处于无人领导的瘫痪状态。
秦明月离职之前推荐了苏豫,可是苏豫毕竟资历浅,年纪轻。可是一下子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替代,无奈之下,钱社长只能让苏豫临时负责部门的相关事情,直到新主任到职。
秦明月的离职,又在报社内部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话题。
有人说小庙装不了大菩萨,秦明月的离开是迟早的事情;也有人说人家有后台,上面有人,在《绿城早报》也只是临时过渡一下;还有人说秦明月不用工作也不愁吃喝,本来就属于玩票性质。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
只有苏豫和徐敏行知道秦明月为什么离开。
可是他们两个,一个是牵涉到自己,不能说;一个是不爱说东道西,不会说。
秦明月离开了。
苏豫再也没有机会常常见到秦明月。
本来还想着就算分手,还在一个办公室,还能常常见面,也算另一种相守。
可是最后还是要离开。
苏豫明白,秦明月是为了自己好,为了自己的前程,所以辞了职,牺牲了自己。
不管别人怎么说,苏豫知道,秦明月对这份工作的看重。
企划部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部门的几个同事是她一个一个带出来的,她对大家有一份责任,也有一份牵挂。何况秦明月前些日子还说过,下一阶段她计划怎么样做几个大活动,怎么样给大家争取更好的权益和福利,还说等忙完这一阵大家一起出去玩,好好放松放松。
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苏豫真的明白,秦明月都是为了自己好,两个人再相处下去,难免会尴尬,难免会惹来流言蜚语,难免会影响苏豫的前程。
可是明白归明白,苏豫还是难过,还是心痛。
真想也辞职算了,就这么离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可是再想想秦明月的牺牲,自己如果不管不顾、由着性子辞职的话,那秦明月的牺牲就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就真的是辜负了她一番好意。
这样一想,苏豫就没法离开。
只能任由自己憋成内伤,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照常上下班,只是眉梢眼角的愁意是掩饰都掩饰不住,不说话,不笑,胡子拉碴,眼神深邃,生生把自己逼成了高仓健。
方刚瞧见了,又是好一阵取笑。
可是取笑归取笑,还是每天晚上下了班就在家陪着苏豫,一起喝喝酒,一起唠唠嗑,希望苏豫能够尽快恢复正常。
恰逢四年一度的世界杯。
假如世界杯是球迷们的一种纪年方式,四年就是一个轮回。
这俩人都是标准的伪球迷,以前都是号称“女朋友可以不要,世界杯不能不看”的主儿
上一届世界杯还是苏豫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一转眼已经从职场新鲜人变成了职场老油条,四年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许多。
刚好现在一个刚失恋,一个又是没人爱。
两个人一拍即合,天天晚上熬夜,边喝啤酒,边看世界杯,边吹牛聊天。
这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醉生梦死。
秦明月离开了,还有一个人也很难过。
那就是徐敏行。
要说徐敏行对秦明月的走,不舍是不舍,还不至于到难过的地步。
可是因为苏豫,因为苏豫的憔悴、伤心,徐敏行不由得又是着急又是担心。
本来两个人关系就不错,再加上苏豫开朗助人,徐敏行大方爽朗,说起话来又挺能谈得来,两个人竟成了难得的好朋友,好哥们。
在这尔虞我诈的职场里,难得有几分真心,因此他们俩对这份友情也都十分珍惜。
所以,徐敏行第一个敏感的看出来苏豫对秦明月的感情不一般,可是又能理解能体谅,并没有就此大肆宣扬,甚至当着苏豫的面也从未揭破此事。
这也就是徐敏行大方懂事的难得了。
苏豫对此是既感激又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
要说徐敏行对自己好,那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可是徐敏行行事大方,直率坦荡,让人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方刚都说,苏豫你怎么不喜欢徐敏行呢?你们俩在一起才真叫合适呢!
可是对苏豫来说,他跟徐敏行之间就像兄弟姐妹一样,一想起来他们俩在一起谈恋爱的情景,就感觉亲热如*,感觉就是对徐敏行的亵渎,那感觉叫一个奇怪。
又是周末。
对于苏豫他们来说,越到周末越忙活儿。
特别是这四年一度的世界杯,
《绿城早报》除了常规的《世界杯》特刊之外,又利用万店联盟商户的资源,搞了一个“畅享世界杯,星光不眠夜”的大型室外活动。
宣传语说得极具煽动性,是苏豫的杰作:
2006,德国,世界杯!
6月是激情碰撞、谁与争锋的月份。
6月是眼泪欢笑、啤酒歌舞的月份。
31个激动人心的夜晚,64场精彩酣畅的比赛。
从90分钟到120分钟到点球。
从小组赛到8强到决赛。
每一场都有精彩都有欢呼!
每一次都有眼泪都有长叹!
你的欢笑与谁分享?你的遗憾向谁诉说?
《绿城早报》2006“畅享世界杯”、万店联盟“星光不眠夜”
畅享一夏:我们相约“啤酒、音乐、世界杯,激情、畅饮、不眠夜”
方刚看着《绿城早报》上大幅刊登出来的广告宣传,调侃的说:“苏豫,看来,失恋不能打击你,喝酒没有埋没你,你倒是越发文采飞扬了么!”
然后顿了顿说:“不错,不错,看来应该让你多失恋几次,说不定一个伟大的文坛新人正在冉冉升起呢!哈哈。”
苏豫大言不惭的说道:“那是!”说完自己撑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直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原来自己还能笑得出来,再伤心的日子也会过去,现实总要去面对,自己哪有资格沉浸在私人情绪里不可自拔呢!
原来失恋沉沦也是要讲条件的。
既然不能沉沦,索性逆流而上。
正如一首歌里所唱,爱情?爱情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哪有资格说什么爱情?自己又如何懂得这爱!从明媚到明月,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伤人伤己而已。
与明媚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无法掌握自己的前途命运,为了母亲,离开明媚,回到家乡。然后与明月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没有事业基础,无法为她遮风挡雨,累人累己。
归根结底,是自己无能,而明媚、明月只是遇人不淑而已。
痛到极点,把自己撕裂开来,摊晒在太阳底下,压榨出躲在内心深处那个“小”来。原来自己竟是那么软弱、无能,跟《白蛇传》里的许仙比起来又有什么分别?一样是个小男人,一样让女人伤心落泪。
从此再也不要说什么爱情。
方刚说苏豫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从一个否定走向另一个否定。
可是苏豫的心魔需要自己来克服,别人都无能为力。
这一日,企划部忙完了“畅享世界杯”开幕式的活动,是又累又饿又渴。
几个人一合计,就找了个大排档,要了几十根烤羊肉串,两份烤鱼,一大盘咸煮花生,还有各式各样好吃的小吃,再要了十几瓶冰镇啤酒。
边吃边喝,边看世界杯的比赛。
这种生活,简直是人生一大享受。
苏豫跟齐鲁未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你来我往,一杯又一杯,一会儿身边就扔了十几个啤酒瓶子。
喝着喝着,思绪就有点飘忽起来,苏豫感慨的对齐鲁未说:“兄弟,你真是好福气啊,初恋直接结婚,真是让人羡慕。”
齐鲁未笑嘻嘻的说:“苏哥,你还不知道我,我也是没办法了,这么多年感情深了,要不然谁不想多谈两个啊,哈哈!”
苏豫一拳打到齐鲁未肩膀上,说:“你这小子,这儿还有花花肠子呢!”
齐鲁未一缩脖子,假装害怕的说:“苏哥,俺这不是说着玩么。不过说实在话,这恋爱么,谈时间久了确实没什么意思,也就剩下责任了。”
苏豫停了半晌,终于说:“不管怎么样,我祝福你,兄弟,好好珍惜眼前人啊!”
齐鲁未笑了起来:“苏哥,今天怎么这么深沉,怎么了?有啥心事,跟兄弟说说,也好给你开解开解?”
苏豫哈哈一笑:“哪有什么心事,这不是觉得你小子运气好么,来,喝酒喝酒,今天咱们是不醉不归啊。”
说着说着,苏豫喝多了,大声喊着:“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言臣是酒中仙。哈哈,好诗好诗!”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让人又是可笑又是可恨,又觉得可怜。
最后,无奈,徐敏行和齐鲁未只好把喝醉了的苏豫送回去。
那苏豫还不停在吆喝:“谁说我喝多了?谁说我喝多了?我还能喝,来,咱们再来喝。”
徐敏行看着苏豫那样子,不禁摇头苦笑。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六章 红鸾星动
方刚一开门,看到喝的醉醺醺的苏豫,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跟他说了多少次了,要拿得起放得下,大男人一个,做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借酒浇愁,还喝成这样。
一气之下,把苏豫一把拽了过来,往沙发上一扔,一盆凉水“哗啦”的浇了下去。
被水一淋,苏豫浑身一激灵,愣了半晌,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徐敏行和齐鲁未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时也呆了。
只看到一个高大威猛的年轻小伙子,短短的头发是一根根立起来的,硬硬的,像一根根钢针。徐敏行暗想,据说这样头发的人比较硬气爽朗,外表粗矿,内心单纯,不知道这个方刚是不是这样子。
正想着,就听到方刚恨铁不成钢的在骂苏豫。
“苏豫,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整天磨磨唧唧的,该干么干么去!你瞧瞧你这段时间,像什么样子,三魂丢了六魄,整个一行尸走肉。亏得你还自诩什么青年才俊呢,我看要是青年才俊都像你这样,咱们国家也完蛋了。”
苏豫一句话也不吭,任凭方刚劈头盖脸的骂他。
“苏豫,你也别老是一副死人样儿,不是你哥们儿,还真不耐烦说你。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儿了,胡子拉碴,垂头丧气,萎靡不振,你也真给咱爷们儿丢脸!不就是失恋么?谁失恋还不活了,你要是真有种,那就好好努力,别让人把你给看扁了,将来肯定有更合适你的在前面等着你呢!……”
徐敏行一听,这个方刚,倒是个明白人儿,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光明磊落,跟苏豫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这俩人咋成了好朋友,徐敏行不禁好奇起来。
又仔细看了一眼方刚,眉毛黑且浓,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也是炯炯有神,高鼻梁,大嘴巴,透着股男子汉磊落豪迈劲儿。
如果说苏豫是温文儒雅的公子,文采*,书生意气。
那么方刚就是仗义豪迈的侠客,铮铮铁骨,快意恩仇。
真是说不好谁优谁劣。或者正像李碧华在《青蛇》里所说的那样:
“每个男人,都希望他生命中有两个女人:白蛇和青蛇。同期的,相间的,点缀他荒芜的命运。——只是,当他得到白蛇,她渐渐成了朱门旁惨白的余灰;那青蛇,却是树顶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叶子。当他得了青蛇,她反是百子柜中闷绿的山草药;而白蛇,却是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柔情万缕新雪花。
而每个女人,也希望她生命中有两个男人:许仙和法海。是的,法海是用尽千方百计博他偶一欢心的金漆神像,生世位候他稍假词色,仰之弥高;许仙是依依挽手,细细画眉的美少年,给你讲最好听的话语来熨帖心灵。——但只因到手了,他没一句话说得准,没一个动作硬朗。万一法海肯臣服呢,又嫌他刚强怠慢,不解温柔,枉费心机。”
李碧华真是把人的心思都说透了,让人不自觉地心灰意冷。
世事一场大梦,得到又如何,不得又如何?或者得是不得,不得是得,谁能说的清楚。
且不说这得与不得又如何,只看苏豫被方刚一盆水一浇,一番话一骂,直如醍醐灌顶,顿时清醒了过来,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狼狈相,真真是愧对“江东父老”。
那徐敏行看苏豫清醒了过来,又看沙发上到处都是一摊子水,连忙上前收拾。
“苏豫,先别坐着了,赶紧去洗个澡,虽然是夏天,淋了冷水也容易感冒。”徐敏行不客气的吩咐道。
又说:“小齐,去看着苏豫点,别给摔倒了。”
转身又对方刚说:“你也别站着了,跟我一起把沙发罩揭下来,扔到洗衣机里去洗,明天一晒就干了,再套上去。”
方刚被徐敏行指挥的一愣一愣的,居然没反驳,鬼使神差的就去把活干了。
一边开洗衣机,徐敏行一边冲方刚不客气的说:“你倒是过瘾了,还得别人来收拾烂摊子,下一次能不能找个不那么劳民伤财的事情来做?”
方刚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徐敏行发现,这么一个大男人,居然也会脸红,不过倒是蛮可爱的。
而方刚也在想,这个徐敏行,倒是有点儿意思,不过,可惜!
这边厢徐敏行和齐鲁未刚一出门,方刚就拉着苏豫,问东问西,“苏豫,我很严肃的问你一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我。”
苏豫一头雾水,有点莫名其妙,说:“什么事儿?快说吧!”
方刚居然开始扭扭捏捏起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苏豫更加狐疑起来,心里暗想,这老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要给我道歉?也不对啊,从来没道过谦啊,往常就算知道自己做的不合适也只是大大咧咧的一句话完事儿。
看着方刚还在那欲言又止,苏豫忍不住说:“用你的话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扭扭捏捏跟个娘儿们似的,这还是你吗?我怎么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说完夸张的打了个冷战。
方刚一听,一拳打到苏豫身上,说道:“你才跟娘们似的呢,你瞧瞧你,那一副为情所苦的样儿!早都跟你说过了,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既然分开了,那就珍重再见。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苏豫点了点头,拍了拍方刚的肩膀,叹口气说:“哥们儿说的我都明白,放心吧,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让你担心了。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方刚从刚才的威武劲儿,一下子又不好意思起来,支吾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有没有一丁点儿喜欢那个徐敏行?说实话,不许玩儿虚的。”
苏豫心里一乐,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心里暗想,好你个方刚,刚才淋了我一盆水,此仇不报非君子,非好好逗逗你不可。
于是沉吟了半天才缓缓说道:“怎么说呢?我心里是一直把她当兄弟姐妹的,可是你也看到了,她对我也蛮好的,而我还想什么呢?不如将就将就就她吧。我记得你不是也说我们俩蛮配的吗?”
说完就低下头,强忍住笑。
然后用眼睛瞥了方刚一眼,看到方刚憋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大声说道:“苏豫,你这样做是不负责任的,你要是喜欢徐敏行吧,你们俩在一起我没话可说,可是你又不喜欢,还将就?叫我说,你这小子就配不上徐敏行,你别白辜负了一个好姑娘。”
苏豫故作惊讶的说道:“兄弟,你怎么了,你怎么那么激动?我跟徐敏行在一起怎么了,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哦~~,难不成你喜欢她了?”
“我就喜欢她了,怎么着吧!”方刚脖子一梗,大无畏的说:“你要是喜欢她,我再喜欢她也不会跟你抢的,朋友妻,不可欺。可是你要是纯粹拿她当替补,我非要硬插一杠不可,不能让徐敏行糟蹋到你手里。”
苏豫“哈哈”一笑,一把搂过方刚的大头,凑近了细看,一边“啧啧”个不停。
“我说方刚,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说着就再仔细看看,从头看到脚,把方刚看的心里发虚。
“你小子想干什么?”方刚被苏豫盯得浑身不自在。
苏豫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干什么,想看看我们的硬汉子,真英雄,动心之后是什么样?哈哈!”
方刚这时候才醒悟自己说了什么,一张脸刷的一下子全红了,像充了血似的。
不过依然硬顶着,一扬脖子,说:“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
苏豫见逗他也逗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估计方刚要跟他急了,这才老老实实的跟方刚说:“你喜欢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徐敏行是个好女孩儿,我心里清楚的很,可是我跟她之间就是不来电,她对我好呢,感觉也只是把我当做好朋友,多关照关照,也牵涉不到什么男女私情上去。”
见方刚眼巴巴的看着他,顿了顿,笑着说:“如果你真能把她追到手,我举双手赞同,你们俩都是我的好朋友,个性也都爽朗大气,要说也真是天作之合呢!”
然后一拍脑袋,懊悔道:“以前我咋没想到呢,应该早点撮合撮合你们。”
方刚这会儿是完全放下心来了,一听苏豫这麽说,一脸不屑:“你还撮合我们呢?你哪顾得上啊,先是温柔乡里沉醉,然后又是醉生梦死的折腾,你多忙啊!”
苏豫一脸不好意思,无奈的说:“我的哥哥,你就不能含蓄一点,得罪了我,看我还帮不帮你去追徐敏行!”
方刚“嘿嘿”一笑,一拳捶过来,“敢不帮我?看我不收拾你!”
苏豫看着拳头过来,表示怕怕,说:“我怕了你还不成吗?看我的吧,我就等着吃你跟徐敏行的喜酒了。”
然后神秘兮兮的凑近方刚的耳朵,低声的说:“我有一种预感,你跟徐敏行肯定有戏,嗯,我的预感一向都很灵的。”
说完一看,方刚的眼睛亮晶晶的,是从未有过的光亮。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七章 冤家路窄
秦明月的离职,除了带来新一轮的话题外,更是引发了部门势力的重新划分。
各方人士轮番登场,想要谋求企划部主任一职。
而苏豫,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醉生梦死之中,全然不知报社内部暗流涌动,更是不知道关于企划部的一场巨变即将产生。
等到苏豫回过神儿的时候,发现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原来,因为秦明月的突然离去,打乱了钱社长之前的规划。
本来钱社长对她期望颇高,经过这一年多的观察,更是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要才有才,要貌有貌。
钱社长之前计划将企划部、万店联盟、校园记者站、绿城早报网、手机报等部门统一合并,成立一个新的品牌推广中心,秦明月任中心主任。
这样报社的三驾马车:新闻中心、广告中心、发行中心,再加上新的品牌推广中心,就演变成四轮驱动的新型轿车,可以在报业竞争的大道上跑的更快,跑的更好。
谁料,计划没有变化快,秦明月离职了。
这样一来,谁来做这个中心主任呢?呼声比较高的有两个人选。
校园记者站主任蒋胜男,和万店联盟主任苟二山。
要说这个蒋胜男倒是一个有能力的主儿,做这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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