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炒翻天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QQ605901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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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吗?”

    她吓了一跳,一回头,拓恩站在她身后。

    “我……”一见到他,一直忍着痛不哭的地突然眼泛泪光,语不成句,只好举起右手给他看。

    “快跟我进来。”

    一见她手背上铜钱般大的水泡,拓恩眉心一皱,立刻牵着她的左手进屋,找出药膏,小心地替她抹上。

    “怎么一天到晚受伤?你未免也太不小心了!”他看了心疼不巳。“你是做了什么?”

    “我在炸芋头,忽然从天上掉下一块排骨来,油就爆到我手背上了。”她也觉得很冤枉呀!

    “什么从天下掉下?”他攒起双眉,神色凝重地看着她。“意思是有人故意丢的?”

    悠悠微愣了—下,随即把头摇得跟博浪鼓似的。“不是、不是,应该不是故意的,可能是谁不小心剁飞了吧?”她不认为有人会存心害她。

    拓恩取来干净的布条替她裹伤,凝眉不语。悠悠望着他似乎略显憔悴的俊颜,心底满是不舍,手上的疼痛反而不重要了。

    “二爷,我是不是又惹什么祸,让你不高兴了?”她乘机问个清楚。“你这阵子看来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吗?我总觉得……你好像在避着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蓦地抬起头来,看进她澄澈如镜的莹莹美眸。

    “是啊,因为你已经订过亲的这件事,让我太过震惊了。我原以为,你会一辈子都留在这儿的……”

    轰!悠悠一张粉脸炸得绯红,一颗心跳得比扪‘雷还响。

    一辈子都留在这儿?他的意思是……

    “二爷……我……”她慌得连舌头都快打结了,视线四处飘忽,根本不敢正视他那双锁人魂魄的深邃眼瞳。

    拓恩心痛地看着她,只要她说声也想留在这儿,陪在他身边。那么即使会遭人非议,他也要横刀夺爱,抢定了这门亲。

    可是……悠悠并没那么说。

    在他看来,他的话并未带给她丝毫欣喜,反倒成了为难,这一切果然全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不过,太好了,”他勉强着自己以轻松的语气说道:“没想到像你这样又凶、又迷糊的女人,也会有人敢娶回家,原先我以为你会一辈子嫁不出去,七老八十了还赖在酒楼里让我养哪!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悠悠愣了半晌,以为自己终于听懂了拓恩所谓的“震惊”是指什么,却没想到若真是如此,他又何必为此郁郁寡欢。

    “二爷,你什么时候嘴巴也变得跟大师兄他们一样毒啦?!”她气噘着小嘴。“真可恶,我才没你们说的那么差劲呢!至少….…至少我煮得一手好菜,还有……”

    她微偏着头,仔细地一一数出自己的优点,因为想得太专心了,以至于完全没看见拓恩凝望着她的眼神有多忧伤。

    他当然清楚她有多少优点。在他眼中,她是独一、无二,是他真心想娶为妻的好姑娘,只是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将这份痴心深埋,忍痛祝福。

    “悠悠,你见过你未来的夫婿吗?”他突然打断她。

    “小时候见过,不过已经七年多没见了。”她试着回忆。“我记得他小时候长得挺清秀,长大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已经七年没见?”拓恩忽然有了点精神。“为什么?”

    “因为他们搬到桐城去啦!当初是约定说在我满十八之前会来提亲,如果到时他们没派媒婆来,不是忘了,就是不想承认这门亲事了吧?听说他们开了间银楼,算是有点钱,或许会嫌弃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呢I”

    她看着自己包扎着层层白布的右手,说完浅叹了一口气。“我是觉得嫁不嫁都无所谓,反正我也能赚钱养活自己,可是我娘竟然说,倘若邱家没来迎亲,她就跟我一起出家当尼姑耶!我娘一向说到做到,她的脾气就是这样,唉,所以我一想到就头疼呢!”

    “我一定不会让你出家的!”

    悠悠闻言抬头,意外发现最近一直愁眉不展的他,竟然露出那许久未见的温柔笑容。

    他认真而笃定地告诉她。“如果婚约取消,我养你一辈子。”

    “二爷……”她感动得红了眼眶。“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听见她这么说,拓恩真是哭笑不得,他可一点也不想被她当成兄弟哪。

    ”悠悠,离你满十八还有几个……”

    拓恩话还没问完,前头突然传来吵杂声,他们俩才刚走出房,想去看个究竟,就瞧见阿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急得同手同脚,东摇西晃地跑了过来。

    “二爷,死了!二爷,死了!二爷……”

    “停!”

    悠悠冲上前,伸手便捂住阿峰那张大嘴。

    “二师兄,你干嘛一直咒二爷死了?”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阿峰一把拉开悠悠的手,急得无暇跟拓恩道歉,直接大声说道:“二爷,糟了啦!店里现在有十多个客人上吐下泻,师傅不在,大师兄出去安抚了,可是有人嚷嚷着我们菜里有毒,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什么?厂

    拓恩闻言立刻赶去前面看个究竟,悠悠和阿峰也赶紧跟着过去,一瞧,店里果然已乱成一团。

    “阿峰,把城里能找的大夫全找来!”

    听拓恩这么一说,阿峰立刻离开酒楼去找大夫,悠悠也连忙帮着一些呕吐不止的客人清理秽物。

    “这菜是谁炒的?”一个长得尖嘴猴腮,唇边还有颗大痣的灰衣男子突然拍桌叫嚣。

    “是我。”阿辛难得一脸严肃地向众人鞠躬谢罪。“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大师兄,又不全是你做的菜,我们大家都有份呀!”悠悠的三师兄王奉跳出来说话。“先看看那些上吐下泻的客人吃了哪几道菜,大家都有点的那盘菜才是罪魁祸首。二爷,您说肘吧?”

    拓恩也赞同他的说法。“你们去看看,到底是哪道菜出了问题?”

    “有人昏倒了!”

    酒楼里一团乱,有人尖叫、有人哭嚷,外头闻声进来看热闹的人更多,几个跑堂的伙计还得去拦着他们。被阿峰硬拉来的大夫,简直得“过关斩将”才能从围观群众中杀出一条路进酒楼。·。

    “大夫,你看他们是……”

    “二爷,”王奉跑过来,打断了拓恩的问话。“查出来了,有症状的客人全都有点醋溜鱼片。”

    拓恩眉心一拧。“那道菜是谁做的?”

    “是她。”

    王奉手一指,拓恩的整颗心立刻揪成一团。

    “各位,下毒的就是那个女的厂

    灰衣男子不晓得何时凑到了拓恩和王奉身边,一听他们两个说完,立刻大声嚷嚷起来。完全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的悠悠,才刚帮一个孩子清理完秽物,一抬头,便被无数不谅解的眼光层层包围。

    “请你不要危言耸听厂拓恩立刻为悠悠辩驳。“或许只是食材的问题,说下毒太……”

    “霍二爷,”大夫打断了拓恩的话,面色凝重地说道:“依我看来,这不是单纯的吃坏肚子,这些人的确有轻微中毒的迹象。”

    “什么引”王奉闻言立刻冲过去质问悠悠。“你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什么人买通你来砸我们酒楼招牌的?亏二爷和师傅那么看重你,你这么做简直是丧心病狂!”

    “让开、让开厂

    悠悠还来不及为自己解释,突然就闯进了三、四个官差,凶神恶煞似的睨视众人。

    “听说酒楼里有人下毒害人,凶嫌是谁?”

    “是她。”王奉回应官差的询问,毫不犹疑地手指悠悠。

    “三师兄厂悠悠没想到他会这样不顾同门情谊地指拄她,觉得又气、又伤心。“不是我,我真的没做这种事……”

    “差爷,快把那女的抓起来!”灰衣男子也加入扇风点火。”有毒的那盘菜是她做的,酒楼里的其他厨房师傅都这么说,抓她准没错,别让她逃了!”

    “好,把她抓回衙门!”

    带头的官差一声令下,悠悠立刻被两个魁梧的官差左右架住,硬要拉她回衙门。

    “放开我,我什么事也没做!”她拼命挣扎。“二爷,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下毒,真的不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悠悠怕的不是被官差押走,而是拓恩真把她当成凶嫌。只要他相信她是清白的,就算被押到公堂之上,她也不怕。

    可是,他没有为她说半句话。

    悠悠看着他跟为首的官差低声说了几句话,便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押走,从头到尾,连一句为她辩驳的话也没说。

    她不再挣扎了,由着官差将她押走,咬唇忍泪,任由一颗心寒人无底深海里,再也不吭声……

    天还大亮着,广悦酒楼却已关门上闩,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官差押着悠悠走后,人群也渐渐散去。店里已经打扫、清理干净,但厨房仍在拓恩的坚持下,保留出事前的混乱状况。

    拓恩坐在大福平时常坐的位子上,十指交握,眼光锐利地在几个大灶间来回梭巡,双眉几乎快皱成一线。

    “二爷!”

    微染风寒而告假在家休养的大福,一听上街采买的老婆回家跟他说起酒楼发生的大事,立刻冲了过来。

    “福师傅!”

    大福有后门的锁匙,所以连门也不敲,便自己一路找来了厨房,一出声,还真把沉思中的拓恩吓了一大跳。

    “酒楼的事我听说了,”大福咳了两声,继续说道:“我敢保证,悠悠那丫头虽然大而化之又迷糊,还直肠直肚,跟你说话老没大没小的,可是她真是个能吃苦的好孩子,更没什么心眼,绝对不可能做出在菜里下毒害人的这种事,她……”

    “先喝口茶吧!”拓恩淡淡一笑,起身亲自倒了杯茶给他。“其实不用你保证,我也相信下毒的不可能是悠悠。”拓恩示意他坐下。“你应该在家里好好养病,不该出来吹风的。”

    “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我哪还待得住家里啊!”大福一脸忧愁。“我听说丫头被官差押走了,二爷,你怎么不帮她说说话,让官差别带走她呢?”

    拓恩合握在桌上的双拳紧捏了一下。“有问题的那道莱的确是悠悠做的,她自己也承认了,我要辩驳也得说个理吧?众目睽睽之下,我如果只是一味地偏袒她,就算日后还她清白,她也避不了跟我之间的暧昧闲言了。”

    大福闻言才恍然大悟,拓恩是为悠悠多方顾虑,而不是真不管她了。

    “但是万一那些官差对她用刑……”

    “我已经先对他们撂了话,”拓恩剑眉一扬。“要是他们敢严刑逼供,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为悠悠讨回公道!”

    大福瞪眼张嘴。“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那任谁听了都知道你对悠悠她……”

    拓恩赧红着脸打断他的话。“我只跟领头的捕快说,并没有让旁人听见。”

    “二爷,你对悠悠还真是情深义重呀!”大福忍不住又要替他们两人惋惜起来。“唉,只可惜那丫头没福分,早早就订了……”

    “福师傅,你知道悠悠平时在厨房里和谁不合吗?”

    大福话还没说完,就先被拓恩打断。看出他不想再提感情之事,大福也识趣地摸摸鼻子,打住不谈。

    “那丫头勤快又认真,有谁忙不过来,就主动去帮谁,人缘挺不错的,看不出她跟谁不合呀……”

    “是吗?”拓恩凝眉思索了一会儿。“那王奉呢?他们俩有没有争执过?”

    “就我所知是没有。”大福答完,才觉得此问有蹊跷。“二爷,难不成你是怀疑……”

    拓恩以手势阻止他往下说。“没找到证据之前,今天在酒楼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我并非针对谁,只是他一口咬定下毒的是悠悠,总让人觉得他对悠悠似乎有很深的不满。”

    ”我在想,会不会只是鱼片不新鲜,害客人吃坏了肚子而已?或许没有下毒这么严重吧?”

    “我也希望如此,但刚才我请大夫帮我验过那盘菜了,虽然昏过去的客人在大夫的及时诊治下一一苏醒,但试菜的三只老鼠里头,就有两只去见阎王了。”

    “什么?!”大福诧异张口,背后冷汗直流。“太恶毒了,一定要把下毒的人抓出来才行!”

    “没错,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送官法办厂拓恩火漾的黑眸注满了怒意,紧握的拳头发出“喀喀”的声响。

    那个陷害悠悠无辜入狱的小人,他说什么也不会放过!

    过了几天,大福办了桌家常菜,请所有徒弟来家里吃晚饭。反正酒楼连着三天没开门做生意,大伙儿心情全不好,正好聚在一起喝喝小酒解闷。

    ”二爷,衙门那里查出点眉目了吗?”阿辛追问着也受邀而来的拓恩。“总不能让我们酒楼一直关着不做生意吧?”

    “是啊,而且我总觉得悠悠不可能下毒害人,如果查出她不是犯人,也该早点放人啊!”阿峰够义气地直替悠悠抱不平。

    拓恩不着痕迹地,斜瞥了一直专注喝酒,不发一言的王奉一眼。“目前只传来消息,说是确定菜里加了巴豆和赤胆草。”他淡淡地说。

    “赤胆草?那不是毒鼠用的吗?”阿辛大为震惊。“天哪,那分量若没拿捏好,人吃了不死也去半条命。那么狠毒的事,我不相信悠悠会做!”

    阿峰也跟着附和。“我和大师兄的看法一样,悠悠一定是被冤枉的,会不会有外人潜进来下毒,想害我们酒楼关门大吉?”

    大福别具深意地环视了几个徒弟,闲聊似的说道:“说到这,我听说城东那间新开的酒楼,一直眼红咱们客人川流不息,虽然他们生意也不差,到底还是我们稳占这县城第一大酒楼的鳌头,所以他们眼红得很,不但到处放话说咱们莱色没他们好、酒没他们醇,还在暗地里想挖我们厨房里的人过去……”

    “他们来跟我谈过喔!”一向没什么城府的阿峰立刻接口。“他们开的条件很优渥,又是加工钱、又是升大厨,不过我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师傅的厨艺我才学了点皮毛,还没那个能力独当一面,所以我一口就回绝了。”

    阿辛沉吟了一会儿,也说道:“对方也来找我谈过,说要加我一倍的工钱,可是悠悠来了之后,让我知道自己该努力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而且,二爷一向待我不错,大家也相处得很融洽,就像一家人一样,所以我虽然心动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哈、哈,看来我的定性比大师兄好喔,我一点点心动都没有呢!”阿峰笑道。

    “罗嗦厂被阿峰小小调侃一下的阿辛,长臂一伸便拐住他的脖子,勒得他直拍桌讨浇。

    “这么说……王奉,他们应该也找你谈过了吧?”拓恩顺势问道。阿辛和阿峰两师兄弟停F打闹,和大福一齐看向王奉。

    “我……”王奉显然有些慌张,眼神完全不敢对上任何人。“是有,但我也推掉了。”

    拓恩浅酌了一口薄酒,淡淡地说:“是吗?那你昨天跑去那家酒楼,只是纯粹去吃个饭喽?”

    王奉还没答话,脸上的血色就先褪了三分。“……二爷,你跟踪我?”

    “跟踪你的是我。”大福自己跳出来承认。“王奉,你让我太失望了。”

    王奉心头一虚,脸上仍佯装无事。“师傅,您别开我玩笑了,我只是去那家酒楼吃看看他们的菜色如何,比较比较罢了。”

    大福摇头叹息。“你就说实话吧!二爷他已经查出来下毒的人是你了。”

    “什么?”

    王奉脸色一白,阿辛和阿峰则异口同声发出惊呼,全都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哈……”王奉呆愣片刻后,突然放声大笑。“师傅,您开这种玩笑会害我闹肚疼的!”

    “所以他不是在开玩笑。”拓恩锐利的眼光盯住他。“那盘醋溜鱼片虽然是悠悠做的,但勾芡的芡汁是你教着她一起调的吧?”

    “这么说起来……”阿辛摩挲着微冒青髭的下巴。“没错,那时候我在忙,是我叫王奉看着悠悠,照我说的分量调汁下锅的,免得那丫头又给我做出怪菜逼客人‘试吃’。”

    阿辛的话让王奉无法否认。“我是有看着她调芡汁,但只有一会儿的工夫,接下来我就回去忙自己的了。再说我那时候要是下了毒,悠悠怎么可能没看见?若说她是眼睁睁看着我下毒,那她跟我不成了一伙的?”

    拓恩冷笑一声。“要趁她没注意时下毒何其容易?你说什么都要把她拖下水是吗?你就那么嫉妒她的才能?”

    “谁嫉妒她了?!”这句话让王奉恼羞成怒。“我有哪里不如她,需要嫉妒她?二爷,你和师傅平时老是特别偏袒她也就算了,该不会连她犯了罪,也想找我当替死鬼代她吧?对她那么好,难不成是跟她有什么暧昧?”

    “王奉,你别说得太过分了厂阿辛重拍了木桌一下,怒叱他道:“二爷和师傅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悠悠是淘气了点,但在酒楼做事一直规矩安分,是个好姑娘。大家平时开玩笑归开玩笑,你说这种话坏人名节就太离谱了!”

    阿峰也不以为然地接道:“是啊,二爷待人一向公平,悠悠犯错他哪次没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摔坏东西,工钱也是照扣无误。她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我还觉得二爷和师傅对她太严厉了呢1你如果只是因为嫉妒就做出这种害人的事,那你就太过分了!”

    “我都说我没做了!”王奉面色铁青,抵死不认。

    “我已经拿你的画像,让城里所有的药铺和城郊的青草店指认过,你猜有多少人记得你买了赤胆草?”拓恩从怀中掏出画像扬了扬。“王奉,你太粗心了,要分好几家店买毒药草来配合你熬毒汁的量,还不如跑到别的州县一次购足,那我要找认得替的人就难了。”

    “我、我是买来毒老鼠的……”

    “那么巧?你家的老鼠恐怕有上百只,才需要用那么多赤胆草吧?”拓恩反问他。

    “王奉,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大福再也按捺不住脾气。“你知不知道二爷原可以直接去报官,让人把你抓了去。可他看在大家相处多年的情分上,希望能让你自己认错去投案,这样县太爷也许会看在你有悔意而从轻量刑。你再死不认错,让我们扭送官府就难看了!师徒一场,你真要让我彻底寒心吗?!”

    “是你们先对不起我!”事到如今,王奉也豁出去了,发狠摔了酒杯,扬声大嚷。“我跟了师傅三年才学到的手艺,悠悠进来只有半年,师傅就破例全教了她,还指派她当大师兄的助手,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也一点都没有提拔我当二厨的意思,根本就是放着我不管了!二爷也是,她不过还是个小学徒,就加她工钱,我可是熬到第二年才加钱的。你们俩偏心又不公平!但秦老板可不同了,他说我过去他的酒楼就是大厨,还加我一倍的工钱……”

    “忘恩负义的家伙!”

    大福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王奉唇角立刻渗出血丝。

    “是你好高骛远,不是我偏心!悠悠可是五、六岁就跟着她娘在饭馆里做事,拿了十多年的菜刀、煮了十多年的菜,你却才跟了我三年哪!论辈分你是二师兄,论厨艺你本来就在悠悠之下。你不努力学习,却来嫉妒师妹,真是枉然!”

    大福一把揪住他领口,继续说:“还有,二爷对你不公平?他对你不够好?你知不知道去年你爹重病,顾大夫其实只跟你收了四分之一的药钱……”

    “福师傅……”

    “二爷,你就让我说吧!”大福不理拓恩的制止,继续往下说:“王奉,你真是恩将仇报!你爹的药单里要用上人参和虎骨,是二爷叫顾大夫别写上去,由他付钱买,让大夫放进药包,别告诉你。因为他听说你四处借不到钱,店里允许预支的工钱你也全预支了。二爷知道你根本付不起那么昂贵的药钱,所以他匿名帮你,那笔钱就算是让你在店里做上一年的白工都不够还,你还说他对你不够好?我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没天良的徒弟呀!”

    大福气得捶胸顿足、额冒青筋。王奉像个没魂的纸板人僵杵着,不一会儿,他突然放声嚎啕大哭,反倒把大福吓着了。

    “福师傅,待会儿就请你陪他去投案吧!”

    拓恩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转身走出了大福家。

    第六章

    在阴暗潮湿,又充满霉味的牢房里待上三天,悠悠已经快发狂了!

    “娘一个人在家不晓得要不要紧?”她躺在稻草堆上翻来覆去。

    “家里的米缸里好像还有一个月份的量,屋前种的那几棵萝卜也可以拔来煮了,娘应该不会饿着吧?”

    关进牢里的头一天,娘接到官府的通知来探视,一见到她就哭得死去活来,害她的心都揪成一团。虽然娘说一定会四处托人救她,她也以为很快就会真相大白,马上就能离开这里。可是一天过一天,她越来越怕自己真的就这么被定罪,要关到她鸡皮鹤发才放人了。

    “为什么连你都不相信我?”

    在她眼前浮现出拓恩温柔为她敷药的画面,她看着自己手上都已经泛黄的裹伤布条,泪水忍不住又垂落苍白的双颊。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他不相信她是清白的,还可能恨她一辈子,怪她害他不能开店营生,悠悠就觉得心痛如绞。

    她真的很在意他,除了亲娘,从没有人像他一样,对她那么好。

    我一定不会让你出家……

    如果婚约取消,我养你一辈子……

    被抓来前他所说的话言犹在耳,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听见他这么说时有多感动,可是现在他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地,就和别人一样,当她是大坏蛋了吗?

    “莫悠悠……喂!莫悠悠!”

    牢头连喊了她好几声,最后不耐烦地大吼她的名字,悠悠才猛然回神。

    “你可以出去了。”

    看着牢头打开牢门,悠悠一度还以为自己是美梦未醒,偷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痛得很,她才相信这是真的。

    “我可以回家了吗?”她还是有点无法置信。

    “真凶都来投案了,你不回去,不然还继续留在这吃免钱的牢饭吗?”牢头不耐烦地催她。“走了,还杵在那干嘛!”

    悠悠吐吐舌,拂去沾在衣上的干稻草屑,立刻跟了出去。直到走出了衙门,她才好不容易相信自己真的被无罪释放了。

    “悠悠。”

    “师傅引”

    一瞧见站在石阶下,堆着满脸慈祥笑容迎接她的大福.悠悠鼻头一酸,立刻冲下去投入他怀中大哭。

    “师傅……师傅……”

    “乖!乖!没事了。”

    大福拍拍她的头轻哄,衣裳还是马上被她哭湿了一大块。

    “来,先上车再说吧!”

    大福牵着她坐上停在一旁的马车,悠悠一眼就认出那是拓恩的马车。

    “还是二爷想得周到,他顾虑到你在牢里受了三天活罪,大概已经累坏了,特地还亲自赶了马车来,要我载你回家休息。”

    她噘起小嘴。“他不是不管我死活了吗?那天官差要押我走,他一句话也没替我说,这几天也都没来看我,一定是真凶自己来投案,他知道误会了我,觉得过意不去,才做个顺水人情弥补我一下罢了。”

    “丫头,你以为是谁让王奉肯自个儿乖乖来投案认罪的?”大福淡淡地笑着,瞥了她一眼。

    “真凶是三师兄引”悠悠大吃一惊,她一直以为是外人混进酒楼下毒的。“为什么?三师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嫁祸给我就算了,还害了二爷呢!”

    他长叹一声。“这事说来话长,总之你是冤枉二爷了。那天他不在官差面前替你说话,是怕会为你招来闲言闲语,可是他并没有不管你呀!这几天他亲自跑遍了城里、城外的药铺,到处找证据为你洗刷冤情,还恐吓官差倘若敢对你严刑逼供,就算倾家荡产也要为你讨回公道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自始至终都相信你不是凶手,为了救你出来可是尽心尽力,你还埋怨他呢,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

    “师傅……哎……”

    大福握起拳,又在她头顶乱揉。本来就凌乱的头发,这下子更像鸟窝了。

    但是悠悠一点儿也不恼,也不管这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德行有多难看,只觉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尘埃落定,冰冷的心一下子温暖如火。

    原来她一直都误会他了。不管别人怎么想,至少二爷二直相信她是清白的,还替她找出了真凶,让她能无罪释放,他没来牢里探视她,全是因为忙着要救她,并不是真不理她了。

    “怎么了?”大福纳闷地看着自己拳头。“我太用力把你弄疼了吗?”

    “没有。”悠悠噙着泪,微笑摇头。“因为师傅来接我,我太开心了,连被打都觉得好幸福喔!”

    “蠢丫头!”他笑着拍拍她的头。

    “对了!师傅,您不是说二爷他亲自赶马车来的吗?”她环顾周遭。“他人呢?”

    大福手往衙门内一指。“他呀,跑去跟林师爷商量,要怎样才能减轻王奉的罪刑,说是怕王奉他爹禁不起儿子被关的打击,看能不能帮忙他别被判重刑。二爷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日看起来挺严肃的,其实是个豆腐心的大好人,换成是我,才没法子这么以德报怨哪!唉……”他长叹一声,接着说:“都怪我当初收错了徒弟,这会儿才害了二爷,看来我日后再收徒弟得睁大眼睛,除了看有没有学做莱的天分,还得看看有没有做人的良心才行。”

    “师傅,您别想太多了,好人有好报,酒楼的生意一定会再兴旺起来,让二爷赚大钱的。”

    “希望如此!”大福笑叹一声。“上车吧,天快黑了。”

    悠悠坐上马车,离去前又看了衙门一眼。她明天一早一定要去烧香拜佛,求神保佑二爷再次生意兴隆,让他不管有什么愿望都能达成,就算折她的福分来抵也成!

    昨日终于顺利洗刷悠悠的冤情,今天拓恩又在外头为王奉四处奔走,直到夕阳西下才回到店里。奇怪的是,原该空无一人的厨房里,却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不会有那么大胆的小偷,还在别人厨房里做饭吃完再走吧?”

    本想直接报官捉贼的他,越想越觉得古怪,索性带着几分好奇,自个儿去厨房探个究竟。

    “悠悠引”

    他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在厨房里做菜的,竟然是他最思念的人。

    “你回来啦!”悠悠看见他倒是一点也不诧异,还一副自己在这儿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呃,我回来了。”愣愣地回了她一句,拓恩才发觉两人的对话像是同住在这儿一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她可不记得自己有讲笑话。

    “笑你呀!”他走到她身边,瞧她在忙些什么。“看你这模样,还真像个贤慧的小妻子。”

    悠悠一下子绯红了脸。他一挨近,她的心跳就突然莫名其妙加快,只是偷瞥一眼他俊俏的侧脸,都让她不自觉的浑身发热。

    “我本来就很贤慧啊!”她朝拓恩扮了个鬼脸,没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慌意乱。

    “说的也是,能娶到你的男子真是好福气。”

    他真心诚意地这么说,让原以为会遭他调侃的悠悠心狂跳了一下。

    “你真这么认为?”她怀疑他故意说反话逗她。

    “当然。”

    他冲着她展眉浅笑,多希望自己就是那幸运儿。

    悠悠红透了双耳,心里头甜滋滋的。也不晓得为什么,她好像越来越在意他对她的看法,心里头也老惦记着他,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还是头一遭体会到呢!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儿?”

    “来谢你呀!”她把炒好的菜端到厨房东角的木桌上。

    “师傅告诉我了,这回我能无罪释放,全亏了:三爷你帮忙。我没什么钱买贵重的礼物来道谢,就只能发挥一下我的本事喽!”

    她手往桌上一挥。“我做了几样你爱吃的菜,这虾还是我一早亲自去溪边抓的呢!礼轻情意重,你就笑纳吧!”

    拓恩被她逗趣的言语逗笑,也故意半开玩笑地说:“一顿饭就想打发我呀?我免了你的牢狱之灾,就算要你以身相许也不为过吧?”

    “以……”悠悠一听,当场瞠目结舌,炸红了脸,半晌蹦不出一个字来。

    “放心,我没那么好胃口,”拓恩可不想真吓跑了她。“我不过跟你开开玩笑罢了。”

    听见他这么说,悠悠总算松了口气,却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等等,没那么好胃口?”她嘟起小嘴。“什么意思?我有那么差劲吗?你刚刚才说我很贤慧的!”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现在气呼呼的样子,还真像个母夜叉呢!”

    “我……你平常板着脸训我的模样才像阎罗王呢!”

    她手叉腰,踮着脚尖,鼓着双腮瞪着他。可是撑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双双噗哧一笑。

    “不跟你拌嘴了,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去替你盛饭。”

    “你不跟我一起吃?”她只盛了一碗饭。

    “我吃过才来的。”她在桌边坐下。“我昨天跟师傅拿了后门的锁匙,本来是中午就要来的,可是我娘要我跟她上佛寺还愿,我在那儿吃了素斋,到现在还撑着呢,你快吃吧!”

    拓恩在她的催促下举箸夹莱,每吃一口便赞她一句,夸得她心花怒放。不一会儿,他便将每样菜全吃得盘底朝天,给足了悠悠面子。

    “没想到一回来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他看着悠悠收拾碗筷,有感而发地说:“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这还不简单,你早点讨个媳妇儿回家不就成了?”悠悠完全不懂他的心思。“二爷你条件那么好,将来——定能娶个温柔娴淑又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早晚对你嘘寒问暖,还每日三餐亲自下厨,煮你爱吃的……”

    悠悠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因为拓恩正斜托着腮,一双魅人星眸动也不动地直瞅着她,仿佛要看进她心坎里,害她心头一阵小鹿乱撞,根本不敢直视他,

    “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她的喃喃自语。

    “呃,没什么。”

    她立刻端着碗盘去清洗。“我是说好人有好报,而且像你这种大好人,一定有很多好姑娘抢着嫁.将来娶个三妻四妾也不成问题。”

    “我不想享齐人之福,能跟我心之所系的唯一女子相守终身,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他起身走到窗边,仰望着天际明月。“可是,连我这么一个小小心愿,都不晓得能不能得到上苍垂怜成全?”

    “一定可以的!”

    悠悠脱口而出。等他惊讶地回首,她才发觉自己好像回得太冲动了点——这根本就不是她能掌控之享,嘛!

    望着她胀红的娇颜,拓恩浅浅一笑。“希望如此……”说着,他看了看窗外。“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

    “就当是饭后散散步。”他打断了她的话。“而且我想跟你多聊聊,反正我一个人待在这儿也挺无趣的,能见你平安返家我也会比较安心。”

    ”那……好吧。”

    悠悠没再推拒。老实说,她胆大归胆大,真要一个人走夜路回去,说完全不会害怕还是骗人的。

    而且……她又何尝不想再跟他多相处一会儿。明明待在他身边,总会让她没来由地脸红心跳,但她也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却好像越来越喜欢赖在他身边……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踩着轻快的步伐跟在他身边。“二爷,酒楼什么时候要重新开张?你不会因为这次事件就把店关了吧?”

    他摇头浅笑。

    “当然不会,跌倒了再爬起来就是了,而且你不是每回闯祸就在我面前嘀咕,说我要是辞了你,万一你饿死全是我的罪过?我要是不好好把店给撑着好养活你,那我罪过可大了。”

    悠悠噗哧一笑,频频点头。“是啊!是啊!除了我还有师傅和师兄他们呢,你要养活的人可多了!”

    凝望着她的爽朗笑颜,拓恩的心情也跟着舒坦不少。

    “二爷.你看今晚的月色好美喔!”她抬头仰望着夜空,“好像我一伸手就可以把月儿握住一样。”

    她孩子气地真伸手往半空抓了抓,纯真又稚气的举止?让拓恩看得不自觉地出了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她发觉之前,移开他充满浓情的眼光。

    ”悠悠,你这JL天在牢里没受委屈吧?”

    ”没有啊。”她嫣然一笑。“说到这,又得谢你了。师傅跟我说,官差没亏待我,全是因为你霍二爷放话要保全我,二爷,你对我真好!这份恩情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又说“恩情”,拓恩听了只能苦笑。“倒是王奉这回如此陷害你,你会恨他吗?”

    “原本是有点气,不过算了!”悠悠面对着他,倒退着边走边说道:“反正我傻人有傻福,还是逢凶化吉啦!我有你这么个贵人帮忙,就该庆幸了。只要三师兄知道悔改,我也希望官府能轻判,不然他爹就太可怜了。”

    “悠悠,你的心地真好。”

    悠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有啦,我只是……啊!”

    “悠悠!”

    悠悠向后退的右脚踩空,身子一倾,便往斜坡摔了下去。拓恩抓住了她,却拉不回来,索性牢牢将她抱住,用自己的身子护着她一路滚下,直到撞上了一丛灌木才停下。

    “好痛……”

    完全静止后,悠悠才感觉到全身各处传来阵阵疼痛,但更严重的是拓恩双手紧紧抱着她,勒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二爷?”

    悠悠叫了一声,拓恩没有反应。她挣松一点抬头看去,才发现拓恩好像是因为脑袋撞着了树,昏过去了。

    “二爷!”

    悠悠焦急地一次又一次唤他。“二爷,你没事吧?二爷,你醒醒呀,不要吓我啦!你要是出了事,那我……我……”

    望着他苍白的容颜,悠悠心头一阵阵抽痛,回想起他方才奋不顾身救她,还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感动又愧疚的泪水立刻涌上了眼眶。

    “二爷,你醒醒啊……”她边哭边扯着他衣襟。“我不要你出事……我不要……”

    在她柔肠寸 ( 娘子炒翻天 http://www.xshubao22.com/1/19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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