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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
“太好了!”
她一声轻唤就让拓恩重拾欢颜。“你还好吧?现在觉得如何?对了,我先倒杯水给你喝。”
拓恩说完立刻跑去跟屋主讨了杯水,端回来喂她喝下,对她呵护照顾得无微不至。
“你饿不饿?老伯说他熬了粥,我去端一碗来喂你吃。”
“二爷!”
悠悠拉住他。“我不饿,你别跑来跑去了,扶我坐起来好吗?”
“好。”
拓恩小心翼翼地扶她坐好,一开始悠悠还觉得有些晕眩,静坐了一会儿,才舒坦了些。
”为了照顾我,你一夜没睡吧?”她从拓恩泛黑的眼圈和疲惫的容颜就能猜出。“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就是喜欢照顾你。”
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拓恩也就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说起话来也大胆了些。
就这么一句话,让悠悠又泫然欲泣。
她还是以为拓恩一直都将她当妹妹一般疼哄.可是在万念俱灰的此刻,即便如此,也够教她感动的了。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就算是此刻,悠悠都还不大能确信他真在眼前。
“因为我哥吓我。”
“吓你?”她一脸迷惘。
他说起这件事还有些羞赧。“他说你的未婚夫婿不晓得会不会是眼歪、嘴斜,还是缺胳膊、断腿,搞不好还是个病痨子,娶你冲喜的,我一担心,人就冲来了,只是没想到……”
他全知道了!
一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悠悠便明白他是顾虑她的面子,不想在她面前再提“回头轿”一事。
“真的很好笑吧?花轿都到邱家大门口了,他们竟然敢说不娶我!”她逞强地硬挤出满不在乎的笑容调侃自己。“真是的,也不探听探听我莫悠悠是怎样的人物,敢惹我?我一脚就把新郎倌踢得唉唉叫,把所有人都看傻了,很厉害吧?”
她自嘲的说法并没有如她所料的逗笑拓恩,他的眸光幽深难测,像能参透人心般,紧紧瞅着她不放,眼里满盛的担心连她也感受得到。
“你怎么不笑呢?这整桩事都很好笑不是吗?”
“悠悠……”
她闪避他想给的温柔抚慰,在他握住她的手前先逃开。
“明明是很好笑的啊……”她语带哽咽,双手紧扯着被单,十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连我娘也想不到吧?她就是为了顾全我的名节,才要我无论如何都得遵守婚约嫁人邱家。结果……结果人家却不要我,还嫌我丑……
第一淌泪掉落,强忍的心酸再也关不住了。
“是村姑又怎样?是穷鬼又如何?明明是他们自己来提亲的,为什么又说是我硬要高攀?我才不稀罕呢!我只是不想让我娘失望,只是信守承诺嫁人,为什么要受这种惩罚,让大家看笑话?娘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伤心死了,坐了回头轿,我再也无颜见人了……”
“谁说你坐回头轿了?”拓恩激动地握住她的双肩,不准她再如此看轻自己。
“错的是邱家,是他们有眼无珠,是他们配不上你!你没
有坐回头轿,你是我在路上捡回来的,有谁敢说你闲话,我头
一个不饶他!”
他好生气,脸都涨红了,连悠悠的双臂都被他突然加强
的手劲捏疼,任谁都瞧得出他是说真的。
“什么……叫做‘路上捡回来的’?”悠悠止不住泪,但此刻她梨花带雨的泪颜上,却因他的话而浮上浅浅笑意。“我又不是小狗!”
“不是吗?”他怜爱地伸指轻碰了一下她的鼻尖。“爱哭的红鼻子小狗厂
不知道为什么,每回不管她有多难过、多委屈,只要有他安慰,就像被暖暖的炉火包裹一般,让她什么都不想多想,什么都不想计较,冰封的心也立刻温暖回春,连这么大的事,都好像不重要了。
“我若真是条狗就好了……”她噙泪浅叹。“狗不用上花轿,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这么大一个脸了。”
“也许……是我害的吧!”
拓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悠悠讶异地看着他,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写满不解。
“你不是常说,我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为了自己接下来将鼓足勇气说的话,拓恩的脸由耳根开始渐渐泛红。
“所以,这些天来我一直向上苍祈求,倘若真是善有善报,那就别让我所爱的女子嫁给别人,结果……真如我所愿了……”
悠悠仔细地听着他说完,可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还在想着那天在大街上和他成双成对的美人。
“那与我有何关……”
等等!
绑在她脑袋里的死结突然打开了。
拓恩正安慰着她,他说她嫁不成全是他害的,他说他向上天祈愿,别让他爱的女人嫁给别人,结果他心想事成了?
也就是说,他爱的人是……她引
只是,虽然想通他话中涵义,她的眼泪却又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二爷,好人不是这样做的……”
悠悠可不信在他眼中,自己比得过那个娇媚如花的俏姑娘。
但她相信,他为了让她这个“妹妹”不再伤心、不再被众人嘲笑看轻,是有可能牺牲他自己的幸福跟她在一起的。
但是……她才不要这种同情呢!
“我再傻也不会傻到相信这种事,你别再做烂好人哄我了!”她倔强地直视他。“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那么说全为了安慰我,可是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是不能乱说……唔……”
当拓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唇覆上了她的,就像是十道雷突然在她眼前同时炸开,她仿佛聋了、瞎了,连呼吸都不能。
“我……”
拓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情不自禁地吻了她,两个人的脸同时变得比烤热的炭火更红,两颗狂跳的心如擂鼓一般,在整间房里怦怦直响。
“我爱你……”
他豁出去了,吻都吻了,他不能不老老实实地把原该先说的真心话补说。
“悠悠,我……”
“你出去!”
悠悠突然像见鬼似的,拉起棉被蒙头盖住自己,顿时让拓恩十分尴尬。
“悠悠……”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求求你了!”
她卷起棉被,背着他躺下,再也不发一语。拓恩见状,也只有先离开再说了。
“全怪我太唐突了……”
背靠着门,拓恩十分懊恼地紧握双拳。
虽然悠悠被邱家退婚,却不代表着她就会接受他,是他太得意忘形了!
“她该不会认为我是故意乘人之危轻薄她吧?”
唉,他真想打昏自己算了!
虽然悠悠的身子骨还是很虚弱,不过婚礼隔天是归宁的日子,不管娘是否已知道“回头轿”一事,但她要是再耽搁不回去,只怕她娘会寝食难安。
所以用过午饭后,两人辞别了借他们住宿一夜的老夫妇,便上路了。
为了早上那一吻,两人还在闹尴尬,一路上悠悠坐在马背上,拓恩牵着马,走了一个时辰,谁也没跟谁说话。一个看树,一个看路,连视线都不曾交会。
早上,悠悠真是被他吓到了。
她从来都没想过,他竟然会吻她!
若只是安慰人,有必要如此“牺牲”吗?
随便说说喜欢她,让她觉得好过些,哄她过了最伤心的时刻,日后只要他不再提,她也不可能再追问真假,日子一久,自然就不了了之了嘛。
可是……吻她!为了“取信”于她而这么做,难道他就不怕她信以为真,要他“负责”吗?
难道他是说真的?
才这么想,悠悠马上又摇摇头,逼自己忘了这奢望。霍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晓得比邱家富裕多少,有名几倍,连邱家这小暴发户都嫌她门户不当,她还想高攀霍家?真是脑袋烧坏了!
但是拓恩这么做,真把她的心全搅乱了!
最糟的是,早上她因为大受惊吓,一慌之下“无颜见人”,只好叫他离开。
结果他却再也不跟她说一句话,让她想开口,再向他问清楚一些也不成。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万重山,明明就在身边,心却好像离了千里远。
这样的她一点也不知道,其实拓恩心里也不好受。
瞧她一路上愁眉深锁,仿佛心事重重的模样,拓恩心里比谁都难过。
原本是要哄她开心的,都怪自己一时情不自禁,竟然吻了她!
真是笨蛋!他看着抿唇不语的悠悠,心里直怪自己当时太鲁莽,才会将局面搞得如此僵。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吧?
拓恩突然想到悠悠她娘亲一直对他不大友善,倘若他就这么送悠悠回家,不把话说清楚,万一她娘亲不许他再见悠悠,那他岂非错失良机?
我娘说,倘若邱家没来迎亲,她就跟我一起出家当尼姑
悠悠曾说过的这句话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悠悠她娘亲是如此贞烈的女子,要是知晓悠悠被邱家当众退婚之事,该不会立刻就硬拉着她出家吧?!
这么一想,拓恩再也不敢踌躇,万一事实真如他所想,那他肯定会后悔终生!
反正,再糟也不过就是被悠悠当面拒绝,总好过因为爱面子不说而抱憾一生。
“嘶……”拓恩扯了扯缰绳,白马仰头嘶鸣一声便停步。悠悠正纳闷,就见他踩着镫跃上了马背。
“我有话跟你说。”
才说完,拓恩一手掌绳,一手由后搂紧她的纤腰,策马飞驰在林道上。
风飒飒地从悠悠身边飞掠而过,景物飞逝得让她连看都看不清,没试过这么骑着马像奔雷般往前冲,可把她吓得心快跳了出来,两只手更是紧紧抓住拓恩横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怕一不小心,她就被马甩出去“升天”了!
“二爷……”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当心咬到舌头。”
经他这么一提醒,悠悠再不敢开口,双唇闭得可紧了。
走出了两人都不熟的弯路后,悠悠总算看见了自己熟悉的景致,可是只一会儿,拓恩又策马往一旁的小岔路走去。过了片刻,在她眼前突然出现一泓清澈湖水。
“好美……”
望着远方青翠山色与湖水连接成的水天一色,和湖畔开满的不知名粉色野花,悠悠一下子看傻了,连拓恩已经勒马都没察觉。
“悠悠?”
拓恩一跃下马,再伸出手搀扶悠悠,但落地时一个不稳,她却跌进了他怀里。
“对不起!”
悠悠一羞,立刻退离了他两步。拓恩牵着马找棵树拴好,没让她瞧见他黯然的眸光。
“这里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打扰,所以有些事,我想趁这个时候跟你说清楚。”
悠悠轻抿了一下唇,心里有些忐忑,猜想着拓恩是不是想告诉她,早上只是他一时冲动,要她别当真了?
“早上……是我太冒失了。”
一听他这么说,悠悠一颗心当下凉了一半。
道了歉,接下来就是要她当作没发生过了吧?
“抱歉,”她仿佛不想再听下去的飘忽眼神,在他心底划过一丝窒闷的痛楚。
“我不该没得到你的允许便侵犯你,不过,就算时光倒流,我想我还是止不住自己的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这四个字像朵花,在悠悠心房突然绽放出一片灿烂,难不成……
”我喜欢你。”拓恩比旭日更明亮的眸子凝注着她绯红的容颜。“我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或许早在我们初相识的第——眼,我的心就被你擒住了,只是我一直没有成家的打算,也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任何人,所以我一直没察觉自己对你的心意。等我发觉了,却也知道你已经许了人……”
他诚挚地把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意,一五一十地对悠悠剖析。“因为你说你绝不会违背你娘亲的命令,只要邱家来提亲,你一定会嫁。所以我为了不让你为难,在心里打定主意,在你满十八之前,倘若邱家来提亲,就什么也不说;否则在你满十八岁那天,我就会坦白向你说出我的心意、向你求亲。可是现在,我后悔极了!”
拓恩握紧双拳,眼底满是痛苦。
“昨晚看着你昏睡不醒,我真的快气疯了!我气邱家那么伤害你,更气自己不够霸道,应该要打从一开始就阻止你嫁人邱家。我的放弃让我们两个都受了苦,所以我下定决心,等你一清醒,就要跟你坦坦白白说清楚,我不会硬逼你接受我,可是我也不会再轻言放弃,除非……”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背对着她,面向碧绿湖水。
“除非你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我,或是你早已心有所属,那么,我会谨记朋友的分寸,将这份感情永远深埋心底,不会让你有丝毫为难。如果你愿意,还是可以重回酒楼工作,不必管我说过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
听完了他的话,悠悠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眼睛也有些酸涩,伸手一揉,便揉出了成串珠泪——
“霍拓恩,你看着我厂
悠悠似含着几分怒气,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拓恩着实也有些吃惊,立刻依言转身看着她。
“你到底清不清楚你自己刚才说了多严重的话?”她边揉着泪边说:“如果你只是看我可怜,想安慰我,就快把话收回去。不然……不然我真的会当真喔……我真的……真的会赖你养一辈子的厂
拓恩抑郁的神情因她带着三分孩子气的一番话而豁然开朗,不断上扬的唇线透露了他内心的狂喜。
“我死都不会收回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跟前,欣喜欲狂地说:“悠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是有说一字半句的谎言,就罚我遭天打雷劈!我喜欢你赖我、我就爱你赖我,别说一生一世,你想赖我永生永世都无所谓,我都愿意!”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连拓恩都诧异自己原来那么有“天分”,但他知道,这些话只有对着悠悠,他才能滔滔不绝地说出口。因为,这全是在他心头日积月累的真心话呀!
听他立誓又许诺永远的,悠悠心里的确想信了他,可记忆却不断出来跟她捣蛋,在她心里就是有个疙瘩。
“那……那天在大街上,你抱着的那个姑娘是你的谁?”她噙着泪、噘着小嘴,看他怎么解释。
他一脸冤枉。“我什么时候在大街上抱……悠悠!”拓恩猿臂一伸,将一听他回答便扭头走人的悠悠牢牢抱住。
“骗子!放开我啦厂她一肚子火气。
“不放厂他由后将她牢牢地抱贴胸怀。“你说清楚,你什么时候在大街上看见我抱女人了?不说我当你是故意冤枉我,一辈子都不放!”
“谁冤枉你了?”她就跟他说个清楚。“成亲前一天,我本想去酒楼找你,可是我在大街上,看见你和一个长得沉鱼落雁的千金小姐从绸缎庄走出来,而且你还……”
“你来找我了?!真的?你为什么来找我?”
悠悠可以从拓恩紧抱她的双手,察觉他知晓这件事的欣喜,他大概也猜出一点眉目了吧?
“不知道厂她轻咬唇,娇嗔道:“是我先问你的!”
哼!要装傻大家一起装嘛!
“那个姑娘叫做霍芸萍,是我远嫁外地的小堂妹,这几日因为我二叔六十大寿,所以她和夫婿返乡来做客。她要我陪她上街去挑几疋布,带回去送姑舅,出店门时不小心滑了一跤,因为她已经身怀六甲,所以她一说肚子有点疼,我就立刻抱着她去看大夫了。”
“她是你堂妹?那你刚刚为什么还心虚,不敢老实说?”
他苦笑着说:“我哪里心虚了?你说我在大街上抱姑娘,我想的是像我现在这么抱住你一样,那我当然抵死都不承认这子虚乌有之事,你要不信,我待会儿就带你去我二叔家找芸萍对质,好还我个清白。”
她听完,羞臊着脸,又开始想挣脱他。“我才不去你二叔家,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反正那个姑娘是不是你堂妹,都跟我不相干,你快放开我啦!”
“你说谎,所以我不放。”拓恩故意逗她。“如果不相干,你为什么一直记挂在心?你在吃味,对吧?”
“不对!”
才说完,拓恩忽然在她右颊上轻落一吻,悠悠当场红漫娇颜,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悠悠,别再折磨我了……”他在她耳畔忧伤轻叹。“我不想猜,只想听你亲口说,相处那么长一段时日,你该知道我不是个会轻浮谈爱的男人,今天我跟你说了,这一生我都不会再跟其他女子说同样的誓言。你呢?你不肯给我一句真心话,是想留给比我更好的对象吗?”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拓恩的话让她心头一酸,才稍止住的泪水又滑落双颊。“我也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呀,成亲前一天我去找你,就是想问你这件事……”
她不挣扎了,柔顺地偎靠在他胸前,任他为她拭泪。
“我喜欢你。被我娘软禁在家十多天,我才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违抗娘的命令,也不准自己做出让她伤心的事,可是我却停不住自己对你的朝思暮想。我又慌、又怕,完全不知所措,所以我想问你,也许你的回答能让我断了脑袋里的傻念头,结果我看到你和别人出双人对,我就……死了心了……”
“你真傻,为什么不当场问我呢?”如果她当时就这么带着醋意地质问,他知道自己绝对会全力拦阻她上花轿。
“我……有什么资格问你呢?”
她幽怨的回答让拓恩听了满是心疼与不舍,立刻将她扳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你当然有资格,因为你是我霍拓恩此生唯一所爱的女子,悠悠,你听清楚了吗?”
“嗯。”
她噙泪颔首,拓恩捧住她细瓷般的嫩白脸蛋,不由自主地俯首,吻上她还闪着晶莹泪光的浓密长睫。悠悠一怔,泪便戛然止住。
但拓恩这回并不满足于浅尝即止,他热情如火的双唇轻落在悠悠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吻开她愁锁的眉心,再顺着她小而巧的鼻梁一路滑下,喟叹一声,万般珍爱似地覆上那两片令他深深着迷的微噘樱唇。
像饮了一杯陈年好酒,悠悠就此醉入他酿的浓情蜜意中,微醺地承受他温柔的索求。凝视着她微闭的星眸,那沉醉的模样更令拓恩心神荡漾,他伸出双臂拥紧她,让她也能感受从他身上不断因她而高涨的火热。悠悠的呼吸在他怀中乱了规律,一股仅属于她的馨香扑鼻而来,他贪婪地吸取,恨不能拥有她所有。
悠悠早已浑然忘我,在今日之前,她连做梦都不敢想像此情此景。这个让多少女子跺脚直叹不解风情的男人,此刻竟如此情深地拥她人怀,时而温柔、时而狂野地吻得她神思腾飞,他的碰触似火一般,融化了她心中所有冰霜,让浓情泛滥成灾。
“我再也不放开你了……”
拓恩霸气的宣告在她唇畔低喃,他将她离地抱起,四片唇瓣更加难舍难分。
悠悠觉得自己仿佛快飞上天去,至少在此刻,她的一颗心,真的在拓恩的疼爱中,满足地腾飞上九重天子!
第九章
虽然拓恩不介意,但悠悠可是十分介意自己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和他共骑着一匹白马进城。这样招摇过市,不一路吸引住众人目光才怪。
“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就这么走回去的!”拓恩一口否决了她想和他“分道扬镳”的提议。
“二……拓恩,”一吻定情后,她已答应他在人后直呼其名。“我是说真的,你不用送我,我自个儿绕着城外的小路回去就行了,这样比较不引人注意,而且很安全的,你不用担心啦!”
“你一个人走在人烟稀少的小路,而且还是绕你不熟悉的远路,我怎么可能安得了心?”他凝眉思索了一下。“我倒是知道一条人烟稀少的捷径,可以到我老家后门,不但离这儿不远,而且还能请我嫂子借套衣裳让你换上,这样我送你回去就不显眼了。”
“我才不要!”她立刻扭头朝身后掌控缰绳的他说道:“你疯啦?我一个刚被退婚的小村姑,如果就这么跟你回家,你的家人一定会气炸的!我说什么也不能……”
“什么小村姑?我带回家的可是我霍拓恩未过门的妻子,就这么决定了!”
他一说完,立刻催马疾驰。缰绳在他手上,悠悠根本拿他没辙。而且“未过门的妻子”几个字害她像栽进了酒缸,又’醉”得晕陶陶了,不知不觉地,她已经随他进了霍家。
领着她由后门进入的拓恩,在她的坚持下命令家仆不得声张,只通知他大哥相见。
“你……真的去抢亲啦引”
霍仁彻一见到拓恩真把原该已嫁作邱家媳妇的悠悠给带了回来,吓得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不是的……”
“可以这么说。”拓恩打断了悠悠的解释,神色坦荡荡地面对他大哥。“姓邱的有眼无珠,根本配不上悠悠,所以我把她带回来了。”“你……你……你真是好样的!”
霍仁彻一开始震惊到几乎无法言语的夸张神情,让悠悠一颗心悬到了半空中,以为他马上就要对拓恩破口大骂了,没想到,他却突然竖起拇指大赞拓恩,反而教她愣住了。
“好!好!大哥真要对你另眼相看了!”霍仁彻开心得猛拍拓恩肩膀。“我早就告诉你,既然那么喜欢悠悠,用抢的也要把她抢回来当媳妇儿,你偏瞻前顾后考虑一大堆,这下证明大哥说的话没错了吧?哈哈哈……太好了!爹,这下我总算对得起您的托付了,拓恩替自己抢了个媳妇儿回来,真不愧是我们霍家的子孙,您一定会引以为荣吧?”
引以为荣?
悠悠瞧霍仁彻感动得一下于仰头对天喊爹,一下子以袖掬泪的模样,真是看得目瞪口呆。
抢媳妇儿在霍家来说,真是那么光荣之事?这是富豪之家的“正常”看法吗?那她可真是长见识了!
“哥!”看悠悠已被大哥过火的感动表现给吓到,拓恩不得不在他出现更异常的言行之前,先出声制止。
“你别再找爹‘聊天’了,悠悠还赶着回家跟她娘说明一切经过,你可以帮我向嫂子借套衣裳让悠悠穿吗?”
霍仁彻立刻拍拍胸脯。“那当然没问题,要‘负荆请罪’吗?大哥也愿意陪你喔!悠悠她娘要是知道你竟然拦轿抢亲,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拿菜刀砍你呢!我看我们顺便上街买两副藤甲穿着,免得被……”
“悠悠,我们还是走吧!”拓恩白了他一眼,拉了悠悠转身就要离开。
”唉唉唉……好啦,我现在就去拿衣裳,别走啊!”仁彻陪着笑,拦住了拓思,随即去向妻子借衣裳。
”对不起,我大哥有时开起玩笑就这么疯疯癫癫的。”拓恩苦笑着向悠悠道歉。有这么一个过于保护弟弟、再加上人来疯的大哥,他实在是啼笑皆非哪……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呢?”她嫣然一笑。“我一直很羡慕你们兄弟俩感情那么好呢!哪像我没有兄弟姐妹,一直都是这么孤零零的。”
拓恩爱怜地握住她的手。“你一嫁给我,不但也有个大哥,还有大嫂和小侄子呢!”
悠悠红了脸,缩回手,眉宇间的喜悦渐渐隐去,笼上了淡淡轻愁。
“我真的可以嫁给你吗?”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当然!”拓恩十分笃定。“明天我就托媒婆上你家提亲。”
“千万不可以!”悠悠忙摇着双手。“听见邱家退婚,我娘不晓得会发多大的脾气,这时候跟她说什么,肯定都不成的!”她想了想,又羞怯地说:“况且我才刚被人退婚,你就上门提亲,肯定会有一堆闲言闲语漫天飞。就算我们不在乎,我娘却一定会介意的……而且,我总觉得你太冲动了,应该多考虑一下,凭你的条件至少也该娶个门当户对……”
拓恩以指封住她的唇,也不管大哥随时会进来,一把就将她拥入怀中。
“什么门当户对?我又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家世?我的亲娘只是一个人尽可夫的……”拓恩痛苦地紧抱了她一下,犹豫片刻后,他决定将自己一直引以为耻,向来不对任何人提及的身世,全部老实地告诉她——
“悠悠,我的亲娘原是个青楼名妓。”
悠悠闻言的确有些震惊。她对拓恩的家人不曾多问,可霍家是城中的名门望族,就算是娶个姨太太,就算不是门当户对,至少也该要求身家清白,才不会有损门风吧?
“当年我爹去杭州采买丝绸,偶然间遇上我娘,惊为天人。他以高价为我娘赎了身,还坚持娶她为妾,不管我祖父祖母如何软硬兼施的劝说,他都不放弃。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在城郊另建了一处别苑,将我娘安置在那儿,还请了几个奴仆在那里侍候着。就这样,一直到我都一岁大了,他才将我们母子带回这里,一家团圆。”
悠悠静静地偎在拓恩怀里,认真地听着他诉说,没敢说任何话。
“‘两头称大’时,大家的确相安无事,但是妻妾一共居,我娘便心生妒意,一再怂恿我爹休妻,立她为正室。我大娘生性淡泊,什么都不与人争,多亏我祖父当时全力护着我大娘,这才没让当初极受爹偏爱的我娘得逞……”
他放开悠悠,独自走到窗前,开始说出记忆中最深沉的痛苦。
“到了我五岁那年,有一天,我娘单独带我出门,哄我到了一个地处偏僻的山洞,丢给我一个装满干粮的包袱,要我乖乖地在那里等她三天,等她办完事,就会回来接我……我一向就不是个爱哭闹的孩子,我真等了她三天,然后再三天……我深信她一定会来接我,所以从不敢跑远,只在附近饮泉水、摘野果。野果没了,我也不敢走远,生怕我娘回来找不着我,所以我再饿,也只敢喝水……到第十一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终于在泉水边饿昏了过去……
“没想到当我再睁眼,已经奇迹似地回到家了。一看到我清醒,围绕着我的祖父、祖母、大娘、大哥全哭了,我却一滴泪也没掉,只问着他们‘我娘呢?’,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娘竟然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做要胁,拿了足够她一辈子不愁吃穿的大笔赎金,就跟一个唱戏的男人跑了……”
他紧握着窗槛,眸光冷冷地远眺空中恰巧飞过的一只孤雁。“你知道吗?人家说‘虎毒不食子’,可是我娘却根本不想我活着,要不是有个上山采药的大夫,早一步发现昏倒在山泉边的我,也许我早就被野兽啃得尸骨无存了……我娘常说,生我这儿子又不是长孙,根本没用,不如没有,还让她落得轻松自在,没想到她不是说说而已,真的说到做到……”
“别说了!”悠悠扑上前,紧紧地抱住拓恩,那张靠在他宽厚背上的小脸,早已经哭花了……
“我不要紧了,乖,别哭……”
拓恩轻拍着她紧紧环抱在他腰上的——双纤细柔荑,眼中的森寒因她的拥抱逐渐散去。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并不是什么好出身……你会因此嫌弃我吗?”
“胡说八道!”悠悠伤心不舍地哭嚷道:“我才不管你爹娘是谁呢!在我眼里,你是天底下最好心、最勇敢、最值得我托付终身的男人,谁都比不上你!有谁敢说你一句不好,我就跟他拼命!我……我把他剁碎了下油锅!”
拓恩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只要真心爱上了一个人,不管她说了旁人觉得多可笑的话,在他听来,都成了最蜜耳的甜言,再听千遍也不厌倦。
“傻丫头……”他转过身来,将她拥在胸前,轻抚着她如丝长发,黑眸中的水雾早已烟消云散。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一直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的妻子也会像我娘一样,狠心地弃我而去。所以,我原打算终生不谈爱、一世不成亲,不再让任何女子有机会伤我的心。可是一遇上你,我便管不住我自己了……”他伸手轻抬起她的下巴,对她绽露最温柔的笑容。
“告诉你这些事,不是想惹你伤心,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迟迟不敢向你说爱的苦衷。可是现在,我没有丝毫犹豫了,我已经认定了非你不娶,如果注定了被伤害,我宁愿伤我的人是你。因为是你,所以我心甘情愿……”
悠悠从来没想过,原来在他心里藏着如此深沉的痛苦。外人看来似天之骄子的他,竟然经历过那么骇人听闻、不可原谅的背叛。
她终于懂了,懂得他以往偶尔不经意流露出的忧伤神情所为何来,也明白了这么一个看似坚强的大男人,其实有一颗比她更脆弱易感的心。
“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她决定也向他坦白。“我说我娘是寡居,其实不是。我是个私生女,我那个始乱终弃的爹是什么出身,我根本不知道……你愿意接受这个‘来历不明’的我吗?”
拓恩温柔的眸光始终未变,他明白这代表她对自己全然的信任,对她的怜爱自然是有增无减。
“我眼里只有你,其他什么我都不在乎。”
“我也是。”悠悠破涕为笑。“我发誓,我会一生跟随你,至死不渝。”“悠悠……”“如有违背誓言,罚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拓恩还来不及拦阻,悠悠便已飞快地立下毒誓。他愕然,她却淘气地朝他扮了个鬼脸。他终于明白,她是存心立这毒誓,她不只想安他的心,还想修补他千疮百孔的心灵,用她的一生一世……
他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他紧拥着这令他痴心无悔的女子,泪水却还是忍不住顺着他的笑颜滑落。
门外,霍仁彻抱着妻子的衣物静立不动,不想打扰屋内的两人,感动的泪水却不断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在悠悠的坚持下,拓恩在离她家百步之远处就让她下马独自回去。
悠悠进了屋,月莲一见女儿单独回娘家,便察觉事有蹊跷。但一听悠悠详述邱家如何当众要她坐回头轿返家的事情经过,她还是因为太过震惊而久久无法言语。
“怎么会这样……”月莲跌坐在椅上。“悠悠……你怎么和娘一样命苦?都是娘害了你呀……”
“娘,这根本与您无关呀!”悠悠连忙安慰她。“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没嫁到邱家,反而是我的福分呢!”
悠悠想着拓恩,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甜蜜。但她知道现在万万不能说出他俩的事,否则娘一定会疑心是她故意做了什么事,让邱家毁婚,那她可百口莫辫了。
月莲哀伤地看着女儿,珠泪盈眶。
”福分?悠悠呀,一个女人都上了花轿,却被夫家拦在大门前当众悔婚,这消息只怕没多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了。有了被退婚的烙记,只怕你要再嫁个好夫家也难了呀……”
关于这点,悠悠可是信心满满。“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嫁个好夫家的!”
月莲爱怜地牵起女儿的手。“悠悠,其实你才是最难过的人吧?乖孩子,不必再逞强安慰娘了。邱家这么做简直欺人太甚!娘明天就去邱家,替你讨个公道,让他们知道我们虽是孤儿寡母也不是好欺负的!”
“娘,不用了……”
叩!叩!叩!悠悠才要开始说服母亲打消去邱家的念头,门口却突然传来有人敲门的声音。
“悠悠,你先进房里。”月莲连忙擦干泪,不管来人是谁,还是让悠悠先回房回避一下。
“娘——”月莲把门一开,突然就有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公子冲着她喊娘,害她怔忡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谁是你娘?”她心情正糟,竟还有人半路认错娘?“你敲错门了!”
“我是邱天富,您的女婿啊!”
瞧月莲就要将门掩上,邱天富连忙报上姓名。随他而来的家仆两手捧着礼,见状也立刻伸脚卡住门,免得她真关上了。
”亲家夫人,小的叫阿木,是我家老爷、夫人吩咐我随着少爷,来跟您和小姐赔礼致歉的,请您让我们进去再说吧,吵到了左邻右舍总是不好。”
听见“邱天富”三个字,月莲一股火气便往上冒。
“你还有脸来见我?”她立刻指着邱天富的塌鼻子痛骂。“这门亲事我们两家十多年前就订下,原本你们依约来提亲,我还赞你们邱家重信守诺,安心地把女儿嫁过去,没想到你竟然在众人面前那么侮辱她,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休怪我待会儿撵人!”
邱天富表面上一副知错听训的模样,其实心里早不耐烦了。父亲一直硬逼他来赔罪,他本来怎样也不愿意,但想起那天看到女大十八变的悠悠,打扮起来还真是个清丽小美人,凶是凶了点,倒还挺够味的,是他没玩过的“新鲜货”,弃之实在可惜……要不是这样,他才不可能低声下气来赔礼呢!
“娘,其实都怪我醉酒误事。”他早想好了说辞。“因为我一群好友说要办个酒宴,庆贺我成亲。结果我喝多了,整个人醉得糊里糊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了那么多无心蠢话,我真的知错了,我爹娘也责怪了我一顿,吩咐孩儿一定要亲自来向娘和悠悠道歉,娘,就请您原谅我吧!”
他装出一片赤诚,月莲本来还满腹火气,但见他一直低头赔罪,倒也不想把一切搞得太僵,好让事情还有个转圜余地。毕竟女儿坐了回头轿,很难再觅良缘,若是邱家诚心道歉,再将悠悠迎娶进门,也算是个好结局吧?
“好,那你说,你打算拿我们家悠悠怎么办?”
“当然是再挑个良辰吉日,更隆重地将她迎娶进门呀!”天富的唇边露出一丝得意奸笑。他就知道,莫家母女才舍不得不要他这金龟婿,给点台阶,她们就急着下了。
“其实我爹他连日子都看好了,”打铁要趁热,他又赶紧说道:“就在五天后,这回,我一定会让悠悠风风光光进邱家门的!”天富一脸谄媚的笑容。
反正等他玩腻了,只消休书一封,就能打发“旧人”,再讨个“新人”喽!
“你才做你的春秋大梦!”待在房内听见所有对谈内容的悠悠,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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