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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了和他一起吃早饭的诱惑,虽然我们可以在一起待更长一点的时间,但是一来,我不想太过分,让他反感,二来,我也想他早点回去休息。我向他借了一本有西亚古建筑图谱的书,谎称很有兴趣;其实我是想,有借有还,我们总还能见面。我有的是耐心。
走进宿舍小院,还没有人起来的样子。预想到宿舍里闷浊的空气,我在无人的院子里多呆了一会儿。空气里湿湿的有一点露。我承认我有点兴趣低俗,但是我就是想窥探罗凯旋的生活,对他,我看到的越多,就越觉得他像天神般完美,我也就越不服气。我想看到他的秘密,是什么让他不能成为神,只能做一个凡人呢?我抱紧了手里的书,沉甸甸的。我开始胡思乱想,到底是铜版纸,医学院的书虽然厚度差不多,质量差不少,看个两三遍就开始掉渣了。
愣神儿的时候一只胳膊热乎乎的围在了我的脖子上,有个痞痞的声音说,“朱朱,大早上不睡觉,你唱的是哪一出啊?”我甩开他,一胳膊护好书,另一边迅速屈肘,狠狠的撞在诸葛风的肚子上,趁他弓起身子的一刹那,小爷我跑。我们俩丁丁光光的跑进楼里,木质的地板被我们踩得好不热闹,一时臭鞋子烂鸡蛋从各个房间飞了出来。我凭着一身武艺安全回了宿舍,还不忘抄起地上的一只拖鞋砸在诸葛风身上。我正奇怪他怎么没躲开,他用下巴指了指我后面。我一回头,李洋正两眼无神的看着我们。吓了我一跳。
“许臻玥和我分手了。”李洋哇的一声哭了
九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李洋这会儿就哭得像个孩子。我一下傻眼了。诸葛风已经从架子上拿了李洋的洗脸毛巾递了过去。
还好李洋的眼泪最终没汇成汪洋大海,一块毛巾就堵住了。算起来他从礼拜四晚上通宵以后就没睡过,现在已经是礼拜天的早上了。这家伙说起话来明显有点思维混乱,不过我们总算也弄了个大概。
大概是礼拜五下午许臻玥有几个B大的小姐妹及家属过来玩,叫好了李洋一起吃饭。结果在去饭店的路上,为了xxxxxx的原因,这点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估计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俩人弄一大红脸。本来只是掉在队尾口角了几句,后来急了,许臻玥甩下一句,“还吃什么饭啊,反正你每天打打坐就够了,回去守着你的机器去吧。”然后,一溜烟儿不见了。李洋觉得臊眉搭眼的没法见人,而且也觉得一肚子火挺丢脸,居然也没去找,还真就回宿舍了。可怜b大那伙儿千里寻亲的家伙在饭店枯等半天,后来给李洋一打电话发现是这么回事,阵仗就弄大了。男同胞迅速汇入了东单街头茫茫人海,大海里捞臻。女同胞分成两批,一批轮流拨打许臻玥的手机,一批轮流对李洋进行批评教育。教育结果是深刻的。从月底李洋的天文数字手机费就能推测出来。到12点,也没找着人。电话那边的女生已经开始准备哭了,李洋的脑袋里被动的也被灌输了各种可怕的画面,上吊的,投河的,割腕的,吞安眠药的,扎颈动脉的。。。在大家都要崩溃了的时候,许臻玥来电话了,挺冷静的,说她已经到b大去了。这两天都住那里。然后说,李洋,平时你总是嫌我烦,这回我不烦你了,咱们分手吧。
李洋扁了扁嘴,眼圈又红了,“她说再也不烦我了,我就哭了,我想求她,她把手机关了。我坐在这儿想了一晚上她的好。第二天一早打了第一辆的,我就去b大了。我们俩是在那儿开始的。去年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也是天一亮就跑到湖边去了。后来跑到湖上去溜冰,冰太薄了,俩人都掉下去了,还好不深,不过都是一身泥。我知道她心软,在b大一定会原谅我的。结果,她不见我。她居然狠了心不见我。”
我和诸葛风对视一眼,心想,这回许臻玥也算在沉默中爆发了。
诸葛风大模大样的安慰了两句,我在边儿上陪着,全当充个人场。没想到这家伙话锋一转,来了个疾风骤雨式的批评,“哥哥我也得说你两句,人许臻玥也不容易。女孩儿怎么着还不得哄哄啊。你看看你,除了陪人吃吃饭,衣服,人给你洗,饭,人给你打,逛街,人有小姐妹。你说要你来干嘛啊?这游戏什么的,差不多得了。”
我觉着这次教育也算触及灵魂了。李洋整个人身上都写着,痛改前非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不过后来看来生活远不象我们理想中的那样理想。后来,两个人果然泡在眼泪里和好了。李洋也坚持了一段时间,尽量少打游戏,陪陪女朋友,但是往往并不能坚持很久。再后来纷纷合合的戏码一再上演,俩人也都疲倦了。最激烈的一次,俩人在东单街上上演了一出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最后又在一起抱头痛哭。这一幕很多人到现在还记得,说那会儿,也不看八点档了,就看他们俩就行了。我和诸葛风和他俩都很熟,夹在中间,虽然常恨李洋不争气,却也不偏袒谁,毕竟我们见证了哥们的眼泪来着,那个年纪的眼泪还是很纯真的。
诸葛接下来要去踢球,他是校队的前锋,今天就是为了这事儿才从家跑过来的。李洋不肯睡觉,又一定要人陪,我怕一个人收拾不了他,只好带着这个超大的拖油瓶一块去看诸葛踢球。给诸葛美的。
球场在天坛,去车站的路上,诸葛跑回去拿护踝,让我把李洋看好了。我翻他个白眼,就几分钟的事儿,原来怎不知道诸葛也是个事儿妈。
结果就这几分钟还真就出事儿了,差点儿。
十
下午一点多,正是东单街头人潮汹涌的时候。不过我和李洋走在一块儿还是挺引人注目的。不是我超帅,我这人不自恋,呵呵。你看两个细高个儿男生,都白白净净的,一个顶着俩黑眼圈儿,那是我,另一个眼睛肿得像核桃,现在想想好象是有点有碍市容来着。不过当时我脑子锈了,啥也想不到。
车站和平时一样还是n多人在等车。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有个特高的人,站在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我看了一眼他特别的五官,有点职业病的瞄了一眼他的手,果然骨节挺大的。李洋也看见这个人了。他的头脑显然也基本在休眠状态,他冲着那个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后来我估计是无意识的把眼光就固定在人身上了。我眼看着那人脸都绿了。我不想惹麻烦,拉了李洋一下,一般外观有缺陷的人都很介意别人的眼光,何况这也确实是很失礼的事。李洋一点也没反应过来。还傻乎乎的问我:“你看见了吗,好像是个*肢大,马凡吧?”我看见那个人双目喷火,排开人群向我们走来。下一秒,我一把抓住李洋,没命的向宿舍跑去。
我知道我没用,大家不要用臭鸡蛋丢我了。一般这时候身为主角都会大展神威,原来看着弱不禁风,其实好歹也是脚踢南海蛟龙,拳打南山猛虎,至少是个 xx道,xx带什么的。我不光啥也不是,而且一点英雄气概也没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那家伙长手长脚,虽然路上有不少人,我还是听到他追的渐渐近了。 kao,小院儿怎么盖得这么远啊。我们称宿舍为小院儿,其实是在医大家属院儿里单隔出来给学生居住的生活区。脚底拌蒜,我们俩终于冲进了自己的地盘儿。
差点撞上出门的诸葛,他和另外一个足球队的男生一块走出来。看见我们俩,一脸诧异。看见他,我就踏实了。本来还想英勇的喊一声,兄弟们,抄家伙啊。张了张嘴,根本出不了声儿。所以我一点没耽误,拉着李洋躲屋里去了。
一会儿,诸葛走进来,看见我们俩缩在屋里,刚捣过气儿来,又好气又好笑,“瞧你们俩这点儿出息,还学人打架呢。”我琢磨着那个巨人应该已经走了,毕竟放着两个牛高马大的男生挡在前面,他也讨不了什么好去。我没见过诸葛打架,但是我一点不怀疑他的实力。他们家是部队大院儿的,上的又是1xx中,那是个传统的部队子弟校,也是有名的野蛮。这种背景放游戏里应该属于武力95分左右级别的。能顶个专业打手。相比之下,我虽然说不上弱不禁风,但是缺乏实战经验。李洋就更不用说了,南方小孩儿,打架也是用嘴的多。
依了我躺在床上我就不想动了。诸葛不干,说,一会儿那个大哥哥要杀回来,抓你们俩,还不一手一个,跟抓小鸡儿似的。李洋一听吓得要死,抓住诸葛就不撒手了。得,我又得陪绑。
那个下午,在天坛的看台上,我和李洋头挨着头,睡得很香,身上盖着不知道诸葛从哪儿变出来的一件厚外套。
十一
那天发生的事好象特别多。好容易回到宿舍,李洋沐浴更衣,花血本在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玫瑰,跑到许臻玥宿舍守株待兔。我和诸葛出去吃饭,涮羊肉大王。据说他们今年夺冠,一个人有200块补贴,他又拿各个最佳射手,多100块。还没开吃,朱碧从山上风尘仆仆的杀回来了。问清了在哪儿,连包儿都没放回去,直接就来了。我挺喜欢朱碧这点的,爽快,不矫情。
不过她一上来那种气吞山河的吃法立马儿把我们哥俩镇住了。我们常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她从来不是那种数着米粒过日子的女孩儿,不过今天看着这哪是吃饭呐,看过千与千寻没有,就是拿着盘子直接往里倒的那个。诸葛跑了一下午,本来饿得要死,这会儿也觉得不对劲了,小心翼翼的问,“您这是从哪山头儿关了刚回来啊?”(山上,是指监狱的意思)
朱碧没理他。吃完上半场,放下筷子,说,“这回我也算死了这条心了。”说完,这么强的一人,脸色也有点变了。我和诸葛暗暗叫苦。妈呀,又来一个。李洋一男的今天都哭得要死要活的,用了一整条毛巾才堵住阿,朱碧再怎么粗线条,假小子还是假的。这发了水还不把店给人淹喽。
“他说他爱上别人了,是个不该爱的人。他也很痛苦,放又放不了,所以跑出来玩,希望想明白了,忘了,就好了。下山的时候,他是想明白了,既然忘不了,就要去争取。说,这辈子大概就是这一个了。”朱碧的眼睛里水光一闪。
我正琢磨着让服务员再拿个盆子过来。朱碧先举手招了个人过来,“再来两盘羊肉,两盘肥牛,一盘鳝鱼,一盘活泥鳅,蒿子杆。。。。。。”
我和诸葛目瞪口呆。这么个吃法会死人的。“你们干吗,还指望少爷我演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啊?”她眼睛红红的,还是自称少爷。我也低头猛吃,专门和她抢着吃,我看见朱碧生生就这样把眼睛里的水汽都吃回肚子里去了。
等我们终于把诸葛的补贴基本吃光,我已经走不动道儿了。诸葛拍拍朱碧,说,“行,回头哥哥给你找一好的。”俩人原来不对盘,朱碧从来不甩他,撇了撇嘴,就你这样儿的,歇了吧。诸葛难得的没有回嘴,抄起地上朱碧的大登山包先走了。从那以后诸葛也挤进了猪氏排行榜,全医院都知道有个猪大哥,猪二姐,我排名不受影响,还是掉尾,大家还是叫我猪小弟。
在后来的几个月里我只见过凯旋两次,都是在老师家。他很忙,我也没再要求去他工作室之类的。在这件事上,我小心翼翼,很有分寸。老妈空前绝后的忙,刚从外地回来,又要到德国去出一个长差。我最近挺想粘着她的,可惜隔的太远。老妈保证春节一定回来过。
十二
在妇儿神实习的最后一个月,我踏下心来赚钱。接下来三个月我要轮转大内科,那里集中了医院最优秀的医生,以及最著名的捕手。到那时,估计就是神仙也不太可能腾出时间来。
我从大一开始打工,基本满足自给自足。虽然林大姐也帮我卖画,但是那仨瓜俩枣儿的根本指不上,何况这笔收入也不稳定。我的主要收入来源是给一家翻译公司做兼职翻译。这个活儿也是大姐给介绍的。别意外,人和人之间没有关系是不行的。我不认为,我比别人特别能干,或者特别出色什么的,我只是特别运气,认识了老师一家人而已。大姐介绍的这家公司也是个什么人的公子开的。挂在中国翻译家协会的下面,起了个气势磅礴的名字。来头大,来找的人也多,价码标的也高。我因为大姐的关系,在里面也算半个嫡系,所以他们给钱给的也还痛快。我也给大姐争气,大二的时候就考了个口译的中级证书,从那以后基本上就只做现场翻译,很少再做那种抠字儿数钱的活儿了。这活儿来钱快,但是也耗功夫,为了保证质量,我一般都会提前一天看看相关资料,开始的时候还会尽量约主讲人聊个个把小时,怕现场出错,后来见得多了,面谈就免了,资料还是会看的,小心没有坏处,现在做这行的越来越多,我本来就不是专业出身,所以不想坏了招牌。
我给公司打电话,说希望能在这个月做三次左右,而且拜托尽量安排在周末的那种。公司的人,挺痛快地就同意了,不管怎样,我的活儿不错,而且收费比专业人员还是低很多。我把最后一个周末空出来,因为那个周末学校组织秋季义务献血,我也报了名。
一个月下来,荷包充实了,我的脸小了一圈儿。妇癌组的手术还是挺多的。每天站一到两台,周末赶私活连轴转,而且为了保持精力集中,每天都要猛灌咖啡,我对咖啡因敏感,每天都要跑好几趟厕所,简直是雪上加霜。等到熬完了回来,李洋说我三分象人,七分象鬼。于是做完最后一次翻译的时候,我召集猪氏一门出去吃饭,大周末的,竟然没找着朱碧。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又不在一个科室实习,所以很少照面。倒是有小道消息说,她最近和一个台湾来的留学生走得很近。也不知是真是假。还好出门碰到李洋夫妇,正好同去腐败。我豪气干云的叫嚣着要请客。这点我象我老妈,都不太留得住钱。
一干人刚走到街上,诸葛忽然大叫了一声,“别跑!”扔下一句,“让那女的也别走。”就跑没影儿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哀号了一句,“哪女的啊?要不女同胞都先留步?”然后发现满大街的人都看着我,但是有男的也有女的。好像有一个看着有点眼熟。不过也没来得及多想,当时只顾了追着李洋满街打了,这斯笑的恁不体面。
不一会儿,诸葛风得意洋洋的拿了个钱包回来了。原来是抓小偷,逞英雄去了。听说我们没把人留住,理所当然的又藐视了我们一番。后来许臻玥提议我们按原计划先去找饭辙,礼拜一派出所上班的时候派一个人交过去。鉴于我刚才没办好事儿,这倒霉差事又归我了。
还是去吃火锅。吃了一点,我的乏劲儿上来,吃不动了。那三个好象刚开始。尤其是许臻玥,看着挺秀气的,但是厉害在细水长流。我有点无聊,拿出那个抢回来的钱包翻了翻。如果我要是福尔莫斯,搞不好就把主人的祖宗八代都从这个小小的钱包搞清楚了。当然我不是福尔莫斯,不过我还是知道了这个钱包的主人是谁。一打开钱包,那张不能错认的笑脸就狠狠地在我心上撞了一下。这是一张父女合照。凯旋侧身对着镜头,他弯着腰,右手食指点在那个穿红衣的女孩鼻尖上。女孩伸长了手臂,大约是要抱的样子。这张照片拍的不错。如果钱包里的名片也是主人自己的话,这个叫周雪的女人,就是凯旋的太座了。xxx开发公司,人力资源部,看来是个普通白领。
诸葛使劲捅我,递过手机来,我一听是朱碧,强打起精神来,说“赶紧点过来,还能剩点渣儿。”朱碧没搭理我,说李子龙在这附近呢,特郁闷,问我们在哪儿,她让李子龙过来跟我们会合。我说,你怎么不跑过来当知心姐姐啊,现成一大好机会。朱碧说,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瞎掺和。然后让我给她打包一份枣泥煎饼,晚上回来宵夜。我一听就明白,朱碧对李子龙的那一段儿算是完全过去了,她是个痛快女孩,努力完了,也不死缠烂打。
李子龙来了,没吃多少东西,灌了一肚子酒。这人酒量不行,酒品不错。从头到尾牙关咬得挺紧的。我下了决心,礼拜一,亲自去会会这个周雪。配得上凯旋的人,究竟什么样儿呢?
十三
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净琢磨周雪长什么样了。几年前只留下了一个很模糊的影子。根本想不真切。礼拜一一早我就给她打了电话,电话那边听得出十分惊喜。她的公司就在台湾饭店,离我也就15分钟的样子。我自告奋勇要给她送过去。她在那边一定不肯,说能拿回来已经喜出望外了,怎能让你再跑一趟。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挺好听的,而且听得出来语气很真诚。后来我们约好在东方广场不见不散,一起吃晚饭。快放下电话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钱包是诸葛找回来的,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说,那什么,我们另外一个同学一起来行吗?她马上就答应了。我说完才觉得像是一群人来蹭饭的,脸上一红,还好隔着电话,她也看不见。
我和诸葛到的早了。我坐在那儿,心里有点不安。因为我忽然想到,周雪很可能知道我的名字,不说我和凯旋应该算很熟,就说凯旋加班画图的那天晚上,他一夜未归,回家无论如何也该和太太打个招呼吧。那样的话,提到我也应该是很自然的事。诸葛看着我坐立不安的样子,嘲笑我象是来相亲的。
我有一搭无一搭的和他胡扯。这时候周雪被一个boy领了过来。她坐下来先谦然的笑笑,说是不是我来晚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目光也不躲闪,很温和的样子。我仔细打量眼前的人,皮肤很白,半长的头发烫过了,用一个夹子别在后面,显得很利落。眼睛和头发一样是棕色的,细细长长的,笑的时候眼角翘起来,很妩媚的样子。灰色的羊毛短裙,黑色的修身毛衣。除了一对样式简单的珍珠耳环,没有别的任何修饰。我发现她的脸上亮晶晶的,有水从脸上滴下来,难道她哭了?
她轻轻抚了一下脸,这个动作显得有点孩子气,又笑了笑“下车的时候下雨了,我拼命跑,还好没湿透。”
等到都安顿好了,点了菜,我告诉她,我叫朱毕,而且用很大的声音补充说,“朱红的朱,毕竟的毕。其实是我爸姓朱,我妈姓毕。”然后我有点紧张的看着她,她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记住了。我松了一口气,心里越来越疑惑,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我。
那天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夜晚。我必须要说,我挺喜欢周雪的。朱碧也是个很好的朋友,豪爽。但是,和她在一起,大家常常忘了她的性别。但是周雪不同,她温和有礼,而且善解人意。和她在一起,我和诸葛风都没有陌生的感觉,相反大家都感觉很随意,这可能就是一见如故吧。我看着她觉得真好像认识好久了一样。
分手的时候,周雪执意留下了联系信息,说要我们去她家玩儿。我没忍住,又试探了一下,说,把陌生人带到家里去,你先生不高兴怎么办?她顿了一下,说,没有关系,你们只管来吧。而且,飞飞,我女儿,罗羽飞也最喜欢有人来玩了。那时候我们在东方广场门口正准备分手,大厅里白枳灯的光线打在她脸上,她的脸色显得有点苍白,隐隐的黑烟圈透着疲惫。
在回宿舍的路上,诸葛显得有点兴奋。他对周雪的印象也很好,一路说个不停。“你说现在居然还有这么有女人味儿的人啊。看看你二姐。诶。”
“你觉没觉得她笑的时候挺特别的。就是那什么,好像还有点害羞似的。眼睛弯弯的,挺好看的。”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是不是看上她啦?”诸葛捅捅我,一脸坏笑,“我叫朱毕,朱红的朱,毕竟的毕。我爸姓朱,我妈姓毕。”我看着他,脑子里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我说,“你说什么来着?”
“说你看上她了,怎么啦?”
“不是这句。前边你说什么啦?”
“说她笑起来挺好看的,。。。。。。诶,你跑什么呀?”
我匆匆跑回宿舍。抱着笔记本坐在床上,把企图爬上来得诸葛踢得龇牙咧嘴。打开邮箱,找到几个月前李洋发给我的邮件。我的手都抖了。这次,图片打开的挺快的。kao;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那个裸照满天飞的女人,竟然是周雪。有一会儿工夫,我的脑子都不动了,我的心跳的整个楼都能听见。又过了一会儿,我醒过味儿来了。还有个男的呢,那个男的是谁啊,难道是xxx那个名字我不想说,kao,难道是人家的夫妻情趣照片?不行,挖地三尺今天我也得搞个明白。
这活儿几乎耗了我整个晚上,咱国家的网管就是干净,各个有名的bbs上的链接,点进去都是空的。后来拐了n个弯儿,从国外的地址,经过若干代理,总算找着了。
图片打开真慢啊。我觉得我快透不过气儿来了。男人的头发慢慢露出来,我双手握紧,指甲都抠进肉里了也没发现,心里狂喊,不是板寸,不是板寸,不是板寸。真的不是,这几秒钟,我真的汗都出来了我。那个男人是谁,一下子变得不象刚才那么重要了,毕竟我和周雪也就刚认识,还谈不上有什么大交情。太累了,我也顾不上考虑这个惊人的发现对我意味着什么了。我忙了一晚上,外边天都快亮了,这时候才得了功夫倒在枕头上歇会儿。迷迷糊糊的睡得不舒服,爬起来脱衣服,电脑黑屏了。我晃了一下鼠标,闪了一下,一个男人露着牙齿,笑得很开心的样子。TMD,我一激灵,立马醒透了。我爬下又爬上,上了诸葛的床,扒开他的头,把他的手机从枕头下面挖出来。电话拨过去,怎么是个男的接的,一会儿,朱碧拿了过去,一听就还迷迷瞪瞪的呢。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昨天李子龙为什么郁闷啦?!”
“他失恋啦,那个人没要他,怎么啦,你。。。。。。。”
我没等她说完就卡了电话。诸葛的手机被我捏在手里都捏出水来了。转身跑到院子里,我嗓音嘶哑的喊了一声,“啊!————————————————————”梧桐树上的鸟,扑棱棱都飞起来了。这时天还灰着。十四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喊完那一嗓子之后,就回屋睡觉去了。睡了一整天,连梦都没做一个。后来的一个礼拜,我也没怎么想着这事儿,该吃吃,该睡睡,什么也没耽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又瘦了;人好像也有点恍惚。李洋说,让我晚上就别出去害人了,最近到处都在说,医院里有冤魂出没,弄得各科主任都紧张起来,开始彻查潜在医疗事故隐患,全院上下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我想笑一下,结果不太成功,只是呲了呲牙,给他吓够呛。
我挺没用的,这时候特想我妈。估计这时候她要在这,我就一头扎进她怀里随便哭了。还好她现在不在,要不然我妈也得给吓坏了。我都不记得我有多久没哭过了。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和我妈俩人过,一直好像没什么特犯难的事儿,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我觉得我妈太伟大了。她好像什么都不太上心,我小的时候听我妈说的最多的就是,“毕毕,来笑一个,笑给妈妈看看。”我妈自己也特别爱笑。不过也有特殊情况,她特别爱看那种八点档悲情电视剧,一看就哭个稀里哗啦,这时候我要敢笑,她就追着我打,打得我满头包。妈妈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俩眼直发酸。
朱碧下了班跑过来,把我从床上挖出来吃饭。我看着她有点烦。心说,要不是你tmd,弄出个李子龙来,小爷我这会儿能搞得这么惨么我?反正我这会儿不待见她,每句话都横着出来,给她噎够呛。
一会儿,我脾气撒完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软下来,又哄了她两句。我说,“你这香水不错啊,新换的。”她笑得挺好看的,说算你识货,这是Issey Miyake。我认真打量了她两眼,说,你最近面泛桃花啊。朱碧还是笑,真的挺好看的。我们俩都没再往下说。我也没问她,那天晚上那男的是谁。恋爱中的女人是漂亮,前阵子失恋的时候,爆食贴上去的肉都不见了,现在人看上去很精神,眼睛水盈盈的。哥们也就是这样,难过的时候,提供个肩膀,得意的时候也没什么可张扬的。
朱碧迟疑了一下还是问我,“你跟李子龙怎么啦?他那天怎么惹你了?”
kao,这事儿我还没理清楚呢。要说,李子龙也没惹我,就算惹了,也隔了十七八道弯。我不言语,朱碧接着说,“我琢磨着不能啊,其实他挺喜欢你的。上次我们去爬山的时候,提到你,他就说,你挺小一小孩儿,可是给人感觉挺舒服的,怎么烦的事儿,往你这儿一搁,好像也就没了。”
我说,那你赶紧觉悟吧,人外人三四的都发现我是金子了。
朱碧说,就你,你是什么事儿都不烦,你那是没心没肺。不过她话锋一转,说,我当时就是听了这句话,才算彻底死心了。他压根儿没在意过我,连做个朋友看来都是沾了你的光,你说我还瞎耽误什么功夫?
诶,这绕来绕去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礼拜六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烟圈,和大部队一块去献血。就是这一天,发生了医大历史上著名的美人救英雄和避孕套事件。
十五
我们按规矩献血之前做了常规体检,抽了血之后才可以吃早饭。学校也不知道从哪旮旯搜出来的面包,看着形态可疑,反正好像连最不怕死的,诸如李洋同学都没敢吃。我怕死,所以只把发的早餐奶喝了。我忍,我忍,我忍了又忍,一大伙儿人早憋着完了事儿一块去腐败。我坐在那儿百无聊赖,算计着晚上吃什么。估计这伙没创意的又要去吃火锅。谁再让吃火锅,我跟谁急。我迅速考虑了一下周围餐馆的可选择性。本帮菜太甜,烧鹅仔太贵,日本菜,算了你直接杀了我吧,一群饿狼去吃每次上两片的东西,真的会死人的。算了,还是火锅好,宜快宜慢,宜贵宜贱,就是它吧,谁要说不吃火锅我跟谁急。
一会儿带队老师跑过来,显得特不好意思,说小朱,你的血样标本刚才让化验室给弄洒了。还得补一份。老师想了想又说,其实人数已经够了,你这次不参加也行。
我琢磨着那哪行啊,我从早上饿到现在,容易吗我,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不行,怎么今天我也得献。我二话不说,鲁起袖子就跟老师走了。朱碧刚从外面柃了俩煎饼回来,说,要不我给你抽。她抽血有名的轻,和优秀护士水准差不多。(呵呵,我们医院抽血都是大夫的活儿。)我说,算了,麻烦。结果我让那倒霉进修大夫给扎晕过去了。
我只记得当时胳膊肘一凉,然后一疼,抽血大夫说坏了,我一看,入针的地方一片青,而且还在迅速扩散。好像我还安慰性的笑了笑,说没事儿,扎漏了。
其实我还是菜鸟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有回把诸葛的胳膊也给扎漏了,后来他很不地道的让我请他吃了一个礼拜的牛肉面。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来着。诸葛的脸一直在我眼前晃啊晃,晃的我头怎么这么晕啊。我想说,你丫老实点,结果啥也没说出来。有一会儿工夫儿,我眼前一片黑,好像有一大堆人在周围晃,很吵,又听不清。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我知道我也就是一过性低血糖,现在周围全是医学精英和准精英们,咱不怕这个。真好,黑的什么都看不见,这么长时间了,我终于放松下来沉沉睡去,完全没搭理周围深情的呼唤。
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宿舍下铺李洋的床上。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李洋在打游戏。我又躺了一会儿,攒了点力气,趁李洋上厕所的机会溜了出来。腿脚有点乏力,不过更糟糕的是我的心情很低落,谁也不想见。那两只猪一定会骂我,虽然我知道他们对我好,可是在这一刻,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老妈不在,家里也是冷冷清清的。一摸兜,竟然呼机,钱包都不在,只有几块零钱。夜幕初降,我在东单的人潮里面觉得心里一片荒芜。
等到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那幢小楼下面,看着从那个窗口透出来的橘黄色的灯光,我的眼睛一阵酸涩。找了个公用电话,电话通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让人心安,我有一会儿没说话。他沉默了一下,试探的问:“是不是朱毕?”我的心刹那间温暖了,眼泪流了下来,可是那时我并不难过。
十六
我脸上挂着泪,嘴里却用最轻快的声音说,对啊,你怎么知道。环顾一下四周,我说了一个比较有名建筑物的名字,我说,我在这附近,所以打电话碰碰运气,想找人蹭饭。凯旋笑得很爽朗,他说,你运气不坏,赶上我加班。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俯在制图台前专心工作,见到我,示意我坐下等等,然后就自顾自的忙去了。我坐在沙发上看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前两天我还在挖空了心思想找他麻烦,可是等我自己出状况的时候,竟然第一个还是来投靠他。想着我捏在手里的那个大秘密,我一下又糊涂了。这个男人是个大矛盾,表面看起来他成熟英俊,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可是他那个同样很有魅力的妻子却有个小情人。我不禁想,如果我现在把这个炸弹扔出来,这个人还会这么自信,从容么?那我究竟要不要告诉他?我的手心里出汗了。
那天晚上我们并没有出去吃,想起外面冰凉如水的秋夜,我实在不想动。饭是从楼下的小饭馆叫上来的四菜一汤,令我惊讶的是,一起送来的还有两个香气四溢,热乎乎的烤红薯。那两个烤红薯帮了大忙,我胃口虚弱,最终只喝了点汤,吃了点烤红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完成了的缘故,凯旋谈兴很浓,有点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的样子。我已经不太记得我们确切都聊了些什么了,大约是他曾去过的一些地方的见闻之类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听,他在讲。后来还用projecter把他用底片制成的幻灯打在墙上给我看。我对建筑毫无了解,为了不让他枯讲无趣,我挑了一套美国东海岸的让他放给我看。因为我模模糊糊的记得,华盛顿的越战纪念碑好像是个华裔设计师设计的。恰好凯旋对这位设计师,林璎,(Maya;Lin)也非常推崇,说她是一位非常有天分的建筑师和艺术家。成名很早,只有21岁,从那以后不断在自我突破。而且虽然她早已是世界公认的纪念性建筑物的顶尖设计师,她却在几年前宣布,不会再从事纪念性建筑的设计,如果再做一次,就只会是为绝迹的动物,植物建一座纪念馆。凯旋说她创作充满激情,而且意志坚定,不会为人左右。
我体会着他话里的一丝酸涩,为他很不平,算起来林璎只比他大几岁的样子,却已经是世界知名的大师了,他目前从事的工作虽然意义深远,却是永远只能是幕后英雄。我想起他和老师说过的话,“一个项目批复如果需要三年,至少一年要用来吵架。”他的创作激情或许就这样被抹灭了吧。不过我当时脑子转阿转,竟然说出了一句非常愚蠢的话,“她也没什么了不起啦,如果她不姓林,不出生在美国,没有家学渊源的出身,她要是中国北京街上卖烤红薯的女儿,估计啥也不是。”kao;说完了,我就想咬舌自尽。用攻击对手来进行安慰有点下三烂儿,跟韦小宝撒石灰救人水平差不多。凯旋却说,并不是每一个有出身的人都有作为,所以林璎的成功有偶然也有必然。
我想了想问他,“那你做一名建筑师的理想是什么?”他笑了,“我只想盖一些舒适的房子,让住的人都觉得温暖幸福。”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没追求?”
我觉得我一定是脑子坏了,在用脚丫子想问题,当时的话冲口而出,“那你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你自己盖的吗?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啰?”
我有点紧张的等他回答,他换了一张幻灯片,变得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了,“是啊,我住的那个小区是我参与设计的。”
避重就轻?我装出一个很可爱的笑容,“然后,很幸福,一家人,嗯?”
他没回答,似乎扫了我一眼,我感觉到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没敢再追问。我们接下来若无其事的又看了一些非常有名建筑物的照片。我忽然发觉,周雪看来也没向他提到过我。而我对凯旋做了这样的试探之后,当然也无法再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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