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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现场乱成一片。「快走快走!会压死人的!」
众人抱头鼠窜。
几十吨重的挖土机要无缘无故翻覆过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有人惊魂未定地回头。
一道白光倏然从那座旧坟射出,划入天际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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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竟然想硬生生挖开孙见善的坟!
如愿气急败坏地大闹一场,将所有机器毁的毁,翻的翻,然后将墓中骸骨摄入怀中,带到一座荒无人迹的高山上。
这座山谷千年来杳无人烟,只有风起云涌的苍凉,几只狐狸野兔从草丛中钻出来,望着这突如其来的访客,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如愿选了一处芳草菲菲的坡顶,将怀中的白骨一件件取出,轻轻柔柔地摆好,仿佛骨头的主人仍然会感到疼痛一般。
心窍既开,情意窜动。这堆白骨,在她眼中,再不是一堆无用之物,再不能无动于衷。
头,颈,肋,手臂,腿骨,脚踝。
这是属于一个深爱着她,她也深爱的男子。
孙见善。
如愿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白骨上,深深吸附入骨骼里。
「你说得对,我是个笨仙子……」
她开悟得太迟太迟了……但愿自己当时就能明白……
她捧着孙见善的头骨,痛彻心肺地哭泣。
「小如愿,你怎么了?」一只柔荑抚上她的发丝。
如愿含着泪眼抬头,扑到姊姊怀里放声大哭。
「姊姊、姊姊,他死了!他死了!哇——」
「如愿,他已经死了二十七年了。」白衣美女抚着她的发,只是叹息。
「我不要!我不要他死!呜……姊姊,求求你救他!把他变回来,求求你!」她哭得声嘶力竭。
白衣美女温柔地抚着如愿的背,眼中仿佛看到当年她出世时,在龙宫墙内随水波摇晃的稚弱身影。
「如愿水草」一族,天性热情,活泼开朗,就像人间豢养的猫咪一样,老半天静不下来,向来是龙宫里人缘最好的小花精。
当年太白金星将她接往天庭时,封了她天性里「热情」的一部分,就是希望她能专心在安静清寂的仙界里修行,最后修得正果。
没想到,本性难逆,封在她本命底的那道枷锁,终究是被冲破了。几百年来的情丝一旦贯回心田,威力远胜过未封闭之时。
那双澄澈开朗的眼,如今盈满了苦涩,再不是那个快乐不知愁的小仙子了。
「情之一字,本就伤人。识得情滋味,便识得万般离苦,所以姊姊才不愿意你多想啊。」可惜,现在太迟了。
身后不远处,小翠昙跟她的爱侣夏攻城也一路跟了过来。
翠昙担心地步上前,细细瞧着她。「如愿,你……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白衣美女抚着如愿的脸,微笑里有着骄傲,也有着无奈。
「因为如愿已经长大了。」
对于自己有没有改变,如愿根本不在乎。
她只知道她要孙见善回来!曾经属于他的愿望,现在却是她衷心所求。
她不要别人,不要新主子,她要孙见善永远陪在她身边!
「姊姊,你把他变回来!把他变回来!」她继续大哭。
跟她素来交好的小翠昙,眼眶也红了。
「对啊,大姊姊,你帮帮他们!我能和夏攻城在一起,也是靠大姊姊的帮忙啊。」情急的小翠昙跟着一起说项。「夏攻城,你不是号称几干年的老妖怪吗,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什么千年老妖怪?你讲话客气一点。」夏攻城啼笑皆非。
白衣美女和他互相交换一个无奈的视线。
如果人活着还能想办法,但生死是定数,一旦发生了,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更何况那姓孙的都死了二十几年,魂魄跑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如愿,不是姊姊不帮你。」白衣美女轻叹道。「在来追你之前,我已经先绕到地府问过了。孙见善的魂魄只得十世转生,十世之后,便归于寂灭。这一世,正好是他的第十世,现在他早己灰飞烟灭,连魂魄都不留了。」
「灰飞烟灭,连魂魄都不留……」如愿喃喃重复。
原本还期待,他若转生,她仍然能去寻他,没想到,他连魂魄也无影无踪。
椎心刺骨的疼痛又钻入心间。
「啊——」如愿痛叫一声,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无比。
「如愿,你定一定神,不可以再心乱了,再这样下去,你的元灵损伤太大,会有危险的。」
危险?孙见善连魂魄都不存了,她又怕什么危险呢?
「既然如此,就让我跟着他一起归于寂灭吧!姊姊,你们不用管我了,你们都走吧。」如愿万念俱灰地躺在草地上,偎着孙见善的白骨,闭上眼睛。
翠昙见她如此痛苦,眼泪大颗大颗地滑下来。
「那我也不走,我也陪他们一起死掉好了,你们都不用管我们了,呜……」她扑通一声坐在白骨的另一旁,跟着哭道。
这下子夏攻城可不是滋味极了。
「你胡闹什么,快起来!」
「之前夏攻城也被车子撞过,不是就活回来了吗?分明是你们不肯帮忙而已。」翠昙哭哭啼啼地道。
「夏攻城本来就不是凡夫俗子,寻常车祸怎么伤得了他?」白衣美女跺足。
「孙见善不但是个凡人,还死了二十七年,连魂魄都不存,你们两个硬是在这里闹又有什么用?」夏攻城摊摊手。
翠昙干脆撇开头不理他。
如愿只是静静闭上眼,对于外在的一切无心再问,一副就是要躺在白骨身旁,与日月天地同朽的模样。
两个「大人」被她们闹得束手无策。
夏攻城叹了口气,对白衣美女苦笑。
「老板娘,我看我们两个到旁边聊聊,你说如何?」
第十章
逆源之术极耗元气,合我和你大姊姊的能力,顶多能送你回去一个时辰而已,你须得把握时间。
倘若孙见善肯跟你走,自是最好不过。若是他不肯,就表示他注定了要在那个时空死去,谁也无法改变,你万万不能强求。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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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见善张开眼,觉得今天早上起床头特别重。
如愿一如以往,像猫咪一样横在他旁边,三分之二张床都给她占去。
十几年过去了,她永远像个十八岁的青春少女,成天蹦蹦跳跳的,欢悦不知忧。
他摸摸自己生出胡髭的下巴。
他们外表的年龄越差越大,二十出头的他和她站在一起,两人还像一对男女朋友。三十多岁的他和她站在一起,已经像叔叔和侄女了。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像一对祖父和孙女吧?
孙见善苦笑一下,轻抚她玫瑰花般的脸颊。
「嗯……」小丫头嘤咛一下,仍未苏醒。
那花瓣似的红唇实在太过诱人,他心中一动,忍不住低头轻啄一下。
自从接受过黄玉桦一行人的采访,如愿感受到这些人的气息不太对,便开始闹着他要搬家。
其实,要搬家也不是那么难的事,他本来就对这些身外财物不多牵挂。他只是喜欢看这丫头腻在他身边,使尽各种好笑的招数想哄他答应而己。
待会儿她一醒过来,铁定又有得缠了。
他再抚一下少女如花似玉的容颜,下床去盥洗。
出来的时候,床上的女孩越睡越像虾米球,棉被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跟个小孩没两样!还一天到晚嚷嚷自己几百岁了,要人家『尊敬』她。」他叹声气,帮她把被子盖好,慢慢走向餐厅。
阿金嫂还没进来,他摸摸肚子有点饿了,打开冰箱想找点东西吃。
突然,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孙见善连忙扶着冰箱稳住自己。
「地震?!」
那丫头最怕闪电和地震!
「如愿,你不要下床乱跑,我马上来了!」
好不容易震动停止,他关上冰箱门想往房里冲——
「喝!」孙见善吓了一跳。「如愿,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亭亭盈立在他身前的女子,眼神柔软,笑容却有些哀戚。向来无忧无虑的容颜,掩上迷蒙的神彩,愁色难掩,眸底是一种穿透人心的深沉意绪。
他细细看着她,突然感到怪怪的。
「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眉依然是如画的眉,目依然是精致的目。白嫩无瑕的玉肌,娇美婀娜的身段,行云流水般飘荡的裙装,都是他十几年来日夜相处的如愿。
但是她仿佛在一瞬间成熟了好几岁,变成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美貌女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愿……」
话未说完,她突然扑进他怀里。孙见善连忙承住她,感觉怀里的娇躯细细碎碎地震颤着。
「怎么了?你被地震吓到了吗?」
怀中人缓缓抬起头,珠泪一颗一颗地坠下。
孙见善大吃一惊。他认识她十几年,除了闹脾气的假哭之外,从不曾见她真正掉泪过!
「还是你作恶梦吓醒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他紧紧抱着她。
「没什么。」她埋回他怀里,极轻极轻地说:「我只是,很想念你……」
「想念我?我们有那么久不见吗?」他笑道。
「你不明白……」如愿紧紧贴在他强壮的胸膛上,吸取他真实的男性力量。「孙见善,我们永远不要再分开了!」
她的浓烈依恋让他的心都软了。他轻吻她的发丝。
「我们当然不会分开,你说得好像我们几十年不见一样。」他的笑语却牵引出另一串汹涌珠泪,将他的衣襟全浸湿了。
「你到底在哭什么?你不告诉我,只是一直哭,我也不会知道啊。」孙见善被她哭得心慌意乱。
如愿止了止泪水,抬头给他一个温柔美丽的笑。
「孙见善,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她轻问。
孙见善呆了一下。
她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不是那个叽叽呱呱的小女孩眼神,不是不知情不识爱。
这是一个女人,看着一个让她眷恋的男人的眼神。
孙见善不太能相信自己的梦想竟然在一眨眼间发生。她竟然回应了他的情感!
「我已经说过,你就是我的一切,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这样还不够明白吗?」他将她拥回怀里,好紧好紧。
是啊,他最后,也真是为了保护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如愿低下俏颜,眼泪一颗颗滴落。
「孙见善,我也爱你。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以前我也不明白……但是,幸好,这次还来得及,我终于让你知道了。」
她,爱他?
孙见善觉得自己像坠入仙境!
这是真的吗?他不是在作梦吧?他忍不住捏自己的大腿一下。
「啊!」会痛!真的不是作梦。
「你在发什么傻?」如愿破涕为笑。「来。」
她牵起他的手,走回卧室。
孙见善头重脚轻地跟在后头。
一回到卧房里,他大吃一惊。
「水草盆栽不见了!」
「不要担心,我把真身收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如愿按住他的手,拉着他一起到床畔坐下。
她的奇怪反应让他越来越不解。
不会是她想要闹他搬家,又想出什么把戏唬人吧?
倘若她现在吱吱咯咯地变回十八岁的样样,告诉他:我是骗你的,看你那副傻愣愣的样子。他可能会立刻吐血而亡。
孙见善苦笑一下。
「我看,今天你还有哪些古怪,干脆一口气说了吧,先从你怎么会一眨眼就长大好几岁开始。」
原来我变老了吗?她担心地摸摸自己脸颊,小翠昙也说她的外表变了,可是没跟她说是变老了。
「孙见善,我变老的样子是不是很丑?你是不是不喜欢?」如愿突然紧张起来。
轮到孙见善按住她的手。「不管你外表几岁,看起来永远不可能丑。我也永远不可能不喜欢。」
如愿放心地叹了口气。
「孙见善,看到你,我好开心好开心!」她满足地偎进他怀里。
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像这样倚偎在他身边。
「你今早怎么这么奇怪?这几天还在使性子闹着我搬家,这么快就『既往不咎』了?」孙见善抚着她的发笑道。
对了,他和寒墨那行人的初次会面,才是「昨天」的事而已。
「我们不要聊那些讨厌的人!」如愿脸色一沉。
孙见善捏捏她脸颊。
如愿望着他俊朗的模样,娇颜微红。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必须先完成才行,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孙见善,你想不想亲亲我?」如愿凑到他耳旁轻语。
这真的是动不动就追着他问「你刚才干嘛咬我」的女孩吗?
如愿微咬着下唇,主动闭上眼仰起头,两把扇子似的睫毛轻轻颤动。
孙见善轻叹一声,抛开一切疑惑,全心全意地吮上她的唇。
她轻嘤一声,害羞地轻启樱唇,让他一探芳美。
以往他总是只能在她睡得迷迷糊瑚时轻印一两下,原来,有所回应的吻是如此迷人。
爱侣在怀,羞羞腼腆地对他示爱,婉转动人的承欢。
一夕之间,美梦成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今天早上的一切都如此不真实,却确确切切地在他眼前发生。
这是梦吗?
黏缠的吻渐渐加深,她的背缓缓陷入柔软的床。手中抱着的是他真实的躯体,鼻中是他男性的气息,唇上是他深切无比的吻。
孙见善,他真的就在她的眼前。她可以感受到他胸腔里热烈的心跳。
这不是梦。
炽烈的吻开始超出他能掌控的尺度,再继续进行下去,他就会停不住了……孙见善轻叹一声,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额头和她互抵地喘息着。
他为什么停住了呢?
如愿全身情热如火。
她……她不小心偷瞄过夏攻城和小翠昙「在一起」的样子,虽然因为太羞人,她不敢偷看太久,匆匆就跑走了,可是、可是,夏攻城做的绝对不只是现在这样而已。
他们两个人的衣服都还在身上呢!
她羞涩难当,这种事又不能女孩子自己说,心里一急,眼泪立刻蹦了出来。
「如愿,你为什么一直哭呢?」孙见善吻着吻着,又尝到了咸咸的滋味。
「翠昙说……她和夏攻城……男人……女人……只要两个人真的很相爱很相爱……然后……就会……可是……你又没有……你一定不爱我!呜——」
「如愿,你在说什么?」
语无伦次的话,让人摸不着头绪。
她窘了一窘,只好把脸埋在他胸口大声问:「孙见善,你不想和我交欢吗?」
孙见善呛了一下。
「咳咳咳——」
如此不浪漫的反应,让如愿的眼泪更汹涌。
「你怎么……一眨眼突然……然后……现在又要……」连他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最后,他定了定神,郑重地问:「你真的是如愿吧?」
她的娇颜红得比樱桃更灿烂,轻咬了下下唇,款步移下床,站他面前。
手一抬,紫绿色纱衣,缓缓飘落。
一具成熟的,风艳的,娇娜饱满的女体,毫不迟疑地展露他眼前。
孙见善目眩神摇。
他对她当然有欲念!
从她还是少女模样开始,他便深爱着她,但是她的神情永远那么天真烂漫,仿佛眼中完全没有男女之别,让他无法将属于人类肉欲的那些要求让她知道。
而现在的她,哀怨婉转的双眸充满诱人的炫惑,娇躯更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成熟风艳的女子,他的爱欲只会更高,不会降低。
此刻是早晨,是男人生理需求最旺盛的时候,几乎是长期处于禁欲状态的孙见善,深爱的女人羞涩的向他献出自己,他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
孙见善抹一下脸,用力深呼吸。
「如愿……」
「你不想要我吗?」她娇怯的眼神真会把人的心给扭过来。
「我当然要!」他爆出来。「但是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我不得不想,你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她的眸中增添了一抹坚定。「孙见善,我爱你;倘若你对我不是那样的感情,你可以立刻走出这个房间,以后我们两个仍然如常,永远不必再提起这件事。可是,倘若你是爱我的……就在此地,此时,此刻,我要把自己献给你,请你……请你不要拒绝我。」
孙见善神情难解地盯住她。
他沉默的时间越长,她越紧张……难道,难道是她会错意了?一切是她一相情愿而已?
如愿的眼眶开始湿润,水粼粼地随时会掉下泪来。
孙见善轻叹一声,起身走向她。如愿闪避他伸出来的手,羞愤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他不允许。
到了这一步,谁都无法回头。
一切既温柔又激烈,既压抑又渴望。她的玉躯从头到尾都带着海水般淡凉的体温,他却像火炉一样,一点一滴熨烫至她的发、她的肩、她的体内,最后深深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当纯阴仙体被破开的那一刻,她疼痛得咬住他的肩膀,在他身上留下一个永恒不褪的印记,正如他也以自己的体息,将她永远地烙印。
一道白热化的浪潮将两人抛向高峰,他的眼前仿佛闪过一道闪电,然后,彻底失神——
孙见善晕眩地抬起头,盯着身下香汗淋漓的娇颜。
两人仍然交缠着,喘息着,热汗蒸腾成暧昧的气息。
好舒服……
好像有一股暖热充沛的海流,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滚动,每一寸海流经过过的筋骨都越发轻盈。
他全身飘飘然,有一种随时会腾空浮起来的奇异感受……
不!他是真的快飘起来了!
孙见善连忙抱住她,将自己固定在床面上。
他惊异地望着如愿。
「这样就可以了……」如愿满足地轻叹一声,脸紧贴着他的脸。
孙见善有些明白了。
「你渡了一些东西进我体内,是吗?」
「嗯。」如愿红着脸埋进他怀里。
「为什么?」
她的眼中出现淡淡忧伤,摇摇头,没有解释。
「不要露出这种眼神……」他吻着她的双眸。「我虽然很高兴你终于懂得了爱情,却不希望你也学会悲伤。」
滴滴滴滴滴——
主卧室连动的保全系统突然滴滴作响。
有人想闯进来?孙见善立刻放开她想翻下床。
「不要!你不要去!」如愿突然紧紧抱住他不放,甚至在细细地发抖。
「别怕,我只是检查一下监视器而已,说不定是松鼠误触了保全系统。」孙见反抱住她安慰。
「孙见善,我们不要理他们,随他们去!」
「……你知道是谁闯进来?」
「孙见善,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不能留下来,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如愿拉着他坐回自己身边。
他大惊,马上将她困回自己怀里,所有不相关的人霎时被抛到九霄云外。
「你要去哪里?我的愿望还未到尽头,你不可以走!尤其经过刚才的一切,你已经彻底属于我了,我更不可能让你离开!」
如愿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能留下来。」其实,你也不能……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再也不分开的吗?」他焦躁起来。
「所以我才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再也不回来。」她的眼水汪汪的,迷蒙动人无比。「我知道,要你抛下这一切跟着我离开人间,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我、我只是问问看……」
他对人类社会本来就没有太多眷恋,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但是,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娇美得不得了,他忍不住想逗逗她。
「嗯,我也不晓得……」他支着下巴,故意露出苦恼的神色。「我在人间也奋斗了十几年,终于打下一片江山,要我这样两手空空离开,我实在不甘心。还是你跟着我留下来好了。」
「真、真的吗?!」她的下唇微微发抖。
「反正我的愿望还未到尽头,你也不能离开我,不是吗?」
如愿怔怔瞧着他。
他不肯跟她一起走……
他的命数就是如此,如愿,你不能强求。
她甜蜜又酸楚地笑了起来。
「好,你不肯走,我们就一起留下来。」眼泪又大颗大颗落下来。「我本来就决定了,无论如何绝对不会再离开你……总之我们两个一起生,一起死,再也不分开。」
孙见善心神一凛。
他们两个要不要留在人间,为何跟生死有关?难道,他们俩昨天从黄玉桦身上感应到的危机,不只对他有害,也会危及到她?
「如愿,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若非离开不可,我当然跟你一起去!」他立刻说。
她大喜地抬起头来,「你是说真的?你要想清楚哦!跟我走了之后,你就再也不能回人间来了,我们的日子会过得很安静清寂,我就怕你觉得无聊。」
孙见善向来把她看得比命还重要,他自己会死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轻易让她涉险!
「重点是,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对不对?」
「嗯,我们两个人,会永远永远厮守在一起。」如愿扬起眸,给他一个清丽如花的笑靥。
永远厮守。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远景。
「有你,有我,这样就够了。」他轻啄她的玉颜。
今生今世,再别无所求。
这就是他愿望的尽头。
原来,愿望的尽头,不是分离,而是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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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保全系统仍然在细细作响。
从墙外翻进来的人,一路上没遇到任何阻碍,跟摄影记者想象中大军出动的景象完全都不一样。
他搔着脑袋,愣头愣脑地走进屋子里。
屋子里,景物依旧,庭院如昨,却一个人都没有。
也不曾再出现任何人过。
名动全亚洲的命理专家孙见善,在某一日的清晨,人间蒸发,从此消失无踪——
尾声
威廉·史密斯知道自己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真是丢脸!想他堂堂的登山界第一把交椅,举世知名的登山专家,这是他第二次征服K2,没想到竟然在回程中迷途,和其他队友失去联络。
四周望去都是白茫茫的冰雪,海拔七千多公尺高的壮阔山景,藏满了无数死亡陷阱。
他全身冰冷,脑袋空白,只能机械性地指挥手足往前移动,不让自己停下来。
一停下来,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不晓得有多少人能在如此险恶环境里,独自找到生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脑子里有一个坚定信念——
他不要死!他还未征服过圣母峰!他的人生绝对不该停止在此处。
他机械性地走着,走着……
脚下一个打滑,他连叫都没力气叫,整个人便直直滑下一片坚硬的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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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你看,我手这样挥,电视里的球拍就跟着挥动,好不好玩?」
「哎呀,这一球不是这样打的!给我,我打给你看。」
两个女人吵得不可开交,硬要抢那把任天堂新出的WⅡ遥控器。
「不要,我要自己玩!你跟夏攻城一样!明明说这个游乐器是买回来给我的,结果他自己一个人霸着不放,我根本没有什么机会玩。」
「对了,他们两个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一提到身边的男人,如愿突然惊慌起来。「孙见善被抓去大姊姊那里帮忙,应该不会去那么久的。我我、我去找他——」
「已经回来了!看你紧张的。」
孙见善一进门就听见她快哭的声音。
一看见他,如愿霎时放下心来,跑过去紧紧抱着他。
「我不过就去帮忙整理一下后山的花库,难道还会掉到黑洞里回不来吗?」孙见善笑着亲亲她。
看他们两人又黏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样子,小翠昙炫耀完自己的新玩具了,对她自己那口子吐吐舌头。
「我看,我们回去自己的地方好了,免得待在这里当人家的电灯泡。」
夏攻城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
「我们确实该离开了。你们马上就有客人上门,好好招呼吧!」他微微一笑,拎着自己的那口子,消失在门外的灰色云雾里。
如愿满足地叹一口气,深深埋进他怀里。
有一阵子她变得很没安全感,即使一小会看不见他都会感到害怕,泪汪汪地四处找人。
孙见善并不真正清楚发生过什么事。他从不询问,如愿也没有主动提起。
他隐约明白,在某一段他所不知道的时空里,她应该经历过一些什么,而这个过程并不愉快。于是,她对于他的离开,才有着近乎恐惧的慌乱感。
他也不知道他们住的地方是哪里,只知道外头的景物想变就变。有时候是一条濒海的安静街道,有时候是深山里的一座山拗。白衣美女约略提过,这里是人界与某个不知名空间的中间地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愿坚持他们只能待在这里,不能再回到人间。她只叽哩咕噜的解释过,会干扰到人间的正常运行、注定要离开的人就不能再回去等等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和她相守在一起,住在哪里,其实都是一样的。
「对了,我之前好奇的观一下天象,告诉你,那个欺世盗名的寒墨,最后还是玩出问题来了。他乱放咒术招揽生意,结果不小心惹到一个人间异人,最后被法术反噬,整个人被搞到失心疯,算他活该!」
本来她还担心,少了害死孙见善而坐牢的这件事,寒墨会继续逍遥下去,没想到他终究是作法自毙,活该!
如愿对寒墨讨厌到了骨子里,孙见善听了只是笑。
这里几乎没有时间感,日子过得却没有想象中无聊,除了小翠昙动不动就拉着夏攻城来串门子,那位白衣美女时不时会出现一下——如愿对她依然如此亲热,让他很吃味——还有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自称是她以前在龙宫或哪里的朋友来访。
偶尔,还会闯入一些凡人。
像现在。
叮铃叮铃,门口的风铃飘响,一阵刺骨寒风扫了进来。
一个穿着雪衣、戴着雪帽、脚踩登山靴、全身厚重得像一只大熊一样的男人,站在门口,呆呆瞧着他们。
「人到了就赶快进来,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做什么?」孙见善孤僻的性格倒是没怎么改。
「这……可是……我明明……」大熊男人茫然地走进一室温暖。「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天哪!我是不是在作梦?对了,幻觉!一定是幻觉!我快冻死了,这是我临死前的幻觉。」
他翻下雪帽,露出一头灿烂的金发。如愿很少看过外国人,忍不住好奇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那个老板娘,生意竟然做到洋鬼子的头上去,她会不会管得太宽了一点?」孙见善犯嘀咕。
「你不要说姊姊的坏话。」如愿回头对他瞪眼。
大熊男人还在那里发呆,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你印堂明亮,人中不短,耳垂圆润饱满,不是短命相,放心吧,你还有得活的。」孙见善淡淡道。
「人中?耳垂?」大熊男人仍然在状况外。
孙见善懒得多说,回到内室钻研他新迷上的铁板神算。招呼客人向来是如愿的工作。
大熊男人呆呆看着矮他一颗头的小女人,她的笑容是如此娇甜美丽,让人忍不住要回她一个笑。
「先生,我们这里是卖花的。你能走得进我们的店里,就表示有缘。」她引他走到一个排摆满绿色植物的花架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先生,你要不要买一盆花?」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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