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徒记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紫泫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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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桥今早下楼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险些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磕破了皮。

    “什么?你说濯洲顾氏也没逃得了那雌雄大盗的魔爪?”

    “姑娘您说的可不是么,那顾家的大院也是好闯的?可偏偏这双贼人还就闯了去呢,结果顾黎顾大掌门不在,

    他那三徒弟以一敌双,虽说顾氏神勇可是双拳不敌四掌呀,就那么活生生的呀……”

    “活生生的?”

    “啊~中毒卧床不起了。”

    “中毒?不起了?”

    “您说不是呢!可怜了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啦,听说顾大掌门就她那么一个女徒弟,喜欢得不得了,您说这可让人家怎么办好呢?”

    怎么办好?活生生的顾黎三徒弟听到了自己已然中毒不起的噩耗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现在是连咬牙跺脚的劲也不知道该往拿出使。

    “啊?你说那雌雄大盗连筱州也抢了,还是郁家?”

    以桥正纳闷在客栈大厅里板凳上,就听着另一边也嚷了起来,而且跳脚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她取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黄衣小贼。

    “是呀是呀,谁说不是吓得人心惊胆战呢。可怜那堂堂郁家家主了……”

    “怎么讲?”

    “刚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儿子就让人‘咔嚓’给砍了!”

    “‘咔嚓’?砍了?”

    “可不是呢,那么个俊俏少年,多少家姑娘等着呢,可偏偏是个孝顺孩子,那月黑风高的,雌雄大盗当时正要谋害他爹呢,他冲上去就替他爹挨了那么‘咔嚓’一刀……那血‘噗’得溅得老高,可惜了……”

    “可惜了?”

    “可惜呀,立马就昏迷不醒了!年少才俊,天妒英才啊!”

    “您没看见是那雌雄大盗里面,雌盗砍得还是雄盗砍得呀?”

    “哎,你这小哥儿算计什么呢?”

    “我算计,郁家少爷若是照你讲的少年英才,被雌盗砍了该算是情杀,被雄盗砍了就算仇杀,而且怕是报的夺爱妻之仇~”

    “这……”

    以桥眼见着这马上雌雄大盗要改采花,不由分说上前拉了那小贼又回了楼上。

    “现在你有没有想坦白的冲动?”

    两人四目无交集了好一阵,终于还是以桥先开了口。

    “不好说,按理说,我已经为父挨砍昏迷在床了。说点什么合适呢?”

    两人一同深叹。

    那边气还没收住一把短匕已经架到了这边的颈间。

    “你跟老头子一起蒙我?”

    小贼苦笑,“没想到中毒之人还能有如此精神?”话音一落肩胛处就挨了狠狠一下。

    挨捶之人龇着牙笑答:“失敬失敬,以桥女侠,在下郁氏处霆,实在是同为苦命之人。”

    以桥听到苦命两字立刻没了精神。

    冤,何止是冤。

    她听到丢的东西就知道顾黎那老头又在耍什么花招:

    《穷荆》几年前顾黎就给了以飐,顾氏上下就只有以飐肯跟顾黎学药,那本书肯定也紧跟着他离家出走的脚步一起不知所踪了;

    叶家传家宝刀“括苍”早年间叶家小姐逃婚时带到了玉应门井家,后来叶老爷子拗不过女儿便又做了嫁妆,这段历史可是她每到玉应门必听的段子;

    再说那“虞衡”,她不敢作保,但若没在井逸叔手里,那十有八九也好端端地跟在井灏的屁股后面颠颠地跟着他跑前跑后呢。

    “家父与尊师打赌,输了。你也知道尊师那副……总之死活让我听他安排。额……反正我的戏就演到你昨天撬了锁那段为止。”

    “我师父让你演一混混?”

    以桥问完这话就觉得没有必要了。混混?顾黎那老头子要是兴起找一帮演混混都不稀奇,人家从年轻到现在一直这角,门儿清。

    “我还没问呢,我师父把我跟你都弄瘫了下一步是要干什么?他人现在在哪?”

    郁处霆听到“瘫了”两个字,心中是又凄凉又好笑。这小丫头总结得倒快,他好端端得不敢逆了父亲的意任凭顾黎折腾了几天,如今还没怎么着已然在筱州城里落了出英年早逝的戏码,真是也觉得那顾家掌门确实胡搅蛮缠。

    “尊师何方在下实在不知,不过我有预感,不出两天,这搅和江湖的那对雌雄大盗其貌其形是肯定要名扬江湖了。而且,八成还得长得与咱俩如同亲戚一般,至少是表亲。”

    郁处霆咬着牙摇头晃脑的样儿惹得以桥一声冷笑。

    “你是不是跟我师父串通好了。”

    “谁说不是呢?我跟顾叔一年半没见,见过面没两天就把我弄瘫在家,我看可得串通个仨五个月,否则我也不能同意呀。就算我同意了,我这八个月没炼成什么东西,我爹知道我准备在床上不知躺到猴年马月,还不一锤头砸我枕头边把我震醒了。”说着郁处霆还比划着拳头在桌上重击一声以应此景。

    远处筱州码头有大船入港,靠船卸货的号子声吆喝声吵杂却生气盎然。虽然离夏季渔汛还早,各色的商船便已然往来不绝,看来今年又是一个好年。

    以桥拨弄着脑袋终于问出了一句:“你真是郁处霆?”

    被审的那方先是一愣,随后朗声一笑,从头上拔下一根权当别住发髻实则增添流气的木签,在昨日以桥女侠坏了手艺的左手镣子上一戳,一根略粗小铁签提溜一下滑落在地,手镣应声而解。一气呵成之后又把木签插回了原处,点头道一声:“在—下—正—宗。”

    顾以桥秉着怀疑一切的精神细细打量眼前之人,自称郁处霆的小子恍然大悟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我都忘了,顾叔说等你发现我的身份时让我给你的,喏。”

    以桥打开被揣得有些皱巴的字条,又见到让人咬牙切齿的尊师的留字:

    “爱徒桥儿,此子误食逆心丹,四十九日后无药可愈,于此药师无能为力,还望徒儿及早救之。为师甚好,勿念。”

    登时屋内碎纸纷飞,以桥恨恨地撕碎字条还不解恨,又在被丢到地上的碎纸片上补了几脚。“顾黎这老头子,什么‘误食’,什么‘无能为力’,分明是你报复我没跟你学那些瓶瓶罐罐,现在居然不惜祸害别人来设计我,你最好尽快乖乖自己现身,否则等到被我找出来那天,我肯定要你好看!”

    看着眼睛喷火却一言不发的顾以桥,郁家少爷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姑娘现在可觉得我是郁处霆了?”

    以桥扯了扯衣角,一记眼刀扫过去,能让老头子这么费心,看来假不了了。

    “知道了,你就是!”

    七八天后,顾家遭劫且他们敬爱的三师姐中毒不起的消息终于传回了濯洲。一院子的猴孩子们端着饭碗嚼着得以桥真传的小八烧出的饭菜心中嘴里一阵哀叹。

    “这些天我一直纳闷这饭是怎么了,敢情是师姐中毒了。”

    “我觉得三师姐就是真中毒了,也不会允许这种饭菜出现在咱们碗里的。”

    “八师兄,师姐中毒了,您再毒死四、五、六、七四位师兄就是了,何苦连师弟们也不放过呢。”

    “是呀!” “就是!”

    “都别贫了!”没老虎的山里,猴子头以澈终于立了次霸王,“再臭贫明儿就都别吃以炘的饭了。”

    “四师兄……”以炘那边忍了老半天的委屈眼看着就要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八儿,别气呀,师兄弟跟你闹着玩呢。”说完还一把把小八揽过怀里,“解药一定要给四哥留一份儿,啊?赶明儿有了空,四哥带你跟师姐一样一起中毒不起,哈?”

    应声,濯洲顾氏一门内,又是好一派波光粼粼湖光山色的饭飞菜舞。

    作者有话要说:~兔~

    6

    6、6。三回,二师兄(上) 。。。

    第三日清晨,筱州城门边上的告示栏上便早早围起了人。

    “老头子这几天手脚还真勤快……”

    以桥心里叨念,哭笑不得地叹气,随后捉起桌上现买来的胭脂眉笔给面前的郁处霆扑红了脸颊又点了颗媒婆痣。

    “以桥姑娘手艺不错,想必处霆这副扮相在濯洲定能寻个好人家。”郁处霆举着小镜翘着二郎腿端量自己的女装。

    但如今镜中浓眉红唇却两鬓微青的诡异模样可是以桥能够接受的底线,被他如此形容传到以桥耳里可是刺耳得紧。

    顾黎原是药王门下,十六岁弑师出道也是得了真传的,可当初到濯洲立了门,三名弟子戳在面前却只有一个勉强着肯跟他学这起家的手艺,心中也很是不解。于此,大师兄以澍如何思量不得而知,但以桥却是十分明白自己不想跟师父学那说不上是救人还是害人的能耐。而后以飐的惨痛经历也印证了她的决定。

    她老早就知道师父待那本《拙荆》如宝贝一般,真真连翻一页都要屏气凝神。平日师父教起人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若自己说没明白让师父再示范一回,他倒要嫌麻烦说你练得对得很哪要再学。

    可有次以飐未经顾黎同意,自己拿了他房中的药粉给顾黎换来酒喝,却被顾黎关在师门外一个月不准入门。虽说这事放在混不吝的以飐身上也没什么,可以桥想起当时师父的怒容还真是有些后怕。想来若平时以飐干了什么出格的事儿来,但凡顾黎能在其中贪到一点好处,便也定会捋着头发说“不愧是我教的好徒弟”,但当初看来,换来的酒还是师父爱的红娘竹酒,只能说师父对那药确是更珍惜一层。若此番同师父学了药,说不上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果不其然,随后跟顾黎学药的以飐可是被他折腾得不轻,挨骂挨罚都是小事,若摊上以飐学艺不精拿自己试了调配不对的药,抓耳挠腮的疼上半个月都是常事。但偏偏此事上从不见顾黎伸手一救,到头来还是以桥边埋怨以飐当初糊涂,边送水送饭的伺候她倒霉的二师兄。

    如此一来学药的烦心事倒是一件没招来,可如今这看病的本事也是一样不会。

    这“逆心丹”三个字,几年前以飐自己配出药找她来显摆时她确实听说过,只知道吃了这逆心丹不出十日便会跟原来的心性大半相反,一个月后行为举止便同原先几近不同,七七四十九日后便再无可以复原之日与脱胎无异。她当时就嗤笑以飐造了这般无用的药来还满心欢喜,以飐却也笑回她说这药的妙处岂是她这门外小丫头懂得的,只记得两人当时又一番唇枪舌剑便再无后续。

    现在盘着发髻的以桥,已然被让人五内郁结的师父、以飐跟逆心丹搞得头昏脑胀了,但她还隐隐记着逆心丹反转心性的药力,突然很是想见识下无药状态的郁处霆是何为人。

    “也不知服这药几日了,这几日来的痞子气也不知是真是假,易个容居然还那么在乎,不知原先是个怎么样的邋遢鬼。”

    两人变了装,往城门方向走去,只见城墙边上的告示上贴着郁家悬赏捉拿雌雄大盗的榜文,不出郁处霆所料正是两人模样,不过细看榜上以桥那副雌盗的嘴角边点着一颗美人痣,郁处霆那副则添了两撮八字胡。

    “处霆窃以为图上美人更有风韵,以桥姑娘觉得呢?”

    以桥撇了眼旁边端着手叉着脚的郁处霆,心想顾黎那老头子无非是嘲笑自己易容无术罢了,因为此时她的唇上正粘着那副八字胡,而郁处霆嘴边则是升级版的美人痣。

    不过那又怎样?想那郁处霆大概是吃了逆心丹的缘故,眉眼间竟越发比前几日生疏起来,与图上之人神情居然只有六、七分相似了,看来出了城门找见客栈换回原来的装扮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那榜文之上写着悬赏捉拿雌雄大盗,交与叶家、郁家跟玉应门都有赏金可拿,但必须同时拿下一双活的才肯兑现,这种完全不合逻辑跟江湖规矩的要求,若不是顾黎的把戏她以桥就立刻扯了八字胡、点了美人痣投案自首。

    以桥看着告示听着旁边人们的指指点点,心里有些打鼓:此番老头子开溜也就罢了,为何突然在自己身上花起这么多心思,但十成没什么好事,估计是跟井叔胡闹的把戏,也有可能是欺负郁家的花招。哎,多想无益,还是赶快找到顾黎算账要紧。无奈,以桥转身拽起还在旁边细细品味告示的郁处霆出城而去。

    承宁、秦引、云上三河皆借路筱州入海,承宁与秦引两河汇于启末湖,云上则一曲九弯自秦郡的雾岭一路奔流。若从筱州到秦郡按理可由云上渡水再经陆路,但若欲达玉应门则还是溯秦引而上来得快些。以桥携着郁处霆出城寻船,来到了距筱州城不远的一个小渔湾,此地借当地特产得名“三回”,是以独产三回鱼而著称。每年夏末秋初鱼苗初成由秦引河中上游一路涌下,而第二年初春成鱼又会逆流而上回上游产卵,随后不出十天半月这批刚刚繁衍结束的成鱼便会因筋疲力竭而被冲向下游,这往来间便有了每年三次的渔季,因此故名“三回”。

    两人到三回镇时已值晌午,这村中借着三回鱼这味独产外加上连接秦郡筱州,许多过客都要在此尝尝鱼鲜歇歇脚,因此也有两三家不错的客栈,渔家闲时也家家都摆着食铺的营生。以桥不顾店家看着一男一女入店,另一男另一女出店的诧异眼神,心中终于对不必再勉强自己忍受郁处霆对那套女装的过度适应而庆幸,不过回想起方才他为了迎合他身上的装扮,掐腰端肩两步三扭的窘态,心里也不知是气是笑。

    打听过后才发现原来今年渔季竟比往日推迟了一些,由于不知将推迟到何时,村中的渔船怕错过起网栏鱼的时机都不肯起船。

    以桥无奈只好在村中坐等渔季结束再邀船前行,一转眼已过了三五天,因为从未在三回镇中停过这么久,前几天逛逛沿河山水,品品小吃也还算过得很快。但这三回镇前后不过十几里,再如何仔细游览也总有乏味的时候,终于耐不下性子的以桥准备放弃渡船绕远路去井家,可此刻郁家少爷却不知踪影。

    想来这几日郁处霆总是早上早早出门,晚上天将黑才回来,不过前日与昨日回来时各多一条“锦上花”。

    “锦上花”专指那些准备游回上游产卵的三回鱼,为保证每年鱼苗数量,三回镇的渔民们规定春回的三回鱼每年只能捞一网,而这一网由哪家来捞则要靠抓阄决定。因此这些赤背金肚的“锦上花”每年只有二三十尾,鲜鱼一半还要进给当地官衙,余下的十几尾被当地渔户秘制后得以保鲜数日,但大多是被有钱的大户早早定下。所以看着捧着“锦上花”回来的郁处霆,以桥差点真的以为他变身成了雄盗,更别说连着两天都有如此佳肴佐餐,只是以桥问他来处却始终得不到答复。

    “听说东西两头的庄家今天要分个高下,你还不去看看!”

    正在镇上找人的以桥无意间听到这一消息。

    “原本就听说东头的庄家奇怪得很,只要鱼不要钱。”

    “那西头的更奇怪,要鱼不要钱也就罢了,输得多了还可以还价。”

    以桥听到这儿觉得这东西庄家中八成有一个是郁处霆,便跟着人群寻了过去。

    “如今一直分不出胜负,咱们再比一场,若这次我不能胜你,便算我这个挑台的输了,如何?”

    以桥站在人群外却忽然觉得这个声音熟悉的很,只是不是郁处霆。

    “好,那我们这次就比比徒手称鱼,这两筐鱼,谁称的准就算谁赢。”正在往人群中挤的以桥听出这个无聊赌局的另一方正是郁处霆。

    “我先来!”随后是迎战之人举起重物的声音,“我看,这筐有九十七斤六钱。”

    “不用看了,我这筐刚刚好九十六斤,一厘都不差。”

    “哈哈,那便是我胜了!”

    “还没验过,什么你就胜了?”

    “你的那筐没我的重,自然是我胜了。”

    “你这个人好没道理,没头没脑地扯着我战了又战,胡搅蛮缠耽误我吃饭,如今要是比耍赖我可就不奉陪了。”

    “手下败将休要遁走,快快将‘锦上花’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拳脚无眼!”

    “哼,难不成我还要怕一个无赖不成。”

    终于挤出人群挣到前头的以桥正看见两位剑拔弩张。

    但她吃惊的不是两人互扯衣领的场面,却是此刻与郁处霆龇牙怒视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炊~

    明日努力再来两更

    额……小小地求评》《

    7

    7、7。三回,二师兄(下) 。。。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有亲收藏了……我滴小心肝就开始扑腾扑腾,

    虽然不知道是谁,我也要熊抱个!

    待会再更~

    “以飐,二师兄?!”

    闻得人群中有熟悉的声音,正比划着架势的两人先后回过头来。

    “桥丫头?”

    本还赖着要与郁处霆一决高下的家伙应声转头见到以桥,居然全然不记得原想之事,撒了手将郁处霆一推便快步朝以桥走了过来。

    “桥丫头,真是我的桥丫头!”

    他上上下下看了两眼,便不由分说得把以桥抱了起来,原地荡了一圈。

    “才多久没见,我家的桥丫头真是又变漂亮又变沉了啊~”说完又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荡一嚷不要紧,原本看到两年未见的二师兄还有些欣喜的以桥,此刻的好心情却是全飞了。

    “死以飐,把我放下!”

    二师兄以飐才不管那么多,愣是抱着以桥又转了两圈才放下,松手后看着以桥傻笑,一脸无辜惹得以桥无处发作。

    “你怎么在这儿?”板着脸的以桥瞟了眼站在原地的郁处霆,又看回以飐问到。

    “我跟你说桥丫头,这小子抢我生意。我在东头设了个赌局,本来只要鱼不要钱红火得很,可这小子前几天一来,在西边也设了个赌局,不止只要鱼不要钱,见人输的多了还退些还给人家。本来我只是小赌怡情,图个乐子,可谁知听说赌输了还退钱,人就都跑去他那玩了,没人跟我玩事小,可听说这小子手里有‘锦上花’……丫头你知道‘锦上花’吧,那叫一个鲜一个肥哦,看今天师兄从那小子手里给你抢挑条来,保管你吃一条想一年!”

    以飐搓着手喜滋滋地看着以桥,边说边吞口水。

    “谁要听问你们猫猫狗狗打架的事了,顾氏门下的二弟子,两年前你不是留书出走,说要游学四方光耀门楣吗?怎么,已经光耀到三回镇了,怕是全镇还不知道你是濯洲顾家的人吧。”

    以桥说来就气,多久没见?这死以飐一走都已经一年又九个月了,不觉说到后一句愈发高声起来,却一下被以飐捂住嘴,嘘她要小点声。

    “都散了罢,散了罢。今天打平,和乐融融,明天再战,散啦。”

    见主角轰人,围观的人们道了句扫兴各自走开了,只剩下不明就里的郁处霆与顾氏师兄妹三人。

    还被捂着嘴的以桥倒是狠狠地咬了以飐一口,以飐吃痛,却龇着牙赔笑。

    “好丫头,别生师兄的气了好不?”

    “你这我行我素的以飐大侠还怕别人生气了!”

    “嘿嘿,那自然要看这个‘别人’是不是宽宏大量的以桥女侠了。”

    以飐笑着一拜,又拱了拱以桥,以桥有些心软脸上却还是一副怒容。

    跟以桥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以飐自然看得出以桥的小心思,知道自家的桥丫头嘴硬心软,这火候还差几分便够了,便奔向郁处霆处攀交情。

    “兄弟你看,这我师兄妹久别重逢,不知你手里那条‘锦上花’方不方便借兄弟我一用,今年借了明年必还,明年若还不上还有后年。”

    郁处霆原本还纳罕这位眼力耳力皆非泛泛之辈的来历,不想竟是顾家的二弟子顾以飐。可如今这个人情怕是卖不下了。

    “你说的‘锦上花’昨天我跟以桥姑娘吃了。”

    “什么?”

    “跟以桥?吃了?”以飐在心里又转了一遍这句话,“丫头,你跟这小子认识?”

    以桥见以飐瞪着眼睛问她,心头之气稍解,插着腰回到:“是啊。”

    “还跟他一起把‘锦上花’吃了?”

    “吃啦,两条连吃了三顿,哼,可好吃呢~”

    看以桥的得意劲儿,以飐手指虚虚地比划出三根,忌讳桥丫头,只好恶狠狠地撇回身后的郁处霆,“臭小子,跟我家的桥丫头吃我的鱼,早晚有你后悔的那天。”

    可转过头来却又是一脸的敢怒不敢言,“好吃就好,好吃就好……既然桥丫头吃的开心,师兄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口是心非的以飐愁眉苦脸的样子,以桥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倒是舒了以飐的心,心头大悦也随着笑起来,他一直觉得这次桥丫头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可这般看来,这么轻易就哄得小师妹开心自己倒觉得自己不够厚道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郁处霆看着一双久别重逢的师兄妹倒是有些不自在,可究竟是何原因自己又说不上来。

    “别以为我忘了你丢下一大堆烂摊子给我的事。”

    “是,是,师兄这次给你欺负到消气为止,打不还手咬不还口。”

    “哼,我才不信……”以桥又一次记起了曾经得出的结论——面目可憎行迹可恶者,以飐也;以飐之类,若面慈神宁、虚与委蛇、乃至大献殷勤者,必有所图耳。

    “我说丫头,你怎么跑到这儿了,难不成也学本师兄下山修炼?”

    以桥一听又恨得牙痒痒,瞪了一眼以飐决定秋后再斩,随后把顾黎如何顺了徒弟的私房钱下山玩乐,直到自己又如何稀里糊涂扛起了一个郁家少爷的诸般不爽一股脑交待给了以飐,顺便还不忘时不时的夹杂些对以飐的抱怨。

    两人叨念完已入了夜,以飐随着以桥回了客栈,三人用罢饭以飐才提起郁处霆这茬。

    “这小子就是郁家的独子,听说师父当年喜欢的是个大美人,我记得郁家的老爷子也是一派英武,如今看来怎么不像啊……”

    “嗯,前些天还顺眼些,这两日看着越发别扭了。”

    一对师兄妹一唱一和,弄得听话的郁处霆有些不乐意。

    “师兄,你知道吃了逆心丹怎么解吗?”

    “不知,当年不过图了乐呵配来玩的,别说解了,这有人吃我都是头一回见。怎么样,这几天可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

    “也说不上不对劲,只是大概几日相处下来熟络些了吧。”

    这么一问以桥才隐约觉得,这一路来郁处霆对她还算照顾有加,日常琐事也果真不用她费什么心。

    “这么说,这幅涉世不深的小混混模样也没什么变化?”

    “差不多。”

    以飐对着一直没说话的郁处霆思衬了一刻,扯过他往以桥的另一面稍走了几步,低声问到:“郁处霆,没错吧。”

    郁处霆挑了挑眉,点头。

    “我不绕弯子,我只问你,你对我家桥丫头有何企图?”

    郁处霆侧过头与以飐对视了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以桥姑娘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我视其如珠玉,企图谈不上,但自然是喜欢了。”

    没料到他会如此回答,这回可换做以飐瞪回郁处霆了。

    “这么说,你小子还算有些眼光,”以飐搂着郁处霆的肩膀轻拍了两下,“不过别以为凭你就敢

    打我家桥丫头的主意!”

    不待以桥反应,以飐已经搂着郁处霆的脖颈迈出门去。

    “丫头,你先睡吧,我跟郁兄弟去外面话话家常。”

    以桥气得一跺脚,跟出门去冲着两人背影嚷道:“好得很,明天天一亮我就启程,谁也不等!”话音刚落就见到以飐背着她挥了挥手,恨得以桥狠狠地咬牙,铁了心决定明天天不亮她就起身,死活不跟这俩人再纠缠耽误她寻师大计。

    濯洲顾氏门里,小五以飏御出的水连烛火都浇不息,猴子头以澈搬出以飐施术时喜欢的姿势教育以飏,没想到颇有功效,惹得几个后进门从没见过以飐的小师弟好奇地打听。

    “师兄,咱们的二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常常听三师姐骂以飐,小师弟们难免不怀疑。

    以澈毫不犹豫地答道:“按师父的话讲,咱师门里数大师兄天分最高,将来最能光耀我师门;三师姐最不服输,魄力最强也最有韧性;而二师兄呢,最得师父真传,无论是技艺还是为人。虽说三师姐总说二师兄忘恩负义,但要我看,若论仁义二字,咱师门里顶数二师兄最仁义!”

    小八以炘还在忙活院子里的杂活,留了只耳朵却没去凑热闹;以飏略微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头。

    “当年二师兄还没下山的时候,但凡谁闯了祸等着挨师姐的训,只要二师兄在,他绝对一肩抗下,没有一次掉队,更不会落井下石。”以澈说的时候颇有凛然之色。

    听到这小八微微一笑,心想会有如此效果,全亏了每次闯祸惹事都由以飐领头,事事如此是件件不落。玩到兴起,连师父也会跟着胡闹起来,如此才有了每每以桥训话都由以飐一肩抗下,寻到师父头上顾黎还会落井下石的一段段历史。

    不过小八可没心情戳穿,因为这些祸事中他也占了不少,确实该挨的骂二师兄没丢一句给他,不时还宽慰他被师姐骂也算人间美事,念罢又只是继续默默收拾院子。

    以飏听后又想了想才恍然大悟般狠狠地点头。

    随后以澈又列举了诸般以飐彰显仁义侠气之事,听的小师弟们“哇”声一片,皆现崇慕之色,更希望见上传说中的二师兄一面。

    讲罢,以澈独自望了望远方,忽然觉得对二师兄以飐,真的有些想念。

    8

    8、8。蚕食,需谨慎(上) 。。。

    如以桥所愿,果真天不亮她便抛下以飐处霆两人准备独自东去了,可没想到以飐居然拐着郁处霆当了拦路虎,以桥见郁处霆脸色极差不知他被以飐这一夜如何折腾。

    “丫头,怎么不等师兄啊?不过不等师兄也没什么,我早晚会追上的,那这小子的死活咱们就不管了。”

    以飐做甩手掌柜状,说完推了一把郁处霆,扑扑身上的土,意思就准备跟以桥走了。

    以桥气闷,真想甩下这两个包袱,可又一转念,若郁处霆真有个好歹,将来郁家打到师父头上,难道她真就干瞪眼不成。

    “你不会治么?看你们这一晚上也当是混熟了,替他治治也不枉你俩兄弟情谊。”

    听到“兄弟情谊”四个字郁处霆浑身又是一疼,他被以飐架出门去,说是话家常,其实被以飐扯进三回镇外的小树林从头到脚欺负个遍。以飐只说是跟他切磋,确实也没用什么力气,可他被切磋之后浑身上下虽没有一处伤痕但也没有一处不疼。

    以飐见他如此居然颇有怒气,“你们郁家怎么说也算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你个下任家主怎么孬成这样!”

    郁处霆反驳到:“我娘自小就同我说过,凭郁家的江湖地位,只要我不无事生非就鲜有刀剑相对的场面。习武能强身健体就好,与人争斗乃是无谓之举,若遇上武功不及之人,道声“佩服佩服”两处相安便是。”

    以飐嘿嘿一笑,虽然知道跟自己师父交好的大多有些怪脾气,可也没想到有武林世家这样教儿子的,“那你娘没说若有人不依不饶非要揍你该怎么办?”他言下之意,是自己想当当这不依不饶之人。

    “娘说,郁氏精铁造天下神兵利器,江湖百年之内鲜有匹敌。我自当承祖业,但更当结豪杰。以神兵赠英雄,于江湖立威名,平日无人来衅,若他日有难也必得相助。”

    以飐听到这差点笑的跌到地上,“这么说你娘虽没教你好好练武,却是自小敦促你卖人情、树大旗了?”

    “我娘亲虽时常告诫我不可执于流言,亦不妄图虚名,”处霆见以飐如此颇有不悦,“但你若再有一言半色轻视家慈之意,我郁处霆必当……”

    还未待他说完,以飐已一步跨上前来,一记手刀击在他背上,郁处霆登时一口气提不上来跪倒在地。

    以飐厉色,“小子,你娘既然教了就好好听着,她若知你今日为一介后生之言出言相胁,明知不敌却偏要树敌,气的不知是我,还是你了。”他这记手刀只着了两三分力,可郁处霆已在原地咳个不停。

    “还有,”以飐蹲□来瞟了他一眼,从身后抽出一把不足半尺的带护短刃,比在郁处霆面前,“这是我六岁那年祁姨赠我的入门之礼,顾氏一门与郁家交好数年,我家老头子对祁姨有倾慕之情更是人尽皆知。你小子莫要忍不了自己无能,顶着上辈的名头放大话。”

    郁处霆一眼便认出以飐手上的郁氏精铁,再定睛一看护柄上竟真刻着“震蒙”小篆。被以飐训了两句,想想方才所为一时意气之争确实有违母训,但心中仍有不服,转念向以飐质问道:“骗人,若是我娘给的东西自然要刻我娘的制号,这‘震蒙’分明是我爹的,怕是你从顾叔那顺来充数的吧。”

    以飐听他这么说摇头一笑,随手又往身后一掏,不想这短刃竟是一双,另一柄上刻着的就是郁观解夫人祁诺的制号,“临涟”。

    “喏,这回算数了吧。”

    郁处霆没想这回反倒让以飐更神气了,把两把短刃取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番,这才小声嘟囔道:“嘁,他们俩制的那套鸳鸯环说什么也不给我,送起别人东西来倒大方。”

    以飐见他信了一把夺过短刃重新揣了起来,刚揣好就又伸出手来,示意郁处霆拿来。处霆不解,以飐龇牙:“又把你娘教的忘了?神兵赠英雄,你的那份呢?”

    郁处霆这回才挠挠头,憨笑道:“原来是这个意思,说来,你还是第一个向我求兵刃的呢。”以飐随着笑到,想必家主郁观解风头未退,江湖上还不识得这下任家主的手艺吧。

    “不过我这几个月不长进,没炼出什么象样的东西,不如待我下次还家郑重其事制一件,再赠你,如何?”

    以飐没想他提到赠器如此诚恳起来,佯作思考才回到:“就这么定了,不许耍赖!”

    “自然!”

    以飐微叹:“哎,既然你准备宝剑赠英雄了,那我也只好侠气一回。瞧你动起手来的窝囊样把我气得,连以桥的账都没来得及算,下次吧。”说罢架起处霆,“趁天没亮,我们得快点回去了,否则再丢了桥丫头,小心我把你丢进河里喂鱼。”

    郁处霆听得还要秋后算账心中一苦,半撑着往三回镇赶,这才有了与以桥拦路相见。

    以桥见以飐不答话,知道他怕是果真不会解,逆心丹药效将至,几日内也无法确定能找到师父,这下倒难住了以桥。

    “丫头,我知一人知道这药的解法,而且此人几日内便能寻到,只是那人性情怪,脾气又凶,若是前去你们难免跟着受气。”以飐提到这人的时候支支吾吾,面露难色,让以桥甚是奇怪。

    “怎么,能让你以飐发怵,难不成比老头子还难对付?”

    以飐苦笑,“说来我也是刚从她那逃出来,虽说早晚的事,可现在回去,心里还真不太踏实。”

    以桥不耐烦道:“你说的到底是谁?”

    “这……”以飐咬了咬牙道,“是药王的师父……就是老头子师父的师父。”

    此话一出,以桥、处霆都再不吭声。

    老头子顾黎是有个药王师父的,虽然后来被他灭了。

    药王薄了一卒年三十有六,但死人也是有师父的。

    顾黎不大提师门的事,但此乃江湖轶事中极为著名的一段,顾氏弟子又没被集体软禁,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但翻来覆去无非是几句,药王的师父是个女的,但这师父居然比药王还要年轻些;年轻自然连着美貌,但该女子行踪神秘,所以又有了奇丑无比的猜测;若奇丑无比自然可以猜想她心狠手辣,所以药王薄了一灭宁海镖局一门的幕后黑手相传就是此人;加上药王生前终身未娶,神秘女子也名花无主,故而又传出两人感情纠葛极深,师徒可能实存不伦。

    “说不定只是药王说他师父丑,结果被师父阉了,娶不了媳妇这么简单。”

    小以桥当年听到这段传闻时作此评论,听得以澍以飐哑口无言,但如此结论完全是桥丫头当年有感于“师父历来是要欺负徒弟的”这一心得。

    “这么说,师兄你见过药王的师父了?”

    如此劲爆的消息一出,三人一行立时觉得有坐下吃个早饭讨论一番的必要。

    以飐点头,神情无限悲凉,“见了,天天见,见了整整一年了。”

    以桥听后一阵惊讶,“难不成,你下山以后一直都……”

    以飐又是无奈点头,“我下了山,原想好好疯疯,一路从雾岭玩下来,本想去辽郡叶家看看。路过启末湖,想起师父说过当年未入江湖之时就住在湖心一岛,便弄了条船准备去小游一番……我原以为药王仙逝已久,岛上还不人烟荒芜多少年了,谁想居然还有故人,一上岛就让我碰到了。”

    以飐正说着,清晨的三回镇远处忽然热络起来,原是迟来的三回鱼渔期终于到了,渔户们不顾手头活计通通跑去河边帮忙收网。河岸边的水鸟偶尔啼出一声,呼唤同伴有漏网之鱼。尽管产卵过后已经筋疲力尽,被水流陆陆续续冲下的三回鱼落网之时却还是会死命地挣扎几下,扑腾的声音配合着以飐此时的苦闷哀叹颇为应景。

    “早知会被逮去当苦力,又是被逼着挑水做饭,又是被训着学药练武,还不如留在濯洲陪你们好了。”

    “难怪你昨天看到我高兴成那样,原来是这一年多过得辛苦呀,我想呢,若是过得快活,见到我还不跑得同耗子见猫一般!”

    “丫头你这就辜负师兄一片心了,我见到你自然是开心又怎么会跑呢?我当年留书下山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否则为何单单留书给你,却不给师父呢?”

    “你还敢提,真是找打!”

    郁处霆不料这两人说着说着还真就动起手来,他倒也痛快,被以飐折腾的一晚上没睡,此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顺着店中的条凳打起盹来。

    “两位少侠慢打,待小可休息片刻便来劝架? ( 嫁徒记 http://www.xshubao22.com/1/19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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