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徒记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紫泫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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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敢提,真是找打!”

    郁处霆不料这两人说着说着还真就动起手来,他倒也痛快,被以飐折腾的一晚上没睡,此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顺着店中的条凳打起盹来。

    “两位少侠慢打,待小可休息片刻便来劝架。”

    本还你来我往的两位听到这句倒停了下来。

    “丫头,咱把他扔这儿回家吧。”以飐看了一眼一下就睡着了的郁处霆。

    “哼,那岂不是便宜了你?”

    “哎,都怪师兄,不该丢下你小小年纪独挑师门重任,好好一个小丫头本该天真无邪如今却牙尖嘴利。”

    “少废话,你不想回房补觉就外边呆着去,等这家伙一醒就启程。”

    作者有话要说:我小小地思考下,今天要不要再更……

    虽然有种“文冷尤更”的悲凉感

    不过……管它呢~

    9

    9、9。蚕食,需谨慎(下) 。。。

    郁处霆这一觉睡的颇为踏实,以飐趁空备礼又买了些鲜鱼,一行人准备停当上了路。以飐越是走越是打退堂鼓,却被以桥每每呲了回去,可以桥心里也有些忧虑。

    “你说那药王的师父不是丑八怪,反倒看得出年轻时颇有姿色?”

    “可不是,你看了就知道了。不过到了那,可别‘药王师父’长‘药王师父’短的叫,我已经弄清楚这位药王师父名为‘琼銮’了,可若按辈分要叫师尊的,老头子虽说是灭了师父,可并未被逐出师门,记住了?”

    虽被师兄如此嘱咐,以桥却不以为意,心想若顾黎再这么闹下去她要不要这个师父还难说呢,才没心情又认一个素未蒙面的师尊。

    从三回镇到启末湖湖心岛,走一天半的路再乘三四个时辰的船就到了。有以飐一路上叽叽喳喳,郁处霆开口的机会少了不少,这也正和以飐的心思。但很快他就发现这郁家的小子居然别有用心,在旁边给以桥是一会儿递水,一会儿递手帕,连以桥平日不吃的零食也备着,但最要命的是自家的桥丫头居然任由郁处霆摆弄。很快以飐就受不了了,拉过以桥郑重其事摆出了师兄的架势。

    “桥丫头,二师兄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在家里在濯洲就罢了,出了门莫名其妙的好意不要随便接受,尤其是对男的,怎么都忘了?”

    “嗯,我记的啊。”以桥一脸无辜地答道,“我也跟他说过了,不用他帮我背包袱,但他说怕我跑了,求我让他背着好安心些,这我才让他背着的。不过没关系,钱袋在我身上。”说完拍了拍腰间,一脸得意。

    以飐这才发现原来郁处霆一直背着的包袱也是以桥的,更是生气。

    “不是指这个,是这个!”说着他指指以桥手上正端着的杏干。

    “哦,是杏干呀,这是筱州特产,家家都摆着不要钱的,师兄你要不要吃?”以桥言下之意既然不要钱就自然算不上好意,而且确实挺好吃的。

    以飐听完觉得头疼,摆摆手转身一把捏过罪魁继续训话。

    “你小子是什么意思?”以飐示意了下以桥又问到。

    郁处霆想了想,立刻恍然大悟似的从包袱里又掏出三四个纸包来,“我忘记了,这还有薯干、青枣,还有些鱼丝,师兄你喜欢吃就都拿去吧。”说着还一副慷慨模样,“哦,不过,那个……这些都是以桥姑娘比较喜欢的,所以师兄吃的时候还请嘴下留情。”

    以飐听完一个巴掌招呼上郁处霆的后脑勺,疼得郁处霆龇牙咧嘴。

    “谁是你师兄?蒙桥丫头容易,跟我你还敢装蒜!”

    郁处霆委屈地揉揉头,哼道:“那要叫什么?再说我又没装蒜,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不明摆着么,若我当她面说我对她有意想讨她回家,你家那桥丫头还不立马生吞活剥了我?这我不才鲸吞蚕食,准备一点点下手的吗……”

    话说完又惹得以飐一阵暴打,这回倒是稳准狠没有一点客气。

    以桥这时自己吃着杏干已经走出百十步了,郁处霆还在原地被以飐三两下捶得捂着胸口不敢出声。

    “没看出你小子有胆啊?”以飐语气上轻描淡写,但一脸要把郁处霆吃了的神情。

    郁处霆见这场景连连摆手,“不是我要这么做的,其实……都是顾叔教的。”

    “什么,老头子教的?他教你什么了?”

    以飐一听完全糊涂了,自己也是十天前收到顾黎飞鸽传书,叫他在三回镇多呆几日,八成会碰上以桥。

    “一年前顾叔跟我爹打赌,说只要让我见一面他家以桥,我一眼就会喜欢上。我爹向来喜欢跟顾叔斗气,又说我小时候就见过以桥,自然不可能。结果去年顾叔带着弟子又来筱州做客,这回闹着偏让我爹跟他徒儿又是比文又是比武,事前顾叔还让我躲在屏风后面看。我一不知有赌约在先,二是以为顾叔带来的徒弟是个男的。”

    以飐听得咋舌,但这些事放在顾黎老头子身上绝有可能,“然后呢?”

    “他们两人竟比得难分高下,我以为顾叔是怕我爹输了尴尬才故意打翻茶碗遣弟子换衣服的。谁知,换了衣服的弟子竟是以桥,没想到几年不见她竟有如此变化。”以飐看郁处霆眼看要眉飞色舞又给了他一巴掌。

    “然后呢!”

    郁处霆心叹倒霉,“然后顾叔就私下问我喜不喜欢以桥,愿不愿意娶她进门。我当时一时高兴就直说了喜欢、愿意,可谁知顾叔居然拿我做赌,而我又害自家老爹输了。所以才有了这次履行赌约,让我替顾叔去糊弄以桥,不想又搞出这些事来。”

    “那师父给你吃药的事你可知道?”以飐见他不像说谎,又问道。

    处霆摇头,一脸无辜。

    走出好远的以桥见他们一直不跟上,终于等不住回头招呼。

    “小子,我暂且信你,但别以为你耍些小把戏就能让我家桥丫头喜欢,更别以为我会随随便便任你耍心眼。从现在开始,除非我说你有资格,否则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接近桥丫头,知道吗?”说着以飐还附赠处霆一个威胁的眼神。

    处霆心有不甘,但碍于以飐威势,只得小声嘟囔了句:“那就我们三个人,难不成接物要接你手,说话要经你口?”

    以飐坏笑,“既然你提议,就如你所愿。”说罢搂着处霆一路往前赶去。

    “师兄,你没迷路?”以桥有些坏笑地问向在前领路的以飐。

    行了一段小路,三人便进了一处密林,以桥忽而想起了小时候以飐在濯洲后山多次迷路,屡次天黑才被大师兄捡回来的旧事。以飐当年狡辩说因为每棵树看上去都差不多,如今此处林中更是有密叶遮天,每棵树都长得一模一样。

    以飐见被师妹揶揄,皱了皱鼻子,一努嘴豪言出口:“怎么会呢?哈哈哈,想我顾以飐必定名扬江湖之人,怎会为几株小树羁旅?”说完又仰头大笑几声,顺便眼角瞄到了身边离头顶一尺多高的树身处,正有多日前亲手刻上的小箭头,暗舒一口气心中又得意几分。

    跟在最后的郁处霆见此心头颇有微辞,明明一进这林子每走几步就抬头看看树边的记号,此刻还在以桥面前逞威风。怎奈以桥居然没看出来,自己又迫于这位二师兄的淫威不敢揭穿他,不过真没想到这顾叔家的二徒弟武功不俗却是个路痴。

    三人皆是习武之人,步行极快,本来一日半的路程在一日内就赶完了,夜深时正好赶到启末湖边一处闲置的小屋,只是郁处霆体力稍差加之被以飐几番捉弄,此时已力虚倒坐在门边。

    以桥把屋内床板拾掇了下叫他们一同歇息,却不想以飐掀了门板,拽了处霆一同到门外去了。

    “丫头,你自己在屋里睡吧,我跟郁家兄弟到屋外赏赏夜景。”

    知道这又是以飐对付处霆的把戏,但懒得管他们的以桥连拦都没拦,而被以飐扯到门外的郁处霆,此刻已经跟另外一个大男人仰在了硬邦邦的门板上。

    “吃了这个。”应声郁处霆嘴里已经被以飐塞进了一枚药丸,还没等他回过味,药丸已经拜过红白二将,进了五脏庙了。

    “师兄……这吃的是什么?”

    郁处霆这边咂了下嘴,以飐头那边枕着手,闭目养神准备睡了。

    “你若真吃了逆心丹,待药效一解,你便如大梦方醒,这段时日的事就悉数皆忘了;但我怕万一,给你吃了这个,将来配上我的解药,短至一日长至数月,所有忧愁想忘便忘了,可谓你我无忧、纷扰全休,故此药名曰 ‘醒梦’矣。还有,不是说过别叫我师兄吗?你跟井灏那小子同岁,就跟着他叫我二哥得了。好了,就这样吧……睡了……”

    话刚说完,以飐那边就入梦了。

    “啊?世上还有这种药的么……”

    处霆揉揉肚子不知如何是好,但左右想了想还是一头倒下睡了。

    启末湖清月低悬、夜风袭袭,在屋里的以桥跟闯荡已久的以飐睡得还算安稳,但很快睡得稀里胡涂又觉得湿冷难耐的处霆,就往身边唯一可以取暖的地方蹭去,不料随后就被以飐本能地一脚踢下门板。已然滚到地上的郁家少爷,却因疲乏至极依旧囫囵着睡去,只是无奈一夜噩梦不断,可叹、可叹。

    在玉应门吃饱喝足的顾黎决定向玉应门门主提出正式通告,即以桥这朵名花如今需要竞争了,对手还是郁家的,而且据说是一见钟情的,日久生情的井灏要小心了。

    门主井逸听后登时变了脸色,“顾老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年没把祁诺搞到手,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用徒弟钓上人家儿子才罢休?”

    顾黎捋捋胡子表示不置可否。

    “我跟芫儿从小看着以桥长大,早就当她是自家女儿了,井灏那小子虽说比我当年还差些,可对以桥也是痴心一片,你个老头子在中间折腾些什么!”

    顾黎饮了口茶表示你说的不错,但我折腾也有理。

    “我家井灏十一岁就开始接管门中事务,那郁家小子怕还被老爹管得认生呢,你若不答应桥丫头嫁进我家,明天我就让井灏接任门主,看他眼里有没有你这个清玄公子顾伯父?”

    顾黎撇了他一眼表示你要赶爷,爷不在乎。

    “好小子,你等着,我这就告诉芫儿你来了。”

    顾老头子听到要请叶芫,终于把持不住,向井门主一赔笑,说这徒弟之事,他全能做主;但除了以桥,他管不住;逆了她意,放火下毒;天意人为,不在你我;进不进门,井灏有谱。说完递给井门主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望向门外,狡黠一笑。

    门外偷听的井灏点了点头,向一旁的秦久吩咐:“从今开始,姓郁的不管明事暗事,通通来报!”

    秦久应是,只是觉得门主跟少主又被顾黎这老头摆了一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勇敢地三日三更了

    明日起日更

    欢迎养肥,留评》v《

    10

    10、10。到达,湖心岛(上) 。。。

    “别丢下我!我会听话的,别丢下我……”

    第二日天刚擦亮处霆懵懵懂懂间听到有人轻声呼唤,忽然反应过来是以桥的声音一下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在地上过了一夜,难怪现在浑身酸痛,而旁边的门板上也没了人。

    “有师兄在,没事了,乖以桥,别怕,师兄一直陪着你。”

    再一听,正是本该在门板上以飐的声音。处霆起身向屋内寻去,正看见以飐轻拍着说着梦话的以桥,眼中满是温柔,而以桥颊边一滴不经意的泪水也正被他轻轻拭去。

    仍在梦中的以桥听到有人回应便紧紧抓住了手边以飐的衣袖。

    “嗯……师兄别走,大师兄……别走。”

    以飐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好,师兄不走,师兄一直在这陪你。”

    得到应承,梦中人才露出微微安心的样子,但抓着衣袖的手却等了好久才肯放开。

    半个时辰后,以飐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屋外,拎着一直在门口偷窥的处霆一同重新躺回门板上。

    “看这么久不嫌累?”

    处霆嘴巴一扁,心想自己刚刚明明听到以桥喊的是大师兄,你一直扮大师兄还不是也不嫌累,可知道这话出口绝对惹打,才改口问道:“以桥姑娘是不是病了,这几日连我路过客栈门口都察觉得到,这时是怎么了?”

    可谁知挑了这句却还是没逃过以飐的敲打,“还不是同你一行,桥丫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到累的,你还有脸问。”

    处霆委屈地皱眉,心想刚才对以桥的好脾气怎么说没就没了,那边以飐却招呼他继续睡觉。

    “啊?这都醒了还怎么睡呀,你看这天也快亮了……”

    “我说睡就睡,睡不着就装,反正桥丫头醒之前不许醒,睡!”

    如此,二人又似睡非睡地硬躺了大半个时辰,天全放亮的时候,以桥叫他们俩起床,两人才伸着懒腰又起了一遍。以飐嚷了句“睡得真香”又惹得以桥笑他大懒虫,可处霆心里却佩服他果真演技一流,自己虽然在地上睡得腰酸背痛,可刚在这门板上躺了一会也没觉得好到哪去。

    清晨不远处的启末湖雾气缭绕,承宁河与秦引河汇于启末湖南边,所以沿湖一侧人烟繁盛;而以桥一行现正所处的则是启末湖的东北方,广接密林人迹罕至。以飐从林子中不知何处拖出一只小船,三人登船不惧湖上晨雾一路划去,却不料划至半路晨雾渐散,而小船上的处霆见身旁湖水一显竟害怕起来。这一怕不敢继续划船也罢,他却倒是一个劲的往船中躲,怎奈船上总共巴掌大地方,如何有能藏身之处。

    “你怎么了?”以桥见他不对劲赶紧问到。

    “我……我不识水性,刚才没看见这水还好,这会一见就……”

    “就怂了!”三人一人一句倒也接得顺溜。

    以飐见他不争辩又说道:“我上次嘲笑你也配得上武林世家真算我言之过早了,瞧你这样,我看呀,连个筱州平民都算不上。”

    这一说不要紧,本来算计着躲水的郁处霆这回连多看一眼湖水都怕,干脆连眼睛也闭上了,随后连划水的声音也听不得,连耳朵也堵了起来。这闭了眼睛,堵了耳朵再加上心中恐惧自然在小船上坐得不稳,就这样摇头晃脑地在船上瑟瑟地呆着,他还时不时地左躲右闪。

    终于有人看不过去,所以——郁处霆在顾以桥一记手刀下,晕了。

    “丫头,你这是干嘛?”以飐看以桥毫无预料地给了处霆一下也十分意外。

    以桥倒是不慌不忙地答道:“你看他果真是怕得厉害,而且这离上岸还有着时候呢,敲晕他他也舒服些。”

    以飐听后一笑,“真有你的。”

    以桥有些得意地一抿嘴,她倒是没想过醒着担心与被敲晕哪个更严重些。

    “师兄,这吃了逆心丹心性会逆转,那你说这人之前得是个什么样子呀?”

    以飐倒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但如今试想,若果真如此,那眼前这个时而无赖、没什么心机、却打着自己小算盘的郁处霆翻过来,不就是个城府颇深却心怀天下的大棒槌了吗?

    想到这以飐也不觉摇了摇头,“丫头,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额……比前几天又变难看了。”以桥看了看倒在船里的郁处霆答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以飐暗暗舒了口气,自家的桥丫头怎么会喜欢这小子呢,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又行了一阵,北面吹来的风忽然夹杂了些许花瓣,且愈往前行,花瓣愈多。以桥坐在船尾伸着手轻触着夹着花瓣的北风,偶然接到一瓣就把它含到嘴里,一脸灿烂地舔舔嘴唇道一句真甜,惹得在船头的以飐笑他连花也要吃真是小馋猫。

    “师兄,这湖心怎么会有成片的游萍呀,还有怎么又似起雾了?”以桥看着眼前的景色甚是不解。

    以飐问她:“御水诀怎么讲的来着?”

    以桥答得痛快:“岚起涛震,云升雾腾。”可说罢便觉得身下的小船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她也跟着小船一摆。船头掌舵的以飐倒是泰然自若,背立于船头掌心一推,足下小船便一下往前窜了几丈。待以桥再一抬头,浑身上下已淋了一身的水,而眼前之景竟豁然开朗。

    原来刚才那阵似雾气的东西竟是一帘水幕,只不过这水幕之外又缠着风壁。而穿过这层水幕,竟就是他们要找的湖心小岛,而刚才的游萍则是绕岛而生,夹杂在风中的花瓣也是环岛所长。再定睛一看,这岛方圆不过十几里,岛中却耸着一座百十米的小山,山间竟还有一带山泉垂山而下。岛东处露着几间木房,岛外其余遍植奇花异草,偶有鸟虫盘旋期间,加之岛外水幕,竟比传说中的瀛洲、蓬莱还要生动。

    以飐看着目瞪口呆的以桥笑了笑,自己当初全凭师父描述硬碰到这里时也是吃惊不小。

    以飐停船叫以桥上岸,以桥回过神来却赶忙回看刚刚穿过的水幕,果然又像刚才在外看到的一样,偌大的启末湖竟都陷入了水雾中,而这湖中一孤岛,此刻便如同整片天地。

    “师兄,这难道是人力为之?”以桥一脸的不信问向以飐,她心中暗衬,将如此多的水依岛轮廓以风壁束之,且能持如此久如此高,若真是人力所为,那此人御风御水之力怕是如神人一般了。

    “不~是~”以飐看透她心中所想,所以赶忙摇头摆手。可他话音刚落,身后便走出一人替以桥解释。

    “这是岛主以驱御四行之术生出风壁水壁,又以岛上几十处灵石制器布阵结界才成的‘一水别天’,并非什么妖人所为,姑娘不必担忧。”

    以桥听他一解释才明白原来是以制器结界才能保持这水幕旷日不落,可能依岛驾驭出风、水二壁也已是极能之人,故而又在心中暗赞,想罢才忽然发现答话之人并非以飐。

    “原来是夏沧兄,你怎么跑到岛边来了,莫不是在等人?”

    问话的人略显心虚,答话的人倒是一脸和气。

    “以飐公子自然猜对了,夏沧正是奉岛主人之命,来问问以飐公子归来所为何事?”

    以桥听完指着以飐笑道:“他,公子?”却不想以飐已经哭丧着脸扯着她准备登船回程。

    “回去干嘛,以飐,公——子——?”以桥边笑边问,气得以飐狠狠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我的亲师妹,你听不出师兄要遭殃啊?”说完又转身向来人夏沧拱手拜别,“夏沧兄,麻烦您在师尊面前替我遮掩下,就说我没回来过,改日我再相谢,告辞。”

    夏沧见他要走倒也换了刚才那副端腔拿态的架势,“我说以飐,你胆子不小偷溜出去一个多月,岛主已然在气头上了,这回刚回来又要走,岂不是火上浇油。更何况你这次回来,怕又是有事相求吧。”

    以飐听完看了看还在船里晕着的郁处霆,当下深叹一口。

    “郁家小子,你将来可要好好赔我……”

    以桥看以飐这来来回回地折腾,心里纳闷这岛主人究竟是如何凶神恶煞大能人,以飐则拎起船里的处霆用湖水激了几下算是叫醒。

    “来,桥丫头,给你介绍这位,夏沧,他可是世间奇人,三十年如一日。夏沧兄,这是我小师妹,老头子的三徒弟,顾以桥。”

    刚才还跟以飐打闹,可这会儿见师兄引荐,以桥倒有些紧张起来,看了一眼眼前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却颇为稳重的这位,拱了拱手跟着以飐叫了声“夏沧兄”。

    “哦,这就是你常提起的桥丫头,以桥姑娘。在下夏沧,不过人间囚困客,幸得岛主人不弃苟延几十年性命。除了我,平日岛上还有春黛、秋白、冬解三人,有缘自会得见。你既是少主弟子,我们四人定会好生照顾,岛主若知又有小客来访也是高兴的。你在岛上随性些就好,不必拘谨。”

    以桥听完只是短短“嗯”了一声,以飐知别人越是和善她越是腼腆,也不多言。倒是船里刚醒之人呛了水干咳了两声,故意惹人注意一般,以飐这才又向夏沧道了句:“刚醒的那个是筱州郁家的公子,不知被老头子灌了什么,这才来找师尊给看看。”

    “我这是睡着了吗?”郁处霆揉揉有些酸痛的后颈问道。

    以飐笑着一把把他搂过来,“是呀,叫都叫不醒,回去全叫你一个人划船!”说罢唔嚷着四人一起往岛上木舍走去,倒是以桥本就没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坏事,现在听得以飐替她掩饰一脸不屑。

    “师兄,他说的少主是谁呀?”以桥小声地戳了戳以飐问道。

    “你还能是谁的徒弟,自然是师父了。”

    11、11。到达,湖心岛(下) 。。。

    “师兄,他说的少主是谁呀?”以桥小声地戳了戳以飐问道。

    “你还能是谁的徒弟,自然是师父了。”

    怎么可能?以桥听完就惊讶得合不拢嘴,这夏沧看上去不过三十岁不到,顾黎却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可夏沧居然称顾黎是少主,无论如何也太别扭了些吧。

    以飐瞧以桥一副惊讶的模样偷偷笑了笑,冲着夏沧道:“夏沧兄,瞧吧,又一个被你吓着的,你自己解释解释吧。”

    夏沧也跟着笑了笑,“如此倒也是,否则等会再唐突了岛主人还不是你小子倒霉。”

    以飐把还不太精神的郁处霆戳到了地上还不忘狠狠地拍上两下,随后支起白牙,一副被看穿的样子。

    “我们四人原是顾家的家人,当年宁海镖局灭门之时,顾家夫人与宁夫人原是姐妹,故顾氏一家也惨遭灭门,少主幸存被药王收为徒弟,我们四个也得岛主人以禁术续命。这禁术名为‘天地同寿’,施术以后我们四个同岛主人则生死与共,且需每月以药石续命,相貌如同皮囊,说来确是近四十年没变过了。”

    这一段说来简单,但以桥听完却全然不知该从何处细较应答。

    “宁海镖局不是药王灭的门么?”以桥本想小声地问以飐,没想到太过惊讶以致声音一点都没小,连再旁边的处霆都听到后点头表示肯定。

    “这么说药王其实是师父的仇家,也是夏沧的仇家了?”

    以桥还没说完就被以飐一下搂尽怀里捂住了嘴巴。

    “夏沧兄您别介意啊,小丫头不懂事,我这儿跟你赔不是了。”

    夏沧看他的样子却是一笑,“你这会儿学乖了,我倒没什么,几十年了什么想不开,倒是过几日冬解回来才真要小心些,她最厌恶别人说起少主旧事。”

    “听到没有?”以飐捏了捏以桥的耳朵,“以后有什么话跟师兄我悄悄说,别莽莽撞撞的。”

    以桥嫌弃地推开以飐,忿忿道:“谁要同你悄悄说,你没大没小的与人家爷爷辈的称兄道弟,也没看出比我懂事到哪儿去。”

    说完其余三人纷纷笑起,“怎么样,我没跟你说错吧。”以飐边笑边转头悄声问向夏沧。

    “确实心直口快,只是不知其它,不过若岛主人当真要留以桥姑娘,你又作何打算?”

    以飐皱了皱眉,“如何打算?自然要顺我家桥丫头的意。”

    四人一行来到了岛中木舍,可刚一近前以桥就发现不对劲。

    “这门阶怎么只有一半?”

    以飐倒不觉吃惊,从包袱里拿出准备的礼物,小心翼翼地踏上门阶,站在门廊上小声答道:“何止这门阶只有一半,你要是进屋去看看,凡是该成对的就没有齐全的。改天再说,你们现在这儿等着吧,我自己去见师尊了。夏沧兄,稍时我小命不久,还劳烦你求个情了。”说罢凛然转身,一副舍身赴义之状。

    以桥心里嘟囔:“难道真吃了他不成?”

    三人就在门外阶下候着,不出一会儿就听到里面桌椅叮当、以飐告饶的声音。以桥略有担心地抬头看了看夏沧,夏沧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回应也没多说什么。再随后只听舍门“呼”的一声大开,以飐紧接着跌出门外,却不想刚站稳,脚下木廊就生出两道及腕口粗细的木藤,死死扣住他两只脚踝,又一路向上从背后锁了他两只手,最后两道木藤在他面前会成一道正把以飐嘴堵个严实。

    整个过程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郁处霆本还在原地揉着脖子此刻已惊得直眨眼睛,以桥自然知道这是驱木之术,可能如此精巧熟练却是她始料不及。顾黎教他们驱御四行之术,以一物助一物,以风运水、水助木、木催火、火行风;故此顾黎弟子的名讳中也都暗含此意,大师兄以澍最善驱木,以桥最善驱火,而以飐则最善御水。可即便如此,这风水木火四行中能善其二者已是不易,想想之前夏沧说的“一水别天”的风壁与水壁,这岛主人看来已经是精通其三,如此如何能不令人惊诧。

    此时双手双脚被缚的以飐嘴里也说不出话来,只得喉咙里吱吱呜呜地丢眼神给一旁的夏沧。

    夏沧无奈,走到木舍门外向里求情道:“夫人看他自己回来的份上,消消气吧。”以桥看夏沧去求情,自己也跑到以飐身边,上上下下琢磨怎么解开他身上的木藤,心想若是二师兄受欺负,他们两人丢了郁处霆跑了就是,怎奈木藤又粗又紧实弄得她无从下手。

    夏沧这边话落,屋里也不紧不慢地传出一个女声:“我看这刚回来却又是要走吧,难不成我连个人都留不下了?”

    说罢,屋里一连发出十几枚冰针,正逼以飐面门。以桥只觉得一阵寒气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可眼见着要伤着以飐也顾不得许多,只把双手手臂往脸前一格自己便整个人挡在了以飐身前,随后便觉挡在前面的小臂一阵刺痛,接着又是一阵灼痛,自己却也不知是热是冷。

    这一下可吓坏了还在廊下站着的郁处霆,他看看眼前只有半边的门阶自觉没有刚才几位踏而不破的把握,这才费力地从旁边爬上了舍前门廊。可这边好不容易爬了上去,那边以飐却也不知如何挣断了木藤,伸手护过了以桥。

    “丫头快给我看看。”

    以桥听以飐这么说才慢慢放下手来,一放下才见两只冲外的衣袖都被烧成灰了,手臂上倒没有烧伤,只是十几处点状的伤口已渗出血来。以飐见状心疼得狠狠皱眉,却是低声冲以桥凶道:“这么信不过师兄么,若不是师尊收手快,你这胳膊也别要了。”

    以桥听他这么说才明白刚才若不是自己突然横出来,以飐也是能化解的;而屋里那人怕也多半是想吓吓以飐并非存心伤他的,自己这么莽撞反倒坏事了。可又一想自己怎么说也是想救人嘛,不觉心里又有些委屈。可还没等她小嘴巴撅高,以飐就一把扯过她护在身后,冲着屋里嚷嚷了起来。

    “老太婆,亏你也活了这么多年,为了条‘锦上花’就要杀人灭口,我们师兄妹走了便是,何苦辛辛苦苦十几年,到头来为顿饭送了性命?”说完作势就要领着以桥往回走。

    以桥也傻了眼,不知他刚才还一副受气样这会儿又横起来唱的是哪出,只听门里喝了声‘滚进来’,以飐才冲他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大爷样地晃悠了进去。

    可还没以桥回过味来,就听“噼啪”两声脆响,以桥纳罕,门里却才又道了声:“都进来。”

    郁处霆跟以桥在夏沧的首肯下才战战兢兢进了门去,一进门就看见以飐跪在屋里,左右脸上各顶着一个巴掌印还不时地冲他们挤眉弄眼。

    而以飐身前正背立着一人,一身素衣,满头银丝垂地,想来就是刚才一直教训以飐的师尊、岛主人了。那人唤了声夏沧,夏沧便伸手引过以桥到了一旁,从地上一只箱子中取出几瓶药来替以桥清洗伤口随后上了药。

    以桥这才明白了刚才以飐入门前说的屋里的摆设是怎么回事。整间屋里果真凡是该成对的便无一是成对的,莫说成对,连完整的几样东西都没有。原本四足的家具如今全成了两足,因为成了两足所以桌子也只有半个桌面,凳子也只有半个凳面,就连原本能睡两人的床也被锯去了一半,只容得下一人平卧。虽成了两足可这些家具却还是能勉强立在地上,以桥仔细看了看,想必是立在地上两足被人钉死在了地板上。她自然不解其中缘由,不解地看向给她上药的夏沧却也没得到什么答复。

    上好了药,以桥才又跟夏沧站回原处,屋子里没人说话,一直站在原地的郁处霆终于也觉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了,倒是跪在地上的以飐很享受此刻的宁静。

    一直背身站着的琼銮终于转过了身,以桥跟郁处霆这才终于得见了名满江湖的药王的师父的真容。琼銮系着一条薄纱遮了半张脸,以桥透过薄纱却隐约看得出这位师尊的相貌,十七八岁最无可挑剔的面容,却凝着跳脱世俗的冷傲,毫无矫饰神色飘然,可以想象她满鬓青丝时的风华,可如今银丝如瀑却更如谪仙一般。

    惊讶于眼前人的身姿容貌之余,以桥一眼看出她发间贯别着一根玉管是难得的极品滑脂白玉;郁处霆一眼瞧出她腕上垂着的是一支玲珑透刻的龙咬尾玉镯,于是两位初见药王师父琼銮的以桥同处霆就这样看傻了。

    12、12。呛声,别当真(上) 。。。

    醒过味来,以桥倒是觉得自己愚钝了。刚刚夏沧说自己与其他三位被岛主救了性命,近四十年相貌未易,她却把眼前这位岛主给忘了。但无论如何,想象自己师父的师父是跟自己一般年纪大小的姑娘,着实不是一时半刻就能习惯的。

    “怎么,见了人就干看着,顾黎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话一出口,以桥跟郁处霆倒是都醒了过来。虽说样貌是年轻姑娘,可这泰山压顶的口气可不是小姑娘练得出来的。

    以飐看他俩傻看出来打圆场,“师尊,以桥是我师妹,旁边那小子我可也刚认识。”说完又给以桥丢眼色,努着嘴示意她叫师尊,不过顾黎的好徒弟顾以桥显然没有认这位师尊的意思,而且想起刚刚受的伤还很记仇地假装没看见。

    郁处霆倒是有点识相,拱手向琼銮深鞠了一躬道:“后生筱州郁处霆见过前辈,不请自来惊扰了前辈,处霆在此告罪了。”

    听到郁家,琼銮淡淡挑了下眉,“哦,那郁重轶是你何人?”

    郁处霆眼睛一睁,“正是晚辈祖父。”

    “他可好?”

    “前辈隐世不知,处霆尚幼祖父就过身了,说来已十几年了。”

    琼銮听后轻轻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件一掌略长之物,此物通体晶莹内映红光,两头成锥中身略宽,细看周身有无数细棱。她将其递与处霆,问道:“你可识得此物?”

    郁处霆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又退回原处仔细观看。以桥偷偷撇了一眼,心道觉得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哪里见过。

    郁处霆皱着眉头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又看,说道:“此物以北疆千年寒石做封,又以西域秘传的红瑰石添置。两样材料得之已是不易,可此物竟能将质地极坚的千年寒石琢磨到如此细致,又能将红瑰石融成水样注入其中且经久不凝,怕是要几十年的功夫。且不说此物何用,但只凭这几样,造此物者想来天赋极盛、用心甚深。”

    “如此说是不识了?”

    这一句让以桥对她的印象又差了一步,难得郁处霆说的还有鼻子有眼,郁处霆倒是颇觉汗颜,又低头鞠躬道了声“晚辈惭愧”。

    “我问你,祁诺你可认识?”

    郁处霆回道:“正是家慈。”

    问话之人轻哼一声,“那丫头现在如何?”

    郁处霆一听却是喉中一堵,低头道:“回前辈,家慈仙逝,已有七年了。”

    琼銮登时心头一沉,“什么,你再说一遍!”

    “家慈染疾不治……已仙逝七年了。”

    众人都没想到听到同自己一辈的郁重轶过世没什么反应的琼銮,听到一个小辈的死讯会如此震惊,倒是夏沧几步上前搭手扶了扶琼銮。

    “这么说你早知道了。”琼銮侧头问向夏沧,语气甚是沉重。

    “几年前听春黛说过,想来怕您忧心,才没禀告您,后来也再没提了。”

    琼銮叹气,闭目静神了好一会才又道:“我也知无论如何那丫头是断不肯入我门下的,当年了一也是劝了又劝。可不想她竟比我先去了,又是因染了病的,你叫我如何不气。”说罢,又是叹了又叹。

    少顷,她才又向郁处霆道:“你手上之物便是你娘所作,你却不识,”说着又摇了摇头,“当年她赠我此物,我叹其年少惊才,本想强收她入门,她却言已有孕在身决意推辞……如今看她当初所为之人,莫说承传,竟是万一也未得。”

    郁处霆哪知自己手捧的竟是母亲遗物,更不知此物竟是母亲当年怀他时所作。他只觉母亲是同父亲学了锻造之艺,却不想原来母亲之才远胜于父亲,更是为他们在有生之年掩才敛性,心中甚不是滋味。他听琼銮责备,心想自己确实极不争气,左思右想无言以对,愧得他只敢低低道一声“晚辈惭愧”,却再连眼都不敢抬一下。

    以桥在一旁一直看着,忽然想起了郁处霆手持之物她在何处见过,原来是小时候去玉应门井家,她跟着井灏偷偷闯了井家密室,在其中藏的一本书中恍惚见过。她只记得当时井灏特意从书上指了“虞衡”给她看,说将来等井叔把虞衡传给他时如何如何,又把整本书翻了翻同她说这书上的制器若真有其物,每一件都是无价之物,就像他家的“虞衡”一样。她当时也没往心里去,只记得那本书上配着图比都是字的书要好看,而那些图中就有一件同眼前这件十分相似。

    见琼銮言语上轻贱了一介晚辈,在一旁的夏沧知她实是痛失爱才,感怀当年,本想劝慰几句,却不料眼前的桥丫头竟抢了他一步,替郁处霆鸣起不平来,而语气之不善更把在场的都吓了一跳。

    “世人皆知筱州郁氏与玉应门井家水火不容,积怨已久。他是郁家独子,如何知道井家秘传制器?他不识此物,却能说得出用材辨得出手艺高低,如此却说他有负家传,好没道理。您当年收徒不成,今日骂起人家儿子来,知内情的道您是 ( 嫁徒记 http://www.xshubao22.com/1/19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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