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徒记 第 19 部分阅读

文 / 紫泫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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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反正虱子多了不痒,账多了不愁。”

    “哎——你不是从来就没还过吧……”

    “嘿嘿,还是那句老话,冰雪聪明说得就是你啊师妹。”

    他想对以桥好,不是回报,是因为珍惜。

    三个月——顾以飐想,比起死的那一瞬,够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久才补全真是对不起大家!! 囧TZ

    最近一直在考虑这段要怎么写……

    这篇快写完了,大概在六十章左右会结束吧,果然这种东西不写完很多东西是不会明白的,幸好我没弃坑~

    额……好吧,暂时先这样。

    57

    57、54。献礼,带现眼 。。。

    秦郡郡王府内,衣着清凉的游溪月正独自一人斜倚在塌上把扇读书,本就被烈日烘得心浮气躁的褚亦樊,一进门就看见这幅场景,愣是深吸了三口气才平复了心情。

    他刚想开口,塌上之人却眼都没抬悠然问道:“亦樊,扣了你两个月月俸,近来吃得可好?”

    “哦对了,听说你收了下面不少礼,还全是赝品,这样的好事我怎么遇不上?不如,继续从你月俸上省吧。”

    站在一边低着头的褚近侍长,闻此把眼睛瞪得如铜铃。

    他收礼游溪月一向默许,反正最后也会进郡王府的府库。不过因为最近手头紧,褚近侍长不得不耍些花活,比如把收到的礼物当掉,然后换个赝品向送礼的人抱怨下,不多日正品自然又会被恭恭敬敬地送回门来,而他也不过“小小地”赚些当银罢了。

    瞟到侧立之人的窘迫模样,游溪月也不再深究,“说吧,怎么样了?”

    “禀殿下,那位井少公子近三个月都未曾归府,派人打探,听说那位公子……与人私奔了。”

    果然说完这句连褚亦樊自己都觉得可笑——等他出了这门,一定要把每个跟他说过此事的探子都吊在城门口晒上十天。

    “亦樊,怎么一头的汗?”本以为会是一顿臭骂,没想到却听到了塌上之人的轻声询问。

    游溪月放了手中的书又摇着扇子扇了扇,“你穿得太多了,脱下来些。”

    本想推辞的褚亦樊却看到了郡王殿下丝毫不容质疑的眼神,于是护甲、外衫、中衣……没想到那位殿下依旧挑着嘴角说继续,直到褚近侍长只剩下一条裤子跟一把刀。

    脸红得快要爆掉的褚亦樊觉得,要是还让他脱,他就只能请死了,这时才听塌上的游溪月喊了停。

    “亦樊,”那位殿下玩味地看着他,“不想再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就把井灏弄进府来。”

    “遵命——”想起那句“夜夜侍寝”的威胁,褚近侍长答得大声。井灏啊井灏,我褚亦樊上辈子到底哪里招惹了你!不过到了这种地步,你就别怪我姓褚的心狠手辣了。

    ***

    近一个月后,筱州郁家迎来了一位稀客——顾家三师姐居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郁氏山庄正厅,并且据她所言之意,她是来投奔的。

    一个月前,顾以桥在不省人事的状态下被其师兄塞上了赤郡往筱郡的货船,等她醒过来却已经开了船,然后就一路到了此处。

    从被丢上船到今日进了郁家,唯一让顾以桥欣慰的事就是郁家家主郁观解出门去了,而她遇上了好对付又好说话的郁家少爷。

    押着她来拿钱的船把头,没想到真的见到了郁氏山庄的少爷,搔着头一脸傻笑,“你早说认识郁大少爷不就得了!”

    颠簸了一个月的顾家师姐没心情跟他理论,不过想起几天前终于还是被发现她是女的,那位船把头差点丢她下海的事,果然还是心有余悸。

    看着堆坐着喝茶的以桥,郁处霆忽然有种对面人发生了某种奇妙变化的感觉,可是看了一阵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顾姑娘,几个月不见,身体康健否?”

    “嗯,还好。”

    “顾叔已回濯洲了,顾姑娘可知?”

    “嗯,知道。”

    “顾姑娘,我怎么觉得你脸色不大好?”

    “没事……灏哥哥去湖心岛了吗?”

    “在下不放心,陪井少门主同登了岛。有顾姑娘的手书作引荐,琼前辈骂了井少门主十天后,还是答应试着重修‘虞衡’了,虽说成败未知,但井少门主的精神却是好多了。”

    “啊,那就好。”

    “那个……”看着答得有气无力的以桥,郁家少爷还真是有些着急了,“顾二哥没跟以桥姑娘一起吗?”

    刚还没精打采的对面人,听到那三个字脸腾地就红了。

    “我怎么知道那个混蛋去哪了!”

    突然炸毛的顾以桥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红着脸的以桥有些不知所措,从怀里扯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塞到了郁处霆手里,随后就向郁家少爷讨了间客房说是要洗漱一下。

    看着以桥匆忙的背影,郁处霆很是纳闷,再看手上的那个信封上却署着他刚刚问及的人名。

    ***

    “少爷,门外有位客人说是要求见以桥姑娘。”

    等梳洗完毕的顾以桥重回正厅之时,却发现一位泪眼朦胧的老人看到她差点就扑过来。

    “你就是以桥姑娘对不对,这是我们谢家前朝御赐的升龙玉,请姑娘收下吧……祝姑娘与顾大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老人眼中就流出了泪水,顺着脸上的褶子一扭八道弯。

    “那个……怎么回事?”被吓愣的顾家师姐直看回旁边的郁处霆。

    同样也很勉强的郁家少爷缓了缓,“好像……顾二哥挟持了这位谢老伯的孙子,说是要将他家的祖传宝贝给你才肯放人。”

    顾以桥忽然想起了那日在龙江客栈屋顶上,自己似乎提起过想要看看前朝名作云海升龙玉,不过……

    “请以桥姑娘修书一封给我,我好拿回去给那位顾大侠换我的孙儿。顾大侠相貌堂堂,品行不凡,与姑娘喜结良缘真是般配,般配呀。”

    刚刚才冷静下来一阵的顾以桥,脸上又是一片红霞,不过这回多半是因为气的。

    总之,提笔修书一封完毕,顾家师姐接过巧夺天工的升龙玉一个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翌日——

    “少爷,门外有三位客人求见以桥姑娘。”

    “以桥姑娘,我们仨今日是特地来给姑娘做气糖吃的,你别看我们长得糙,但手艺可是连丰东官老爷家的小姐都赞不绝口呢!当然了,还是要祝你跟顾大官人将来双宿双飞,永结同心。顾大官人真是大好人呐,救了我们全村的人,还什么都不要……”

    脸红了又白的顾以桥边吃边心道:大好人?你确定不是他害得你们全村人要死,接着才出手相救的吗?

    似乎看透了以桥心思的郁家少爷却在旁摇头,这位以桥姑娘还没有领会到这件事的重点。

    当然还是那个晚上,顾家师姐曾感慨因为对不起井灏,她连秦郡喜欢的小吃都没脸再去尝了。

    于是第三天——

    “少爷,门外有两位小哥儿找以桥姑娘。”

    “以桥姑娘好!我俩是从王都来的,顾老爷让我们俩从今天开始每天给姑娘说书,从今以后我俩就是姑娘的人了!顾老爷不在的时候,我们俩就说书给姑娘解闷。”

    “哈?”顾以桥可不记得自己想要听人每天说书。

    郁家少爷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心里也很纳闷。

    其中一个看上去大些的看着两人不解的样子,这才补充道:“顾老爷说,要是以桥姑娘没想起来,就让我们俩自报下家门。”

    “什么家门?”

    “我叫奇珍。”

    “我叫异宝。”

    那个晚上,以桥姑娘确实说过一句,“我还想要好多王宫里的奇珍异宝。”

    奇珍说:以桥姑娘,我特别会报菜名,宫廷名菜我都记得。

    异宝说:以桥姑娘,我特别会讲野史,越偏门的我越知道。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以桥姑娘,门外有位侠士求见……”

    “你就是什么桥丫头?这柄踏月剑,归你了,我封某人向来愿赌服输。‘巡雪踏月’……你跟那个姓顾的好生活着吧,告辞!”

    闻讯赶来的郁家少爷,看见闻名江湖的“踏月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封如寒夫妇是多年前有名的江湖伉俪,两人手中的“巡雪剑”与“踏月剑”更是武林久负盛名的利器。

    “这么说你看见玉万家封如寒了?”郁处霆画外之音是为什么不让他等等,让我也看一眼。

    “喂,你觉不觉得这柄剑,好像不喜欢我当她的主人……”

    看着捧着剑僵在原地的顾家师姐,旁边的下人忍不住插了句嘴。

    “少爷,刚才那位侠士,杀气很盛……我觉得不见也好。”

    好吧,其实只看到这柄踏月剑就已经很难得了,不过为什么下人已经越过他直接通知以桥了呢?

    抱着剑的顾以桥忽然心跳得有点快,她确实想要过踏月剑,不过不是那天晚上,而是好几年前她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兵器,却嫌弃它不够帅气的时候。

    ***

    就这样,顾以桥在郁家借住的这一个多月,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就在以桥快在顾家住满两个月的时候,郁家少爷也一咬牙,特别邀请顾家三徒弟,往郁氏山庄供奉历代神兵利器的宗堂一游。

    唯一的理由就是,以桥第一天见面时交给他的那封信上写着,“不想死,就照做。”

    担惊受怕的郁处霆从宗堂里出来时,已是一身冷汗。不过很快另一件让他冷汗层出的事就要发生了。

    “以桥姑娘……那个,顾二哥问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问出这句话的郁处霆真是想一头撞死,明明几个月前自己还口口声声说要娶眼前这位过门的,为什么现在居然要让他替别人问这种问题!

    顾家师姐听到这话,下巴差点都吓掉了。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郁家少爷看着眼前小姑娘羞红了脸的样子,眉头抽搐了一下。

    当然是看了顾家二哥的信咯……不过就算信上没写,这两个月来每天都有人问候你跟他“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就算是瞎子也都听出来了吧。

    没错,之所以会处在此番境地的顾以桥,在被其二师兄丢到某艘来筱州的货船上时,身上还附带了一封信。

    不,准确地说,是封情书。

    完全出乎以桥的意料,里面居然写了从他顾以飐第一次见到她后的许多小事。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是,那封信的结尾向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就是这个问题,让她在船上的一个月,吃不好睡不好从头到脚都不好,把那封信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了也没好。

    看着对面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本来想发挥逃避特技忽视掉的以桥姑娘,忽然感觉焦躁了。

    左思右想,前思后想之后,面对着依旧面无表情的郁处霆,顾以桥抓狂了。

    “别再问我了!!!我不知道!!!”

    看着转身跑掉的顾姑娘,郁家少爷也很苦闷,“话说,我只问了一遍好不好……”

    接下来的几天,顾家师姐开始了全方位躲避战略,而躲避的对象当然只有一个,就是知道内情的郁家少爷。

    但有些意外的,接下来的几天,再没有人来敲郁氏山庄的大门,带着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找一位以桥姑娘。

    忽然冷清起来的这几天,让以桥有了不好的预感。

    直到大概十天后,另一位稀客出现在了郁氏山庄。

    以桥没想到会看到如此神色匆忙的秋白。

    而他说,她的混蛋二师兄,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实在没压抑中YY游女王跟褚GG的冲动╮(╯▽╰)╭

    还想哪天单独调戏俩人一次= =

    ————

    那个虐人必先虐己,所以……我有点害怕写下章……

    58

    58、55。托愿,此一别 。。。

    九月本该秋高气爽的日子,可以桥自从从郁家启程,便觉得周围满是一阵接一阵令人烦躁的热浪。

    她问秋白究竟出了何事,秋白只说几天前春黛由外归来服药,却见渡船翻在湖边,而以飐则挂在船边浸在湖水里。

    以桥再问以飐现在如何,秋白却只是敷衍,说等她登岛时自然便知,可等她赶到湖边密林时,却看见了冬解与大师兄。

    “师父为什么没来?”

    这是以桥看见两人的第一反应。听秋白的口气,以飐必然伤得不轻,那自然要请顾黎前来医治。

    冬解不知如何回答。当年薄了一仙逝之日琼銮便说过,今生今世再不踏出此岛一步;而他顾黎也不准再近她湖心岛分毫。但今日之事,以飐的伤若琼銮无法可医,顾黎前来也是徒劳;而此番引顾以澍前来,冬解想着心里也是一寒——无非是了以飐心愿罢了。

    不知为何,以桥曾经想过很多次对大师兄解释的说辞,虽然没有一个是她中意的,可如今见到了大师兄,她却一时将前事都抛在脑后了。

    小舟上,以桥盯着水面,不禁想起初登湖心岛那日忽而涌来漫天的飞花,那时以飐就坐在船头与她说笑。

    “以桥。”顾以澍看着身边小师妹脸色不对,抓起她的手才感觉身边的小师妹手心冰凉还在轻轻颤抖。

    以桥慌忙地将手抽回来,低声道:“大师兄,我没事。”嘴角甚至还勉强扯出一丝安慰的笑,这让对面的顾以澍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眼前人竟在逃离他的身边。

    四人登岛之际,没想到来迎的竟是井灏,以桥正不知如何相对之时,井灏却先开了口,“二哥他醒了,在岛北,快去看看吧。”说完就笑看着以桥,好像之前在承山之事都不曾发生过。

    不知道为什么,以桥一路来时都觉得那位混蛋二师兄是绝不会有事的,可一想到“万一”就有种窒息的感觉。如今听到这话,便也不顾其他,直往岛北以飐住的屋子奔去。

    闯进屋时差点同正要出门的夏沧撞个满怀,随后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桥丫头?”

    只一句,以桥的眼泪便扑倏倏滚落了下来。

    “混蛋,”她一边往以飐床边走,一边急忙用手背蹭掉脸上的泪痕,“我还以为你要……”

    可一看到正趴在床上的二师兄,还有那道横贯肩背的伤,便生生把那个“死”字吞了回去。

    缠了白布的上身,有一道还在渐渐扩大的殷红,直从以飐的肩膀狰狞到胯上;相反俯卧之人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眼窝嘴唇还泛着青色。

    “师兄……”以桥心头一紧,半跪在床边,不知该说些什么。

    以飐看着床边的小丫头额头上满是汗,眼睛里又有泪珠开始打转,心里忽然苦笑当初的无知,“三个月,怎么可能够呢……”

    以桥只见床上之人缓缓开口,“师兄这回打架可跌份了,不过幸好我报的是顾黎大徒弟的名号……丫头,你可别给师兄说漏了。”

    顾家师妹听得哭笑不得,“你当初不是还说,让你当大师兄,想想都头疼吗?我就知道你说的话,没一句靠谱。”可本来嗔怪的语气,到了嘴边却都变成了小声的抱怨。

    “以桥,我给你的信,你看了吧?”顾家师兄勉强着抬起胳膊,本想拍拍对面人的头,可手走到半路却又收了回来。

    “什,什么信?我没看到啊……”想起信上最后的那句话,以桥又是不知所措,别开头不敢继续看着以飐。

    顾以飐在心里暗笑,“一年能碰上两次小丫头说谎,顾以飐,你该满足了吧。”

    “是吗?那也好,就当没有过那封信就好了。”

    “为什么!”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绝对出乎两人意料。顾以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急忙捂着嘴想要假装自己没说过,可小脸却已经被羞得通红。

    见这场景,床上之人竟忽觉眼睛酸酸的,很怕再不说点什么,就真的要在小师妹面前掉眼泪了。

    “桥丫头,我跟你说,”以飐毫无血色的脸上扯出一个得意的笑,“从封如寒那赢来的巡雪剑,我把它藏在……”

    一口血涌上喉头,顾以飐只觉得口中一阵腥气,立刻强撑着一手封住了嘴,一手用尽全力将以桥往远处推开几步。

    一直守在门口的夏沧等人,听见屋里有脚步的踉跄声,急忙赶进门来。

    以桥只见刚刚推开的混蛋二师兄一团黑血吐在床沿上,紧接着又猛地咳了几声,便似昏死了过去。

    夏沧上前找顾以飐,以桥在原地愣了一下也想上前,却被跟进来的冬解拦住往门外拉去。

    一出门,以桥就问道:“冬姐姐,我师兄的伤到底怎么样?”

    “我不知道,别问我。”冬解摆着手,一副很怕说出来担责任的样子。

    可耐不住以桥一磨再磨,“你可别告诉夏沧是我说的。那个小混球也不知哪里结的怨,被人下了那么黑的手。你没见他回来的时候,伤口上的肉被泡得翻起来不说,也不知砍他的刀上涂了什么毒,沁得后背一片尸黑,连我看得都浑身发冷……”冬解说着皱了皱眉头,“这样还能撑到现在,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顾以桥来不及消化这些,便觉得眼前一黑,幸好被冬解及时扶住。

    以桥想问:他会死吗?可她没有勇气问出口。只是在她守在以飐床边,却发现夏沧只不过每天喂些水给以飐之后,同夏沧大吵了一架。

    最后吵到了琼銮面前,琼銮只是一脸平静地对她说,“去岛上转转,别总闷在屋里。”

    稍微冷静些的以桥照做了,井灏本想跟在以桥身边,却被琼銮拦下。在岛上乱转的以桥望着岛边树上的叶子开始凋落,看到药庐路上的花草换了颜色,看到一只拇指般大小的甲虫嚼掉了另一只虫子,看到了岛西面一棵栽得很偏的树下立着药王的墓碑,碑上刻着“不肖弟子顾黎百拜敬立”。

    以桥忽然就跑回到以飐住的屋子里,看着床上人依旧不省人事,便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样,一下堆坐在地上呆呆望着以飐的方向,一句不语。

    原本守在屋子里的以澍看见小丫头这样,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把以桥抱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低声询问安慰。

    被抱住的以桥一动不动,只是任由眼泪一行又一行砸落,一遍又一遍控制不了自己地想“如果”、“万一”。

    她从没如此憎恨命运,这样隐秘地给予却又明抢豪夺。

    她从没如此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无能跟没有珍惜。

    接下来的几天,以桥再不敢走进以飐住的屋子,只是每天守在不远处,直到第三天马上就快坚持不住时,才肯在大师兄逼迫稍作休息。

    可就是在这天,顾家二师兄居然醒了过来。

    当时正是井灏守在他身旁,看着以飐竟能自己坐了起来,井灏高兴得差点也哭出来,不过稍后赶来的夏沧却说了“回光返照”四个字。

    “夏沧兄,你咒起我来可从来不含糊。”比起被吓得不知所措的井灏,以飐却只是笑笑,随即打发夏沧替他找自家大师兄过来。

    看着脸色一下惨白的井灏,以飐又换上一如平常不屑的语气。

    “你这小子太没用,井叔当年也算有名的风流浪子,怎么把你养得一副孬样。”说着却又低头小声道,“我之前誊了一本《穷荆》留在秦久那了,以后你小子想救谁救谁,别给老子到处显摆就是了。”

    井灏眼神微微一震,虽然他谁都没说过,可当年拼死拼活地降住了虞衡,不为其他就是为了那招能救命的禁术。

    “我记得当年跟井叔喝酒,他说尽管我家老头子不承认,但我大师兄确是天才;还说他那个人,你与他看似仅有一步之遥,但那一步就是千里。”顾以飐说着摇头,“要我说,井叔纵有千般好,唯独比我家老头子少了些傲气跟锋芒。你小子若活得连点胆气都没了,可别说认识过我,懂了没?”

    这几句话虽说的拐弯抹角,可井灏真的懂了。这位顾二哥在劝他,他不该放弃以桥。

    看着井灏那副样子,以飐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叹着气拍了拍井灏的肩膀,也没再说出什么来。

    门外顾以澍也神色慌张地赶了过来。

    “师哥,我居然能看见你这副狼狈样,”看着以澍匆忙间险些绊在门槛上,顾家二徒弟笑得好生得意,“不过别以为这样,我就忘了你弄死小黑的事了。”

    以飐说着一阵猛咳,以澍赶忙端水过来,却被床上人一把抓住了衣领。

    “顾以澍,你替我做两件事,否则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

    被抓着衣领的以澍很怕牵动对面人的伤,就只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第一件,替我报仇。”以飐说得咬牙切齿,“伤我之人同顾家有仇,功夫邪门便罢,更重要的是与我交手的都是女人。我重伤了领头的一个,看见她背上刺了一朵血海棠,我死后你可要把她们一起送来,别给我讲你那套什么不打女人的狗屁道理!”

    这句说完以澍就明显觉得拽他的手一重。

    “第二件,”以飐深吸了一口气,“我要你照顾桥丫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但你得保证,以桥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会好好的。”

    这两件事说来全在以澍意料之中,可看着以飐那种威胁中却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顾黎说过最像他的徒弟是以飐这样的话了。

    拽着他衣领的手又加了一分力道,好像恐吓他若不答应就会被世上最凶残的厉鬼纠缠一辈子一样。

    以澍闭着眼睛思衬了一阵,方才缓缓却坚定地答道:“好,两件事我都应下了。”

    以飐听了这话才渐渐松了手,好像耗尽了不少生命一样,强撑着床沿顺着稍急的呼吸。

    这位大师兄答应的话,他便可以放心些了。

    “夏沧兄,我想见以桥。”

    以桥几乎是一路哭着跑过来的,因为夏沧同她说,以飐似乎好转了。

    这是以飐最后求夏沧的一件事,他说他绝对不要死在以桥面前。

    “怎么又哭了?”看着小丫头在他面前揉眼睛,以飐假装抱怨了一句。

    “师兄,你这会真的会好了吧……”

    看着二师兄果然比之前精神了许多,以桥竟然难得的没顶嘴。

    “还差些,所以有件事师兄得麻烦你。”

    “我听夏沧兄说了,要赫尔雪山的雪莲对吧,我明天就启程,找到了马上就回来。”

    以飐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夏沧,夏沧朝他点了点头。

    “你自己去哪行,得让大师兄陪着你。不过不用着急,找不到也还有别的法子。”

    “我绝对会找到的,我可比你有用多了,师兄你就放心吧!”

    虽然以飐脸色依旧如死灰一般,可听见了一丝希望的以桥却觉得自己立刻活过来了一样。虽然她知道赫尔雪山的雪莲是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可是她一定会带回来的,无论如何。

    “对了,这件护身符是我在筱州求的……不过可不是特意给你求的,只是你现在这副摸样才先借你的。”

    又红了脸的顾家师妹,从脖子上解下了一个护身符,放在了以飐手里。

    看着身前的小丫头又羞红了脸,顾以飐笑得一脸灿烂。

    “借我的?行,那等你回来我还你。”

    “你可答应我了,别弄丢了啊!”

    本想再说几句话的以飐,忽然觉得自己胸口一阵闷痛,就像什么要从里面将他撕裂一样,急忙勉强着说了最后一句:“师兄累了,等你回来了,师兄再陪你聊。”

    夏沧看着以飐似乎不对劲,便上前支开了以桥。以桥也还想说什么,可又怕以飐的病再生什么变故,也只好不在多语。

    临出门,还是不放心转身又冲着以飐嘱咐了一句:“师兄,我很快就会回来,你要等我。”

    看着以飐在床上笑着点头,她这才稍微放心出了门去。

    直到以桥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以飐才一口接一口地把噎在喉咙里的血全都吐了出来,好像这辈子就可以就此落幕一样。

    他绝对不要死在以桥面前。

    以飐恍惚之间苦笑。

    “以桥,你的混蛋二师兄又对你编瞎话了,想来从小到大我真是骗了你太多次。”

    “所以,桥丫头……”

    “这辈子都不要原谅我,永远别原谅我这个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玩笑地讲,写这章的时候,屋外正在下雨……

    写完,雨就停了。

    59

    59、56。如梦,亦如幻 。。。

    濯洲,对以飐此时的境遇毫不知情的顾家师兄弟,懒散地躺了满院子,吃饱了午饭的众人每个都在悠然自得地晒太阳。

    “自打那位‘小师弟’一走,师父连过年的酒都喝了,不过就算不吃饭也省不出酒钱呐。”

    小八扒拉着师门公用钱袋嘟囔,一副誓死守卫师门饭钱不被顾黎盗用的模样。他嘴里那位“小师弟”正是被顾黎踹出门、又勉强收回来以观后效的顾以澍。

    章绍幽怨地看了以炘一眼小声道:”反正大师兄不下厨,接班的也就那一个,没关系,能省出来的。“

    接班人小八应声炸毛,一个小师弟突然注意到八师兄手上的钱袋好像跟以前的不一样了。

    “哎,你没有吗?大师兄也给过我一个,说是三师姐缝的。”

    “没给过我啊!不过大师兄送了我一把二师兄的短剑,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

    接着院子里就唧唧喳喳蹦出了各色大师兄送过的东西,看来顾以澍的亲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章铎看以飏一直没说话,问道:“五师兄,大师兄送你什么了?”

    小五挑眉,“《江湖秘闻录》,十二本。”说完想想又补充了句,”我只知道有十本,不过他说后两本也是真的。”

    多师弟闻此欲哭无泪,那后两本就是他被顾以澍逼着写的,因为那位大师兄一见面就对他说,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叶家千流安插进来的密探的话,从此以后就都听他的。而他屈从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顾以澍要他用千流的关系网,写两本近十年的武林八卦出来。

    小五以飏看了眼眯着眼睛望天的以澈,一脸天真的笑问道:“四师兄,怎么感觉你说起大师兄跟在大师兄面前,完全是两个人呢?”呵,明明之前说的时候一脸的唯恐避之不及,等见了真人又是帮厨、又是抢着扫地,跑腿顶缸上缴私房钱,连洗澡水都帮忙烧,简直……

    本来枕着头享受片刻安宁的四师兄,闻此忽然表情僵硬。

    他以前只是觉得以澍难搞,这些天才发现这位大师兄简直是“恐怖“,不过就是拿着扫把对你和善的笑一下,就能让你联想到各种你平时肯定想不出来的可怕后果。但比起解释顾以澍多年来的各种事迹,他只是对满脸期待的小五吐出了两个字:淫威,随后就又陷入了对二师兄敢正面对抗顾以澍的深深敬仰中。

    宿醉的顾黎顶着猪肝色的脸从屋里搔着头出来,师兄弟们虽说都见过顾黎喝酒,但师父向来说什么小酌怡情,连喝几天还每天都喝成这样的,可是第一次。

    本想数落顾黎一番的小八,看见顾黎凑到他跟前,忽然一阵紧张。

    “师父,要不我给你倒点水?”

    “小八,跟师父学药吧。”

    众人眼中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不过以炘心里其实对此并不反感,说实话,他一直都有这个心思,不过就是觉得自己资质不够,所以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师父你说笑吧……我可笨。”他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那朵小火苗已经燃起来了。

    顾黎却拍拍他的头,笑着说道:“为师不会走眼的。“

    一定是被顾黎前所未有光辉正面的形象震动了,以炘居然惨叫一声师父,随后就答应了。

    众人正惊愕之际,小五却从另一面凑了过来。

    “师父,您要教小八,也连带着我一起教吧。”

    明明还是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嘴脸,可顾黎却在说话人眼睛里看出了“较劲”二字。

    小五依旧笑,“师父,您不用这么瞪着我,从今以后您教的我都学。而且我保证一不留书出走,二不被您哄骗,您不让出师绝不出师,您不让出门我绝不出门。总之,我不会让您走眼的。”

    听这话,师弟们突然觉得心里毛毛的。

    只有以澈蹦了过来,端着手对着顾黎奸笑,“师父,这回可有你受的,这小子可不是一般的笨呢!”说完又看着旁边的五师弟大笑两声。

    小五依旧好脾气的笑笑,不过顾掌门已经决定了,教出小五以后绝对任凭有眼无珠的以澈自生自灭,他也绝对要袖手旁观、见死不救,顺带幸灾乐祸。

    ***

    以桥临走前也没再见到二师兄一面。

    顾家大师兄以为听说以桥要去荣弥,井灏一定也会跟去,可事实却是井灏连这茬提都没提。他失算的还不止这一处,他原本想在路上让以桥散散心,可小丫头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给过,从上路就不停地催促着赶路,原本到万郡怎么也要两个月的路程,竟被她一个月就赶到了。

    更出乎顾以澍意料的是,他自觉教育出来的一向万事不求人的以桥,竟然一到万郡与荣弥边界就开始利用起郁氏山庄的势力。而更让他意外的,自己居然在此处见到了远在秦郡的“熟人”。

    正在给客人端酒的段芊,看见以桥居然出现自己面前,惊呼一声,一下就扔了酒坛就朝以桥扑了上去。

    她跟贺望北私奔到此也有了小半年,两人开了间酒馆每天过得乐呵,不过依旧死扣的贺老板看见自家娘子砸了酒还是一阵心疼,而看到跟以桥同行之人更是眉头一抽、暗呼不妙。

    “以桥,你怎么跑来这儿了,怎么瘦了,怎么还穿的这么少?身后那人是谁,这么长得那么俊,不会你也拐了个南风馆的老板私奔了吧?哎呀,你吃过饭没,渴不渴,冷不冷,累不累?快,别在这儿傻站着。”

    段芊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一面拉着以桥到一旁坐定,一面在店里喊起来。

    “店里的各位客官,店主今日有喜,现在要打烊关张、休息一日!今日的酒菜小店都请了,还请各位贵客多包涵,以后再来啊!”

    看着店里的客人不一会儿就全被段芊笑着送出门去,贺望北飞快地扒拉着心里的小算盘一阵胸闷,随即蹭到段芊身边,僵着脸问道:“娘子,原来你已经有身子了啊,怎么不跟我说?”

    段芊听完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指的是“店主有喜”那句,不免冷着眼睛却笑着对道:“哪里,相公才是一店之主嘛,娘子我想跟店主讨些酒好姐妹共饮,相公允是不允啊?”

    贺望北挑眉:“说不行可以吗?”

    段芊娇笑道:“不行。”

    酒馆一角,贺望北冷着脸瞥了眼身边的顾以澍,又看回在酒馆中间跟以桥喝得又哭又笑的段芊。

    听了以桥讲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段芊忽然对只有一面之缘的顾以飐另眼相看起来。

    “男人就是要直爽,虽然写信还是比不上我家姓贺的,但这么看也是个好男人呐!别急,一味药材嘛,肯定能找到的。来来来,今天就别想那些糟心的事儿了,咱姐妹俩一定来个不醉不休!”

    以桥这才知道什么叫“他乡遇故人”,听着段芊宽慰她的话竟觉得又多了几丝希望,难得露出笑意,点着头又与段芊连连碰杯。

    虽然也是他乡遇故人,但贺望北跟身边的“点头之交”就完全没有段芊跟以桥的火热了。

    之所以说他跟顾家大师兄是点头之交,只能是因为在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每次都只有一个内容,就是贺望北阴阳怪调地跟以澍打招呼说“以桥的大师兄”,而顾以澍则一句话不说地回以他一个简短的点头。

    “哼,还是那副‘哦,就是你们带坏了以桥’的嘴脸,难道姑娘家家的从头闷到脚就叫你教得好!”

    贺望北正暗暗腹诽,段芊那边就很不给面子的讲话题从什么二师兄、井灏一路转到了身边的顾以澍。

    “好看好看!从小就天天看这么俊的家伙,难怪你这丫头眼光高。就是可惜现在穿着衣服,要不我真想让他跟我家姓贺的比比,看哪个养眼得更彻底,哈哈!”

    很明显,段芊喝得有些高,不过对面的以桥看来喝得也不少,因为小丫头正憨笑着点头说她也没见过贺大哥脱衣服,得让他俩一起脱这样才好比。

    贺望北立刻感觉到身边飘来一个眼神,一个名为“这还不叫你们带坏以桥“的眼神。

    眼看那边段芊手舞足蹈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贺望北终于受不了拍案而起,决定暂时隔离两个疯丫头。

    被稀里糊涂拽到后厨的段芊,路上还挥着手跟以桥说她再去拿酒,可刚被领着转了个弯,她就觉得自己腰身一紧,紧接着嘴上就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封住了。已经迷迷糊糊的段芊本来还觉得软绵绵的感觉不错,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心跳快了身子软了,更重要的是呼吸越来越困难了。终于贺望北就生生用亲的方式,把段芊的酒弄醒了一半。

    看着大口喘气的段芊,贺望北一脸严肃。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好看,否则,夸一次,亲一次。”

    “本来就挺好看的嘛,再说你可以转过身……唔……”

    段芊的顶风作案很快就遭到了反扑,这回贺老板可没有跟她任何余地,直接钳着她一只胳膊把她压在了墙边,攻城略地一般,直把她刚刚清醒些的眼神又弄得雾蒙蒙起来,一直在旁敲打着贺望北的另一只手也马上趋近于缴械的边缘。

    就在段芊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一阵新鲜的空气突然冲了进来,如蒙大赦的她大口地喘着气,正准备接着破口大骂,一个低沉却又熟悉的声音忽然贴近了她的耳朵。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段芊只觉得耳朵被熏得暖烘烘又酥酥|痒痒的,“我怎么娶了你这么笨的女人,我会吃醋不知道吗……”

    听了最后那句,段芊红得像要滴出血的小嘴张了两下,还是没骂出来。

    更可气的是,怎么她不生气也就算了,相反还有种既害羞又幸福的感觉,“哼,也不知道谁是笨蛋。别人再好看能怎么样,反正全天下数我的男人最好看。”

    ***

    扶着又恢复酒后兴奋状态的段芊回到大堂,贺望北看见另一个疯丫头已经睡在了桌上。

    段芊正想叫醒以桥,顾家大师兄已经把睡得死死的以桥? ( 嫁徒记 http://www.xshubao22.com/1/19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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