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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蜃哉小?br />
按照媒体的挖掘功力,与好市民的举报有奖的待遇,她的慌张很快就成为了现实,并且也隐约预感到,组织太小,决定牺牲同志。
果然,预感跟慌张都实现了。
又一篇相关报道横空问世,题目为《千女,童话人生》。其中,不但揭露出卿卿的相片,姓氏,家事,财势,更为其冠上“老千”的名号。好听的说法是有智慧、有能力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兜里的才子,难听的说法,就是骗子、诈骗犯。
顷刻间,“甄老千”便被左右逢源、财色兼收、双向投资、吃着碗里看锅里等一连串形容词,盖棺论定。
投资专家称:“这是一种无成本投资,高回报,高效率,高风险,她基本属于非常有经济头脑的人。”
面相学家称:“双目有神,宽额广颐,笔头圆润,耳垂有肉,下巴饱满,这种面相极其旺夫。”
星座学家称:“双鱼座,柔情似水的星座,不善于勾心斗角,心肠好,如水的的女人啊,宜家宜室。”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甄老千”成功演绎了“世纪灰姑娘”,深得广大女性同胞的肯定,尤其是她不太出众的外形,也成为了堆砌“麻雀变凤凰”堡垒的奠基石。
当然,什么年代都有唱反调的。
就在女性们高呼“甄卿卿”万岁的同时,一篇名为《被撑开的伞女,2B男同行》的文章,犹如一把利剑,“撕啦”一声,割破了朦胧三角恋的图画。
据该小报解释:
——“伞女”比脚踏两只船的境界更高,意为随时撑开,谁都可以包容。
——2B男,由于国情不同,“B”作为一个字母,它在地球最美的一块土地上,被赋予了独特、崭新的意义,常常与“2”、“S”为伍,在这里,所谓的“2B”并非有意侮辱,只是为了节省油墨,而特指的两位B型血人士。
正文 C apter 22
如果说两性关系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挣钱的人跟花钱的人,永远不是一个人。”
那么,成功的艺人与媒体炒作之间,也可以用另外一句话概括:“认媒体做亲人,把炒作娶回家。”
有些人,每走一步都在别人前面,在别人才知道下海从商捞外快时,他已经发家致富;在别人明白合理有效的广告宣传就等于速增户头里的位数时,他已经成为了媒体大亨;在别人苦恼如何适应潜规则与娱乐圈法则时,他怀里早就揣了一本制定手册。
自从《被撑开的伞女,2B男同行》的刊登后,卿卿没有上班,躲在租来的公寓里,顺便办了一只新手机,找回号码,可惜找不回原来手机存储卡里的所有资料,甚是惋惜。
她只接了两通电话,一是甄爸、甄妈强烈要求她辞职,二是认识不久的李先生。
李先生再三强调他手头上有些有关钟擎青少年时期的资料,并按照他的逻辑坦言了一些看法:“我先前还以为这场炒作你跟钟擎一起搞出来的,因为你们曾经就读同一所高中,不过现在看来,苗头明显指向你,我想你被那小子陷害了。”
这番话击中了问题的关键,虽然在这狗仔队紧迫盯人的时局里,卿卿不宜随便外出会面异性,但为了找出症结所在,她依旧选了一家离公寓较近的仙踪林,点了一杯据说能压惊去火的饮料,静静等待李先生。
李先生很准时,坐下后,颇有深意的看了卿卿一眼,或许他还需要正面感受气场。
“李先生在看什么。”卿卿尽量保持礼貌,尽管她觉得那眼神有点猥亵。
“找件东西。”李先生似乎很烦恼。
不自觉的,卿卿挑起左眉:“找什么?”
瞬间迎来李先生如释重负的笑容:“找到了……你,跟娄澈很像。”
放下左眉,卿卿不语,因为有些话等同放屁,可以憋气漠视。
“感觉,或者说是某种味道,你们是同类人,可能再过不久,我就会看到第二个娄澈。”李先生说的煞有其事,笃定的语气犹如算命半仙的忽悠功力,听得卿卿浑身不自在。
卿卿移开眼神,专注的盯着眼前的玻璃杯,不自觉的幻想着敲碎它,再轮圆了胳膊,血染对方头盖骨的一幕。
“您不是有东西要给我看么。”
李先生不紧不慢的看了看水单:“不急,我还有个条件……做我女朋友,我不但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这件事我也会出面帮你摆明。”
卿卿冷笑:“我一个人睡很自在,暂时不需要等价交换。”
她不是人民币,也从不相信异性的喜欢可以瞬间产生,但若通过她可以获得更多的人民币,则另当别论。
“什么东西都有个价钱。再说,有了固定的男友,谣言不攻自破,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李先生毫不介意她的冷淡,仍旧说服。
卿卿静默片刻,缓缓依向一边的秋千绳,神情无波无澜,说出口的话低低淡淡,自嘲自讽。
“对不起,我跟娄澈一点也不像,如果您希望从我身上探究别人、挖掘**,或者希望利用我介入钟家的风波,趁此获得某些不该属于您的利益,也许您应该亲自找钟擎或者娄澈……我,只是个小人物,尔虞我诈、商业竟争不适合我,卑微的活着是我的终身追求,大人物的光芒太耀眼了,会灼伤像我这样的寄生虫,所以,谢谢抬爱。”
李先生的眼神很冷,卿卿想他也该生气,此时不生气的就不是个人了,但是她的人话已经说完了,如果眼前的草泥马还要用美丽的言辞伪装猥琐的行为,为求环保,她将做一些禽兽不如的事。
值得庆幸的是,李先生最终没有再说废话、再放屁,而她也没看到钟擎的秘密。
“希望你现在的要强可以保持到最后,如果还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话,明智的选择才对你有利。”
临走前,李先生留下这句话。
这句话将卿卿带进了沉思,倒地要不要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确实是目前的首要问题。蹚浑水,任由泥泞将自己抹黑,但是她也有权选择是黑脸,还是黑心。
接下来的三天,卿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甚至比小学数学考试考了59分后,站在家门口不敢进门的那种心理症状,更加明显。因为,生活是如此宁静,竟再也没看到任何一篇报道继续杜撰,天马行空,这实在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三日前,娄澈终于正面回应媒体的话:“我与甄老师不过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无任何感情纠葛。”
记者立刻问道照片的由来,试图用此击破娄澈冷淡的面具。
娄澈啼笑皆非:“看到别人快摔倒了,难道不该伸出援手么。”
也或许是因为同一日,钟擎也对媒体透露他的性幻想对象,属于长发飘逸、身材高挑的类型,侧面的暗示卿卿非他所属。
总之,伞女能有片刻宁静,或许真是因为2B的临时撤退。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某报纸三度刊登了卿卿与李先生相会仙踪林的照片,明确的拍摄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一同坐在不易被发现的角落。
字里行间,“甄老千”的神通广大被刻画的惟妙惟肖,堪比抽象艺术家的想象里,将事实的全部任性的把玩于股掌内,揉圆搓扁,塑造出全新的玄幻故事。
除了笔者对李先生的部分采访里提到的,“李先生似乎很欣赏甄姓经纪人”以外,还插入了一些业界人士的评语,竟一致认为:“甄老千私生活一向如此,龙蛇混杂,眼花缭乱”。
看到这,卿卿心情复杂的瘫倒在床,竟然没任何想法了。
人至贱则无敌,人至绝境则无所畏惧,在思维混沌的领域里,卿卿循序渐进的调整心态。作为一位有理想、有主见的经纪人,能在同一时间与三位条件优秀的男人传出绯闻,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娄澈有魅力,钟擎有性格,李先生有色心,若不能三位一体,分别相遇也可称的上是生命中最坎坷的误会,值得留影纪念。所以,她万分感谢记者朋友,可以为她以后平淡无奇的人生里,留下一些曾经年少轻狂的证据。
自我嘲讽完毕,卿卿准备打包心情,辞掉工作,回归父母的训斥与呵护里。但碍于有工作合同在身,违反合同或单方提出解约需要赔偿相应经纪损失,又碍于贺老为人一向奢侈自己、节俭他人,且目前属于失踪状态。
所以,如何避免辞职一事再度被媒体大肆渲染的全身而退,深深困扰了她。
卿卿想了几个方案,在排除“因自残而粉碎性骨折”、“找妇科医生开传染病证明”,以及“自称HIV呈阳性”后,她决定采纳“自称患上了间歇性忧郁症”这个理由,并且可以卑鄙、无耻、坦然的将病原体赖给钟擎。
主意一定,卿卿就跑隔壁网吧拟定辞职信,内容如下。
******************************辞职信分割线******************************
亲爱的贺老:
请您原谅我在此时请辞的懦弱。
由于心理医生对我做了认真仔细的检查,又跟正院长、副院长探为了我各人展开学术研后,一致认为我患了‘间歇性忧郁症’,程度时浅时深,并且已从偶尔自残、暴躁性发泄等症状,演变到虐待旁人,以满足我瞬间激增无上限的变态心理。
为此,我感到忧心重重,很担心会波及到公司的各位同仁。
我希望以这封非正式的辞职信表达我的歉意,也希望您不要跟正在筹医药费的我计较,毕竟,一位精神病患者,为了钱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希望组织、领导与同仁们,尽早抛弃我。
更希望传染给我的家伙,病情加重。
甄卿卿上
*****************************正文分割线******************************
十五分钟后,简历打完了,正巧,病原体来电话了。
双方都看不到对方表情,所以仅听声音,伪装都很冷酷。
钟擎说:“谈谈?”
卿卿回:“是得谈谈。”
钟擎说:“XX路,小白咖啡厅。”
卿卿回:“明亮,清爽,东西好吃。”
钟擎说:“不见不散。”
卿卿回:“谁不来谁是王八蛋。”
一同挂断。
卿卿预感到这次谈话不会顺遂,所以拽着“怒气”、“怒火”、“怒意”这三个孩子就过去了,毫不掩饰情感的真实流露,甚至不惜代价的打了辆“红旗”,下车时给了五十,并且豪爽的说了句:“甭找了。”
进了餐厅,就觉得心疼,五十块钱的轻易逝去,加重了她的病情,所以在锁定目标任务后,她便一屁股坐到钟擎对面,对周遭是否有狗仔跟拍全无在意了。
“你当初选‘南创娱乐’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娄澈的。”卿卿单刀直入的问话,再没有客套的累赘。
“我。”
钟擎的回答仅一个字,却足以解释很多意思。比方说,他一早就预谋好会有今日的局面;比方说,他不愿意委身在娄澈的公司里,也是为了避免在争产之后,被人说靠娄澈帮助上位的闲话;再比如说,他如今的理直气壮、言简意赅,又一次证实了贺老对他的看法——不是个省油的灯。
卿卿撇嘴瞪眼:“南创娱乐,或者是我,是你们斗争之间的牺牲品?”
钟擎直视道:“预期是。”
卿卿质问:“凭什么!”
钟擎答:“没有理由。”
一瞬怒火攻心,卿卿竟然没掀桌子。
“你该看看医生,对你有好处,对社会也有好处。钱多,也要有命花。”
横眉冷对千夫指,卿卿从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噎人,看来潜力是可以激发的,关键是看对方的人品下限有多低。
钟擎竟然有脸笑:“你很生气。”
“客气。”卿卿一甩头,懊恼的发现没有长发匹配:“我脾气一向很好,可惜不太明显。就像我曾以为你是个不怎么看重名利的人一样,可惜我忘了,会进这个圈子的人,是没有淡泊名利的。”
直到此刻,卿卿终于领悟到一句话:“女人之美,在于蠢得无怨无悔;男人之美,在于说谎说得白日见鬼。”
钟擎又不要脸的笑了:“我是骗了你,不过你也骗过我,咱们扯平了。”
听到这话,卿卿挑起左眉看着他,良久良久,直到眼眶酸了,耳朵鸣了,脑袋发昏了,左眉也抬累了,才终于问了一句:“时间?地点?事件?说重点,别废话。”
“八年前,XXX高中。”钟擎说出了遥远的时间、地点,却没能唤起卿卿遥远的记忆。
正文 C apter 23
钟擎说出了遥远的时间、地点,却没能唤起卿卿遥远的记忆。
卿卿艰难的徘徊在记忆的羊肠小路上,始终找不到与钟擎此人有关的种种往事。
在短短三分钟的搜索中,卿卿得出一个结论:钟擎要不是整过容,就是整过容,或者整过容。因为,只有把潘多拉的盒子伪装成蕾丝边的纸巾盒,才会消除它所有的外在威胁,令她毫无防备的去打开,瞬间葬送了自己的形象、名誉、清白。
所以,这种时候,卿卿选择沉默,并且故作高深的眯起眼,侧首十五度角打量对方,俗称斜视。可令对方迫于沉默时的无所适从,自己招认。
“你,跟你的朋友,在四月一日那天,利用别人的尊严换取了自己的快乐。”
果然,温度低的可以冻死一只企鹅的声音,从钟擎嘴里放出。
“在第二节英语课与第三节生物课的课间,你当着我们班全班同学的面,把我叫到门口。你跟我说‘我很喜欢你,你能不能甩了你的女朋友,跟我在一起’。我听了很高兴,年轻不懂得控制情绪,难免有点激动。当时,我对你一直有点好感,因为你坦率、活泼、不拘小节,但是我觉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你很不应该,我也不忍心。所以,我想了一句不会伤人的台词——‘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更喜欢我的女朋友’……呵,没想到,你的朋友根本不等我把话说完,只听完前半句就立刻哈哈大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五十块赌注交到你手里。然后,你的朋友跟我说了一句‘很抱歉,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你当真了,所以你输了,不过我也输了’。”
从斜视的角度里,卿卿看到钟擎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着,鼻翼两侧忽大忽小,甚至挂在眼皮上的睫毛也微微颤抖——他在紧张。
卿卿想,他也该紧张。
虽然在这种时候,本该是做了亏心事的坏蛋紧张的,但是等待坏蛋心虚认错的申诉者,却苦苦等不到下文,才是最紧张的。
原来,她的脸皮已经如此厚,厚到几乎忘了此事,忘了此人,甚至在多年后被剖析出来也是不痛不痒。
这很好,适合谈判,注定能赢,若从小培养定能成为金牌律师。
“列宁死于梅毒并发症。”
一句陈述句,有关医学的,从她嘴里发出。
“王莽是穿越回去的,所以他才能发明出所得税。”
又是一句陈述句,有关非自然现象的,从她嘴里发出。
“元朝时期,当时的舰队遭遇了两次大海啸,否则日本早就覆灭,成为中国的省市之一。”
还是一句陈述句,有关假设、如果的,还是从她嘴里发出。
钟擎沉默着,双眼中散发着认真的讯息。
卿卿大惊小怪道:“你不会真的在想列宁是怎么去世的吧!”
真正无懈可击的骗术就是:一个人,在受骗上当之后又遇到那个骗子,明知道对方巧舌如簧,还会义无反顾的再被糊弄一次。
为此,钟擎似乎恼怒了,侮辱了骗子一句:“你疯了?!”
他的语气饱含了先疑问、后肯定的复杂,充满了瞧不起。
卿卿摇头道:“快疯的是你。听说社会压力大,某些间歇性忧郁症患者,往往在自卑感难以自控的时候,才会爆发,就是你现在打我一顿,也可无罪释放。”
钟擎的眉毛打结了,可依旧魅力十足,令卿卿不由的赞叹这是出自哪家医院的作品,充分体现了艺术与生活的完美结合。
“这么说吧钟擎,那件事我有点印象,虽然事后我道过歉,可我也没想到这件事的伤害这么大。现在都过去十年了,我早不记得那人的长相了,依稀只记得是个长相白嫩的男孩子。你……黑了点,壮了点,肤色换的倒挺成功的。哦,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会为了这事记到现在吧,你记性挺好的,连细致末端都能倒背如流,心眼应该也不大。其实,你为什么不去当当义工,多参加点社会福利工作,多帮助那些真正身世凄惨、遭遇凄惨的人?对你有好处的。除非,你认为你的记仇可以让我一辈子活在自责当中,那你可以继续记着,记到病情加重为止……就像你说的那样,咱们扯平了。可是托您老的福,现在我才发现自己也挺记仇的,这笔帐我先记着,以后有机会再找你讨回来。”
卿卿组织好语言,上扬嘴角四十五度的一口气说完,立时觉得身心舒畅。
“谁说我有病。”
一大段话里,钟擎竟然只注意到有病没病的重点,实属异类。
卿卿疑惑的指出证据:“间歇性忧郁症,报纸写的,难道是我杜撰么?”
钟擎冷静的反驳:“我没病。”
卿卿不耐烦的讽刺:“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你也别否认,现代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心理病,我也有病,这阵子尤其害怕见到纸制品,医生说我患了‘纸制品恐惧症‘,这真没什么丢人的,况且你的表现也挺病态的。”
“我没病。”钟擎倒带重复。
卿卿瞅着他,瞬间有了掀桌子、掳袖子,跟他扭打一场的冲动。
“那件事我也没当仇记着。”
没等卿卿行动,钟擎继续开始说人话了,平铺直叙,和蔼可亲:“那件事只是教会我不要轻易相信人,也不要被自己看到的事实蒙蔽,更不要把喜欢的事物或是人理想化,因为最终收获的只有教训……既然,我要夺回属于父母的财产,就需要有人牺牲,可我知道不会有人心甘情愿的,所以只能让牺牲者蒙在鼓里。不巧的是,我注意到南创娱乐常与CAB来往,也注意到你正在这家公司。于是,我对爷爷说,我希望从这家起步,从零做起。因为我觉得,一个善于说谎骗人的女人,是不会介意被骗的,最主要的是……重逢那天,我就发现你跟娄澈的关系不同寻常,贺老的说话的态度,你俩的眼神,都存在问题。后来,我才发现为什么从我第一次见到娄澈开始,我就莫名的讨厌这个人,因为……你们两个真是太像了,一样的虚伪、奸诈、狡猾,手里攥着面具加工厂,随时生产,随时利用,欺骗所有人,甚至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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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眼,钟擎继续道:“我没想过报复你,只不过与其利用一个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倒不如利用一个善于骗人的惯犯,更何况,你跟娄澈之间……若不是有问题,我也难以成事,这也要感谢‘八卦张’。”
对于一向言简意赅的钟擎来说,他今天的唾沫分泌量,委实可观,并且论点充实强大,将两个恶人互相看对眼,被受害者加以利用的事实,血淋淋的揭发了。
卿卿一面震惊的感叹钟擎出人意表的语言组织能力,一面细嚼慢咽的消化这番叙述背后的意义,结论是:他肯定有病。
“不过,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钟擎突兀的又冒出一句,眼神里的脆弱、无助、温柔、悔意一股脑向卿卿发射。
由此可见,钟擎对当一名演员的热忱,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以至于无时不刻的散发着最悲情、最矛盾、最坎坷男主角的气息。
卿卿释怀了,自认为对一位间歇性忧郁症患者,是没必要计较太多的,因为计较多了也是白计较,索性无私的给予,不求回报。
这番既环保又能献爱心的认识,令她从未有过的轻松,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自动门前苦等门开,在面对紧闭的门自感无比心虚的时候,又惊喜的发现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笑泯恩仇了。
“我觉得你做的挺对的,要是我保不齐更狠。”
卿卿的回答也显得额外突兀,眼神里的理解、安慰、自责、释怀也一股脑的反射回去。
就像卿卿复杂的眼神一样,她的内心世界也是充满矛盾的:“一个是骗过钟擎的女人,一个是抢走钟擎钱财的兄弟,古语有云‘亲兄弟明算账’、‘天下最毒妇人心’,这路线完全符合了《基督山伯爵》、《哈姆雷特》以及《呼啸山庄》等脍炙人口、发人深省的名著蓝本,所以,钟擎委实应复仇成功。就算撰写成小说,不管是从市场渴求度来说,还是从群众喜欢看热闹的心理出发,或者以‘人心本善’作为立意点,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大众都希望他能治好病,再报仇雪恨。”
换个角度说,鸟为财死,人为食亡,女人要是遇到这种事,做的可能更绝。
《杀死老公的一百种方法》,就是女人干的。
想到这,卿卿更加释怀了。
她若真是十恶不赦,自该无所畏惧,可她既然愧疚了,就证明她还是个人。按照常理,一个想要重新做人的女人,群众大多是愿意给予理解与体谅的。
为了感谢钟擎的宽宏大量,卿卿笑脸迎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可惜,钟擎不这么想,他似乎打算一马心思纠缠到底了。
“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
“什么?”卿卿掏掏耳朵。
这个动作,纯属是因为耳屎自觉反感这句话的骚扰,进而鼓噪不平,引起瘙痒感,绝对不是有意侮辱。
“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钟擎好脾气的继续倒带重放。
放下手,卿卿没奈了,哑然了,理性的将这句话作了分析。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基本上,只能说明他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并且再无成为朋友的可能性,更可以大胆的理解为他是在暗示:“走到了这一步,难道都是我的错吗”,只要女人回答“不能”、“很难”,或者保持缄默,那么两人再不能做回朋友的一切过错,全归女人承担。
所以,这句话是个陷阱,还是个用个人温情与大众同情包裹的糖衣炮弹。
综上所述,结论是:他还是有病。
卿卿翻了个白眼,指出问题所在:“钟擎。你是一名演员,所以选错台词,演错角色可是大忌。”
钟擎蹙眉不语,表示不解。
摊摊手,卿卿继续道:“按照正常逻辑的范畴,如果你是整件事里的受害者,你应该问‘我还可以把你当作朋友吗’,并且语气该是自我怀疑中饱含着痛惜的;如果你跟我是互相伤害,你应该问‘咱们还可能是朋友吗’,并且语气该是半信半疑中饱含着不敢确定的;可你却问我‘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这只适合准备悔过自新的负心汉,语气就像你刚才那样,自嘲中饱含着绝望。可惜,你不是负心汉,我也不是你以为的受害者,所以这句话并不适用……既然事情都说完了,也该点到即止了。”
理性的阐述完毕,卿卿咧开嘴角三十度,总结道:“一个人若什么都不想了,也就什么都能放下了。”
换句话说,她可能是在说自己毫不介意了,也可能是在说没拿他当回事。
钟擎大概没听出来,竟然笑了,静默无语的坐着。
站起身,踢踢酸麻的右脚,不小心撞到了桌脚,“咚”的一声后,卿卿扭曲了嘴角,暗骂了一句“你大爷的”。
巧的是,那位曾经自称没有大爷的男人,来电话了。
“喂。”卿卿当着钟擎的面接起,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
娄澈的声音沙沙哑哑,可能是刚睡醒,也可能是刚喝醉:“这几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会处理,你也不用担心工作的事。”
可见,辞职信已经由贺老的手,转发给娄澈。
突然之间,卿卿才想起事发之前,娄澈所谓的高薪请她跳槽的事。
“你早知道会发展到这步?”
娄澈沉默了。
卿卿想,娄澈也该沉默,他曾试图施以援手,怎奈没有附带口头说明,以至于她清高的拒绝了,事后才有点后悔没有躲在CAB的羽翼之下,委实阴错阳差。
“哦,我现在也没什么了,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我的确是输不起。”
低低的回了一句,声音竟也额外的沙哑,卿卿吞咽着呼吸困难的扁桃体,挂上了电话,走出门口,抬头看天,何其蔚蓝,低头看地,委实斑驳,脑海里始终盘桓着两句话——
娄澈:“卿卿,你千万别爱上我,因为你输不起。”
钟擎:“你我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想,自此以后也只能用肖邦的《革命》,直击哥特式生活的灵魂,享受时,纵情嚎唱舒伯特的《纺车旁的格丽卿》,悲伤时,懒散低吟稽康的《广陵散》。
虽荒谬绝伦,却适合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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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来自主自发脱离人民群众,整日蜷缩在蜗居苟延残喘的日子里,卿卿感到前所未有的堕落、畅快、自在、逍遥。
对于过去两年半的混沌生活,卿卿作了自我总结。
一个字:装。
两个字:活该。
三个字:假正经。
四个字:该醒醒了。
又昏睡了一整天后,卿卿醒了,这回是该醒了,窗帘太薄了,阳光太刺眼了,室内的明亮角落太多了,灰尘全都暴露了,不符合悲情女主角的塑造环境,实在令人万念俱灰。
灰尘怎么处理?
彻底清理?彻底不了,理不干净。
视而不见?需要外力,厚重的窗帘或者自插双目。
第二天,卿卿从批发市场买了窗帘,黑色的,六斤重,拿了两条街,终于累死在一辆出租车里的时候,随口说了句:“师傅,回家。”
想了想有点怪,又说了一遍:“不对,是我回家。”
司机看了蓬头垢面的卿卿一眼,诙谐了一句:“您家我没去过。”
没想到,竟引起卿卿一时感慨,愣是呆了十秒钟也没想起公寓地址,只隐隐约约记得门口有家包子铺,还有个公共汽车总站,多少路貌似有点数。
司机听了卿卿描述也愣了会儿神儿,一拍脑门:“嗨!我就刚从那儿来的,刚才我就在那儿买了三两包子。”
何其有幸,遇到个雪中送炭的好人,在好人的帮助下,卿卿顺利回了家。不幸的是,好人也要收费,并留了发票做凭证。
回家,关门,望着窗户嘬牙花子,一小时后,卿卿独自一人挂起了窗帘,满意的回望着漆黑一片的室内。
尽管窗外阳光明媚,它们也没有资格侵犯这狭小的领域。
光,现在成了卿卿害怕见到的东西,尤其是聚光灯。她没有开灯,抱着笔记本靠在床头,随意翻看着近年来流行的网络小说网站,哪本显眼点哪个,哪本封面看着顺眼点哪个,统统灌进了空白一片的大脑里。
但凡有点个人审美情趣的,都会对双眼接收到的外来事物打打分,选个顺眼的,踹开碍眼的,相亲和买菜都是这个道理。
卿卿看小说也是如此:某某台式风格的行文不够流畅,某某文艺风格的用词太过华丽,某某搞笑风格的笑点未免夸张等等,回顾一看,首次发现自己颇具点评范儿,一、二、三列举的条条是道。
看书有个好处,不管是流水文学还是传统文学,即便看个漫画书也能启发众生,就跟鲁先生说的“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一样,毁灭、撕破脸的事儿干多了,“层次”就等于拔苗助长了,该攀升了。
某一天,层次升了,卿卿把娄澈讲过的《聪明人与糊涂人》的故事写了下来,才豁然明白虽然她是个聪明人,却糊涂在于将一个真正聪明的人当成了猪——钟擎。
难怪娄澈曾暗示:“糊涂人活得久,聪明人不长命。”
现在的卿卿,就处于极端麻木的阶段,至于长不长命的,那是上帝说了算,但是在还没闭眼、蹬脚之前,想到往事,难免有感而发,比方说她在某篇小说的留言板里阐述道:“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傻瓜,傻瓜也是有情绪的。”只因那位女主角也受骗上当,消沉许久。
干了这许多乱七八糟的琐事,如是漫无目的、如是散漫放纵的徜徉于网络里,卿卿的情绪逐渐稳定。
用别人的文字疗自己的伤,事半功倍,已从起初的拒绝点击娱乐新闻,到后来试着点开某篇,再到最后麻木不仁的冷眼旁观,前后竟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恢复能力之快,令卿卿乍舌,不禁暗忖:“好了伤疤忘了疼,可是疼根本不在乎伤疤,它只畏惧不怕疼。”
又一天,在整个股市呈现和谐绿的下午,层次又升了,卿卿手欠儿的重新安装了被遗忘许久的word,新建文档,打下如下文字:“记忆就像是水痘,痊愈之后留下点赠品,以示丫到此一尿。”
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个文学范儿,卿卿双手十指就跟按了发条一样,“吧嗒吧嗒”戳着字母符号,从三百字写到了三千字,从三千字写到了三万字……突然卡住了,因为写到了□镜头。
爱,怎么做的?
灵光一闪,敲打两个字解决:“进,震。”
写到四万字,卿卿为这本未完成小说起名为《相恋在澡堂的臭水沟》,既鄙视生活在高素质洋房里的衣冠禽兽们,又自我批判不要因生活在臭水沟而自暴自弃。伪装鸭蛋眼,消灭小禽兽,踢开绊脚石,做一只体恤弱势群体的升级版禽兽,这才是人生追求的最高境界。
看得出来,这是一部励志小说,并用灵异故事侧面体现了浪漫篇章,含蓄的虐了主人公以及读者。
写,吃,睡,如是浑浑噩噩的,日子居然也能过,实在现实。
就在卿卿蓦然醒悟已经宅了六个月的那日下午,网上出现了三条饱受争议的消息。
其一,在“李姓富商大谈个人**”里,不但为了捧一新人女星而公布了卿卿的睡眼惺忪照,以笔者含沙射影的描述“甄老千”是李先生历届女友中,身材最差,私生活最一塌糊涂的那位,也顺带提到在这半年里曾轰动一时的“炸酱门”事件,以李先生在追求期间瞒着“炸酱妹”逛夜店把妹为导火线,自此刻下二人分道扬镳的三八线。
其二,金企鹅奖颁奖典礼顺利落幕,凭借《迷途羔羊》中的出色表演,且备受瞩目的最佳男配入围人选之一的钟擎,意料之外的惨遭滑铁卢,被某新人黑马横空取代,始料未及。该消息还附赠了当晚一身黑西装的钟擎对着镜头冷面、冷笑的照片,与他身后典礼宣传板上高贵、冷艳的企鹅,相得益彰。
其三,曾导演过《性运往事》与《从善风流》的青年导演杨克,再三向媒体坦诚被某女星于半年前登在博客的若干□,只是偷拍后的产物,并加以谴责,但这依旧不能阻止“克克门”于百度此条里的诞生。
圈内有门,圈外解闷,有门没门门套门。
圈内依旧热火朝天,绯闻、丑闻,此起彼伏,身在圈外的卿卿看的津津有味,并在这同一天下午,相遇了某位网名为“本性杨花”的读者,两人通过MSN接上了头。
“本性杨花”说话很风趣,但使卿卿与此人不厌其烦深入交谈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的个性签名:“宁可与敌人明打,不欲受同人暗算。”
起初,他俩的交谈仅限于文学范畴——
他说:“牵手,生命线就交错。”
她会回:“那是没遇到断掌的。”
他问:“爱和死,哪个更冷。”
她会答:“你的笑话最冷。”
他偶尔感叹:“死者不埋在活人心里,那就是真的死掉了。”
她会自嘲:“埋进去了也活不过来,活着的若埋不进去,死了也没处埋。”
后来,他俩的交谈扩展至两性纠缠——
他说:“女人有时候很任性,四个字形容,无理取闹。”
她答:“指责女人的男人最任性,四个字形容,贼喊捉贼。”
他偶尔会开个玩笑:“女人听话时像小猫,自作聪明时张牙舞爪”。
她会冷嘲热讽的反击:“在男人还是奶娃子的时候,一把屎一把尿的被女人带大,结婚了就等于多认了个妈,一样吃喝拉撒全包了,附赠上床不收费。年老了,老伴成了他奶奶,又恢复到一把屎一把尿的最初形态。相同的是,他们这一辈子都穿开裆裤。”
他反问:“认识你几天,你说话的刺越来越锋利。”
她笑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发泄突破口,算你倒霉。”
再然后,网上闲聊成了他俩每天必备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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