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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问:“认识你几天,你说话的刺越来越锋利。”
她笑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发泄突破口,算你倒霉。”
再然后,网上闲聊成了他俩每天必备的功课。
功课做熟了,卿卿的层次范儿又冒出来了,对“本性杨花”的性格有感而发一番:“不够完美,有劣根性,不够谦虚,有自大倾向,不够和蔼,有轻度妄想症,但是这样的一个人,足够真实,没有看不见的阴谋诡计。”
一句话:还是个人。
第二天,卿卿就把个性签名改了。
“虚假,就像是二氧化碳,多了,就该窒息了。最近遇到个空气,在他还没变成二氧化碳的之前,我会尽情享受。”
签名一改完,“本性杨花”就敲了卿卿的MSN,简单打招呼后,直入主题。
本性杨花:“这书能改编成剧本,只要你愿意。”
卿尽所有:“技术含量太高,让我为难。”
本性杨花:“有心就能办成。”
看来,缺心眼的都难成大事。
卿尽所有:“我的心被狗叼走了。”
本性杨花:“更好办了,狼心狗肺是捷径。”
娄澈狼心,钟擎狗肺,天生一对。
卿尽所有:“您说话真是太有哲理了。”
本性杨花:“见个面吧,面谈能加强您对我的信任。”
本能上,卿卿以为“本性杨花”长相保险。
卿尽所有:“南锣鼓巷吧,那地方我熟。”
南锣鼓巷,它除了是保护良好的古老街区,也是著名酒吧街,是艺人、玩家、文艺范儿神出鬼没的最佳场所。
本性杨花:“巧了,我也熟。”
立时醒悟,这人长相可能属于该上个保险的。
正文 C apter 26
长期享受电脑辐射且作息不定、日夜颠倒的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敷上化妆品,等同整容前、整容后,是否敢于直视镜面,全凭心理承受能力。
半年多前的卿卿,青春少艾,虽不敢自诩秀外慧中,也能入自己的近视眼。
如今的卿卿,临踏入二十五岁边界线,持续半年的昏暗生活,已让她有了足够自信在不化妆时,就是甄爸、甄妈路过,也不敢直接相认。
挂着这样一张脸,实在有点国际通用性,为了给“本性杨花”留下个好印象,卿卿唯有顶着调色盘去赴约。
意料之外的,那人居然是杨克,绯闻数量与他电影卖座率成正比的青年导演。
一只禽兽。
谈话中,杨克的台词很快就从“你愿不愿意给我做”,发展到“我倒是很有兴趣为本片操刀”,最终演变至“上一个剧本是个熟人送的”,这种跨度不可谓不奇妙。
如果杨克是以“本性杨花”的身份前来,语气未免生疏,一句尊称“甄老师”已经将他们本来和谐的关系带至工作台面上,让生疏、客套占了主导地位。如果杨克是以导演的身份前来,面对一位初见面的陌生人,语气又显得过分热络,时而展现熟悉感的用词,反而模糊了谈话重点。
卿卿不由得笑道:“谈钱吧伤感情,可咱们又没感情,临时培养感情又伤时间,为什么不找个省时又省力的途径呢,您说是吧,杨老师。”
言下之意,钱,是既能宝贵时间又不会伤及感情的最佳媒介。
卿卿需要钱,尤其是在存折里只剩下不到五千块的时候,面对月租一千三的小房间,面对吃穿的正常需要,特别是临出门前,她还盯着水表、电表上的数字犯愁不已,那种空落落的找不到着力点的心情,就像是被困在高架桥上的出租车里,望着前方道路水泄不通以及不停蹦字的计价器一般。
穷,字面意思是躬身窝在狭小的洞穴中,卿卿正身临其境。
此时看着杨克,卿卿找到了同样的感觉——某绯闻里提到只送过前女友几百元的布娃娃,自己却身着四位数以上衬衫的杨克,实在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绝非是能挽救她生计困难的对象。
被卿卿关注的杨克,也同时打量着爱答不理的卿卿,本揣着不劳而获的主意,这会儿已有了最坏的打算。
看来,他们都需要一位肯花钱的冤大头。
不早不晚的,冤大头自己送上门挨宰了,从头到脚依旧衣冠楚楚,甚至更养眼。
另一只禽兽,娄澈。
“如果从臭水沟到衣柜,既有苦也有乐,更可以抓住观众眼球。”
娄澈的中庸简介瞬间缓解了僵持的气氛,尤其是他提到“有意投资”四个字时,卿卿与杨克的眼神,都实在难以抑制不璀璨。
看着这两位男士的脸蛋儿,卿卿终于体会到,男人就如同酝酿的美酒,越陈越香,高傲的蔑视岁数这玩意儿在女人身上的廉价,何况如今的她,拜熬夜所赐,长相也有点禽兽派了。
三只禽兽,不同种族,注定狼狈为奸,互相压榨。
就像人必须说点人话、干点人事一样,禽兽也得身体力行,做点符合身份的勾当,否则就是禽兽不如。
娄澈后来的行为,实在切合自然法则:告别了杨克,用车把卿卿载回了自家,进屋、开灯、往床上冲、压倒、放话、**,直到卿卿的巧妙转折以及N81的闪亮问世,他俩之间的暧昧便瞬间搭建起环保工程。
“为了防她再次丢失,我帮你备份了里面所有资料。”
这句临别赠言一直尾随卿卿回了家,就像唐僧嘴里的紧箍咒一般,成了她自我反省的罪魁祸首。
外壳是神秘的黑、高贵的灰,屏幕里是宣言爱吃窝边草的“贱嘴兔”,在这样一只理性与童趣完美结合的N81里,存了三、五张在“小青面馆”偷拍的娄澈多角度体面照——鼻准丰,前额高,下巴宽,这样的男人钱多的可以烧,大方的任凭老婆挥霍。
盯着屏幕里的娄澈,卿卿想到了他的钱包,顺带想到了水、电费单子上的数字,实在不可思议。
很无奈的,她最终还是被“现实”挑起下巴,无泪的承受突如其来的蹂躏;值得安慰的是,加上现在的,两只N81,她也过上了一只给情人,一只给工作的时尚生活。
等有钱了,情人,也早晚会有的。
“喂,娄澈。”
拨打了娄澈的手机,卿卿直截了当道:“如果我的书可以被搬上萤幕,我想我的工作热情会高涨许多。”
名、利,能否双收不是她说了算,但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她还能做主。
娄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不影响暗示的层次:“凡事都有代价的。”
“热情高了自然可以加速工作效率。为老板赚更多的钱,是我这个员工应尽的义务。”卿卿如是答着,麻木的发现流露于字里行间中的圆滑,又将她往禽兽的范畴推进了一步。
娄澈轻笑,不置可否。
把他的不置可否自动化做默认,卿卿提到合约保障,并跟娄澈约定翌日在CAB娱乐公司面谈,薪水、保险、片酬、责任、义务,等等。
挂上电话,卿卿礼貌性的拨通了贺老的号码,简单交代了日后去向,算是对前任老板作个交代。
贺老的语气很平和:“早点看开,学会低头,活的没那么辛苦。”他似是早就料到卿卿会如是选择,这种因人生经验的累积而产生的笃定,实在可怕。
“是啊,骨气熬汤,狗都不吃。好在,现在找碗饭还不晚。”卿卿自我调侃着。
贺老似是欣慰。
谈话结束,卿卿陷入了沉思——生活要不就是想磨练她,要不就是准备摧毁她。磨练之后,她可能会学会享受;摧毁之后,她可能会学会堕落。怎么选?得、失之间难免有番矛盾,但这一次,她会善待自己。
就像小时候一样,她总想不透,为什么要上学,有写不完的作业以及躲不开的考试,害怕看到成绩单,被莫名的压力从头笼罩到脚。入了社会,却没有松气,惧怕、彷徨、懵懂成了她的代言,面试时手足无措,工作时战战兢兢。一段时间后,虽没有因为某种原因换掉工作,也没有被老板解雇,但是她遇到了娄澈、钟擎,他们就好像是环境演变、进化的标志物,她不去适应,也不会有任何人、事、物会反过来迁就。等她离开,旁人的轨道依旧运转,只有她逐渐落魄,唯一得到的是“教训”。现在准备回归了,世故的伪装,虚假的周旋,成了她最忠实的战友,或许还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依靠。
一切,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晚安,寂寞。”低喃一声,终于被思想累倒了,卿卿难得的早睡。
寂寞这孩子乖巧、温顺,替她挡走了梦魇,直至第二天清晨,装着一肚子的面包片、果酱,卿卿来到了CAB娱乐公司的楼下。
愣了一瞬,卿卿的脚步被路边报纸摊上最醒目的位置留住了。
一份头版消息名为《童话还没有结束》的报纸高高挂在那里,吸引来往行人驻足留意,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已经卖了三份。虽然兜里只有五元钱,卿卿依然耐不住玄妙的心情买了一份,接过老板找的四元钱以及报纸,在老板疑惑的打量下,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我挺上相的。”
笑了一声,卿卿挑着左眉快速看完了全文,对浓妆艳抹的自己以及杨克的互相凝视照,暗暗打了八十分,带着半排斥、半顺从的心理,迈进了CAB娱乐公司的大门。
跟着娄澈的秘书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接过果汁,垂涎的望着娄澈手中的咖啡,卿卿皱着眉,不得不露出不满。
“你的秘书挺漂亮的。”
娄澈一愣,瞥了眼已走到门边,身型明显一顿的男秘书,轻笑道:“门面需要。”
卿卿也笑,跟对面坐着的娄澈,一样的笑容。
不经意的将报纸扔到桌上,她努努嘴:“是头条呢。见面礼?”随即,唇角弯出恰如其分的弧度,透着狡猾的气息。这是一个早上对着镜子练习的结果,她相信这样的嘴脸最适合对付娄澈。
娄澈放下咖啡杯,拎起一页举高审视着,在卿卿望不见他表情的同时,只听他道:“算是第一弹非正式宣传吧。”
静默三分钟,足够他看完的,卿卿耸耸肩,不在意道:“版面小了,照片不够清楚,下回改进?”
“你很坦然。”娄澈不答,陈述道。
“演艺圈的新闻很快就会过去的,然后会有更多希望借由爆点炒作一炮而红的人层出不穷,他们不会给我享受成名喜悦的时间,只会毫不留情的把聚光灯的焦点扭转到自己身上。以前的绯闻过去了,也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再被挖掘出来,回锅加热,填料加醋。啧啧,与其等着吃老梗堆砌加工的剩饭,我为什么不坦然接受新菜色呢?”
就像是事先拟定好的对白一般,卿卿脱口而出,比起三年前多了点文人的犀利调调。
娄澈的左手手指有意无意的玩弄着五毛钱的塑料打火机,旁边一包没拆封的国产烟,静静躺在烟灰缸里。
娄澈不抽烟,卿卿肯定。
随着打火机的三百六十度旋转,几节迥劲有力的骨节优雅的弯曲、伸直,小拇指指侧的痣,因室内光线的折射角度,时而呈现淡褐色,时而变得有深度。诡异的,卿卿竟然想看清楚娄澈的智慧线,是否如报纸中曾描述过的那样,极长的、连绵不断的划过手掌。
“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娄澈欲说出口的回答。
男秘书再度光临,顺便带了杨克进来。
回身,有趣的瞅着杨克落座,卿卿笑着打了招呼,随口提到报纸的事。
杨克的反应也不惊讶,卿卿想他也不该惊讶。
可下一瞬,杨克却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事先没跟甄老师打招呼,你……似乎并不惊讶?”
食指指尖点着报纸上的照片,卿卿笑的高深莫测:“人,只会取错名字,但是外号是不会取错的。”
甄老千——利用各种绯闻自我炒作,以及惯于感情投资、敲诈的产物。
正文 C apter 27
听了这话,杨克明显愣了一瞬,某种被哽住的感觉充斥着喉结,刚要开口就被娄澈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
那首《你一路撞来,我一路拥有》的歌词,莫名的暧昧,莫名的露骨,杨克听的入了会儿神,卿卿听的呛了一口。
恶狠狠的白了娄澈一眼,卿卿眼睁睁看着他掏出N97。
这款据她称是N81大爷的手机,随意支开便是台小型电脑,典雅的白色与少量的黑,恰到好处的搭配出极致,强烈体现出一分钱一分货的真谛。
娄澈接起电话,走到窗边。
收回视线,百无聊赖的卿卿又注意到杨克拾起了打火机,熟练的拆了那包国产烟的包装,扥(dèn)出一根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另一手大拇指顽皮的擦动打火机,在火花“嘶嘶”窜动的瞬间,他似是顿了一瞬,抬头瞅着卿卿,示意的做出询问的表情。
“杨老师。”
余光扫过娄澈,卿卿低声说道:“脸色灰白,唇色发紫,手指末端明显粗大……你有心脏病?怎么还能抽烟?”
杨克又是一愣,扫了眼仍旧不动声色讲电话的娄澈,笑笑道:“甄老师学问做的挺大,还懂得望、闻、问、切?”
“平时没事,闲着看看书。”卿卿眯着眼笑。
杨克不嫌老土的说了一句俗语:“呵呵,据说天才都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
卿卿眨眨眼,也回了一句俗语:“哪有什么天才?我是把别人喝咖啡的工夫都用在了工作上了。”
被意有所指的损了一句,刚挂上电话的娄澈走了回来,抿了一口咖啡,脸皮厚的笑着接话:“说到哪儿了。”
“在说剧本。”卿卿接腔。
娄澈眨眨眼,拿起桌上的合约递到两人面前:“先回去看看,有问题可以再谈。”
努努嘴,卿卿沉默,将合约放在桌上,双手环胸的回望娄澈。反观杨克,认真仔细的看了几眼,片刻后稍有醒神,弹弹裤子站起身,准备告辞。
“有事联系。”
娄澈笑着送杨克到门边,转身坐回时,有趣的瞅着眼睛一眨不眨的卿卿:“看什么?”
“看你。”卿卿不闪不避的答,心里却道:“看我能不能看死你!”
娄澈挑眉,卿卿歪着头笑:“短短十五分钟,拿走了一包烟、一只打火机,他有病?还是你有病。”
卿卿指着干净的桌面,桌上的打火机与国产烟不翼而飞,烟灰缸依旧干干净净。
娄澈的眼神变得更有趣了,卿卿自问自答:“你说过,低投放,高收入,方便客人,娱人娱己,你还挺会做人的。”
五毛钱的打火机,随手揣进兜里一把,走到哪儿扔到哪儿,适合赠送,适合丢弃,适合便宜别人。而人的弱点就有记忆载体,凡是在一处占得便宜多了,心里自然形成条件反射,以后最被常想起的总是那些肯吃点小亏的人——也无怪乎像娄澈这样注重品质的人,会把玩一只塑料打火机。
拿人手短,便宜占了迟早要还。
在卿卿眼里,娄澈要不是早就调查过杨克,就是具备观人于微的优点。昨天在小酒吧,杨克也没有抽烟,手指也似乎对桌上提供给客人的火柴留恋许久——可能杨克根本不好这口,这种走到哪儿拿到哪儿的毛病,也可以被解释为是某种顺手牵羊心理病作祟,更可以被解释为是为了节约应酬时的必要开销的小心思。毕竟不管是在圈内还是圈外,习惯抽烟的男人总是比习惯化妆的女人多的。
娄澈的笑容坏的找抽:“干嘛这么记着我说的话。”
他的牙可真白啊,整齐排列的秩序井然,卿卿一边分析着,一边领受了娄澈的独到,在佩服他心思缜密的同时,顺便提起了另外一个男人。
“钟擎,现在在哪家公司?南创?”
颔首,娄澈反问:“怎么提起他。”
“没什么,少了个男主角。”卿卿垂下眼,端起果汁抿着,适时掩盖了部分表情。
发生在臭水沟的污秽缠绵,若不找个内心阴暗角落颇多的人饰演,如何诠释出最全面的矛盾?思来想去,唯有钟擎。
“我会安排。”片刻后,在深沉的打量中,娄澈似乎自己找到了答案,如是回答。
卿卿很满意,后果很平淡:“另外,除非工作必要,我不想与此人有任何其他接触,当然,绯闻那些如果需要我配合,请提前通知。”
娄澈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看来你很介意钟擎。”
“谈不上,我跟这人也不熟,但是工作嘛,有好有坏,人也是一样,我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卿卿的回答不可谓不讽刺,公式化的语气不温不火,引得对面的娄澈皱起了眉。
站起身,卿卿又道:“我也告辞了,甭送了。”
按照小说定律,女主角背对男主角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的那一瞬,一定会发生点什么。果然,“嘶”的一声,站在门边的卿卿,蹙眉暗骂着金属门把,被指尖突兀触电的感觉闹出一肚子嫌弃。
却不防身后突然靠近的一股温暖,在卿卿还来不及回身躲闪之际,已被瞬间困在门与那人中间。敏感的,背后一股电流划过,她知道除非是鬼上身,否则只有娄澈这厮干的出来……直到她握住门把的手被他握住,不禁自我催眠,这或许是娄澈想告诉她这门有电,小心使用的友好表现,也或许是他体贴绅士的要替她触电。
但随即而来贴住她耳侧的低语,实在像是情人之间以门为着力点,执行震荡运动的前期表现,何其的不像话。
“卿卿,你瘦了。”娄澈的语气听着不像心疼,但卿卿也听不出来别的意思,好在他们之间也不需要彼此心疼。
卿卿应了一声:“饿的。本来以为吃不饱就没有力气减肥,现在才发现,有钱的会减肥,没钱的瞎减肥。”
一阵轻笑,娄澈还挺懂礼数的:“欢迎回来。”
未等卿卿开口,他又道:“但是别太聪明了,会让其他人萌生伤害你的**。”
换言之,他不是其他人?
懒得想各种真意,卿卿侧过头,以余光杀死娄澈的话,在下一瞬意识到这种姿势会产生多条颈纹的同时,又摆回原位,对着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太饿了,我得去‘馄饨侯’吃盘芥末墩。”
未置一词,握着放在门把上的她的手,娄澈顺势把门打开。
迎着男秘书宠辱不惊的注目礼,卿卿大大方方的走出办公室,瞅着男秘书一阵皱眉,回身幽默了一句:“长的是真的挺漂亮的。”
转身,走到电梯边,卿卿满意的听到娄澈饱含笑意的声音:“以后甄老师来,都只冲咖啡。”
离开CAB娱乐公司,站在路边,又冲着报纸摊的老板笑了笑,卿卿摸着兜里的四毛五,琢磨着是坐个地铁,出来再打辆摩的,还是倒两次公共汽车?根据本市惯例,地铁收费两元,摩的收费三元,这意味着下了地铁她必须跟摩的司机砍价五毛,还要排除部分以“油价上涨”为理由而改成收费五元的个别份子。眼下看来,坐公共汽车比较可靠,但经她低头看表的瞬间,已经料想到这个时段的拥挤度,足以堪比毕业典礼上的年级大合照。
“甄小姐?”报摊老板走出几步,乐呵呵的上前。
卿卿不明所以,在幻想此人是想找她要签名的瞬间,老板已从兜里找出五毛钱递了过来,乐着露出一口黄色的乱葬岗:“以后您来我这买报纸,全都免费送!随便看,千万别跟我客气!”
事情的发展超出寻常的戏剧性,连娱乐公司大门口的报摊老板都这么会做宣传,独具慧眼,此处实在是人杰地灵。对于方才还陷入天人交战的卿卿来说,报摊老板的行为真是雪中送炭,完全违背了现代人的性格特点,只能用“人情世故”四个字加以解释。
是以,卿卿欣然接过五毛钱,并对老板做了以后只来这家看报纸的口头保证。
难怪有钱人的牙齿又白又整齐,心地好的人却都忽略外在了。
对报摊老板摆摆手,卿卿心情大好的转身过马路,一面享受徐徐微风拂面而来,一面回忆着自己的牙齿是否整齐,却在此时,被一辆黑色轿车当街拦住。
从自动车床里伸出个满脸褶子的脑袋,司机老王冲她使劲的笑:“甄老师,娄总让我送送您。”
“您”这个称呼太严重了,目测老王五十开外还要做如是尊称,卿卿实在担当不起,只能从善如流的上车就位,又对呆愣的报摊老板挥了挥手,对娄澈口中曾提到的“还有一款黑的”深表赞同。
老王还记得卿卿的住址,启动引擎时礼貌的问道:“您是回家,还是送您去馄饨侯?”
清清嗓子,卿卿说她要回家,然后在欣赏电台里播出《迷途羔羊》插曲的同时,接到了一通来电显示为“猪”的电话。
她机械性应了一句:“喂,钟擎。”
老王善意的跳低音量,但卿卿却难以遏制小人之心的猜测,揣摩老王是否有意偷听他们的谈话,所幸也刻意降低声量。
《迷途羔羊》里为杀人犯临死前赎罪那幕的配乐,正如火如荼的奏着,火上浇油的达至□,电话那端的钟擎八成是听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缅怀的陷入沉思了。
卿卿撇撇嘴,不得不在钟擎沉默不语的空挡,提醒道:“有事您请说?”
钟擎一愣,语气干涩:“我以为,你原谅我了。”
“谈不上,客气了。”卿卿打了个哈欠,醒了个大早实在萎靡不振,但她很无耻的将原因归咎于钟擎的无聊电话。
“娄澈说,你的……剧本,找我当男主角。”
钟擎能说出这句话实在不容易,突破面子、自尊的壁垒,还要立刻修饰刀枪不入的脸皮厚度,才使得这句话听上去有点人的味道。
卿卿对着后照镜露出一口白牙,可惜不太整齐:“没错,挺适合你的,不找你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最主要的是,演技妙的找大牌,可惜大牌要价也高,她人微言轻,又被半年来的省吃俭用磨练出抠门吝啬了,所以找一位既能被压价又能被压榨,还能满足个人报复欲的人选,唯有钟擎。
穷人翻身了,怎么能不欺负人呢?
“我还以为……你原谅我了。”钟擎自动倒带重复对白的毛病又犯了。
透着车窗,看着“馄饨侯”的门脸从眼前溜过,卿卿心情额外的烦躁,也顺便带进了语气里:“我不想弄些文艺的词儿好像演言情剧一样,还得喝您一杯赔罪酒。事实是,我的不留情面、小气记仇,可以帮你省下多余的行为,还能充实你的钱包,指不定还能因为臭水沟的地点独特,给你拿个电影奖呢。”
没褒只有贬的话,夹枪带棍的讽刺了钟擎一把,也逗乐了偷听的老王一把。
卿卿冲着后照镜翻了个白眼,不等钟擎回答就挂了电话,顺便关机,在目的地又刚好到达的同时,片刻不耽误的说了句“谢谢”,抬脚下车,悠哉游哉的回到了小公寓。
走到厨房,冷了一上午的炸豆腐孤零零的正冒着油花。
低头一闻,卿卿立刻恶心了一把,又冲着昏黄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暗暗下定下决心等有了钱绝对不再买这家的早点。
公寓门口的唯一早点摊,种类齐全,味道各异,天天有“吸溜”豆腐脑的捧场顾客,几次三番的诱使卿卿也要买一碗尝尝——可惜,是馊的,直接造成了卿卿改吃炸豆腐的决定,一次买两碗,当场干掉一碗,带回家留一碗,打着既能睡个回笼觉,晚上起床还不用发愁饭辙的主意——可惜,也是馊的。
一拍脑门,卿卿顿悟了。
同一家新鲜出炉的豆腐脑都能当场变质,她又岂能高要求一碗放了一上午的炸豆腐?就像是逐渐在变质发酵的她,已经学会欣然妥协于被生活强奸,又怎能还揣着高尚的情操鄙视已经学会享受的旁人?
她应该羡慕、嫉妒,甚至是求师,面带微笑的挣钱,卑鄙无耻的欺骗,顺便麻木不仁的欺压后起之秀,以及还没适应社会的菜鸟们,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逮住羔羊往死里折腾的机会,以满足自己愈发不平衡的变态心理。
这种醒悟太对了,太及时了,完全符合大多数人认同的真理。
对着那碗炸豆腐,卿卿笑的额外真心,静静地,还听到了钞票的敲门声。
正文 C apter 28
不出三日,在《相恋在澡堂的臭水沟》的影视版权签订当天,卿卿顿悟了一件事:在原著、导演、投资商齐集的情况下,还少了位编剧。
将一本名不见经传的书搬上萤幕,打响第一炮,需要配个名编剧烘托。现实就是,观众们除了关注导演的大名,也会不由自主的搜寻“某某金牌编剧”、“某某知名编剧”等等字样,就是没到家喻户晓的地步,也应选个观众眼里似曾相识的主儿,而“甄卿卿”三个字,尚不够大众印象的资格。
比起电视剧市场几万元至十几万元,甚至二十多万元一集的剧本稿酬,卿卿作为原著者,出卖影视版权的价位,不过是在大写“伍”之后跟了可怜兮兮的四个零,与电视剧的单集剧本稿酬相比,已是天渊之别,更何况《相恋在澡堂的臭水沟》是准备出击电影市场,相比之下,电影剧本的稿酬则更上一阶,在卿卿眼中堪比天价,可惜却要进编剧大人的腰包。
再度坐在娄澈的办公室里,望着手里的几张合约上出卖版权的价码,白纸黑字,深深烫伤了卿卿才结了疤的伤口。
起初,房租、水电费、交通费、饭钱等等有关生计的数字往她脑子里一过,这几万块钱足够撑一年有余,卿卿挺知足。但这种知足持续时间并不算很长,直到从娄澈口中得知电影编剧的价码后,她立刻认识到骨感的现实,一定要与丰满的理想并肩相比,才能看出云与泥的差距。
卿卿叹着气做垂死挣扎:“难道我就不能为自己当一回编剧么?”
某某青年因分文不取便将剧本交给名编剧,下场落了个人财两失的故事,一直敲打着卿卿的内心深处。她不是那位青年,更不属于只图名、不图利的族群。原著者只拿了编剧的一个零头,但对于故事构思创意的用心,却绝对货真价实,没道理在价钱上只拿个尾数。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这一刀砍在别人身上那是别人的事,砍在自己身上就另当别论。
可是看着娄澈食指、中指交替敲打桌面的悠哉样,又听到他口中的说辞,卿卿再度进退维谷。
“有的人是写书出名,再当编剧,宣传造势自然事半功倍。你现在的情况正相反,找个知名编剧为你打响第一部电影,再高调引出原著者,以后再拍,市场反应也会热络许多。”
娄澈委婉的表示,编剧的路并不好走,别说卿卿缺少专业培训、经验累积,就是刚从该专业毕业的学生,要写部脍炙人口的剧本,也是天方夜谭。而以她现今的身价,撰写剧本远远不如出卖影视版权的价码高,属于廉价劳工级,甚至在千元枪手团大张旗鼓涌入市场的今天,没名、没气的选择走正途明码标价,已显得过分清高,早晚会被扼杀在市场的竹篮里。
这年头,求人办事低人一等,为人办事人财双收。考试有走后门的,找工作有走后门的,买个千年老山参有走后门的,甚至谋个人民父母官也有走后门的,看来小人物要拍个电影,不走后门也确实对不起群众。钱、身价、利益,那都是知名度堆砌的,没有前期的点滴累计,也绝不会有后期的名利双收。
这个道理,令卿卿陷入了沉思——她相信走出娄澈提供的后门,这本书被搬上萤幕的几率等同负数值。肯花钱投资制作,肯给出几万元的版权费,肯找名编剧操刀,又不图个美色回报的,除了娄澈这个冤大头,也难出其二。
换言之,娄澈要不是图她的美色,要不就是吃饱了撑的。
得出这个结论,卿卿有点泛慌,强烈意识到若娄澈真对她有点想法,在买卖阶级的食物链里,她绝对是等着挨吃的草:兔爷心情好,吧唧吧唧尝几口;兔爷心情差,叽里呱啦吐到下水沟。
想到这,卿卿决定先试探娄澈的人品:“我说娄澈,你这公司挺赚钱的吧?”
娄澈瞅着她一小会儿,离开办公桌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回道:“说得过去,市场竞争大,人才紧缺……你对做生意有兴趣?”
卿卿眨眨眼,措辞道:“兴趣不大,随便问问,就是听你刚才那么说,我觉得你把钱砸在我身上太不明智了,想当头棒喝打醒你。”
娄澈笑了,笑的别提多风骚了:“没有投资是稳赚不赔的,就算是赔本的也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卿卿垂下眼琢磨这句话,立刻被“娄澈为啥愿意挨打”这个较为匪夷所思的问题困扰了,心口莫名的犯慌。
但没给她提问的机会,娄澈又继续道:“投资回报各有不同,有的为钱,有的为名,我呢……比较看重人。”
卿卿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抬眼望进娄澈幽深的双眸里,心想坏了,这家伙真的是要人财兼收,真等着抹嘴等着美色回报,何其龌龊,何其禽兽!
“哈哈,是啊是啊,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你的品位倒是挺独特的!”心里越想越凉,卿卿嘴里打着哈哈:“当初你签‘炸酱妹’的时候我就奇怪,你说长腿高挑的美女多了去了,你怎么就看上个天天拌黄酱的姑娘……”
“你想到哪儿去了?”娄澈笑不可仰着打断她:“我有说图你的人吗?”
卿卿脸一热,尴尬的在心里嘀咕:“就冲你这句话,你要是敢图个非法强取豪夺的,打断你狗腿!”
然还没等她醒神,就被一道黑影笼罩进小小的单人沙发里。
卿卿诧异的睁大双眼,仰头望着逆在光中的娄澈的脸,由于阴影效果的巧妙遮掩,她望不穿娄澈表情中的含义,貌似只能用复杂来形容他的复杂,更加搞不清楚上一刻还笑她想歪的男人,为什么此时正干着在办公室里最不该干的勾当。
一手撑着沙发扶手,一手撑着卿卿面颊旁的靠垫,右边膝盖弯曲的抵住她左腿边的空挡,娄澈的姿势有点饿虎扑羊的意思,也有点画地为牢的霸道,要是不来点嚣张跋扈的台词未免说不过去。
过了好半响,娄澈才低低说道:“卿卿,如果我真想图点回报,你肯割爱么。”
娄澈这种控制声带训练有素,随时可以压低呈现沙哑氛围的技术,卿卿无比佩服,在听觉享受之余,还不忘回道:“我妈说人死了也要有个全尸,我哪里也不想割除。”
“呵呵……”娄澈笑的有点不像话,不分场合的放电:“那我就要完整的,不容与人分享。”
“轰”的一声,卿卿脑子里的神经炸开了,不敢置信的微张着嘴巴,死盯住眼前不要脸程度早就超越造物主控制范围的男人,一股子从心眼里升起的冲动,使她说了一句意想不到的台词:“我不跟自己的老板上床,我也不需要爱情,我需要吃饭,我需要温饱,有本事你给我个名分,想怎么折腾我都行。”
“折腾”这个字眼用的真不恰当,容易让人想歪,尤其是面对某种想象里额外丰富的生命体——男人。
“折腾?你想我怎么折腾?”娄澈问的看似有礼貌,实则特别不懂含蓄。
“哈哈!”卿卿故作傻笑:“我都二十五了,您也过了而立之年了,两把老骨头哪儿经得起折腾啊……哎呦,我脖子有点酸,不行,我还想去趟洗手间,麻烦您让让……”
说着,卿卿就撑起上身,试图摆脱困境。
但下一秒,立刻被娄澈以额头顶了回去,头对头的牢牢抵向沙发靠背,以额头为着力点,接着鼻尖也紧紧挨上,使得“折腾”两个字悄悄滑过**的神经线,在卿卿睁大双眼,倒吸入娄澈吐出的二氧化碳的瞬间,也被他成功的灭了口,顺便礼尚往来的吃进他的唇。
在“唔唔”声里,卿卿紧咬着牙关,试图杜绝所有侵略气息的横冲灌入,然自他舌尖上传来的温润触感,顺势留恋在寸寸牙龈上,轻而缓的舔着,扫过每个角落,逐渐软化了她的牙根子,耳侧、鼻翼、喉咙处也逐渐软麻。
卿卿就宛如泡在海水中浮浮沉沉的骆驼,又好像匍匐于沙漠中嗷嗷挣扎的鲸鱼,难耐的吞咽,脑中的所有智慧都像被原子弹洗礼过一般,灰飞烟灭,徒留胸腔内蜿蜒上窜的热气,早已蒸的双颊红彤彤的,烫贴住他的脸。
“呼吸。”耳中渗入一道声音,那两片温温热热的唇已离开了领地,正抵着她的耳垂喘息。
卿卿微眯着双眼上气不接下气,这才从窒息感中找到一点活着的意识,“轰轰隆隆”的脑海里充满密密麻麻的响声,好似关上电视机的瞬间,显像管发出的触电声一般,写实的与眼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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