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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能清楚的看出是个美人胚子———那一身雪白的皮肤吹弹可破,鹅蛋型的脸蛋红扑扑的、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捏上一把!弯弯的黛眉像两勾新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一笑就弯成了月芽儿、十分招人喜爱。
那陈氏一见张巧儿模样生得水灵,马上拉着她感叹了一声:“早就听村里那些三姑六婆说过,说我们张家养了个百里挑一的漂亮闺女!今儿一见我才晓得那起妇人没瞎说,我们家四娘这小模样还真是生得俊俏,连我这个婶娘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吴氏见陈氏夸奖自家闺女、心里自是甜滋滋的,不过嘴上却客气的说道:“三弟妹夸奖了,四娘这丫头也就脸皮子比别的小娘子白皙一些,哪有你说的那般俊俏?咱村里模样生得比她好的小娘子多了去了……”
一旁的马氏见陈氏一个劲的夸奖张巧儿,心里早就有些不舒坦和嫉妒,因此一见把簪子收好折回来的张三娘,马上把她推到陈氏面前、洋洋得意的自夸道:“大嫂说的对,我们家三娘模样就比四娘要俊上不少,三你弟妹你且睁大眼仔细瞧瞧,瞧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马氏既然这样说了,陈氏也就顺水推舟的把张三娘拉到跟前仔细打量,不过陈氏只看了张三娘几眼便不再多看,心里也觉得张三娘虽然模样也生得不错、在村里那些小娘子里头也算是排得上名,但和张巧儿相比却还是逊色一些、也比张巧儿缺少了几分灵动之气……
不过这陈氏也是个会说话的人,只见她马上就不住的点头、赞道:“二嫂说的没错,我们三娘的模样也是生得极好、可以说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儿,时候一到、前来求娶的小子一定不少!你就等着替三娘寻个一等一的好夫婿吧!”
这张三娘去年就已经及笄、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可却一直没能把亲事给定下来———这马氏不是嫌这家家底薄,就是嫌那家小子模样生得不好;要不就是嫌人家在陆地上的屋子不够宽敞大间、张三娘嫁过去后住得不舒服,而那些屋子宽敞大间的人家、她又嫌人家在海上没几艘船!
总之看中张三娘、上张家来提亲的人家也有不少,可马氏却把眼睛放在头顶上,挑来挑去、没一户人家是她看得上眼的!且马氏总是好高骛远的想把张三娘也嫁到城里去,总觉得陈家的金姐儿模样生得没张三娘好、都能风风光光的嫁到城里,他们家张三娘就更有这样的福气了!
于是马氏一见陈氏夸奖张三娘,眼珠子一转、马上凑到陈氏面前诉苦:“三弟妹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两年可是让三娘的亲事给愁得吃不下、睡不好!我们二房也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们总得睁大眼睛给她挑户好人家吧?可偏偏咱村里压根就没什么人家的小子配得上我们三娘!”
马氏边说边讨好的替陈氏续了杯茶水,然后才把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三弟妹,你们陈家可是常年都和城里那些大户人家有往来,你定是认识不少年纪合适的少爷!你可是我们三娘的嫡亲婶娘,有合适的少爷你一定要帮我们三娘做做媒,好让她和金姐儿一样风风光光的嫁到城里去享福!”
陈氏听了马氏这话心里马上多了一丝不屑,并暗暗的在心里“呸”了她一声,心想这张三娘既没丰厚的嫁妆、也没会挣钱的父母,模样也只不过勉强算是清秀可人,人家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凭什么要看中她、娶她进门?
就是抬张三娘回去当妾,人家都得考虑、考虑,马氏竟妄想让张三娘明媒正娶的嫁进去当正头娘子?!
陈氏心里满是不屑和鄙夷,但嘴上却言不由衷的说着一些好听的话儿敷衍马氏,不过她的目光却有意无意的落在一旁的张巧儿身上、并一有机会就偷偷打量张巧儿,似乎对张三娘一点兴趣都没、反倒对张巧儿颇感兴趣,随后更是特意拉着张巧儿问东问西……
而张大河因平日里陈氏不喜他和张家人来往,因此他这些年来其实没太多机会和两个哥哥聚在一块儿,这回他好不容易得了陈氏的允许回家一趟,自是欢欢喜喜的拉着两位兄长说了不少闲话。并且张巧儿无意中还看到张大河翘着兰花指,细声细气的和两位兄长撒娇,让两位兄长要多到陈家探望他!
于是张巧儿华丽丽的被雷得外焦里酥、风中凌乱……
而张大海和张大江似乎真把张大河当成“妹子”来疼,和他说话时频频出现溺爱和爱怜的神色,让张巧儿最终抗不住雷闪到了一旁、来个眼不见为净。
张大海兄弟三人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一直聊到了傍晚还觉得有许多话没聊完。这张大河夫妇送了这么多物事过来,于情于理、吴氏都要客气的留他们一起吃晚饭。没想到张大河夫妇却十分识趣的连连推辞,说是回自个儿家吃就行了,不用再给张家添麻烦、让吴氏忙活。
张家几人极力挽留,但张大河夫妇却坚持要走,最终张家大房和二房的人拗不过他们、只能撑着竹筏把张大河夫妇送到了岸边。
那陈氏临走前亲热的携了吴氏的手,反复叮嘱道:“大嫂,以前是我做的不对、太不顾及亲戚间的情分了,大河说过我几回后我已经知错了!所以大嫂今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上我们家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尽力相帮、不会像以前那样推脱和敷衍……”
“这兄弟之间本就应该相互扶持,谁没有求人帮忙的一天呢?我现下帮了大嫂,以后我们家遇到了难事、大嫂才会帮我不是?”
这陈氏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和主动,让吴氏觉得很不习惯、也始终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这陈氏不会无缘无故的转性、突然对两个哥哥好……
且先不说那陈氏为何突然转了性子,却说恶劣的天气依旧没有好转,三天两头就打台风、且有几次还刮得十分厉害,让张大海兄弟不得不多下了几个大铁钩加固自家的渔船,以免台风一刮、自家渔船就被吹得摇晃得厉害,差点就被吹离了岸。
且先不说天气多恶劣、台风多猛烈,却说张巧儿觉得打渔本就赚不了多少钱,且还经常因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出海,让打渔这个谋生的手段变得很不稳定、让一家人的温饱不能长久得到保障,也让张家隔三差五就会碰到手头拮据、没米下锅的情形,更是让张家多年来如一日、只能挣扎在温饱线上。
虽说张大郎兄弟靠着卖鱼苗能换点钱补贴家用,但这和张巧儿做针线活换钱一样,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赚些小钱,也只能让张家的日子好过一些,并不能让张家的生活水平跃上一个新的层次……
张巧儿觉得总是徘徊在温饱线上也不是个法子,更别提以后还得存钱给张大郎兄弟娶媳妇儿、和送他们上汴京城赶考!
于是这一次恶劣天气来袭、张家再一次陷入困境,让张巧儿把重心放在了改善张家生活水平上,开始努力的转动脑筋想赚钱的方法!
第二十九章 发家不易
并且受到齐大郎卖鱼苗那个法子的启发,张巧儿也打定主意要想出一个成本接近零,并能够给张家带来稳定、源源不断收入的法子。
其实张巧儿也不是到了十二岁才想要挣钱,她其实早就想在北宋大展拳脚、用从现代带来的知识大赚一笔,也觉得这穿越女没露个两手、带领全家发家致富奔小康,就白白顶着“穿越女”这个头衔了!
可问题是张巧儿前世看的小说上写的、那些随随便便就能大赚一笔的法子,张巧儿统统都不会啊!
造玻璃?
这是个技术活,别说具体方法张巧儿这个小白不知道了,就是张巧儿知道、张家也没条件和本钱让她造啊!
造火枪、大炮?
这就更是个高级技术活了,张巧儿连炮仗是用什么做的都不知道,更别提造大炮火枪了!
剽窃诗词成为一代名人?
张巧儿同学的语文成绩一直惨不忍睹、每次考试都是压线通过……
于是张巧儿真真正正的遇到穿越、亲身体验了一回后,才发现穿越女并不是万能的、小说里头都是胡说八道的!
更没什么皇帝、王爷、大将军等大人物,被她的穿越女光环迷得神魂颠倒,然后上赶着把奇珍异宝往她跟前送、哭着闹着要把她娶回去!唯一和张巧儿有交集的男人齐大郎,还是个抠门小气的家伙!
于是张巧儿自我反省过后,郁闷的发现她只不过比古人多了些乱七八糟的见识、和科学知识而已,有些地方甚至还不如土生土长的古人呢!并且许多现代的新生事物、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在古代捣鼓出来的,穿越女想要发家致富其实也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以及运气和机会……
于是张巧儿认真的琢磨了很久,一时也没能琢磨出什么合适的法子来,总觉得脑海里有着许多可以利用的知识,但却缺少一把钥匙打开在北宋能用得上、且最适合张巧儿发家致富的知识!
且先不说张巧儿为赚钱一事如何烦恼,却说齐家得知张家的情况后,林氏倒也送了不少物事过来。吴氏知道林氏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可他们也不能仗着人家一片真心、就无休止的占人家的便宜,让张家欠齐家的人情越积越多。
因此既有了陈家送来的那些物事,吴氏这回没有收下林氏送的物事,林氏拗不过固执的吴氏、只能把物事都拿了回去,但却隔三差五的邀请吴氏一家到齐家吃饭,嘴上说是想要他们来凑个热闹、让家里别冷冷清清的,心里其实是想借着这样的法子帮张家减轻负担。
吴氏也不好次次都见外的推辞,因此这段时日、张巧儿一家人去齐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这一日又正巧遇到齐大柱的生辰,于是林氏自是特意备了不少好菜,并邀了张巧儿一家过来凑热闹、替齐大柱庆生。
齐大柱和张大海一打了照面、自然就勾肩搭背的吃酒去了;张大郎兄弟和齐大郎兄弟则趁着没雨在院子里蹴鞠,吴氏、张巧儿、齐三娘则在厨房给林氏打下手,四个人一边忙活、一边说说笑笑,林氏和吴氏还时不时的把做菜的要领传授给张巧儿和齐三娘。
这齐家做的菜通常是大鱼大肉、张家一般很少做,因此许多宋人常吃的好菜张巧儿都没机会学。于是一有机会到齐家给林氏打下手,张巧儿便总会很认真的跟着林氏学做菜,力求多掌握一些灶上手艺。
而张巧儿跟着林氏学了几道菜后,才发现原来不止他们家做菜放的盐极少,像齐家这样的人家做菜竟然也不多放盐,似乎连齐家也觉得做菜多放盐、是一种十分奢侈的行为,因此宋人做菜大多喜欢用酱、再辅以少数的盐调味。
张巧儿留意到这一点后,之后便留了个心眼打探和盐有关的大小消息,也特意旁敲侧击的问了见多识广的齐大郎,最后弄明白北宋的盐为何那么金贵———这人不可一日无盐,盐吃得少会没力气、还会得一些病。因此盐在百姓日常生活中有着不可或缺性,且因需要的量很大、这个行业的利润也十分惊人。
盐的种种特殊之处,让北宋朝廷把盐当做课以重税的对象,这盐税重了、盐自然也就卖得不便宜了。因此宋人才会觉得做菜多放盐是一种十分奢侈的行为,除了那些大户人家外,许多人家做菜都只放少量的盐、意在给菜调个味儿……
因家住海边,所以张巧儿对北宋盐业格外感兴趣,还专程往城里跑了一趟、细细的打探了各大盐铺的盐价。
张巧儿前世就听说过“三担米一担盐”的说法,原以为这盐的价钱一定很高,但费心打探过后,张巧儿才发现其实盐价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贵———闽地沿海一带因靠海产海盐、因此不是缺盐的地方,官盐一石零售价约是八千文钱,折合算下来一斤官盐也就大约两百文钱。
不过因老百姓一日三餐或多或少都得吃盐,因此这盐商卖盐主要走的是量,这量一可观、一石哪怕只要八千文钱,总数累计在一起也十分吓人、足于让盐商获得巨额的利润。
且张巧儿打探到的还只是闽南一带海盐的价钱,听说西和、成、凤州等地一石官盐卖到四百文钱、甚至更高,让许多百姓叫苦连天、宁可去买价钱低的“私盐”。于是官府竟强制分配官盐、要求每家每户买一定数额的官盐,好完成朝廷让他们上缴的定额盐税。
张巧儿觉得一石官盐要八千文钱,那只要张家能从海水里煮些盐去卖,就算是悄悄的卖给贩卖私盐的商贩、价钱对折,那一石也能卖个四千文钱啊!于是张巧儿一边继续打探盐商如何在沿海一带收盐,一边搜罗脑海里和煮盐有关的知识,仔细琢磨可行的煮盐方法……
于是没过几日,张巧儿就打探到一个让她兴奋不已的消息———闽南一带的确是有几户人口众多的“亭户”(宋代生产海盐的民户的专称),这些亭户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海边,世代都靠着煮盐这一技能替朝廷煮盐,并且他们煮盐的技能还只传男不传女。
亭户用所掌握的方法煮出海盐后,负责盐政管理的太尉府会派专门的人前来收盐,然后付给亭户一定的银钱。当然,朝廷收盐的价钱自然比市面上出售的官盐的价钱低上不少,不过亭户煮出来的海盐量通常都十分可观,因此沿海一带的亭户大多家底厚实、比寻常渔民要有钱。
而张巧儿之所以兴奋,乃是因为她前世正好写过一篇和古代盐铁行业有关的论文,碰巧查过古人煮盐的方法!并且因为方法奇特张巧儿还着重研究过,当时有着很深的记忆!
不过那篇论文仔细一推算、张巧儿写了都快有二十几年了,许多内容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必须集中精力回忆才能零零散散的记全。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张巧儿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努力的回想煮盐的方法,努力成为掌握暴利行业商品制造秘法的人……
且先不说张巧儿这头如何,却说虽然张大海兄弟依旧不能出海打渔,但有了张大河夫妇送来的那些物事,张家省着点吃倒是能把日子过下去。
并且张家还没把张大河夫妇头一次送来的物事吃完,陈氏就又亲自送了一些过来、并且这一次她直接让人抗了两大袋白米过来,看上去就像是真心实意的替张家一大家子着想。
这两大袋白米对陈家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张家来说却算是厚礼了,加上上次收下的米也还没吃完,因此吴氏自是不会贪心、当下就婉言谢绝:“三弟妹你太客气了,上次你们送来的那袋米、足够我们一家人吃上好一阵子了,这两袋米你还是抗回去吧!”
“大嫂你和我客气什么?我们家打从金姐儿出嫁后,就只剩下我和大河两个人,可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一个月都得吃两袋十来斤重的米才够!大嫂一家和二哥一家加在一块儿,可是足足有八口人呢!一袋米哪能够吃?”
张大河夫妇一日三餐、顿顿都要吃捞干饭,那米自然也就耗得快了。而张大海一大家子却是一天只吃一顿捞干饭,其余三餐都是喝稀粥、就咸菜,米自然也就耗得慢了,眼下家里的白米也还够吃……
既然张家的米还够吃、吴氏自是不会要林氏再送来的两袋米,且吴氏始终觉得陈氏突然示好、献殷勤有些不寻常,于是心想能少欠陈家人情就尽量少欠,免得将来因这些人情,张家遇事气短、有什么话也不好直接说出口。
于是吴氏坚持不收下陈氏再抗来的两袋大米,客客气气的说道:“三弟妹,我不是在和你客气、见外,而是你们上次送来的一大袋白米真的还剩下不少,足够我们吃到度过这个难关了!”
第三十章 意图显露
“这天气也不可能一直坏下去吧?我想这台风很快就会消退,天气也很快就会好起来!等天气一好,你大哥和二哥就能出海打渔了,”吴氏说着顿了顿,才一脸认真的对陈氏承诺道:“等我们家情况好转、手头宽裕了,一定会把欠你们家的物事都还上,绝不会白白占了你们家的便宜!”
“哎哟!大嫂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说这话可就是和我见外了!自家亲戚送点米菜算个什么事儿啊?”陈氏说着故意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但她很快就亲热的挽了吴氏的胳膊、亲昵的嗔了句:“大嫂你再说什么‘欠’啊‘还’啊的话,我可就不高兴、立马走人了!”
吴氏有些不自在的把手一抽、不动声色的和陈氏拉开距离后,才客气的说道:“呵呵,毕竟大河算是分出去单过了,我们也不好老要你们家的物事,传出去别人会说大海和大江两个兄长占小弟的便宜……”
两人正寒暄着呢,马氏正巧掀了帘子钻了进来,一见船舱一角堆着一堆物事、两袋白米,马上就眉开眼笑的凑到陈氏面前:“三弟妹,你又给我们送物事来了?哎哟,你可真是有心,我们大河能娶到你这般贤惠能干的浑家,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是啊,我是担心几个侄子、侄女儿吃不饱,所以特特又送了些物事过来,可大嫂却死活不肯收下,一个劲的和我见外,”陈氏说着伸手扯了马氏一把,道:“二嫂你赶紧替我评评理儿,别叫我的一片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啊!”
马氏一见吴氏把不要钱的物事往外推,马上不高兴的给吴氏使了个眼神,并代替吴氏把物事都给收下了:“三弟妹,大嫂她是脸皮子薄才不好意思收!没事,我做主替她收下这些物事了,我也替我们家的几个孩子谢过三弟妹你这个婶娘!”
马氏说完生怕吴氏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竟直接抱了一袋大米就往外走去,迫不及待的想把陈氏送来的物事转移到他们家那艘船上去,免得吴氏让陈氏把物事收回去。陈氏见了赶忙让跟着她一起来的婆子帮马氏一把,很快就把船舱一角的物事,或转移到船下的厨房、或搬到隔壁那艘船去,一眨眼那些物事就都成了张家的物事。
吴氏见马氏坚持把陈氏送来的物事都收下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一个劲的代替张家两房人向陈氏道谢。
那陈氏却一脸不以为然、让吴氏不必为了那点物事客气,随后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并没有表露出别的什么意图。甚至之后每隔几天、陈氏就会上张家来串回门子,这些日子到张家走动的次数、比前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虽然陈氏回回来串门都带了物事、且对张家人都十分热情,但吴氏却依旧担心陈氏又是送米、又是送菜,最终会有什么事要张家帮忙———虽然无论是哪一方面,张家都不可能帮得上陈家的忙,但吴氏心里却还是一直觉得不安稳。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吴氏的心都悬得高高的,哪知一连过了快一个月了、陈氏那头都没什么动静。于是吴氏悬着的那颗心才慢慢的放回了原处,以为陈氏真是突然醒悟过来,想要和张家这头的亲戚好好相处。
没想到吴氏才刚刚打算不计前嫌、诚心诚意的待陈氏这个弟妹,陈氏再上张家串门时、就暴露了这几个月突然亲近张家的目的……
这一日,陈氏像往常一样来张家串门,不过这回她才和吴氏闲聊了几句就开始唉声叹气、似乎有什么烦心的事儿,脸上也堆满了愁容。
吴氏见了自是一脸关切的开口询问道:“这好端端的,三弟妹你怎么叹起气来了?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陈氏先是叹了口气,随后才闷闷不乐的抱怨道:“唉,我都这把年纪了,能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说来说去还不是那来讨债的闺女,都嫁出门了还成天给我添堵、让我心烦!”
“难不成我们金姐儿在夫家出了什么事?要真是出事了、三弟妹你可得和我们说说,虽然我们没什么地方能帮上金姐儿,但至少可以替她出出主意!”
吴氏心里一直很感激陈氏这段时日的雪中送炭,因此她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也是真心想帮陈氏解决烦恼,更是希望金姐儿在夫家能过得好。
而陈氏似乎早就在等吴氏这句话,只见吴氏话音才落、她就飞快的拉住吴氏的手,一脸悲痛的说道:“大家伙儿都羡慕我们金姐儿嫁到了城里的大户人家,以为一风风光光的嫁进门去就能当少夫人,可他们却不晓得这大户人家的媳妇儿有多难当!”
原来那金姐儿虽然被陈氏养得白白净净的,在乡野之地也算是清秀可人的小娘子,但那是因为乡村里的小娘子大多粗俗黝黑,才能让金姐儿脱颖而出。若是把金姐儿往城里一放,对比的对象有了质的提升后,金姐儿的模样便不算太出众了。
而这金姐儿的夫家姓于,当初金姐儿之所以能嫁过去,一是因陈氏替她准备的妆奁十分丰厚;二则是因陈家和于家也算是有生意来往,加上是陈氏嫁到城里的两个姐姐出面做的媒,这桩亲事最终才能结成。
不过这金姐儿可以说是高嫁,于家上上下下的人本就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加之金姐儿只有中人之姿、一到城里就被比下去了。因此成亲后头一个月还没过完,于家少爷就迫不及待的睡到了通房屋里,把金姐儿这个正头娘子给冷落了。
于少爷既然不太喜欢金姐儿,呆在她屋里的时间自然也就少了,加之金姐儿身子似乎不易受孕,于是她嫁到于家四年了、肚子却一直没传出好消息来,让于夫人气得给儿子一连纳了几房妾室,想着让妾室先替于家开枝散叶、免得于家被金姐儿害得人丁单薄。
这样一来,金姐儿在于家的日子便更加不好过了,于夫人不但处处偏袒着那些妾室,到最后也已有了让儿子把金姐儿休回陈家的心思。所幸的是、就在金姐儿要因七出里头“无子”那一条被休回陈家时,意外被大夫诊断出有了喜脉!
这金姐儿一怀上于家的嫡亲血骨,于夫人对她的态度马上截然不同,不但对她和颜悦色起来、时时问寒问暖,还下令让于少爷少和妾室通房鬼混,多留在金姐儿屋里陪她。
并且于夫人为了宽金姐儿的心、让她能安安心心的养胎,还发话让她从自个儿屋里抬个丫头当妾室,这样一来于少爷留在正房过夜时,也能有个人代替金姐儿服侍他。
婆母发话后,金姐儿便把自个儿的娘请来相商。陈氏得知前因后果后,觉得金姐儿一定要抓住怀孕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的把于少爷的心抓回来!至少得想个法子让于少爷常常留在正屋,别老是去那几个妾室和通房屋里留宿,长了那几个狐媚子的气焰。
于是陈氏马上给金姐儿支招,让她一定要安排个自己人去服侍于少爷,并且一定要让这个自己人抓住于少爷的心———让自己人得宠,总比让外人得宠来得好不是?再说了,自己人还能和金姐儿站在同一阵线,对付于少爷的那些妾室和通房。
金姐儿仔细的琢磨过陈氏的话后,决定从娘家挑个有实力的帮手过去,最好还是自家的姐妹、嫁过去于家后能当身份尊贵的媵妾。
所谓“媵妾”,是指跟随正妻一同嫁到夫家的女方同族姐妹,因媵妾是正妻的同族姐妹,所以属于贵妾、地位一般都比寻常的妾要高出不少。在周代,许多媵妾都被尊称为侧室,正妻不幸身亡、她们还有被扶正的资格。
陈氏把金姐儿在于家的遭遇诉说完后,她的最终目的也很快就显露出来了,只见她拉着吴氏的手、情深意切的提议道:“大嫂,我瞧着我们四娘模样生得极好,若是你愿意让她嫁去于家为妾,于家少爷定会对她宠爱有加,让她过上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逍遥日子!”
陈氏这么一说,吴氏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这陈氏早早的就看中模样生得水灵的张巧儿,打着把张巧儿送去于家为妾、让她帮金姐儿抓住于少爷的主意!
一弄清陈氏的意图,吴氏心里这几个月来的疑问才终于得以解开,心想这陈氏原来是有求于他们大房,怪不得这几个月如此殷勤,又是送米又是送菜、还隔三差五就来蹿门套近乎!
而在吴氏暗暗思忖间,那陈氏一边掏了帕子假意抹眼角的泪花,一边偷偷的打量吴氏的神色,见吴氏面色沉重、似乎对此事不太感兴趣,马上就开口再怂恿了句:“大嫂,这四娘可是你的掌上明珠、唯一的闺女,你也希望她将来能过上好日子吧?”
第三十一章 自以为是
“你也不希望她将来嫁人后,还过这种食不果腹、有上顿没下顿的穷日子吧?只要你点头让四娘嫁去于家和我们金姐儿作伴,那我保管她今后的日子会过得舒舒服服的,不但有下人服侍、还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
“别人都说当妾的女子会受大妇的气,但这于家将来的当家主母可是四娘的嫡亲堂姐,金姐儿她哪能让自家妹子受气?所以这四娘要是嫁去于家为妾,绝不会受大妇的气!”
陈氏说着一脸热切的捉住了吴氏的手,循循善诱道:“大嫂,只要四娘愿意过去帮我们金姐儿一把,金姐儿将来当了家、一定不会亏待四娘的!四娘只要帮着金姐儿留住于少爷的心,不让他被别的狐媚子勾了魂儿就行!”
这陈氏把话说得天花乱坠、也把于家说得富贵非凡,就差没说张巧儿要是去于家当媵妾、比到皇宫里当娘娘还风光富贵!
可任凭陈氏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吴氏心里也是跟明镜似的一清二楚,并且只紧紧的抓住一个重点———无论那于家再有钱、再富贵,也无论金姐儿这正头娘子会待张巧儿多好,张巧儿去于家也始终只能给人家当妾!
让吴氏好端端的把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闺女,白白的送去给人家当妾,无缘无故签了那为妾的契书、成为婢子让人使唤,吴氏脑袋又没被驴踢了、怎么可能答应?!
因此陈氏的提议、吴氏想都不愿意多想,且心里也开始不待见起陈氏来———凭什么你家闺女风风光光的嫁去当正头娘子,我家闺女就得嫁过去低头服小当小妾?
不过吴氏虽然心里不待见陈氏,但碍于前段时日收了不少陈氏送来的物事,且那些物事都被马氏给吃得差不多了。因此吴氏也不好直接和她翻脸,只能压下拿扫帚把陈氏赶下船的念头,冷冷的出言拒绝道:“三弟妹,我家四娘早早的就已经定了亲了,这事难道你不晓得?”
没想到陈氏却不以为然的答了句:“这事儿我早就打探清楚了,和四娘定亲的是齐家的大小子,没错吧?”
“没错,这桩亲事我们四娘才出世就定下了,我们两家的关系也一直不错,就等着四娘一及笄、就把亲事给办了。”吴氏面无表情、语气冷漠的说道,态度和先前相比截然不同,希望陈氏见了能识趣的闭嘴告辞。
但那陈氏似乎没觉察到吴氏的不悦,竟自以为是、口气狂妄的说道:“这不是什么难事儿,只要大嫂你愿意让四娘嫁到于家、给我们金姐儿作伴儿,我们陈家可以出面给齐家一笔钱,让他们同意把亲事给退了!”
陈氏的话让吴氏觉得匪夷所思、更是很难理解她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陈氏她竟然想让张巧儿把好端端的、让村里许多小娘子羡慕的亲事给退了,到那什么狗屁于家去当妾?!
吴氏有些不敢相信陈氏竟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下意识的出声确认了一遍:“三弟妹,你刚刚说你们陈家要出钱让齐家把亲事给退了?”
陈氏的口气依旧十分狂妄,似乎认定了钱可以解决一切,只见她高高扬着下巴、语气傲慢的答了句:“没错,这齐家想要多少银钱尽管开口,我们陈家都出得起!且除了于家给的买妾钱,我们陈家也会另外给大嫂家一笔银钱……”
“放你的狗屁!你给我马上滚下船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陈氏越说越离谱,让吴氏再也忍不下去、不顾一切的和她翻了脸,一边拿了扫帚赶人、一边接着不客气的啐了陈氏一口:“我呸!我们张家虽然穷、但却还有几分骨气,我们就是穷到砸锅卖铁、也不会卖自家闺女!你怎么不让你家闺女给人家当妾去?你把你家闺女当成宝,难不成我家闺女就活该给人当成一根草?”
“大嫂你别这样,我没说让你们卖闺女啊!你可以当我们给的银钱是彩礼,不要当成买妾的钱,这不就得了?我也是惦记着亲戚间的情分,才把这样的好事留给你家四娘……”
陈氏一边狡辩一边往船舱外跳去,急忙忙的放了竹筏下了船,待竹筏撑出一小段距离后,她才停下来冲气愤难平的吴氏说了句:“大嫂,这可真是件天大的好事哩!别人家的小娘子想嫁到城里的大户人家当妾、都还没这个福气呢!你还是再好好的斟酌、斟酌,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等着你……”
陈氏这般侮辱自家宝贝闺女,还摆出一副张巧儿能当妾就已经很不错的姿态,让吴氏气得脸色铁青、当下就撂了狠话:“你再不滚就休怪我不念亲戚间的情分,拿竹竿把竹筏捅翻、让你栽到水里头去!”
陈氏一听吴氏这话,果然马上吓得飞快的撑起竹筏,上了岸后更是头也不回的小跑着溜了,似乎生怕吴氏会追下船来和她过不去。
吴氏这才怒气冲冲的折回船舱里,把陈氏前头送来的物事逐一拣了出来,打算能还多少就先还多少,少欠陈家一些人情!
转眼便过了一夜,吴氏本以为她把陈氏臭骂一顿赶走后,陈氏便不敢再打张巧儿的主意了。
没想到第二天林氏就寻上门来了,一和吴氏打了照面就直截了当的追问道:“大海媳妇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家三弟媳好端端的上我们家里,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扔下一包银钱,说让我们把大郎的亲事给退了,还说什么要是嫌银子少她可以再加一些……”
吴氏听了林氏的话,才知道那陈氏竟没经过她的同意就跑到齐家,财大气粗的扔下一包银子、态度傲慢的要求齐家退亲,还让林氏识趣些别挡了张巧儿的好前程!
吴氏怕林氏误会那是她的意思,赶忙从陈氏如何无事献殷勤、之后又如何打起了张巧儿的主意,最终又是怎样被她赶下船,一五一十的说与林氏听。说完吴氏还不忘明明白白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说自己绝对没有退亲的意思、更不会让张巧儿嫁去于家当妾,让林氏别理会陈氏那自以为是的疯婆子!
林氏也不是那不明事理、随意就被人给挑拨得失去理智人,只见她听了吴氏的解释后、马上笑嘻嘻的说了句:“我就知道那一定不是你的主意,你和大海都不是那样的人,且你们那般宝贝四娘,断然不会把她这个宝贝疙瘩送给人当妾!”
林氏的信任让吴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很快就重新紧张起来、追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你是怎么和那陈氏说的?陈氏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林氏闻言不紧不慢的答道:“她口气狂妄的让我开个价,说是只要我答应退亲、想要多少钱她都给得起,既然她那般热情、我便勉为其难的顺着她的意思开了口……”
林氏说到这儿故意停下来吊吴氏的胃口,把吴氏急得连连催促道:“你开口说了什么?你倒是快说啊!别磨磨蹭蹭的吊我胃口了,我这都快急死了!”
林氏见吴氏是真的急了,才笑眯眯的往下说道:“我说她要是愿意把陈家的家业都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下她的要求,还故意气她说他们陈家反正代代都生不出儿子来,家业早晚是别人的、她死守着也没用。”
原来这陈氏跑到齐家去羞辱林氏,不但没羞辱成还反过来被林氏给羞辱了一顿,最终只能灰溜溜的逃离齐家———陈氏自然不可能把陈家的家业全给齐家,于是她也就不能底气十足的让齐家退亲了,只能恨恨的离开齐家。
吴氏和林氏把话都说开后、心情都轻松了不少,两人亲亲热热的再扯了一会儿闲话,并说好陈氏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一概都不再理会,让陈氏自个儿像个跳梁小丑般闹腾去……两人把话说定后,林氏才起身告辞。
吴氏本以为和林氏谈过后,林氏便不会再把陈氏闹腾一事放在心上,没想到林氏第二天一大早就又上张家来了,一到钻到船舱里坐定、就直接开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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