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吹灯耕田 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冻了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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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都没能力把盐销往那些缺盐缺得紧的地方。

    不过张巧儿几人都晓得他们这是险中求财,虽然不一定会出事,但也不能保证稳稳当当的一点风险都没。因此齐大郎谨慎的提议大家分成五路,分别把手中的六石盐卖给六间不同、且所在位置相差甚远的盐铺。

    张巧儿几人一把盐给打散了卖,最多的那个人也才卖两石、一点都没惹人怀疑,五人很快就分头把那六石海盐脱了手,统共得了二十四贯钱。

    之所以只卖了二十四贯钱,乃是因那盐铺收私盐每石只肯出四贯钱、足足比官盐的价钱低了一半!不过这些盐铺收了私盐后,大多会以比官盐低两、三贯钱的价钱卖出,若是出高于四贯钱的价钱收私盐,那盐铺每石私盐的利润就连一贯钱都没有了,那就不值得盐铺冒这个风险收卖私盐了……

    不过即便头一次煮的盐只卖了二十四贯钱,但对张巧儿等人来说也算是一笔巨额收入了,就连齐大郎都没一次赚过这么多钱!

    因此齐大郎再一次对张巧儿刮目相看,并且忍不住追问道:“四娘,这煮盐的法子你是从哪儿得知的?”

    张巧儿早就猜到一定有人会问这件事,因此她早就想好了说辞,当下便不慌不忙的答道:“早年我暂住在外祖母家时,无意中听村子里一个走南闯北的人提起过,那人似乎是从别处听来煮盐的法子,据说我们这一带的亭户都不是用这个法子煮盐……”

    “那人也不晓得这法子是真是假、可不可行,只把它当成玩笑话说出来给大家伙儿听。当时听到的人都觉得不以为然,只有我听了十分感兴趣并偷偷的记下了,从那以后我没事就喜欢琢磨这个煮盐的法子,慢慢的便琢磨出有可行性的法子来了……”

    张巧儿说着顿了顿,为了能让自己的这套说辞变得更加逼真,她很快就又补了句:“我先前其实也有些不敢肯定我琢磨的法子能不能成,没想到我们一试竟真的成了!看来当年那人无意中透露了一个发财的好法子,可惜当时听到的人都把这个法子当成了玩笑话,听了后很快就忘了、只有我白白拣了个便宜!”

    张巧儿小时候的确是被吴氏送回娘家寄养了一年,因此她说的话齐大郎几人都丝毫没有怀疑,并且几人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分钱上头去,这回煮盐的本钱是齐大郎先出的,因此张巧儿十分大方的说道:“这头一次煮盐卖的银钱,我们两家人一人分一半,这样分齐大哥哥你同意不?”

    张巧儿心想自己这边出了三个人、还出了点子,最后只分了十二贯钱,这样的分法应该还算是公道了,齐大郎应该会赞成才是。

    没想到齐大郎听了却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道:“这样分不好,这二十四贯钱你们都拿去吧!等下回多煮些盐卖时,我和小二再多分一点便是,反正我们也不急着用钱……”

    齐大郎知道张家拒绝陈氏、被陈氏翻脸索要物事一事,所以他才会主动提出把头一次卖盐得的钱都给张家,想帮张家先解了这燃眉之急,让吴氏不必每每碰见陈氏就被她冷嘲热讽一番,也让陈氏今后没机会再拿这些人情债来要挟张家大房。

    齐大郎虽然没把用心说出来,但张巧儿几人却都心知肚明,张二郎更是笑嘻嘻的硬搂着齐大郎的肩膀,半开玩笑半感激的说道:“你这小子够朋友!多谢了!下次你家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而有了齐大郎的慷慨相助,吴氏得了张巧儿兄妹塞给她的“第一桶金”后又惊又喜,随后也舍不得花到别处去,当下就用那些钱置办了米、菜等物事,一样样的送到陈家丢在陈氏面前,并不忘把话和陈氏说清楚:“三弟妹,你们陈家送到我们张家的物事,算是我们大房和二房各得了一半……”

    “二房那一半他们大概算是用三娘以身抵债了,而我们大房得的那一半物事,现下我已一样样的都还上了,还请三弟妹睁大眼睛清点清楚数目,别回头又赖我们大房占了你们陈家的便宜!”

    陈氏闻言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似乎不相信吴氏能在短短时间内把物事都凑齐了,竟不让丫头婆子帮忙、亲自动手清点物事。陈氏前前后后的点了好几遍,见吴氏竟真的把样样物事都还上了,心里感到意外的同时也很不痛快。

    不过吴氏已经把物事都还上了,并且那些米、菜等分量也只多不少,让陈氏就算是想在鸡蛋里头挑骨头、也寻不到由头,最终吴氏等人终于得以扬眉吐气、抬头挺胸的离开了陈家。

    且先不说吴氏和陈氏如何过招,却说张巧儿几人再偷偷的煮了几回盐卖、慢慢的靠着煮盐积攒了一点积蓄后,齐大郎便寻了个机会、对张巧儿兄妹说出了他的顾虑:“险中求财始终有些不大稳妥,这私盐我们卖个三、五回倒是没太大干系,但长期卖下去我却不赞成……”

    齐大郎提的问题、张巧儿其实早就已经仔细考虑过了,并且早早的就做出了决定———张巧儿也是想先冒险把第一桶金给赚足了,然后再想些别的法子、用第一桶金做本钱来生钱!

    毕竟这煮盐的确不是长久之计,张巧儿等人不可能一直冒险干这行当,也不可能大规模的生产私盐。煮私盐卖充其量只是张巧儿发家致富的一个踏板,必须适而可止、见好就收,否则弄不好真会惹上官司!

    因此齐大郎一把顾虑说出来,张巧儿马上一脸赞同的附和道:“齐大哥哥说的没错,我们是差不多该收手不干了,这贩卖私盐毕竟是桩不占理儿的违法买卖,我阿爹和阿母其实也不怎么赞同,已经偷偷的说过我们兄妹好几回了!”

    张大郎兄弟听了也是齐齐点头,表示赞同即刻停手。

    而既然大家都对停手一事没有异议,齐大郎几个小子立刻就动作起来———先是把煮私盐的器具都藏了起来,再把那些引盐水的水槽都拆了,最后把煮盐的茅屋也改成张家的厨房,一点一点的把煮盐的痕迹逐一销毁。

    而煮盐这条财路一断,张巧儿闲来无事便开始琢磨新的赚钱法子。不过时值六月、眼看着很快就要迎来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了,为了让齐大郎兄弟和张大郎兄弟专心备考,张巧儿暗暗打定主意不再把他们拉入伙,免得耽搁了他们读书的功夫、影响了后半辈子的大好前程。

    并且闲暇之余,张巧儿还把煮盐赚来的银钱分成了两部分,其中大部分交给了吴氏保管、准备给张大郎兄弟当上泉州府参考乡试的盘缠;余下的一小部分张巧儿自个儿偷偷的留着,打算寻到商机后用来当本钱、用它们来继续替张家生钱。

    不过张巧儿一时半会儿也没能想出新的挣钱法子来,只能把心思都放在照顾张大郎兄弟的起居饮食上———这古人参考科举,难度可是一点都不比现代的高考低,同样是件劳心伤神之事!

    且读书最费的就是脑子,加上张大郎兄弟十分勤奋、日日都熬夜苦读到深夜,身体也就更加需要补充营养了……

    而那些富人家才吃得上的鲍鱼、鱼翅、人参等补品,张家自是不可能有钱买来给张大郎兄弟吃,不过张家每天却都有许多卖剩的海鱼,那些卖剩的海鱼因北宋储藏条件差,很快就会发臭、发烂、死掉,所以最终都只能白白的扔了……

    张巧儿见了觉得十分可惜,于是便每天都会从卖剩的鱼里挑几条新鲜肥嫩的,变着法子给张大郎兄弟做各种各样的鱼吃。除此之外,张巧儿见反正家里每天卖剩的鱼都很多,于是每天还会精心炖熬上四大碗海鱼,两碗让张大郎兄弟只喝汤不吃肉,另外两位碗则悄悄的送去齐家……

    这海鱼本就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因此张大郎兄弟吃了倒是多少能补充一点营养,加之张家现下家境已慢慢得到了不小的改善,吴氏三不五时还是能匀出银钱来、切二两猪肉回来烧给两个儿子补身子。因此张大郎兄弟虽然日日都挑灯苦读到深夜,但身子骨倒是没见消瘦多少。

    不过张巧儿深知光是补充身体的营养还是不够的,于是特意找货郎儿称了好几斤核桃,每天剥好了另外装在小碟子里,平时中午给张大郎兄弟送饭时一并带了过去。张巧儿把饭送到州学后,还会监督不爱吃核桃的张二郎把核桃都给吃了,好借着这样的法子替张大郎兄弟补脑。

    这一日傍晚时分,张巧儿正在厨房里忙着做拿手菜“糖醋鱼块”,才刚刚把鱼剖了收拾干净、仔细的把鱼肉给单独剔下来,还没来得及给鱼肉上料腌制,远远的就听到了张二郎比寻常高了几分的声音……

    张巧儿听到声响一扭头,就见张大郎兄弟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走在前头的张二郎满脸喜色、一见到张巧儿就语带欣喜的说道:“阿妹,咱家又有好事了,且这件事还和你有干系!阿母说的没错,阿妹你真是我们家的大福星!”

    第四十三章 意外收获

    张巧儿不知张二郎所提何事,又见一旁的张大郎脸上也满是笑容,一时觉得好奇、忍不住出声追问道:“二哥,咱家又有什么好事?快快说来,莫要同我卖关子!”

    “城里陈记大酒楼的大老板,要请你去陈记当掌勺的厨娘,且每月除了包你吃两餐外,还愿意额外给你四贯钱当工钱,你说这算不算是好事一桩?”

    这大户人家的一等丫头,每月的月例也就只有两吊钱,陈记开出每月四吊钱的工钱、可以说算是极高了,怪不得张大郎兄弟都面带喜色,并急忙忙的赶回来给张巧儿报喜。

    而能有份稳定的差事、每月能有稳定的工钱拿,张巧儿自是十分开心,只不过这桩好事来得太过突然、让张巧儿心里倍感纳闷,忍不住问了句:“大哥、二哥,我同那陈大老板素不相识、从未谋面,这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开出这么高的工钱请我当厨娘?”

    “我烧的菜你们虽然都夸说好吃,可哪能同大酒楼那正儿八经的大厨相比?”张巧儿越说越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于是不等张大郎答话、便自行推断道:“那陈记的老板不会是把我认做他人、雇错人了吧?”

    “阿妹你别担心,这事儿错不了!人家想要雇的厨娘就是你,一点儿都没错!”张二郎先是笑嘻嘻的肯定了这件事不会弄错,随后伸手捏了块张巧儿做的拍黄瓜送嘴里吃了,才慢慢的解释这桩好事得来的前因后果:“这事还得从你每日送饭到州学给我们吃说起……”

    原来那陈老板的儿子、陈少爷正巧是张大郎兄弟的同窗,平日里和张大郎兄弟的关系也算不错,平时午休时大家伙儿也总是聚在一起吃饭,偶尔也会我夹一筷子你带来的饭菜、你请我吃吃你家厨子的拿手好菜!

    这样一来,陈少爷便有幸品尝到张巧儿精心为兄长们烹制的菜肴,尤其是用不同法子做成不同味道的海鱼,且那陈少爷从小就酷爱吃鱼,因此嘴巴也被养得很刁,吃过好的物事便决不再回头吃次的!

    话说那陈少爷没品尝过张巧儿做的鱼之前,最爱吃自家酒楼大厨烧的全鱼了,哪知吃过张巧儿烧制的鱼后、陈少爷便再也不吃自家酒楼大厨烧的鱼了,说是大厨烧的鱼比不上张巧儿烧的,还说张巧儿烧的随便哪一种鱼、都比自家酒楼大厨烧的要好吃上好几倍……

    陈老板对自家酒楼厨子的厨艺十分自信,听了儿子的话后心里自是不以为然、以为儿子是在信口雌黄———一山野村姑烧的鱼,哪能有见过世面、师出名门的大厨烧的好?

    陈老板的不以为然、让陈少爷觉得他的品味受到了轻视,于是他索性挑了一个机会请张大郎兄弟下馆子,然后把他们的午饭买了下来,把其中的糖醋鱼带回去给陈老爷品尝。

    那陈老爷亲口品尝了张巧儿做的糖醋鱼后,才发现儿子说的一点不假,于是第二天便寻上了张大郎兄弟,问清楚那道糖醋鱼乃是出自张巧儿之手后,便当场开出高工钱、想请张巧儿到陈记大酒楼掌勺,并打算把他品尝过的那道“糖醋鱼”、打造成陈记大酒楼的招牌菜……

    张巧儿听了张二郎的解释后才慢慢解疑,心想多亏她前世也喜欢吃鱼,为了自己给自己解馋,特意向在海鲜大酒楼当大厨的舅舅求教、下了苦心学了不少做鱼的法子,这一世也才能借着这个手艺招来这么一桩好事。

    不过这事来得有些突然,张巧儿还没来得及细细思忖和打探有关消息,因此她没有马上答复张二郎,而是暂时给了一个保守的回答:“大哥、二哥,这桩好事来得太过突然了,我得好好的思量一番才能给那陈老板答复!且我们也得赶紧和阿爹、阿母说一声,听听他们的意思才是。”

    张大郎也觉得遇事还是慎重一些、考虑清楚为好,于是马上一脸赞许的说道:“不着急,那陈老板说了三日后再给他答复就行,虽然这对我们家来说算是桩好事,但我们也得先打探下那陈记大酒楼的名声才是,没得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让我们阿妹上人家地盘当厨娘……”

    张大郎的提议张巧儿十分赞同,于是第二天她便趁着进城给张大郎兄弟送饭的机会,好好的到城里去转了一圈。除了重点打探了下陈记大酒楼的名声如何外,张巧儿还特意去城里大小酒楼都转了一圈,且专程找机会打探和鱼有关的菜肴。

    于是一圈打探下来后,张巧儿马上就打探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也终于明白陈老板为何只尝了她一道糖醋鱼、就决定请她到酒楼当厨娘———原来在闽南一带,各类海鱼、淡水鱼虽然十分常见,但会烧全鱼的厨子却是十分少见!

    且宋人卖烧制好的鱼,大多都是拆散了卖,因此无论是酒肆酒楼、还是街头摊贩,卖得最多的都是鱼羹、鱼丝、鱼杂,一般很少卖头尾齐整的整鱼。毕竟整鱼烧了卖后价钱不便宜,寻常老百姓大多买不起。

    当然,那上等的食店、酒楼做的是有钱人的生意,自然有整整齐齐的全鱼卖。只不过酒楼的厨子做鱼的法子大同小异,大多是先杀先烧、烧完再往上头浇个事先调好的汁水———那汁水不是用蔗糖等调的酸酸甜甜的,就是用酱调得咸咸香香的,闻着虽然香气扑鼻、但一入口却是腥气十足!

    张家原先也是这样烧鱼来吃的,张巧儿小的时候吃不习惯、因此吴氏每每烧了鱼她都不愿意吃。后来慢慢长大了、张巧儿便开始自己动手烧鱼,不但用了从现代带来的烹饪方法和手法,还巧用了醋和酒来去腥、并回回都搁了不少自家榨的菜油……

    烧鱼的手法和放的配料不同,自然就让张巧儿烧的鱼味道十分独特,不但张家和齐家两家人都争相抢着吃,村子里的人也是只闻了香味、便都恨不得跑到张家来蹭口鱼肉吃。甚至还有乡亲开玩笑说张巧儿烧的鱼、比城里那些酒楼厨子烧的还要好吃。

    没想到乡亲们的玩笑话,如今却成了真,让张巧儿有机会靠着烧鱼的本事、到城里酒楼去抢那些大厨的饭碗……

    不过张巧儿却没有被这桩从天而降的好事给冲昏了头,到各大酒楼仔细的打探过和鱼有关菜肴的消息后,张巧儿心思转了一圈后、很快就另有计较,三日期限一到也不给张大郎兄弟答复,而是让张大郎兄弟陪她去了陈记大酒楼,打算亲自会一会那懂得慧眼识珠的陈老板。

    那陈老板一获悉张巧儿等人的身份,当下便十分客气的把他们迎到了内堂,吩咐丫头奉上茶后才开口询问道:“不知张小娘子可否愿意到敝酒楼当厨娘?”

    张巧儿先是客气的冲陈老板笑了笑,随后斩钉截铁的答道:“多谢陈老板抬爱,不过因家中琐事繁忙、令我抽不开身到酒楼当厨娘,因此我只能在此谢绝陈老板的好意了。”

    张巧儿拒绝的话一说出口,张大郎兄弟便一脸愕然的抬眼看去,似乎不相信张巧儿会语气果断的拒绝这样一桩好事———毕竟张家眼下还是很缺银钱的,如果张巧儿每月能替张家添四贯钱的进项,那张家的日子定会过得比现下好上不少!

    但张大郎兄弟深知张巧儿不是鲁莽之人,也相信她一定会为家人着想,因此虽然两人心里都觉得疑惑不解,但却都没出声询问或是责备张巧儿,只支起耳朵仔细的听张巧儿和陈老板的对话,想从中窥测出自家妹子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而别说张大郎兄弟感到意外了,那陈老板一见张巧儿竟果断的婉拒了他的好意、心里也感到十分疑惑和不解———陈老板早就从儿子口中得知,张家家境并不富裕、连两兄弟的束脩都是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张巧儿应是十分需要这份差事才是。

    不过陈老板是真心爱才、也是诚心想要雇张巧儿到陈记当厨娘的,因此他略微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问道:“不知张小娘子可否告诉我,你为何不愿意到我们陈记来当厨娘?莫非是嫌我开的工钱太少?”

    张巧儿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以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陈老板,我虽然不愿意到贵酒楼当厨娘,但我却想和你做另外一桩买卖———只要陈老板愿意和我做这桩买卖,那我包管你的陈记照样能财源滚滚、压城里其他酒楼一头!”

    陈老板见张巧儿小小年纪说话却不亢不卑,且谈起新买卖时更是一副成竹在胸、稳操胜券的模样,似乎料定他一定会答应这桩买卖般……

    于是陈老板当下便拍掌赞道:“张家小娘子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不但放着现成的好差事不要、还主动提出和我做另外一桩买卖,我倒想听听你想和我做什么买卖?又是如何料定我最终一定会答应你所提之事?”

    第四十五章 留了一手

    张巧儿闻言不慌不忙的答道:“陈老板是生意人,生意人的心思并不难猜———只要我提的买卖能让陈老板有钱赚不亏本,陈老板自然就会答应了,这其中并无什么玄机、全靠‘利益’二字。”

    陈老板见张巧儿说话直来直去、毫无半点遮掩,当下便对她更为欣赏:“说的好!真是个伶牙俐齿、玲珑剔透的小姑娘!你这小姑娘可是把我的好奇心都给勾了起来,让我迫不及待的想听听你口中的那桩好买卖!”

    张巧儿见陈老板急着想知道,也就不再故弄玄虚吊他胃口了,直截了当的把心里一早就盘算好的“合作项目”说了出来:“陈老板,你想请我到陈记当厨娘,无非就是看中我烧制的那道‘糖醋鱼’……既然如此,我愿意把如何烧制糖醋鱼的食谱卖给陈老板,并且保证手把手的教会陈老板指定的厨子烧制这道菜。”

    那陈老板是个生意人,因此一听了张巧儿的话当下就面露喜色,并且马上从中抓住了和利益相关的重点———若是陈记请张巧儿过来当厨娘,那陈记的确是可以把那道糖醋鱼做成招牌菜、以此来招揽客人。

    但倘若哪一天张巧儿另谋高就了,那这道招牌菜势必会跟随她离去、甚至成为别的酒楼的招牌菜,让陈记白白的为他人作嫁衣裳。

    但倘若张巧儿愿意把烧制糖醋鱼的食谱卖给他,那这道菜便成了他们陈记的镇店之宝,张巧儿来不来陈记当厨娘便不再重要了。有了食谱陈记自己就能请可靠的厨子、把这道糖醋鱼做出来,然后包装成陈记的招牌菜、并且一直都会是陈记的招牌菜。

    但陈老板知道这天底下没有白得的便宜,张巧儿更是不会无端端的送了这么一个大馅饼给他,因此他很快就按捺住内心的欣喜,不动声色的问道:“张小娘子那道糖醋鱼的食谱,想卖多少银钱?”

    张巧儿可是穿越人士,自然十分清楚“专利”这种东西的价值,且这卖食谱是桩一锤子买卖,银货两讫后、那烧制糖醋鱼的食谱便不能再给张巧儿生钱了,于是张巧儿笑眯眯的冲陈老板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陈老板心想这张巧儿就是再聪明机灵,也不过是从乡下来的山野丫头,定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因此他马上就随口猜了个数目:“张小娘子是想卖两吊钱?”

    张巧儿见陈老板小瞧她也不恼,只笑眯眯的说道:“二两银子?陈老板是在同我说笑吧?要是陈老板不想诚心开价,那我立马找对门而王记的老板谈。”

    张巧儿的“威胁”让陈老板眉头紧皱,问道:“那你是想要卖二十贯钱?”

    “不,那道糖醋鱼的谱子我打算卖二百贯钱、外家陈老板的一个承诺。”张巧儿不紧不慢的报出了想要的价钱,并笑容满面的看着陈老板、示意陈老板尽快给个答复。

    而张巧儿一把“二百贯”这个价钱说出口,别说是陈老板了、就是张大郎兄弟也被齐齐吓了一跳———自家阿妹这胆子也太大了些吧?竟然敢对陈老板狮子大开口!两百贯钱啊,恐怕就是张大海夫妇、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陈老板也觉得张巧儿要价实在是太狠了些,但他内心又很想买下张巧儿手里那道食谱,于是略微思忖过后、陈老板马上和张巧儿砍起价来:“两百贯钱太高了,张小娘子若是诚心想要卖食谱,就给个实在些的价钱吧!”

    这个价钱张巧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开出来的,而是经过反复计算后得出来的合理价钱,因此张巧儿一见陈老板想要压价,马上不紧不慢的同他算起一笔账来:“陈老板,你们陈记寻常的全鱼一份怎么也要个一百文钱上下吧?”

    见陈老板点头肯定,张巧儿才接着往下说道:“那我这道糖醋鱼,味道独特、腥味全无且独此一家,每份卖个二百文钱不算太贵吧?”

    陈老板不知道张巧儿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只能斟酌着据实答道:“但凡有钱人都喜欢图个新鲜,吃得起全鱼的人自是不会嫌新鲜菜式贵,你那道糖醋鱼若是拿到我们酒楼来卖,卖两百文钱的确是不算贵。”

    “好,那我们暂且把糖醋鱼每份定价两百文钱,你们陈记从早开到晚、一天不会连二十个上门点招牌菜的客人都没吧?依我之见,若是连二十个客人都没,那陈老板的陈记恐怕早就关门大吉了……”

    陈老板见张巧儿把酒楼的生意观察得这般仔细,也就不好出言否认只能点头说道:“二十个客人自然是有。”

    “那好,那就当陈记每天只卖出二十份糖醋鱼,每份两百文钱、一共便是四千文钱,也就是四贯钱,”张巧儿说着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道:“一天就能靠卖糖醋鱼这道菜赚四贯钱,一个月下来便能有一百二十贯钱、两个月便是二百四十贯钱!”

    张巧儿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才略微提高声音、语气肯定的说道:“也就是说,不消两个月、陈老板就能把买食谱的本钱给赚回来了!我把这笔账细细的同陈老板你这么一算,你还觉得我那食谱卖两百贯钱贵吗?”

    那陈老板压根就没料到张巧儿早早的就做过功课,不但把各大酒楼卖全鱼的价钱都打探得一清二楚,还连酒楼每天最少有多少个客人前来吃酒、都一并打探得一清二楚,最让陈老板感到震惊的则是张巧儿的心算———张巧儿刚刚可是没动笔墨,就把这笔账头头尾尾都算得一清二楚!

    陈老板见张巧儿如此精明能干,便明白她虽然只是个不大的小姑娘、但想从她身上占便宜却很难,于是陈老板索性不再和张巧儿打太极、绕弯子,直截了当的应道:“好,你说两百贯钱就两百贯钱!不过张小娘子刚刚说还要我的一个承诺,不知是何承诺?”

    “这个承诺对陈老板来说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陈老板的酒楼每天都要从鱼贩子手里买入不少活鱼吧?等以后陈记的招牌菜‘糖醋鱼’打出名声后,陈记每日要买入的鱼的数量只会多、不会少,而不巧家父正好是靠打渔为生的渔民……”

    “所以我想请陈老板同我们张家订下契书,承诺陈记以后需要的活鱼都固定由我们张家供送,这样一来我们两家也算是皆大欢喜!不知陈老板愿不愿意行这个方便、和我们张家把这桩买卖做了?”

    张巧儿早就知道村里有不少渔民,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和城里的大酒楼达成合作协议,每日网了鱼回来也不用辛辛苦苦、走街串巷的叫卖,直接把鱼送到需求量极大的各大酒楼便行,更是从来不用担心鱼卖不完得白白丢弃。

    可惜张家在城里没能托到什么关系,因此张大海一直以来只能靠走街串巷来卖鱼,哪怕是眼看着鱼白白的烂死、也没法子把鱼全都卖出去。

    张巧儿明白“在关键的地方有人好办事”这个道理,因此才会趁着卖食谱这个好机会,向陈老板提出长期由张家供送活鱼这个要求,替张大海捕捞的鱼找个稳定的销路———这陈老板名下可是不只一间酒楼,只要他愿意收张家的鱼,那张家以后就不用愁鱼卖不出去了!

    而张巧儿的要求、对陈老板来说的确只是个举手之劳———陈记的确是每天都要进货、长期从鱼贩子手里买回不少新鲜海鱼,而和谁买鱼这样的事、陈老板自然有绝对的决定权,且这对陈老板来说更是一点损失都没。

    因此陈老板很快就应下了张巧儿的要求,随后命人取来笔墨纸砚,当场就提笔写下了一张和张家长期合作的契书,写完送到张巧儿面前给她过目……

    张巧儿仔细的看了一遍陈老板写的契书,确认准确无误、慎重的按下红手印后,才把事先默下来的食谱拿了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并约定好等陈老板找到合适可靠的厨子,张巧儿便到陈记教厨子如何烧制红烧鱼。

    这桩买卖最终如张巧儿预期那般、顺顺利利的做成了,但一直到张巧儿兄妹离开陈记,张巧儿拉着张大郎兄弟去了钱庄,把袖袋里那沉甸甸的铜板子儿、换成了两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张大郎兄弟才回过神来、一脸惊叹的拉着张巧儿瞧了半天……

    张二郎更是瞪直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阿妹,你就这样凭着三言两语、替我们家挣了两百两银子?!”

    张大郎兄弟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十分可爱,让张巧儿见了心里马上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得意来,故意把下巴扬得高高的,并语带骄傲的说道:“难不成这两百两银子是我从陈老板手里抢来的?二哥你可真逗!”

    第四十六章 齐小衡

    张二郎一被张巧儿打趣,当下便摸着后脑勺“呵呵呵”傻笑,而一向老成稳重的张大郎,这回说话竟也变得有些结巴:“阿妹,你、你还帮阿爹找到了把鱼全都卖掉的路子!阿爹和阿母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坏了!”

    张巧儿见张大郎兄弟恢复正常后、脸上都有着惋惜的神色,忍不住问道:“没错啊!我这样做,大哥、二哥觉得不好吗?”

    张大郎闻言挠着后脑勺不言语,倒是张二郎痛心疾首的说道:“阿妹,咱要是不卖这食谱,是不是能靠它开间酒楼赚大钱啊!你刚刚不是算了,一个月就能挣一百二十贯钱啊!所以我为你把食谱卖给陈老板觉得可惜,你卖的不是食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张二郎那肉疼的样子让张巧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娇嗔了句:“二哥,我们哪有开酒楼的本钱?”

    张二郎闻言讪讪的说道:“那我们可以把那食谱留着当传家之宝,等以后有钱开酒楼的时候再拿出来用!我们没钱开,我们的子子孙孙指不定会有钱开!”

    “傻哥哥!我又不是只有那一个烧鱼的法子,你们都不知道吃过多少种、我用不同的法子烧出来的鱼了,还担心这食谱卖了就没了?”

    张巧儿说着故作老成的拍了拍张二郎的肩膀,还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说道:“二哥你放心,只要你能挣到开酒楼的银钱,我立马给你写出十道、八道食谱来,一定会让咱家的酒楼生意兴隆!”

    张巧儿的话让张大郎兄弟立刻一扫惋惜之色、齐齐高兴起来,张二郎更是猛一拍手说道:“对啊!我怎么忘了我们阿妹可能干了,会用好几种不同的法子烧鱼,我们家开酒楼有望了!阿妹,其余那几种法子你可要收好了、别叫人随随便便的偷学了去!”

    张巧儿听了这话故意笑嘻嘻的打趣张二郎:“那二哥你可得赶紧成亲、生几个胖小子,将来才能有那争气的子孙、拿着我的食谱开家‘张记大酒楼’,圆了二哥你的心愿哦!”

    张二郎一被张巧儿打趣,立马就涨红了脸:“阿妹,你连二哥都敢取笑!不怕我挠你痒痒了?!”

    张二郎说完马上伸出“魔爪”过来吓唬张巧儿,张巧儿见了赶忙躲到张大郎身后,张大郎一边护着张巧儿、一边拦着张二郎,兄妹三人一路上嘻嘻哈哈、你追我赶的闹个不停,让那黄土小道上洒满了他们的欢声笑语。

    张巧儿兄妹三人一回到家里,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对张大海夫妇说了后,张大海夫妇立马就跟着高兴起来,夫妇二人一人去了村子里的屠户家里割了二两猪肉、包了几样下酒菜回来;一人去了村子里最擅长酿酒的王二麻子家、买了两坛好酒回来,打算一家人好好的庆祝一番。

    张大海一向宽厚,待酒菜全都上了桌后、亲自去把二房一家请过来一起庆祝。马氏见有机会白吃白喝,自是二话不说就跟着张大海上了大房家。两家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热热闹闹的边吃边聊,让马氏很快就得知大房一家欢欢喜喜庆贺的缘由。

    这马氏一听说张巧儿不但替大房、挣了二百两银子回来,还替张大海捕捞的鱼都找到了卖出去的路子,顿时肠子都悔青了!心里更是又是嫉妒、又是后悔,恨不得撕了那分家的文书、重新和大房一家做回一家人!

    可惜这分家可不能儿戏,分了便是分了、没有再合回去的道理,因此马氏一边在心里懊悔、当初没把张巧儿烧鱼的手艺偷偷学来,一边转着眼珠子想沾光的法子,很快她就厚颜无耻的对张大海说道:“大哥,四娘摊上这样的好事,怎地不把我们家那份鱼也一并卖了去?那陈记每天肯定不止买入那点鱼……”

    马氏边说边给了张巧儿一个“不懂事”的眼神,随后用胳膊肘子捅了捅张大江,道:“大哥,你看能不能让四娘再和那陈记的大老板说说,让他把我们大江捕捞回来的鱼也一并买了去?我们大家日日都走街串巷的卖鱼,别提有多辛苦了!”

    “这……”

    张大海有些为难的看着张大江夫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而吴氏等人听了马氏的话、脸上都齐齐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心想这马氏还真是厚颜无耻、脸皮比锅底还厚———他们两家都已经分得一干二净了,且当初也是马氏自个儿要求分家的,眼下她竟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张巧儿早就料到马氏会这般无耻的缠着张大海,只见她当下便不慌不忙的驳了马氏一句:“二婶娘您这话可就说得有些不在理了,我们两家不是早就已经分家了吗?既分家了那便是两家人,我又怎敢越俎代庖的替你们家拿主意、随随便便的把你们家的鱼卖给陈老板?难不成二婶娘想让我替您当家?”

    马氏自是不可能让张巧儿当二房的家,但她又不甘心一点好处的都没占着,于是索性耍起赖来、大声的嚷嚷道:“好,就当你当时不好替我们二房做这个主,那现下我们二房同意了、你再去和那陈老板说也不晚吧?”

    张巧儿却是不急不缓的答了句:“我和陈老板早已银货两讫、并白纸黑字的立下了字据,二婶娘您让我拿什么凭仗去和人家出尔反尔?就算我不顾脸面和张家名声出尔反尔,那陈老板也不会白白的答应!别忘了陈老板可是个生意人、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人好处。”

    张巧儿的话把马氏堵得脸色铁青,但她偏偏又从张巧儿的话里寻不出错来,只能无理取闹的训了张巧儿一句:“反正你们大房一家心里就是没把我们二房的人当成一家人,要不怎会有什么好事都只想着自家人,把我们给忘得干干净净!”

    既然马氏开始无理取闹,张巧儿也不用客客气气的和她说话了,当下就冷冷的嘲讽了马氏一句:“二婶娘,我们都已经分了家了、当然就是两家人了,你可别老把‘一家人’挂在嘴边,我们家可不想受‘张姨娘’的拖累,我大哥和二哥还要参考科举呢!”

    张巧儿说完便 ( 官人,吹灯耕田 http://www.xshubao22.com/13/132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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