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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江说完再和张大海夫妇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寻了个借口起身告辞、急忙忙的往自家船上奔去,一钻进船舱立马就指着马氏质问道:“孩子她娘,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的手究竟是怎么了?”
马氏一被张大江质问、心里马上暗道了声不妙,但嘴上却支支吾吾的狡辩道:“什么究竟怎么了?我不是把缘由和你说得清清楚楚的吗?我这手是做饭时不小心被滚烫的沸水给烫伤了,我怕感染所以才拿纱布把烫伤的地方包得紧紧的!”
张大江见马氏到现在还不知道悔改,脸上的神色顿时越发难看,随后一言不发的走到马氏面前、一把抓了她的手,不顾马氏的叫嚷、硬是把她手上的纱布给拆了下来,拆完见马氏的双手果然如张巧儿所说的那样、又肿又红,心里的猜测马上得到了证实……
张大江见自家媳妇竟真的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来,当下是又气、又恼、又惭愧,也不理会马氏嘴里说些什么、抓了地上的鞋子就用鞋底打马氏,边打边怒气冲冲的训道:“你总爱占大哥一家的便宜这本就不对,现如今你竟然还胆大包天的当起了贼、摸到大哥家里偷方子!你做出这般丢人的事来,你叫我今后如何抬头见人?如何面对大哥一家?!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没有!我……”
“你还敢狡辩?!你这双手就是最好的证据!我看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这双手怎么会成这样吧?我把实话都和你说了吧,大房的四娘早早的就在方子上动了手脚,你要是没偷大房的方子、手就绝不会红肿成这样!”
那马氏听了张大江的话后才说不出狡辩的话来,只敢抱着头在船舱里四下逃窜,嘴里还不忘嚷嚷着说都是大房一家小气、不愿意分红给他们,否则她也不会被逼着去偷大房家的食谱……
而张大江见事到如今马氏不但还不知悔改、还把错一味的推到别人身上,心里的怒火顿时“轰”的一下蹿了起来,马上下定决心要好好的教训马氏一顿、让她长长记性,以免马氏以后再做出些让他更加抬不起头的事来!
张大江一打定主意,手里的鞋子便下意识的握得更紧,下手的力气也重了许多,把马氏吓得抱头鼠窜、哇哇大叫!但无论马氏怎么求饶,张大江也是一点都没手软、铁了心要让马氏吃点苦头!
而这鞋子虽然打不死人的,但马氏被张大江教训了一顿后,第二天脸上却有了几块红红的鞋印子,让马氏一连几天都不敢出门见人、只能包着脸躲在家里。
张大江则是气得一连几天都不搭理马氏,并且很快就独自到大房那头请罪,见了张大海夫妇后一连惭愧的开口说道:“大哥、大嫂,你们家那方子是我家那蠢婆娘偷的,我替她来给你们赔不是了!你们心里要是有什么不痛快,尽快打我、骂我,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张大江说着一脸惭愧的把那张字迹模糊的方子递给张巧儿,道:“这方子我已经让那蠢婆娘交出来了,可惜上头的字已经糊了、看不清楚了……”
这张方子本就是假的,上头的字糊了对张家大房来说是一点损失都没,张巧儿不想张大江太过内疚,赶忙开口说道:“二叔您别自责,这做鱼的法子其实我都紧紧的记在脑袋瓜里呢!这张方子就是糊了也没关系,我再默写一张出来便是。”
张大海夫妇已经知晓张巧儿故意设计捉弄马氏一事,因此都十分宽宏大量的出言宽张大江的心,毕竟这事是马氏背着张大江干下的,且马氏这回受的教训也算不小,大房再端架子怪张大江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大房大度的不再追究,偷方子一事便算是就此揭过。
不过马氏不但被张大江给教训了一顿,接下来几天一双手也是越发的红肿、搔痒,让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想抓又不敢抓、想诉苦也没人理会她,一直足足的痒了大半个月才慢慢转好!
马氏吃了大半个月的苦头,终于感到了害怕、不敢再打大房一家的主意,就连门都不敢窜,老老实实的和大房一家拉开距离、划清界限,更是成日都躲躲闪闪的不敢见大房一家,生怕张巧儿记恨她偷方子一事,又想出什么古灵精怪的法子来整治她、害她吃苦头……
且先不说马氏如何,却说这大半个月来、张巧儿想了不少法子改进自家卖的鱼,因酸菜鱼片、水煮鱼片煮久了会影响肉质和口感,张巧儿担心只卖这几样事先煮好的鱼片,慢慢的、新鲜劲一过就没客人前来光顾了。
因此除了最初做的酸菜鱼片和水煮鱼片外,张巧儿慢慢的开始改做熏鱼和烤鱼,后来还进一步研究开发出鱼羹卷、鱼丸等存放时间较久的小吃,大大的丰富了自家小吃摊卖的物事的种类。
因此虽然张家的小摊子才开了没几日,但到了张大郎兄弟打算上泉州府参加乡试的前几日,吴氏不但有足够的银钱给他们当盘缠,还有余钱替他们置办了几套新衣裳,且为了讨个好彩头、吴氏还替张大郎兄弟置办了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
把前去泉州府赶考的物事都置办齐了后,离张大郎兄弟上路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了,临出发前在齐大郎饱含私心的提议下,两家几个孩子一起到小溪边玩了回水,算是让两家的小子放松心情赴考,也算是几个孩子离别前的最后一次相聚。
齐大郎虽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参加科举考试、证明自己的实力,但一想到要和张巧儿分别不少时日、顿觉十分不舍,心情也变得有些闷闷不乐———他长这么大,还没和张巧儿分开过呢!要是他不在村子里,张巧儿被其他小子欺负了怎么办?
原本在小溪边玩水的张巧儿,很快就发现齐大郎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多多少少也猜到了齐大郎为何不开心。张巧儿怕齐大郎带着这样的情绪去参加乡试,会影响他的正常发挥,于是便有心想要逗一逗齐大郎……
只见张巧儿那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找到了逗齐大郎、让他转移注意力的法子,于是张巧儿和齐二郎嘀嘀咕咕、交头接耳的说了阵悄悄话后,很快就撇下张大郎几人、溜过去陪齐大郎,并且一在齐大郎身边坐下、就不客气的向他提了个要求……
“齐大哥哥,我想同你借一百个铜板子儿,不晓得你愿不愿意,”张巧儿边说边笑眯眯的看着齐大郎,且不等齐大郎寻借口拒绝、就飞快的补了句:“齐大哥哥可别和我说没钱,我可是知道你这些年来偷偷的攒了不少银钱!”
张巧儿这么一说,齐大郎只能把到了嘴边的那句“我没钱”给咽了回去,并且注意力果然马上就被转移了,当下便瞪着一双眼、看着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张巧儿,并一脸警惕的护着袖袋、问道:“四娘,无端端的你和我借钱做什么?”
张巧儿深知齐大郎一向视财如命,晓得要是慢慢的和他讲道理得磨很久,于是索性直截了当的扔下一句话:“我当然是有急用才和你借啦!齐大哥哥你就别问这么多了,直接给句准话———你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张巧儿本以为她还得再编十个、八个谎话,齐大郎才会愿意借钱,没想到齐大郎却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只不过他答应后却吞吞吐吐的提了个要求:“这一百个铜板子儿我可以借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要求……”
“三个要求?”
张巧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马上从善如流的提高了价钱:“行,不过我要求把借款提高到三百文钱!一个要求借一百文钱,正好!”
张巧儿一下子把借款翻了两番,让一向视财如命的齐大郎顿觉肉痛,更是带着一丝侥幸、一脸哀痛的问道:“非得借这么多吗?你刚刚不是只要一百文钱就够了?不如我们折中取两百文这个数目?”
张巧儿也不和齐大郎讨价还价,直接点头说道:“行啊,齐大哥哥要是借我两百文钱,那就只能对我提两个要求哦!”
“……”
齐大郎沉默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数了三百文钱拿在手上,把钱给张巧儿前先把他的要求提了出来:“第一,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和村子里的那些浑小子混在一起玩,没事连话都不能多说半句!”
“……”
张巧儿听了十分无语,心想从小到大除了齐大郎兄弟,她什么时候和别的小子一起玩过了?
小时候每次一有小子想靠近她、和她玩,齐大郎都会在第一时间冲出来把人给赶走!
久而久之,村子里就没有小子敢和张巧儿一起玩了,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多年未改,甚至已经成了村子里不成文的规矩了……
“第二,我就要离家到泉州府参加乡试了,”齐大郎说着装模作样的扭头看向别处,然后以极快的语速把剩下的话说完:“我希望你能说些话鼓励我,最好是再送我个随身携带的附身符什么的……”
张巧儿也希望齐大郎能一举成名,因此当下就十分爽快的给了齐大郎肯定的答案,并且还半真半假的打趣了他一句:“这点容易倒是容易!不过齐大哥哥你会不会金榜题名后,跟着别的小娘子跑了?我听说汴京城有那‘榜下捉婿’的规矩,你会不会一考中就被人家给捉走了?”
齐大郎一见张巧儿对他不信任,当下便急忙忙的开口表明心意:“我才看不上京城那些小娘子!你放心,我可是一个信守约定之人,断然不会毁亲另娶!”
张巧儿其实只不过是随口说说、和齐大郎开个玩笑缓解气氛,因此她一见齐大郎一脸严肃就差举手发誓,赶忙开口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齐大哥哥不会被美色所诱、一定会洁身自好,衣锦还乡时绝不会带十房、八房妾室回来!”
“……”这次换齐大郎无语了。
张巧儿怕话题越扯越远,于是不等齐大郎再开口、她就十分热情的主动询问的:“这头两个要求我都答应了,那第三个要求是什么呢?”
一提起第三个要求,齐大郎马上又开始变得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一脸悲愤的把要求说了出来:“第三个要求就是———我要求你给齐小衡改个名字!叫包子、馒头、面饼都行,就是不能叫齐、小、衡!”
“为什么啊?我觉得我家齐小衡现在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啊!叫起来也顺口得很,再说了,人家齐小衡也已经习惯这个名字了,无端端的把它的名字改了不好吧?齐大哥哥,你换个要求成不?”
没想到齐大郎的态度却异常的坚决,且这一回就算张巧儿对他说好话和撒娇也没用,无论张巧儿说什么他都坚持要给齐小衡改名字!好像这齐小衡的名字不改,他就无法安心离乡前去参考乡试般……
张巧儿初始颇感无奈、觉得齐大郎实在是太小气了,但略微思忖过后、她还是十分爽快的答应了齐大郎的要求:“好吧,听你的,我回头就给我家齐小衡改个名字。”
齐大郎听了后生怕张巧儿突然后悔,当下就把手里那三百文钱塞给了张巧儿,并难得大方的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三百文钱我已经给你了、我也不用你还钱,你只要牢牢记住答应我的那三个要求就行了!”
“成交!”
张巧儿一脸爽快的答道,随后心情愉悦的冲齐大郎挥了挥手,也不再和齐大郎多说闲话,当下就眉开眼笑的拿着那三百文钱、蹦蹦跳跳的走了。
而齐大郎见张巧儿竟答应得如此爽快,心里隐约觉察到一丝不对劲、还有一丝被诓了一回的感觉,总觉得他虽然提出了三个要求、但却没占到丝毫便宜……
于是为了弄清楚张巧儿拿了钱究竟是去做什么,齐大郎马上偷偷的尾随张巧儿而去,很快就跟着她转到小溪边一棵参天大树后,并且还意外的在树后看到了本该在溪边玩水的齐二郎。
第五十一章 一惊一喜
张大郎兄弟和家人道别后很快就登上马车,倒是齐大郎憋了好久才趁着几个大人不注意、把张巧儿拉到了一旁,别别扭扭的向张巧儿许下承诺:“四娘你放心,我一定会顺利考过乡试,接着考省试、殿试,将来也一定会金榜题名、不会叫你失望!”
离别在即,张巧儿也没了捉弄齐大郎的心思了,只趁着这个机会履行当初许下的承诺,落落大方的说了几句鼓励齐大郎的话:“齐大哥哥,虽然我从没当面夸赞过你,但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聪明、最博才多学的那一个,我相信你一定会实现刚刚许下的承诺!”
虽然齐大郎知道他们有约定在前,张巧儿一定会在临别前说些好话鼓励他,但他却没料到张巧儿说的话如此言真意切,并且看着他的目光一片坦荡、没有半点虚伪和客套,让齐大郎能够清楚的觉察到张巧儿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于是齐大郎当下便觉得有些受宠若惊,竟开心到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四娘,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心里话吗?还是你故意寻了些好话来哄我?”
张巧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脸狡黠的反问了句:“齐大哥哥,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分辨不出我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说的是玩笑话吧?反正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要是想不明白那我也没法子了!”
张巧儿从小到大都喜欢和齐大郎唱反调,并且为了不让齐大郎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几乎很少夸奖齐大郎,平时更是时不时就打击齐大郎一下……
因此这一次严格说起来、算是张巧儿第一次大大方方的夸奖齐大郎,于是准备参加“高考”的齐大郎童鞋,一得知自己在张巧儿心里的形象竟如此高大,马上就浑身都充满了劲儿,恨不得立刻就一头扎进考场里!
送走齐大郎几人后,张齐两家的人便开始翘首以盼的日子,都希望能早点收到几个小子遣人捎回来的消息,一直到收到几个孩子的家书、得知他们已经平安抵达泉州府了,两家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且先不说几个小子那头如何,却说张家一族中德高望重的老族长,这一日突然把张大海给叫过去说话,并告知他一个重大消息———族里一位早早就离乡为官、后来定居在汴京城的长辈,打算过年后回乡祭祖、小住一段时日。
老族长把这个消息告知张大海后,还反复叮嘱他要好好的准备、准备,到时候带着妻儿前来给长辈问安。
那位长辈和已逝的张老爷子是堂兄弟,张大海兄弟得喊他一声“大堂叔”,到了张大郎兄弟这一代就隔得更远了。因此两房人彼此之间不大亲近,且因大堂叔一家早早的就离乡了、两家也因隔得远而很少来往。
隔得这般远的亲戚回乡祭祖,就算身份较为显贵、老族长也没必要特意把张大海叫去才是,毕竟那位堂叔自己那一支还有两个低一辈的侄子在,老族长找他们前去叮嘱才算是合情合理,毕竟他和张大海这支可是隔了好几层的亲戚。
吴氏一直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尤其是老族长还仔细的询问了张大郎兄弟从泉州府归来的日子,于是吴氏随后便费了些心思、打探和那位长辈有关的事,一打探清楚就急忙忙的把张大海找来相商……
“孩子他爹,我听说那位过年后要从京城回乡的大堂叔,膝下的两个儿子竟前后得病相继去世,且两人都没留下半个血脉,让大堂叔和大堂婶娘眼下老来无依!”
张大海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件事,初始感到十分惊讶、并忍不住感叹了句:“说起来大堂叔他们那一支的人丁还真是不太兴旺,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件事外,大堂叔唯一的兄弟也早早的就没了,不过二堂叔倒是留下了两儿一女。”
“是啊,可惜二堂叔留下的两个儿子,年纪比你还大个几岁,可膝下却只有闺女没有小子!要是他们一直没能得个小子,二堂叔那房人也就没了传宗接代的人了!”
吴氏说着顿了顿,才把事情的重点说与张大海知晓:“孩子他爹,我听说大堂叔这次回乡明着是想祭祖表孝心,其实是想从族里过继个小子到膝下,将来百年之后也好有人给他们夫妇送终……”
张大海闻言点了点头,道:“大堂叔都年过半百了,听说身子骨一直都不太利索,怕是无法再传宗接代了。既然如此,他想过继族里的小子到膝下也算合情合理,可惜二堂叔的两个儿子自家都在为儿子发愁,就是想帮大堂叔也无能为力。”
张大海一向都不爱说别人家的是非,因此他很快就打住这个话题,道:“反正这事和我们家没什么干系,你也不必瞎操这个心了,自有族长他老人家给大堂叔操心,我们过好我们的小日子就是。”
“怎么就和我们家没干系了?族里剩下的几个和大堂叔沾亲带故的人家,家里都和我们一样最多只有两个小子,有的人家甚至还只有一个小子哩!我看老族长故意把你叫过去说话、还打探我们家大郎和二郎什么时候考完归乡,定是有把我们家儿子过继一个给大堂叔的意思,不然族长好端端的问起大郎兄弟做什么?!”
“我看应该不会吧?族里比我们家两个臭小子好的小子多了去了,大堂叔怎会偏偏选中我们家的?你别疑神疑鬼的瞎操心了,反正大堂叔要过完年才会回乡、还早着呢!真有这样的事,到时候我们再操心也不迟!”
张大海对过继一事十分不以为然,觉得大堂叔眼下也算是在京城扎了根、落了脚了,不大可能看上他们家的孩子,于是他马上就把话题给岔开了:“孩子他娘,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多挣点银钱,往后几个孩子娶妻嫁人都得花上不少银钱啊!”
张大海这么一说,吴氏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紧张、杞人忧天了。于是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挣钱上头,并盘算着这年一过、张巧儿就已经十三岁了,要是齐大郎能够一举高中,那两家也就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成亲的大小事宜,等张巧儿一满十四岁齐家就可以来迎娶了……
一想到很快就要嫁女了,吴氏当下便更有干劲,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忙活,不但把小吃摊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家里那几亩田也没荒废、地里的庄稼在吴氏的打理下长势都极好,让张家苦了这么多年、总算能过上一个好年了。
不过这年关还没到,张大郎几个便先带回来了好消息———张大郎、张二郎、齐大郎、齐二郎都一并通过了乡试,给张齐两家都添了光、长了脸!
这个好消息让张齐两家人天天乐得合不拢嘴,上门恭贺他们的乡亲更是络绎不绝,林氏还特意置办了几桌席面热闹了一回,高高兴兴的替齐大郎兄弟庆贺!
因考完秋闱一直到来年三月春闱才会开考,因此张大郎几人考完便都先回了家,一直在家里过完年、才再度结伴踏上上京赶考的路途。
而张家才刚刚把张大郎几人送走,就迎来了回乡祭祖探亲的长辈,不过那位原本说要回来的大堂叔却因旧疾复发而未能归乡,只有大堂婶、顾氏一人带着几个家仆归来。
张大海一家也按照老族长的吩咐,挑了个日子一起前往族长家拜见长辈。哪知张巧儿才跟着父母走到族长家门前,就见族长家里里外外的围了不少人,还有几个妇人争先恐后的拉着自家小子往里头挤,看样子似乎是想让自家小子在顾氏面前露一露脸。
张巧儿虽然早就听说了顾氏要过继小子的传言,但见了这阵势却还是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拉着吴氏小声的说道:“娘,那几位远房的婶婶难不成想主动把儿子送给堂婶婆?那可是她们的亲生骨肉啊,她们就舍得白白送给别人?”
“傻丫头,你堂叔公大小也是个京官,你堂婶婆也是个诰命夫人,像我们这种乡下人家的小子要是能跟了他们夫妇,那还能没个好前程?!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你堂叔公家这块肥肉呢!”
吴氏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有着一丝不以为然:“只不过你那几个婶婶和你堂叔公家隔的可是更远了,有些都是已经出了五服的亲戚了,就是上赶着把小子送来、你堂婶婆也看不上眼,到头来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巧儿不能理解这些亲戚上赶着把儿子送给别人的想法,于是和吴氏一起唏嘘了几句后便进去拜见顾氏,规规矩矩的行了小辈的礼、并给顾氏问了安。那顾氏对张大海一家人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端茶送客了。
此后村子里茶余饭后最火热的八卦,莫过于议论顾氏这位官太太的到来,且大家伙儿还着重议论了顾氏过继一事,都纷纷猜想顾氏最终会看中哪家的小子、把哪个小子接到汴京城当成儿子教养,然后让那小子继承家业。
村人大多觉得自家小子要是能跟了顾氏夫妇,今后一定会十分有出息,于是但凡和张氏一族沾点亲的人家,都争先恐后的把儿子送到顾氏面前,并私底下悄悄的贿赂老族长、求他帮忙在顾氏面前给自家小子说些好话……
唯独张大海一家对此事不屑一顾,只专心赚钱过自己的红火小日子,毕竟张大海夫妇从没想过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送人,只想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聚在一起过小日子,这样的日子带来的欢乐、幸福和温馨,是任何荣华富贵都比不了的。
而就在大家因顾氏的到来而闹得沸沸腾腾时,一位正巧从汴京城赶回来的乡亲、给张家捎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张大哥、吴嫂子,我可是专程来给你们报喜的哟!你家的两个小子都顺利通过省试了,很快就会参加殿试接受官家的亲自考问!”
那带信的人是站在岸边、扯开嗓门把这个好消息喊给张家人听的,因此正在船舱内做针线活的吴氏和张巧儿一听、马上就急忙忙的钻了出来,一脸激动的追问道:“此话当真?我家那两个小子真的通过省试了?”
送信之人笑眯眯的答道:“比真金还真哩!要不是他们托我带口信回来,我无端端的哪敢跑来这儿大喊大叫?!对了,齐家大小子也通过省试了,我刚刚去齐家报完信,可惜齐大柱夫妇没在家!”
吴氏和张巧儿听了这话,当下又是激动又是欣喜、一时竟忘了招呼送信之人,而就在此时、岸边突然急匆匆的跑来一个汉子,一见吴氏站在船头、马上不顾一切的冲她喊道:“吴妹子,你快下船跟我到前头的海滩去,你家大海和大江出事了!”
第五十二章 被迫成长
吴氏见前来报信的人面色凝重,当下便急忙忙的放了竹筏下了船,和报喜的人说了声抱歉后,便拉着张巧儿往海滩赶去,最后从一个奄奄一息、死里逃生的人嘴里得知了一个噩耗———张大海兄弟在海上遭遇了强烈风暴,被迎面拍来的海浪把渔船给打翻了,人也很快就被海浪卷走、不见踪影!
吴氏一听说这个噩耗、当场就昏死过去,张巧儿一边搀扶住吴氏,一边冲那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被救回来的幸存者问道:“大叔,救你的船没发现我爹和叔叔的踪迹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被狂风暴雨袭击?”
“风暴和巨浪来得太过突然,让大家伙儿都来不及撤离和躲避……”
原来张大海经常去打渔的海域,一向都风平浪静、很少出现巨浪滔天的情形,偏偏这一日那片海域突下暴雨,紧接着便刮起狂风、卷来巨浪,瞬间把在那片海域打渔的渔船都给卷翻了,船上的渔民也都纷纷被卷落到海里。
那些渔民虽然都懂水性,但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最终还是没能逃生,一个巨浪打下来、许多人就被冲击得失了踪影,整条村子出海打渔的渔民、更是有一大半都丧生在那突发的海难里,而被海浪卷翻的渔船中包含了齐家那几条渔船!
齐家的船一遇险,不但齐大柱没了,连碰巧跟着齐大柱一起出海吹海风、赏海景的林氏,也一并在这场海难里失了踪影!
古代的救生设施远远落后于现代,更别提张大海几人是被凶猛的海浪给卷走的,这样的情形十有**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也就是说,不但张巧儿兄妹没了父亲,齐家三兄妹也在一夕之间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一想到老实耿直的父亲就这样没了,张巧儿的泪水下意识的涌出眼眶,但她却只能强忍住内心的悲痛,央了个人搭了把手把吴氏搀回了家。安置好吴氏后张巧儿一脸坚强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哥哥们不在家、母亲又急晕过去了,她是家里唯一剩下的人、不能也跟着倒下去!
一给自己打完气,张巧儿马上把这个消息告知马氏,随后急匆匆的下了船赶到老族长家,请求他从族里寻些壮丁、帮忙到海上捞人,哪怕不能把张大海兄弟和齐大柱夫妇救回来,至少也要尽力去打捞他们的遗体……
可惜老族长派人驾船出海搜罗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找回失踪那些人的遗体,只能劝张巧儿节哀顺变、好好的照顾好吴氏,并尽快替张大海办丧事。
张巧儿不敢告诉吴氏搜索的结果,只能先撒谎瞒着她:“娘您别着急,老族长已经加派人手出海找爹他们去了,爹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吴氏从小在海边长大,又岂会不清楚人一旦在海上遭遇凶险、十有**都回不来了?
但吴氏知道张巧儿和她一样伤心、并且还十分担心自己,于是为了不让孩子担心,吴氏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安抚张巧儿道:“娘没事,你别担心。”
吴氏嘴里虽然这样说、但眼眶却很快就红了,张巧儿见了心被揪得紧紧的,更是马上紧紧的搂住了吴氏,说着苍白无力的话语:“娘您别担心,爹一定会没事的!爹一向都很疼我,他一定舍不得丢下我离去!不是有死里逃生的人被救回来了吗?兴许爹也被人救了,只是一时没能马上赶回来罢了!”
“好孩子,希望真如你所说的这样!”
吴氏说着也紧紧的搂住张巧儿,并背着她偷偷的抹去眼角的泪水,虽然知道希望十分渺小、但还是默默的在心里祈求神明保佑张大海平安无事。
张巧儿安抚完吴氏后,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去了齐家,把无助不安、独自在家等双亲的齐三娘接到了张家,彼此才能相互有个照应。随后张巧儿立刻托了熟人,许以重金请他立刻连夜赶往汴京城,尽快把这个噩耗告诉张大郎兄弟和齐大郎兄弟,让他们几人速速赶回来!
张大郎几个是在准备参加最后那关殿试时、得知家里发生噩耗的,于是虽然眼看着最后的胜利就在眼前,但百善孝为先、没有什么事能比双亲的安危重要,因此张大郎兄弟马上当机立断的放弃殿试,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家!
待张大郎几人赶回家时,事情也已经成了定局———虽然在张巧儿的强烈要求下、村长几次派人出海搜寻,但张大海兄弟和齐大柱夫妇还是没能找回来,最终被确定丧生于茫茫大海之中。
张齐两家突然没了顶梁柱,几个少年被迫迅速的成长起来,尤其是双亲全没了的齐大郎,为了照顾比他年幼的弟妹,他只能强忍住内心的巨大悲痛,一边安抚遭受打击的弟妹,一边出面操办齐大柱夫妇的丧事,并强迫自己不能倒下去———如果连他都支撑不住倒下去,那齐二郎和齐三娘怎么办?
弟弟妹妹现在能依靠和信任的,就只剩他这个大哥了!
他一定要支撑下去,哪怕他内心的伤痛一点都不比弟妹少……
原本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父母羽翼下的齐大郎,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后咬牙担起了家里的重担,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表现得漫不经心、不屑参与,而是在短短一夕之间迅速成长起来———操办父母的丧事;给替齐家开船出海打渔的伙计安家费;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让家重新运作起来;遣散家里没必要的仆妇、安抚弟妹等等。
齐家大大小小的事,让年仅十六岁的齐大郎忙得像个陀螺,忙得终日不见身影、让张巧儿想安慰下他都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加上张家也要忙着办张大海的丧事,且张巧儿还要照顾伤心过度的吴氏,于是齐大郎赶回来后两人竟一直没机会单独相处、好好的说说话。
一直到两家的丧事都办完了,事情总算是告了一段落、两家人的情绪也都逐渐平稳下来了,得以松一口气的齐大郎才主动给张巧儿递了个话,约她到小溪边相见。
齐大郎这些日子的忙碌张巧儿都一一看在眼里,见他一夕之间被迫挑起重担,张巧儿心里悄悄的多了一丝心疼,也有心想要安抚鼓励齐大郎。
并且张巧儿还希望齐大郎能够对她敞开心扉、把压在心里的痛楚都说出来,毕竟齐大郎也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一夕之间身上多了这么一副重担,虽然他没有被压垮、但心里肯定也会感到迷茫和不安,他也需要找人倾诉痛失双亲的痛苦。
于是张巧儿也顾不上避嫌了,一接到齐大郎的邀约便准时前去赴约,当她赶到小溪边时、齐大郎已早她一步到了,正静静的靠坐在树下,身体虽然看似放松、但脸上却有着浓浓的疲惫之色,目光更是呆呆的定格在某一处、看起来飘渺而迷茫……
张巧儿记忆中的齐大郎,一直都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两人虽然从小就经常凑到一块儿,但张巧儿见过齐大郎气急败坏的模样,见过他闷闷不乐的模样,还见过他别扭闷骚的模样,可却从没见过他眼下这副脆弱、但却又无比坚强的模样。
齐大郎眉宇间的疲惫让张巧儿的心像被揪成了一团,让她下意识的心疼起眼前这个少年,也让她马上快步的迎了上去,轻轻的唤了声:“齐大哥哥。”
张巧儿那声轻唤让齐大郎收回了迷茫的目光,扭头循声望去,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俏生生的站在面前,他的心突然就这样安定下来,不再不安、不再惶恐,仿若有她的陪伴、再大的困难他也都能抗过去。
思绪一辗转到此处,齐大郎便下意识的勾起了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轻声说了句:“四娘你来了啊。”
以前的齐大郎一直都很爱装酷,他甚至闷骚到故意从不主动对张巧儿微笑,可当齐大郎放下所有的别扭、不再“伪装”内心的真实情感时,张巧儿心里却是酸酸涩涩的———如果可以,她希望齐大郎还像以前那样快快乐乐、别别扭扭的当个闷骚男,而不是以这样的方式迅速的成长、被迫丢弃身上的纯真。
张巧儿也是刚刚失去了父亲,她能够体会比她多承受了一倍痛苦的齐大郎的伤痛,于是张巧儿也少见的没和齐大郎斗嘴,乖乖的坐到他身旁,略微犹豫了下才一脸关切的问了句:“齐二哥哥和三娘怎么样?他们还好吧?”
“嗯,我们都已经习惯了爹娘不在的日子了,虽然三娘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掉眼泪,但现在已经好多了,”齐大郎说着顿了顿,眼底很快多了一分苦涩:“三娘她是个好孩子,她不想我和小二担心她,所以一直都故作坚强、拼命的忍住不哭。”
这一刻,张巧儿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突然伸出手紧紧的握住齐大郎的手,用自己温暖的小手温暖他那冰冷的大手,并直直的看着齐大郎的双眼,一脸认真的说道:“齐大哥哥,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大家会一直在一起,相互扶持度过这个难关!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也会帮你照顾三娘。”
张巧儿这大胆的举动让齐大郎先是一怔,随后他很快就释然、并笑着伸手摸了摸张巧儿的头,道:“傻丫头,你也才和三娘一样大啊,应该是我陪着你、照顾你才对。”
张巧儿不喜欢他们之间的气氛如此凝重,于是她很快就调皮的冲齐大郎眨了眨眼,并委婉隐晦的给了他一个承诺:“反正我们两家人要一直在一起就对了!我这辈子可是赖定齐大哥哥你了,要吃你家的米、穿你家的衣、花你挣的银子,你别想把我甩开!”
齐大郎当下就听明白了张巧儿话里蕴涵的意思,于是下意识的紧紧反握住张巧儿的手,既感到欣慰又十分感动:“我让你赖,一辈子都让你赖。”
齐大郎说完也终于大胆了一回,悄悄的伸手揽住张巧儿的肩膀,然后慢慢的把头靠了过去,这一靠让他的心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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