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吹灯耕田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冻了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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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顾氏其实很少有机会能和张大郎兄弟说话,因此顾氏一见到张大郎兄弟,马上就笑吟吟的携了他们二人的手,一脸亲切的问道:“你们兄弟俩找我有事?”

    张大郎面色有些凝重,倒是张二郎脸上有着礼貌的微笑,并落落大方的答道:“我们有事想找堂叔婆相商,想请堂叔婆借一步说话,不知堂叔婆方便不?”

    “当然方便了,走,到我家里去吧。”

    顾氏说着一手牵一个,很快就把张大郎兄弟领到了家里,三人才一坐定、张二郎就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堂叔婆是不是找我娘谈过过继一事了?我来找您是想毛遂自荐———我愿意过继到堂叔婆家,今后替堂叔公和堂叔婆养老送终!”

    张二郎的话让顾氏颇感意外,似乎没料到他竟会主动提出过继一事,不过顾氏很快就压住心头的惊愕,问道:“这是你们两个孩子的意思,还是你们的娘的意思?大郎你也同意二郎这样做?”

    张大郎从一开始面色就十分凝重,眼下顾氏一发问、他更是有些犹豫不决,似乎并不赞成张二郎的提议,张二郎见状马上替他答道:“堂叔婆,这件事我和大哥已经商量过了,他同意我这么做,毕竟大哥是我们家的嫡子长孙、过继他恐怕有些不合适……”

    这话既已起了头,张二郎便不再有丝毫犹豫,很快就一脸认真的对顾氏做出了保证:“若是堂叔婆选了我当过继的人选,那我可以当着您的面起誓,发誓今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和堂叔公,并且会把您的家业打理好,不让您的家业因没了亲子嗣继承就逐渐没落,也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光耀门第、替你们家争光。”

    张二郎这番话顾氏听了顿时喜出望外,毕竟张二郎主动提出了过继、这事办成的可能性也就增大了不少,加上张二郎主动保证日后会好好孝敬她和丈夫,这也算是消除了顾氏先前那分顾虑———顾氏早早就打探过张二郎的品性,相信他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否则张二郎也就不会被顾氏看中、并成为过继的人选了。

    不过顾氏还没高兴多久,张二郎就再度开口、把丑话都说在了前头:“堂叔婆,我虽然愿意过继并保证做好过继后的本分,但我却要事先把话和堂叔婆您说清楚———堂叔婆您无论是过继谁家的小子,想要让那人和原先家里的亲人断了来往,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我也不例外。”

    “毕竟血浓于水,父母、兄弟姐妹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联系,不是谁想割断就能轻易割断的!我不会和您说什么冠冕堂皇、但言不由衷的话,我会很诚实的告诉您、我过继后依旧会尽心尽力的帮衬原先的家人,我也依旧会孝顺我的母亲、照顾妹妹……”

    张二郎说着顿了顿,最终还是下了狠心、直言不讳的说道:“并且我之所以会毛遂自荐的主动提出过继,说到底还是为了帮衬家人,这点堂叔婆心里应该十分清楚才是。”

    “不过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可以保证帮衬原先家人的同时、不损害新家人的利益,且把两家利益放在同一个平等的位置、绝不会厚此薄彼!我也认为把真实的意图清清楚楚的说出来,比藏着、掖着等真正过继了,再把真实意图一点一点的表现出来要好,毕竟事先把话说清了、双方才不会存有芥蒂!”

    张二郎说着目光如炬的看着顾氏,一脸坦荡的说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堂叔婆可以好好的斟酌下我刚刚说的话,再决定要不要过继我。”

    张二郎说着不紧不慢的端起了茶盏,轻啜了一口后给了张大郎一个“放心”的眼神,似乎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而张二郎说的这番话彻底出乎了顾氏的意料,也让顾氏立时对张二郎刮目相看、对张二郎也有了重新的认识!不过顾氏很快就眉头紧蹙的陷入了沉思,开始细细的衡量起过继一事其中的轻重来……

    顾氏也知道她无论选了谁来过继,哪怕过继后她严防死盯、也斩不断那人和原先亲人的联系,这也是一直以来最困扰顾氏的问题。

    不过张二郎那番坦荡荡的话语却让顾氏有了新的看法———只要张二郎保证不会厚此薄彼,不会因帮衬原先的亲人、就损害了他们这一头的利益,那的确是没必要逼张二郎和原先的家人恩断义绝,张二郎能够如此坦诚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顾氏也是个聪明人,她细细的思量了一番后、爽快的答应了张二郎的毛遂自荐:“二郎,你是个有胆识、有魄力也很为家人着想的孩子,你的提议我可以接受,不过你娘那边恐怕不会同意你过继。”

    顾氏的话让张二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随后开口说道:“堂叔婆您放心,我娘那边我和我大哥会想办法说服她,您就安心在家等消息吧!”

    张二郎说着便起身告辞、和张大郎一起离开顾氏家,一出大门、张大郎就忧心忡忡的拉着张二郎,问道:“小二,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张二郎脸上却有着绝决的神色,只见他伸手拍了拍张大郎的肩膀、语气坚定的说道:“大哥,如果你还犹豫不决那就想想阿妹,想想我们以后的前程———如果我们俩不能有出息,那以后谁来保护娘和阿妹、谁来替她们撑腰?”

    “……”

    张二郎的话让张大郎沉默了,让他再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来———如果他们能够早早的变强大起来、成为张巧儿的依仗,那陈家当初多少会多点顾忌,不敢随随便便的打齐大郎的主意、抢张巧儿的夫婿。

    张二郎也是经历了陈家抢婿一事,才意识到他们家必须想办法强大起来,意识到张大海既然已经不在了,他们兄弟俩就必须担起保护母亲和妹妹的责任。所以张二郎得知顾氏的意图后,经过反复的思虑最终决定“牺牲”他一人、换取张家的强大!

    因此张二郎一见张大郎沉默不语、知道张大郎心里还是很难受,很快就挑了些好话来宽他的心:“大哥,你别老是觉得我过继给堂叔公是件坏事!你仔细想想,只要把我过继到堂叔公家、继承了他的家业,将来你我金榜题名后就不怕谋不到好差事了!”

    “你说就算将来我们高中了、有了钱打点各路关系谋个好差事,那也得有替我们搭桥牵线的人,我们才能寻到门路啊!到时候你和我都一并有了出息,谁还敢欺负娘和阿妹?兴许我成了堂叔公家的孙少爷后,还能帮齐衡也谋个好差事呢!”

    张二郎故意把一切事情都说得很轻松,说完还不忘打趣了张大郎的亲事一句:“至于堂叔婆提的那桩用来交换的亲事,你大可先偷偷的去瞧一瞧那顾家小娘子,人相看中意了咱再应下这桩亲事!要是大哥你不中意顾家小娘子,那这门亲事我们就不结了!”

    张大郎默默的听着张二郎兴致高涨的憧憬未来,也明白张二郎说的句句在理———官场的黑暗虽然张大郎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他好歹上京赶考了一回、或多或少的耳闻目睹了一些,明白像他们这样毫无背景的穷小子,高中后别说是平步青云了、谋个好点的差事都很难!

    所以张二郎走这一步,认真说起来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而张二郎见张大郎默认了他的做法,很快就拉着他一块儿去说服吴氏,吴氏最初也不同意,但架不住儿子的软磨硬泡,加上这中间还夹杂了一个齐大郎的前程,吴氏为了子女,最终还是违心的点头答应了过继一事。

    随后在张老族长的见证下,张家很快就开了祠堂举办了过继仪式,张二郎给顾氏磕了头后喊了她一声“祖母”后,便算是顾氏他们家的嗣孙了。不过因张老爷子(顾氏的夫君)远在京城,因此和他有关的仪式、必须等张二郎到了京城后再补办。

    张二郎既然过继给了顾氏,那自然便要随她一起回京城去,从此在汴京城生活。

    张巧儿等人舍不得和张二郎分开,加上顾氏给张大郎提的那门亲事、女方家在京城,张家人若是想要相看顾小娘子、少不得得往汴京城跑一趟,还有就是张大郎三年后也还是要上京赶考一回,似乎事事都和汴京城扯上了干系……

    于是这些种种缘由加在一起,让张巧儿一家人商量过后、有了索性全家迁往汴京城的念头,反正他们在家乡也没房屋住,且小吃摊在哪里都可以经营、说不定到汴京城经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吴氏可没忘了齐大郎这个准女婿,于是马上把齐大郎找来相商,决定和齐大郎商量过后再做打算。

    没想到张巧儿一家的打算、和齐大郎的打算竟不谋而合———原来齐大郎三兄妹的亲生母亲姜氏,当年和齐大柱和离后便远嫁他乡、最终辗转到汴京城落脚。齐大郎担心家里没了长辈,将来弟妹不好说亲或遭人嫌疑,于是便有了带弟妹前去汴京城投靠姜氏的意思。

    这样一来,将来就能由姜氏这个母亲来张罗、齐二郎和齐三娘的亲事,尤其是齐三娘将来出阁时,也能由姜氏来教导她一些为人妇必须注意的事宜,毕竟有些闺房之事、不可能由齐大郎这个哥哥来教导齐三娘。

    不过齐大郎同样是放心不下张巧儿,所以迟迟没有做出决定、打算找个机会和张巧儿好好的商量一下,因为齐大郎是决不会舍下张巧儿独自离乡上京的。

    这样一来,两家的打算可以说是不谋而合、一拍即合!

    于是两家人很快就开始打点大小琐事,把两家的田地交给可靠的族人帮忙打点后,张齐两家人便和顾氏一起出发、踏上了前往繁华汴京城的路途……

    第二卷 京城篇

    第一章 初到汴京

    张巧儿一行人走的是水路,雇了艘不大的船,过燮州、瞿塘、最后入三峡,一路上山明水秀、让张巧儿这个“乡下妹”大开眼界,频频在内心感慨她既然穿到北宋来了,就该早点出来开开眼界、见识下北宋的壮丽山河才是。

    因齐大郎他们几个上京赶考时已走了一回水路,因此路上每每遇到一些有名的山水景色,齐大郎几个都会夸夸其谈的介绍讲解,满足了张巧儿几个足不出户的女流之辈的好奇心。

    一路上看到一些令人心旷神怡的绿水青山时,齐大郎几个来了兴致,还会学那些文人吟几句诗助兴……

    船一路北上,先后经过了巫山、巴东、秭归三峡。出了三峡后,张巧儿等人留在荆州稍作停留,补足了干粮、淡水等物事后才再度起航,经淮水、汴水,最终顺利抵达北宋的都城———汴京。

    汴京城乃是北宋都城,自是比闽南一带要繁华许多。因此穿到北宋十几年却没出过远门的“土包子”张巧儿,一待那船泊在码头边、就迫不及待的提议道:“娘,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赶紧下船逛逛!”

    吴氏见小女儿满心兴奋、不忍让她扫兴,于是便客气的向顾氏寻个方便:“堂婶婆对京都一带应是十分熟悉,不知道能不能带我们四下走走?我们家四娘打小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丫头,眼下又是头一回出门到这繁华的汴京城,要是不让她出去走动、走动,她心里就像有只猫爪子在挠着般!”

    顾氏也不急着回家,也没因过继了张二郎就撇下吴氏等人不管,只见她先让随身的妇仆把行李搬回张府,自个儿则亲自陪吴氏等人下了船,打算尽地主之谊带吴氏等人四下走走、瞧瞧繁华的汴京城。

    张巧儿几人下了船后自码头缓缓走了出来,最先见到的是汴京的外城,那外城方圆四十余里,城壕名叫“护龙河”,宽十余丈。城壕内外两岸种了两排杨柳树,与那粉墙朱户相互衬托、煞是好看,可惜城壕附近禁人来往、让张巧儿不能走近了瞧。

    张巧儿一行人再往前走,便见城内都建有瓮城三层,曲拐开门,唯南薰门、新郑门、新宋门、封丘门是直门两重,故这四门为正门,据说都有预留皇帝出行的御道。

    张巧儿一行未走那四道正门,而是在顾氏的引领下、自东南方那座“陈州门”而入,陈州门旁有一河,顾氏指着它向张巧儿等人介绍道:“此河名曰‘惠民河’,但因此河通蔡州,汴京当地人便只以‘蔡河’称呼它。”

    张巧儿一边点头一边欣赏河边风景,见有几座跨河的城门悬着铁裹的窗门,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堂叔婆,那些铁裹的窗门是做什么用的?”

    顾氏闻言笑着解释道:“那些窗门每到夜间就会像闸一样垂下来接着水面,阻止船只从水门通行,不过蔡河两岸各有留门、通人行走。”

    说话间张巧儿一行人已不知不觉的进了城,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顾氏见状马上接了身后丫鬟递来的盖头,戴上后隔着罩在面上的薄纱问了吴氏一句:“堂侄媳妇儿,你们几个要不要也买顶盖头来戴?在京城,大户人家的女眷大多不出来抛头露面,即便出来了也会戴顶盖头遮住面容,免得惹人闲话、坏了闺誉。”

    吴氏打小就生活在乡间、且天天都挽着裤管下田,因此她对“抛头露面”这点十分不以为然,反倒觉得好端端的往脸上罩个盖头很奇怪呢!

    于是吴氏当下就冲顾氏摆了摆手,道:“我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用不着遮挡了!要我入乡随俗的戴那盖头,我反倒觉得不自在,我们乡下不兴这个。”

    顾氏也不勉强吴氏这个地地道道的村妇,而是转而对张巧儿和齐三娘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未出阁的小娘子,还是入乡随俗的戴顶盖头教好,免得闺誉受损、将来被婆家人不待见……”

    顾氏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铺子,介绍道:“前面就有家盖头店,里头有卖各式各样的盖头,你们若愿意我们便先去买上两顶,戴了再继续逛也不迟。”

    齐大郎一听说这戴盖头和闺誉有关系,立马就十分大方的说道:“四娘、阿妹,你们尽管挑好看的盖头买了戴上,这买盖头的钱我掏!”

    而吴氏自个儿不愿意戴那不自在的物事,但却站到了齐大郎那边、对张巧儿说道:“齐大小子说的没错,四娘和三娘你们两个是得戴个盖头,不能叫别人把你们的容貌瞧了去!听说京城的登徒子比我们乡下多多了!”

    张巧儿被吴氏那自相矛盾的说法弄得哭笑不得,但她最终拗不过吴氏和齐大郎,只能乖乖的跟着顾氏去了一家盖头店,选了顶盖头买下后老老实实的戴上。

    张巧儿戴了“装备”后,一行人顺着长街再逛了好一会儿,便寻了家茶馆坐下来歇息。齐大郎见日头已逐渐偏西,赶忙拿出生母姜氏回信附上的地址,展开后客气的向顾氏打探方位:“顾夫人,您知道‘州桥夜市’在哪里吗?我娘说她住在那附近,让我照着寻上门去。”

    “出了朱雀门、走到龙津桥,从州桥往南一带走去很快就到州桥夜市,”顾氏知道齐大郎等人对汴京不熟,于是不等张二郎开口相求就主动提议道:“一会儿我使个婆子领你们过去,免得你们人生地不熟迷了路、白白绕了弯子。”

    齐大郎客气的道了谢后,顾氏又主动邀请吴氏住到张府:“堂侄媳妇儿,你们初到京城也没个落脚的地方,不如先到我那里暂住几日?”

    这个问题吴氏一家早就商量好了,只见吴氏当下便出言婉拒了顾氏的邀请:“不用劳烦堂叔婆了,我们已经托齐大小子的母亲替我们租了间屋子,就在州桥夜市那一带,说是已经事先帮我们打扫收拾过了,我们一会儿直接就能住进去了。”

    顾氏见吴氏一家已事先安排好了住处便不再勉强,随后先是邀了吴氏有空到张府串门,待吴氏应下后两人再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分道扬镳往各自的住处去了。

    张巧儿几人很快就在顾氏身边婆子的带领下,寻到了齐大郎生母姜氏的住处。因齐大郎出发前就给姜氏写了信,把抵达的大概日期告知她,所以姜氏虽然有事不在家,但却留了一个和张巧儿差不多大的小娘子在家门前等候。

    那小娘子唇红齿白、柳眉大眼,性子看起来有些活泼不惧生人,一见齐大郎一行人提着包袱在门外张望,就主动上前问了句:“你们可是从泉州府来投奔家人的齐家兄妹?”

    见齐大郎点头、那小娘子立刻喜出望外,一边热情的跑过来接齐大郎手里的包袱,一边笑眯眯的自我介绍道:“我叫银瓶,是姜婶子让我在这里等你们的!你们先随我进屋来稍作歇息,等你们把包袱行李都归置好了……”

    齐大郎见地址没错、且彼此的姓氏也都对得上,便招呼张巧儿几人先跟那个叫银瓶的小娘子进屋,路上更是一改平时沉默寡言的习惯,主动向银瓶打探各种消息:“我娘她不在家?你和她住在一块儿?还有,我来前托我娘替我租了间屋子,不知道这件事我娘有没有一并交代与你?”

    齐大郎说完才发现银瓶正偷偷的盯着他看、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询问,于是他只能不动声色的咳嗽了一声,见那银瓶一脸羞怯、飞快的把目光移到别处,齐大郎才略微提高音量、把先前的问题再问了一遍,并且马上有意无意的拉开和银瓶之间的距离。

    银瓶把目光飞快移开后,一张小脸立时涨得通红,小心肝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明知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不该盯着齐大郎看个不停,但却又忍不住想多看模样俊美的齐大郎几眼,似乎这才刚刚打了个照面、银瓶就对齐大郎一见钟情了。

    银瓶可不敢让齐大郎觉察到她的异样,于是马上开口答道:“姜婶子的大闺女、朱二娘嫁到我们黄家去了,是我的大嫂!我们黄家和朱家是姻亲,平日里经常往来、两家关系也很好!”

    “姜婶子替你们租的屋子也是我们黄家的,所以大嫂才让我带着钥匙在这里等你们,让我先接你们到屋里歇息一会儿、然后再领你们到租的那间屋子去……”

    “朱二娘?”

    齐大郎知道姜氏改嫁给一个姓朱的男人,但却不知道姜氏改嫁到朱家后又生了几个孩子,于是马上抓住这个机会继续打探朱家的情形:“那我娘膝下有几个孩子呢?除了你大嫂外,其余的几个孩子嫁娶了没有?”

    “姜婶子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大女儿就是我大嫂,小儿子朱三郎……”

    那银瓶似乎很想齐大郎多说话,因此齐大郎一问、她马上就知而不言,并且十分有耐性的把她知道的、和朱家有关的所有事都一一告知齐大郎。

    而齐大郎听了银瓶滔滔不绝的介绍后,才知道姜氏改嫁后、虽然得以在汴京城落地扎根,但其实日子过得比在齐家还不如———姜氏虽然改嫁后再生了一儿一女,但夫君朱三福却早早的就去世了,让姜氏只能独自把两个孩子拉扯长大。

    姜氏的大女儿朱二娘比张巧儿小一岁,嫁给了汴京本地一户黄姓人家,儿子就更小了、今年才刚刚满九岁。去世的朱三福给姜氏留下了一间还算宽敞的屋子、和一间不大的面馆。姜氏平日里靠经营面馆维持生计,加上朱三福还留下了不少积蓄、以及大女儿平日里的帮衬,日子倒也算是过得不愁吃、不愁穿。

    齐大郎听完银瓶的话后,马上隐约猜到姜氏同意他们兄妹前来投靠的缘由———想必姜氏是想让他和齐二郎帮着撑一撑门面吧?

    毕竟姜氏他们孤儿寡母的过日子,少不得会被人轻看或是欺负,家里最缺的就是成年男子。且齐大郎和齐二郎都已弱冠,投靠姜氏后自是不会在朱家白吃白住,且看在姜氏的面子上多少也会照顾才九岁的朱三郎。

    第二章 租房落脚

    齐大郎几人跟着银瓶进屋歇息了片刻后,银瓶便领着他们去了后面一排房屋,指着一间还算宽敞的单间说道:“这就是我们家租与你们的屋子,我大嫂说这间屋子还算宽敞、隔成里外两间来住人也绰绰有余,所以租金要稍微贵一些、每月得收你们十贯钱。”

    银瓶报出房租后张巧儿等人俱是一惊,心想这汴京城的物价还真是高啊!这十贯钱便是十两白银,在泉州一带、足够寻常老百姓过上小半年了!

    那银瓶见齐大郎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悦,马上主动开口说道:“十贯钱你们觉得贵了吗?我大嫂明日会亲自前来和你们签订租约,你们若是嫌贵、到时候再和她商量着减些便是……”

    银瓶说着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们家的屋子租多少银钱我不大清楚,所以也不晓得我大嫂给出的价钱是不是贵了。我们家也是大嫂当家,这屋子租多少银钱我也说不上什么话、帮不上齐大哥什么忙。”

    张巧儿见银瓶自来熟的唤了齐大郎一声“齐大哥”,有些诧异的扫了她一眼,随后站出来替齐大郎应了句:“不碍事,房租一事回头我们自会和你大嫂商量,有劳银瓶姑娘费心了,我们已经没什么事需要再劳烦银瓶姑娘了。”

    张巧儿言下之意就是让银瓶回朱家去,银瓶听了自是不好意思再逗留,马上出声告辞,但告辞完一双眼却一直盯着齐大郎看,似乎等齐大郎一起回去。

    齐大郎见状生怕张巧儿误会,赶忙往前一小步站到张巧儿身边、并对齐二郎吩咐道:“小二,你陪银瓶姑娘回家等娘,我和阿妹留下来帮四娘他们归置打扫屋子,等娘回来了你再来唤我过去!”

    齐二郎闻言也没有多想,马上笑呵呵的对银瓶说道:“银瓶姑娘,我们走吧!”

    银瓶见状只能依依不舍的告辞离去,但她没走两步就回头返回、一脸期待的对张巧儿说道:“张小娘子,反正我现下也没什么事做,一起帮你打扫屋子吧?”

    张巧儿越发觉得这银瓶热情得可疑,于是当下就委婉的拒绝道:“不用了,这屋子本就干净,有齐大哥哥和三娘帮我们就够了,不用烦劳银瓶姑娘了。”

    “不用人手了啊,那我……”

    “银瓶姑娘,你还是和我二弟一起先回朱家吧,不然我娘回来还以为我们还没到,急得去码头等那就不好了。”

    银瓶话还没说完、齐大郎就不客气的开口打断,银瓶见状也不好再赖着不走,只能怏怏的跟着齐二郎回了朱家。

    而张巧儿待银瓶一走,马上就趁齐大郎争着帮吴氏提包袱行李进屋的机会,悄声对张大郎说道:“大哥,你悄悄到附近找几个人打探下,问问这一带的房屋都租什么样的价钱,这样我们心里才能有底、明天也才能放心的和朱二娘签订租约。”

    张大郎也知道他们的积蓄不多,到了寸土寸金的汴京城更是应该省着花,因此当下就心领神会的答了句:“我省得了,我这就去打探租房的行情。”

    张巧儿倒不是对齐大郎不放心,而是对齐大郎那素未谋面、同母异父的妹妹朱二娘不放心,且什么都不打探、对租房行情一无所知就交出一大笔钱把房屋租下来,那是冤大头和二百五才会做的事,不是张巧儿一贯的行事作风。

    而张大郎做事一向都十分细心周到,因此他一直打探到天色渐暗才急忙忙的赶了回来,进屋后先是猛灌了几口凉开水,见齐大郎已经不在了、才一五一十的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张巧儿:“阿妹,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原来汴京城有两间朝廷设立的、专门出租房屋的‘楼店务’……”

    “楼店务”又名“店宅务”,乃朝廷所设,专门负责管理及维修国家房产,并向租住公房的人收取租金。而由楼店务负责出租的房屋、一般比私人出租的要便宜一些,可以称之为大宋廉租房,价钱也是明码标价十分公道。

    张大郎出去一趟已经把价钱全都打探回来了,得知汴京城出租的房屋一般分上、中、下三等,上等是套间、但仍是按照房屋的间数来算租金,每间每月租金约八贯钱;中等房全是单间,房间有大有小、每月每月租金大约七贯钱上下;至于下等房乃是一些有破损的旧房屋,每间每月租金六贯钱上下。

    张巧儿晓得官方价钱后,再一打量朱二娘租给他们的房屋,马上就把它归到了中等房一类,并且意识到他们被朱二娘当成了冤大头———楼店务出住的中等房一间才七贯钱,朱二娘租给他们的这间屋子、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了十贯钱!

    于是吴氏一听完张大郎的话,马上破口大骂道:“那朱二娘真是混账,连同母异父的大哥的银钱都坑!她难道不知道我们家和齐家的关系吗?她把房屋租给我们,价钱不算便宜些也就算了,怎么能黑心的多加了三贯钱上去?”

    张巧儿也同样对那还没打过照面的朱二娘失了好感,愤愤不平的说道:“我看那朱二娘以为我们是打乡下来的、一定不晓得汴京城租房的行情,所以才会狮子大开口的坑我们这些外乡人!她这样做可是一点都没把齐大哥哥当成大哥,真真是欺人太甚了!”

    张大郎见母亲和妹妹都一脸愤怒,略微犹豫了片刻才说出一个更坏的消息:“我还打探到朱二娘租给我们的这间屋子,早些年曾经有人在里头吊死过,因此一直都没什么人愿意租住,旁边的邻居说就算租出去了、价钱也是租得极低……”

    “什么?!那朱二娘租了这么一间带了晦气的屋子给我们,竟然还敢要价十贯钱?!她是想钱想疯了吗?我们走,这屋子我们不租了,让她租给别的傻子去!”

    吴氏说着就要动手收拾行李,张巧儿见状赶忙上前阻止她,并很快就有了主意:“娘,您先别急着收拾行李,咱不是还没和朱二娘签订租约吗?这价钱我们可以再往下压压,等明天价钱谈不拢我们再走也不迟。”

    吴氏却是不抱任何希望的说了句:“那朱二娘那般贪心,会让我们压价吗?”

    张巧儿闻言笑着拉吴氏坐回原位,答非所问道:“娘、大哥,住在曾经死过人的屋子里,你们会感到害怕、觉得晦气吗?”

    吴氏一听张巧儿这话、脸上马上有了满不在乎的神色,道:“这家家户户都会有寿终正寝的老人吧?也就是说谁家里都曾经死过人,难不成大家伙儿因这点就都不要屋子了?你娘我打小就胆大、也没什么忌讳,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成!”

    张大郎也是摇头表示不介意,而张巧儿这个从现代科技社会穿过来的人、自然就更加不介意了。于是一家人统一意见后,张巧儿便打算明儿拿这个来和朱二娘谈房租,争取把房租给压到五贯钱、替自家省点银钱。

    第二天一大早,朱二娘就拉着银瓶急忙忙的上门来了,一和吴氏打了照面,客套话都没说一句就主动表明身份,并直奔主题:“我是朱二娘,你们是和我大哥一起上京来的泉州人吧?我是这屋子的主人,今儿是来和你们签订租约的!”

    “按照我们汴京城的规矩,这租约最少得签半年,每月交一次租金,价钱是每月十贯钱,”朱二娘说着顿了顿,飞快的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契书,道:“若是我说的这些你们没什么异议,那在这张契书上按个红手印、再先把这个月的租金把给我,这样就行了!”

    张巧儿闻言伸手接过了朱二娘手上的契书,不慌不忙的展开细细的看了一遍,看完指着租金那一栏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张契书上别的倒是没什么不妥,一下子签半年我们倒也愿意,就是这租金要十贯钱、我们觉得有些太贵了。”

    那朱二娘的五官和齐三娘有着几分相似,但脸却比齐三娘要圆润许多,身形也有着几分臃肿,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老成一些。不过朱二娘年纪虽然不大,但眉眼间却有着一丝精明,显然是个很会打算的人。

    那朱二娘一见张巧儿喊贵、眼珠子立马就滴溜溜的转个不停,转定后假惺惺的说道:“看在你们和我大哥家是姻亲,我就给你们行个方便好了———那你们能出多少银钱租我这屋子?要是你们出的价钱合适,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我也会把屋子租给你们住。”

    张巧儿自动忽略了朱二娘那番矫情的“鬼话”,面带微笑的伸出了五个手指头,道:“我们最多只能出五贯钱。”

    “五贯钱?!你竟然一下子压了一半的价钱?!你们就算去朝廷开设的楼店务租,最少也要七贯钱才能租到像我这样的屋子!这里是汴京城、是天子脚下,可不比你们那乡下地方,你们只出五贯钱是绝对租不到如此宽敞的屋子!”

    那朱二娘如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大堆话,但张巧儿听完后却只不咸不淡的反问了朱二娘一句:“你自个儿刚刚也说了———朝廷开设的楼店务,只要七贯钱就能租到你这样的屋子,那你先前怎敢开口收我们十贯钱?”

    朱二娘见自个儿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说话马上变得支支吾吾:“我……我那是民间租房的价钱,朝廷出租的房屋本来就会便宜一些……”

    张巧儿对朱二娘已是没了好感,也借此看清了她爱钱贪婪的本性,于是懒得和她多费唇舌、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出五贯钱租你这闹鬼的屋子、已算是十分厚道了!你若是不想租,我们立刻走人到楼店务租那些干干净净的屋子,反正也就差个两贯钱、总比白白被坑了三贯钱来得强!”

    朱二娘闻言下意识的狡辩道:“闹鬼?!谁说我们家这屋子闹鬼了?一派胡言!究竟是哪个嘴碎的人胡乱造谣?叫他出来和我当面对质!”

    张巧儿懒得理会睁眼说瞎话的朱二娘,只轻描淡写的堵了她一句:“有没有你自个儿心里清楚,反正我们就只能出五贯钱,你想租我们就留下、不想租我们即刻就收拾物事走人。”

    朱二娘见自个儿耍的那些小伎俩、都被张巧儿给识破了,一时无话,站在原地思忖了好半天,最终一脸肉疼的做出了让步:“五贯钱实在是太少了些,六贯钱怎么样?六贯钱也比楼店务短了一贯钱了,你们也算是划得来了……”

    张巧儿见朱二娘最终还是让了步,便明白自己猜的一点都没错———朱二娘家的这间屋子,怕是因曾经死过人而租不出去,否则他们张家不租、朱二娘大可租给别人,不用让步和她打这个商量。

    弄清楚这一点后,张巧儿的语气立时比先前坚定了几分:“就五贯钱,多一文钱我们都不租。”

    朱二娘闻言紧紧的咬住嘴唇,竟也跟着坚持起来:“不行,五贯钱我不租!”

    张巧儿见谈崩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扭头对吴氏说道:“娘,我们这就收拾物事离开,大哥你先到店宅务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屋子出租。”

    张巧儿说着真动手收拾起行李来了,张大郎也急忙忙的往外走去,朱二娘见了立马就急了,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一把拦住张大郎,怏怏不乐的说道:“你别去店宅务了,这屋子我就按照你们说的价钱租给你们吧!五贯钱就五贯钱,就当是卖我那同母异父的大哥一个面子。”

    张巧儿对朱二娘死鸭子嘴硬感到十分无语,只拣了正经事来做———双方很快就重新签订了一份租约,张巧儿核对无误后称了五两银子递给朱二娘,算是这头一个月的房租。

    那朱二娘还真是生性多疑,她明明是亲眼看着张巧儿称银子,但接过银子后她却还是把银子挨个送到嘴边、用牙咬了一遍,确认每块碎银子都能咬出牙印、是货真价实的白银后,又拿了自个儿随身携带的小称,把那些银子逐一称了一遍,见分量的的确确是“五两”才袖了银子放心离去。

    张巧儿几人见了朱二娘的举动后都十分无语,心想这朱二娘不但贪财、疑心还真不是普通的重!齐大郎有这样的一个妹妹,以后日子怕是有得烦了……

    第三章 飘飘欲仙

    房屋租下后,张巧儿一家也算是在东京落了脚,算是解决了最大的困扰。

    第二天吴氏收拾一新后,先是提了些从泉州带来的土特产,带着张巧儿和张大郎去了张府,探望了下卧病在床的张老爷子,也算是亲戚上门认了回门。

    从张府回来后,吴氏等人顺道去了朱家,打算去和那姜氏道个谢———且不论朱二娘为人如何,张巧儿一家租下的屋子是姜氏帮着找的,这一点无需置疑、张家还是要去道声谢才是,免得让姜氏觉得他们礼数不全。

    张巧儿也有点好奇这位新的未来 ( 官人,吹灯耕田 http://www.xshubao22.com/13/132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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