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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是什么样的人,于是没和齐大郎提前打声招呼就直接上门去了,可惜姜氏一早就出去面铺忙活了,齐大郎只能把张巧儿他们往面铺带去,打算到面铺去和姜氏打照面……
几人钻出胡同没走几步,齐大郎远远的指着不远处一间面铺说道:“吴婶子,那便是我娘开的面铺,那个头上包了块蓝头巾,上穿宝蓝色短衫、下穿绛红色八幅裙的妇人就是我娘;趴在左边角落吃面的半大小子,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朱三郎。”
齐大郎一介绍,张巧儿等人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很快就看到他说的那两个人,并加快脚步、打算进到铺子里去和姜氏打个招呼。
没想到张巧儿等人才往前走了几步,还没走到铺子前、就听到了姜氏略带着一丝风骚的声音:“哟,王家小哥你可有些时日没上我这里买面吃喽!不会是把我这个大姐给抛到脑后去了吧?你不惦记我们家的面,难不成连我这个大姐也不惦记?还是你改去斜对面的王记买面吃了?那王记的老板娘难不成比我吸引人?”
姜氏的玩笑话让前来买面的一个小哥呛得满脸通红,尤其是姜氏取面、下面的时候,还故意风情万种的扭了扭水蛇般的腰肢,展现她那徐娘半老的风韵,大有故意诱惑、戏弄那个小哥的意思。
那小哥看起来未经世事,一被姜氏打趣当下就有些不自在的扯着袖子,看着墙上挂着的木牌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姜掌柜的,给我一碗笋泼肉面。”
“哎哟!大家都是邻居,王家小哥你怎么这般见外的喊我‘姜掌柜的’?你喊我一声‘姜大姐’不显见得亲切些?”
姜氏先是佯装不悦的嗔了一句,随后旁若无人的给那位小哥抛了个媚眼,并指着一处空位说道:“你先在那儿坐会儿,大姐我马上就给你下面,包管多给你洒些肉末儿!”
那姜氏调戏玩小哥后,马上动作利索的抓了一团面条下到锅里,并揭了专门放肉末的锅子,从里头勺出满满一勺带汁儿的肉末儿……
而就在此时,一个一直往面铺里瞅的闲汉趁机凑了过来,大着胆子、色迷迷的调戏起姜氏这个半老徐娘:“哟,姜妹子你的胆儿还真是不小啊,都敢当街调戏小子了!来,像先前那样娇滴滴的和大哥我说几句话,让大哥也乐活、乐活!”
那闲汉的搭腔让姜氏立马就变了一个人,身上的那股风骚劲儿也立时变成了泼辣劲儿!
只见姜氏当下就勺了一勺滚烫的热汤水、二话不说的泼到那闲汉脚边,随后叉着腰指着那闲汉的鼻尖骂了起来:“你这该死的泼皮给我滚一边去!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我调戏小子了?就你这熊样还想入老娘的眼?哪边凉快你赶紧滚哪边去,惹火了老娘小心这整锅热汤都泼你脸上去!”
那闲汉也是见姜氏有着几分姿色,才会想着在嘴上占占姜氏的便宜,没想到反倒让姜氏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
姜氏的训斥让那闲汉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且当下就想还嘴把姜氏给臭骂一顿,让姜氏的名声跟着变得更臭!但那闲汉一见姜氏手里果真端着一锅热汤,立时记起姜氏乃是州桥一带有名的泼妇,虽然是个寡妇、但却从没让人占过便宜,最终只能忍住脾性灰溜溜的走人。
而那姜氏一把企图占她便宜的闲汉赶走,马上就又变回先前那副风骚的模样,笑眯眯的招呼先前那位模样俊秀的小哥,让站在面铺不远处的张巧儿等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张巧儿和吴氏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一个疑问———那个既风骚又泼辣的妇人,真的是齐大郎的生母吗?
随后张巧儿马上感到十分庆幸,心想幸好这姜氏早早的就离开了齐家,不然眼下齐大郎兄妹不知道会被她熏陶成什么样……
齐大郎也觉得有这样的生母让他倍感丢脸,但子不言父母子过,齐大郎自是不能说自己的母亲的不是,因此他只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化解尴尬,随后佯装若无其事的说道:“吴婶子,我们进去吧,和我娘打个招呼、见上一面就行了。”
吴氏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张巧儿进了面铺,一直到被齐大郎引到姜氏面前,张巧儿才得以看清姜氏的面容———这姜氏长眉凤眼,挺直的琼鼻下有着一张饱满的樱桃小嘴,再搭上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蛋,怎么看都是个美人胚子!
原来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娘的姜氏生得这般貌美、且风韵犹存,怪不得先前那位小哥一被姜氏调戏,一张脸立时就涨得通红!敢情稍微老一点的美女,对未经世事的小子还是十分具有杀伤力啊!
而张巧儿见过姜氏后,才明白原来齐大郎完全遗传了姜氏的优点,怪不得会被人说长得比小娘子还俊俏……
且先不说姜氏的样貌如何,却说姜氏得知张巧儿等人的身份后,只客气的冲吴氏点了点头,随后轻描淡写的扫了张巧儿一眼,脸上虽然没有满意热切的神色、但却也没有厌恶的神色,只不过对张巧儿一家的态度却有着几分冷淡。
张巧儿知道齐大郎以后不会和姜氏长住,毕竟姜氏除了齐家兄妹外、已另外生了一子一女。因此张巧儿也没想过刻意去讨好姜氏,只低调的做好本分、把见长辈该行的礼数都做足了,力求让姜氏挑不出她的错来、继续保持对她既不喜欢也不讨厌的态度。
而张巧儿一家把这些俗礼都过了一遭后,很快就开始琢磨今后的生计,按照张巧儿的意思、是想继续在汴京城摆摊卖各种和鱼有关的吃食。毕竟这些做鱼的法子是张巧儿从现代带过来的,无论是在泉州还是汴京,都能有与众不同之处、借着“新奇”二字来吸引食客。
不过在此之前,张巧儿必须先考察市场、挑选最近摆摊地点、以及进货的渠道,得把这些都打探清楚了、张家的鱼摊才能正式把摊子支起来。
于是一安定下来,张巧儿等人马上兵分两路———张巧儿和齐大郎两个去打探汴京城做小买卖最密集的地方;张大郎和齐二郎去打探汴京城哪些学府最有名,为齐大郎和张大郎在京城求学做好准备;吴氏则留守在家里、负责先和左邻右舍套近乎。
而齐大郎和张巧儿向人仔细的打探过后,马上得知原来他们住的地方到了晚上便十分热闹,“州桥夜市”在汴京城也十分有名,是许多做小本买卖的百姓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张巧儿前世就喜欢逛夜市,或是淘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或是吃美味便宜的各种小吃。因此一听说汴京城的州桥夜市热闹非凡,天色才刚刚暗了下来,张巧儿就拉着齐大郎一块儿去逛州桥夜市。
于是张巧儿带着考察市场和体验北宋夜市的心情,先是和齐大郎一起慢慢的往州桥南边走去,才没走几步就见街上有许多小贩,卖着各种各样的美味吃食———有水饭、熝肉、干脯、獾儿、野狐、肉脯、鸡;鹅鸭鸡兔肚肺鳝鱼包子;糖肉、羊肉、笋丝、菠菜果子馅儿的馒头,鸡皮、腰肾、鸡碎等等。
那些琳琅满目的吃食把张巧儿看得垂涎三尺,当下就拉着齐大郎就近走到一个卖馒头的摊子前,指着白乎乎、热气腾腾的大馒头问道:“这位大叔,这馒头多少钱一个?”
那小贩一见有主顾来了,当下便停下吆喝声、一脸热情的介绍道:“馒头十五文钱一个,我这里各种馅儿的馒头都有,这位小娘子和小官人要不要各来一个?”
这北宋的馒头和现代的馒头有着很大的区别,宋人吃的馒头通常都是夹馅儿的,夹的馅儿也是各式各样、有甜有咸,说起来北宋的馒头倒是更接近现代的包子,且北宋馒头的名称也十分独特———有糖肉馒头、羊肉馒头、太学馒头、笋肉馒头、鱼肉馒头、假肉馒头、裹蒸馒头、菠萝果子馒头等等。
张巧儿本以为这馒头种类这么多,且听起来似乎都夹了带肉的好馅儿,价钱应该不便宜才是,没想到一问才知道胖乎乎的大馒头、一个只要十五文钱!
和租间单间屋子的租金相比,这馒头十五文钱一个还真是便宜……
于是张巧儿当下便笑眯眯的对卖馒头的小贩说道:“大叔,我要一个菠萝果子馅儿、一个糖肉馅儿、一个鱼肉馅儿,再加一个太学馒头!”
那小贩一见张巧儿一口气买了四个馒头,当下便十分殷勤的用黄纸把热乎乎的馒头包好,随后笑容满面的把黄纸包递给张巧儿,道:“小娘子要的四个馒头都包在这里头了,小娘子你拿好了哟!四个馒头统共是六十文钱,好吃下次记得再来照顾小摊生意。”
张巧儿接过馒头后,先是开开心心的拿一个送到嘴边,张大小嘴狠狠的咬了一口,见味道果然很不错、让人马上就想咬第二口,才心满意足的抽空用胳膊肘子捅了捅齐大郎,道:“赶紧给钱,统共是六十文钱哦,齐大哥哥你可别给少了。”
齐大郎闻言闷闷不乐的抱怨了句:“是你买馒头吃,怎么反倒让我给钱?”
张巧儿见齐大郎嘴上虽然在抱怨,但手却下意识的伸进袖袋里掏钱,当下便一脸满意的说道:“因为我压根就没带银钱出门。”
齐大郎一听说张巧儿竟然两手空空的出来逛街,立马就有了一丝被算计了的感觉,于是他一边数了六十文钱递给小贩,一边愤愤不平的抗议道:“你一文钱都没带就敢出来逛街?还二话不说、一口气买了四个馒头?你就不怕我也没带银钱出门吗?”
张巧儿知道齐大郎虽然小气,但每每出门必会带足银钱才会有安全感。不过张巧儿可不想揭穿齐大郎这个小心思,免得以后他再和她出门逛街时、会故意不带银钱出门……
于是张巧儿一边捧着大馒头啃,一边笑眯眯的说了句十分“胆大”且“奔放”的话语:“齐大哥哥,反正你早晚都得养我这个媳妇儿,也不差这一点银钱嘛!再说了,我这么做可是一片好心、想让你先习惯一下怎么养我!难不成你小气到连媳妇儿都不想养?”
“养媳妇儿”这几个字齐大郎听了后倍感顺耳,尤其是这话还是从张巧儿嘴里说出来的———这不是表示张巧儿已经提前进入“齐大郎媳妇儿”这个角色里了吗?这话听在齐大郎耳里,可是一种隐晦的表白啊!
于是齐大郎一扫心里的郁闷、整个人也马上有了腾云驾雾的感觉,并且立时变得十分大方,指着不远处大大小小的小吃摊子、大方爽快的说道:“为了让你今后不再说我小气,你今晚想吃什么尽管都买来吃,我有的是钱养你!你就是把肚皮儿吃得圆滚滚的,我兜里也还有钱!”
张巧儿之所以笑眯眯的哄齐大郎这个未来夫婿,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啊!
于是为了不让齐大郎反悔,张巧儿马上十分顺溜的说了句:“这可是你说的哦!待会儿付钱时,齐大哥哥你可不能心疼哦!”
齐大郎把头扬得高高的,摆出了一副养家男人的姿态,气势十足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于是张巧儿马上开开心心的拉着齐大郎,沿着热闹的长街继续往下走去,转眼他们二人便走到了朱雀门,且张巧儿马上发现朱雀门附近卖的小吃更为丰富———有旋煎羊、白肠、鲊脯、冻鱼头、姜豉子,还有抹脏、红丝、批切羊头、辣脚子、姜辣萝卜。
除了那些小吃外,还有许多让张巧儿流口水的甜品和各色零嘴———有夏月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儿;有生淹水木瓜、鸡头穰沙糖、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有广芥瓜儿、梅子姜、莴苣笋、芥辣瓜儿、细料馉饳儿;有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刀紫苏膏、金丝党梅、香枨元等等。
这些零嘴儿皆用梅红匣儿盛贮,码得十分齐整、样样都十分诱人,让从小就喜欢吃甜食的张巧儿欢呼了一声后、马上朝那些小吃奔了去!
于是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齐大郎就开始后悔先前一飘飘欲仙就说了大话,后悔不该让张巧儿敞开肚皮、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因为齐大郎发现张巧儿不但很会吃、还样样都要打包一份,这让他的荷包迅速的扁了下去。
第四章 齐心奋斗
张巧儿欢欢喜喜的考察过州桥夜市后,当下就决定晚上到州桥夜市摆摊、买一些用鱼做原材料的吃食,以此来维持一家人在汴京城的生计。
齐大郎听了后不但十分赞同张巧儿的点子,还主动提出和张巧儿合作挣钱———齐大郎愿意出银子在最繁华的长街上租间铺子,让张巧儿开间独一无二、专卖各式各样熟鱼的小馆子,这样一来张巧儿不但晚上能够开店挣钱、白天也可以。
张巧儿把齐大郎的提议细细一想,觉得这样的合适方式未尝不可———齐大郎出银子、巧儿出手艺,铺子开起来后所得盈利对半分,这样双方都不算是吃亏。
于是张巧儿很快就欣然收下了齐大郎拿出来的银子,随即先是在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牛行街”选了铺子的地址,紧接着和铺子主人谈租铺子的价钱。这些都谈妥后,张巧儿等人还得去找入货的渠道,以及请人粉刷装饰铺子,买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等等,一直忙活了小半个月才把熟鱼铺正式开了起来。
而有了固定的铺子后,张巧儿也就不用担心诸如“水煮活鱼”、“酸菜鱼”、“泡椒鱼头”等菜式,反复加热会破坏肉质口感这个问题了,因此铺子一开张张巧儿就主推这三种从现代搬过来的菜式,再使了些新鲜有趣、给客人们一点优惠的营销手段,第一天就吸引了不少图新鲜的客人、赚了一个开门红,让熟鱼铺的生意有了好的开始!
张巧儿和吴氏因有之前在家乡摆摊子的经验,所以铺子的生意她们很快就上手了。于是“张记熟鱼铺”很快就步入了稳定的经营轨道,每天都能源源不断的赚进不少银钱,让张巧儿一家人乐得眉开眼笑,在汴京城的小日子也慢慢的过得既充实、又富足。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中一天天的流逝,一转眼“张记熟鱼铺”就已经开张两年多了!这两年来“张记熟鱼铺”从一间不起眼的新店,慢慢的发展成汴京城十分有名、当地老百姓耳熟能详的熟鱼店!
不但当地的老百姓经常上门光顾,许多前来汴京城游玩的人,也把到“张记熟鱼铺”吃上几盆熟鱼,当成了来汴京城必做之事———也就是说,“张记熟鱼铺”已经成为了汴京城的标志性小吃之一了!
不过这铺子渐渐的做出名气后,张巧儿也很快就有了新的烦恼———以铺子这两年的势头来看,将来只会越做越好、名气也会慢慢的越做越大,并且现下汴京当地人提起张巧儿家的熟鱼铺,一般都会说“牛行街的张记熟鱼铺”。
因此要是铺子租约到期后、主人不把铺子租给张巧儿他们,那“张记熟鱼铺”就不得不搬离原来的地方,那许多远道而来、专门想光顾“张记熟鱼铺”的客人就会找不着店铺,也会让铺子蒙受损失。
除此之外张巧儿还有另外一个顾虑———这铺子搬了地方本就对生意多有影响,但倘若是有有心之人占了“张记熟鱼铺”原先的铺子,开了家名字一模一样的铺子,让慕名前来的客人误当成原先的“张记熟鱼铺”,花了银钱却没有吃到新奇美味的熟鱼,那最终只会影响了真正“张记熟鱼铺”的口碑和名声。
因此张巧儿思来想去,最终认为如果能够趁早把眼下经营熟鱼的铺子买下来,让这铺子成为他们的产业、那她心里的那些顾虑也就能全部消除去!且即便是眼下这铺子的主人不肯卖铺子,那张巧儿他们也可以事先在周围紧挨着的地方买间铺子,将来若真是要搬铺子、也不用搬离太远,也就不会让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名气散了去。
于是张巧儿细细的琢磨过这件事后,马上就把齐大郎这个股东找来,把她的顾虑都一一对齐大郎说了,不过暂时没提把铺子盘下来一事。
没想到齐大郎听了后不但一点都不着急,还洋洋得意的抛出了一个特大喜讯:“四娘,你考虑的这些事我早就已经考虑过了,并且也早就做出了对应之举?”
张巧儿见齐大郎竟和她不谋而合,当下微微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这齐大郎一向都很有做生意的头脑、会和她会想到一块儿去倒也不奇怪,于是张巧儿马上抛开那丝意外、追问道:“齐大哥哥,你采取了什么对应之举?”
齐大郎闻言有点小骄傲的扫了张巧儿一眼,扬着下巴答道:“四娘你怎么突然变笨了?你且仔细想想,既然我们怕别人霸占了我们现下铺子的位置,那我们只要在别人下手前把我们的铺子买下来,不就不用再顾虑这点了?我去年回乡打理家乡产业回来后,就用收上来的田租把铺子盘下来了!”
张巧儿见齐大郎一脸得意,一副等待她崇拜他、夸奖他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并且故意十分老实的说了句:“咦,没想到齐大哥哥又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正想着和你商量把铺子盘下来呢,没想到你已经早我一步盘下了铺子……”
张巧儿的话果然让齐大郎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的无影无踪,让他的脸上只剩下一丝郁闷,心里更是叫苦连天啊———为什么他的媳妇儿不是和他一样能干、就是比他能干?他什么时候才能比她能干一回,压住她、让她对他刮目相看啊?!
齐大郎的郁闷张巧儿自是尽收眼底,不过她却不得不费力的忍住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齐大郎谈正经事:“既然齐大哥哥已经把铺子盘下来了,那我们也就能有个长久做生意的地方了,指不定将来还能把我们的熟鱼铺做成百年老字号,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是啊,我们的熟鱼铺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打出金招牌来是迟早的事,”齐大郎先是附和了张巧儿一句,随后突然记起了另外一件想和张巧儿商量的事,于是马上重新打起精神、兴致勃勃的提议道:“四娘,我们两家的人手这么多,单单是顾一间鱼铺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不如我们再开间茶坊挣钱如何?”
齐大郎的提议让张巧儿颇感意外,并下意识的问道:“开茶坊?”
“没错,我们可以在潘楼街往东去的那条十字大街上开间茶坊,那条十字大街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听说那一带的茶坊因生意太好,每天早上五更时分就点了灯、开门迎客做生意……”
张巧儿也想做点别的小买卖来分担风险,免得熟鱼铺一时出了什么岔子、让他们一下子断了生计,且张巧儿觉得开茶坊倒是不错的点子,于是当下就和齐大郎细细的商讨起来。
张巧儿听了齐大郎的种种打算后,很快就觉得这茶坊要是真开起来、生意很可能也会不错!并且张巧儿还可以把现代诸如奶茶、花茶、梅子茶等,都想办法在北宋调制出来卖!这样一来,茶坊依旧可以靠这些新鲜茶品来吸引客人!
于是张巧儿和齐大郎很快就初步达成了共识,准备考察市场过后再进一步商讨细节,待开茶坊的大小事宜都商讨妥当后,他们就可以动手筹备开茶坊一事了。
且先不提张巧儿和齐大郎如何筹备开茶坊,却说这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这两年来张巧儿等人身边发生的大小事务也有不少,最重要的一件便是张巧儿等人守满了二十七个月的孝,除了服、出了孝期,可以谈婚论嫁了。
除此之外,最值得一提的便是张二郎在顾氏夫妇的打点、疏通下,得以到国子监里就学读书。这国子监乃是大宋最高学府,并且只招收七品以上官员的子弟为学生,寻常老百姓就是有钱也进不了。
不过在顾氏夫妇的相助下,齐大郎和张大郎虽然进不了国子监读书,但却也进了汴京城十分有名的太学读书。太学一般从八品以下官员的子弟、和平民的优秀子弟中招收学生,齐大郎和张大郎虽然学问都算不错、基本功也都学的扎实,但依旧得靠顾氏夫妇帮着打点关系、才能挤进人人都想进的太学读书。
而张二郎进了国子监后,不但自己认认真真的跟随名师学学问,还多留了个心眼、用心的把名师的讲解偷偷记录下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送去给张大郎,让他和齐大郎一起研究“名师课堂笔记”,以这样的方式让张大郎和齐大郎都受益匪浅。
而两年一过、齐大郎就已经十九岁了,在北宋算是大龄男青年了!因此齐大郎才一出了孝,就有许多不知道他已经定了亲的媒婆上朱家,拉着姜氏十分热情的替齐大郎说亲,似乎有不少人家的小娘子都相中了齐大郎。
而那姜氏这两年多来对张巧儿的态度依旧如故、没有太大变化,她依旧是既不喜欢张巧儿、也不讨厌张巧儿。因此姜氏不知道是不想插手齐大郎的亲事,还是另外有别的什么打算,总之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刻意给张巧儿添堵,直接以齐大郎已经定了亲这个事实把媒婆都逐一打发了。
而张巧儿如今也已经十五岁了,吴氏以为姜氏把媒婆都打发了后,齐大郎应该会主动请她上张家商量成亲一事才对,没想到齐大郎却一直不曾主动提起这件事。
齐大郎那头没有动静,可把吴氏给急得吃不好、睡不着!
最后她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找上了齐大郎,一打了照明就开门见山的问道:“齐家大小子,这成亲一事你们两个小的不着急、我这个当娘的可是快急死了!真真是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老话!我和你说啊……”
吴氏一提起亲事,齐大郎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也不敢接吴氏的话,而是乖乖的保持了沉默,低垂着头任凭吴氏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他。
而吴氏见她都提点了齐大郎大半天了,齐大郎还是一点表示都没,当下就更着急了,道:“不是婶子我催你们啊,你今年可是已经十九岁了,我家四娘也已经及笄到了适婚的年纪了,我们两家的孝也都已经守完了……这亲事要是再拖下去,我们家四娘可就成了老姑娘了!”
“我现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只要你给我一句准话———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你母亲上我们家来商议成亲一事?别告诉我你还想再等个三、五年?!”
“吴身子,我没有想再等三、五年,我只想等……等……”
齐大郎话才说了一半就没了声音,且马上变得支支吾吾的、不肯正面回答吴氏的问题,似乎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让他难以启齿般。
而吴氏见平常都很爽快的齐大郎突然婆婆妈妈起来,心里顿时觉得很没底,于是当场便揪着齐大郎不断的进行逼问,可惜齐大郎却从头到尾都紧紧的抿着嘴,惜字如金、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第五章 病中见真情
齐大郎被吴氏逼问到最后有些狼狈的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话给吴氏:“吴婶子您放心,我很快就会风风光光的把四娘娶进门,我不会让四娘受丁点委屈的!”
可吴氏要的不是这些空话啊!
她是想让齐大郎付出行动、早点把张巧儿娶过门,然后尽快给她生个白白胖胖的外孙,好了却搁在她心计上的那桩心事啊!
且先不提吴氏这头如何,却说齐大郎和吴氏谈过一次后,马上更加用心的筹备开茶坊一事,很快就盘下了一间小小的茶坊,打算和张巧儿商量如何布置茶坊,并且重新划分了平日里的时间,打算挤出一部分时间来打理茶坊。
话说齐大郎到了汴京城后,对自己的要求一直都很严格,他不但和张巧儿一起做生意赚钱、还尽心尽力的照顾弟妹,并且来到汴京城、逐渐的开阔眼界后,齐大郎不再像以前那样恃才傲物、为自己的那一丁点天赋而感到自豪,而是像张大郎一样开始认真刻苦、在课业上下足了功夫。
哪怕白天从太学回来后、忙熟鱼铺的事忙得很疲惫不堪,晚上他也一定会抽出时间来读书,认真的看从张大郎那里抄写来的“名师课堂笔记”,即使是生病了也不例外、从没落下半点功课。
齐大郎一直都像个陀螺般忙得团团转,前几日感染了风寒还挑灯夜读,第二天终于病到哪里都去不了、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那姜氏和齐大郎几个子女都不亲,因此见齐大郎病了、她为了省钱没有替他请游医或郎中,而是随便按照以前的一张旧方子替齐大郎抓了几副药,把药丢给齐三娘、吩咐齐三娘煎熬给齐大郎喝后,姜氏就急忙忙的赶去开铺子了、一刻都没有耽误。
齐三娘不敢胡乱把那药煎熬给齐大郎喝,于是她一面让齐二郎用自家的银钱悄悄的去请个大夫回来,一面急忙忙的奔到后巷把张巧儿给找来了。一直到把张巧儿领到齐大郎面前,齐三娘一直提着的心才落回了原位,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慌张无措了。
张巧儿赶到后先是摸了摸齐大郎的额头,觉察到齐大郎的额头一片滚烫随后、马上对齐三娘说道:“三娘,你赶紧去打盆冰凉的井水进来,记得把帕子也一并拿来、我好拧了盖你大哥头上,他这额头热得厉害、得赶紧帮他去去热才行!”
齐三娘闻言马上转身出去忙活,张巧儿则打算起身倒杯水喂齐大郎喝,没想到张巧儿人才起了一半、手就被猛的被齐大郎给捉住了,随后烧得昏昏沉沉的齐大郎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说起了胡话来:“四娘,我不是不想娶你……我是想等我更有本事了、能够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了,才把你娶进门来享福……”
“我……咳咳,我是想等我金榜题名了,再风风光光的把你抬进我齐家大门,我是想让你和你家人脸上有光、以嫁给我为荣,我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没用……咳咳,也不想让你觉得我不能依靠一辈子……”
“四娘,咳……我好累,我好想爹和娘……好想他们,可他们已经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
齐大郎说到这里紧闭的双眼缓缓的留下两行清泪,眉头也下意识的紧蹙在一起,握着张三娘的手更是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嘴里的话更是一句接一句的往外冒:“爹、娘已经不在了,我这个做大哥的一定要撑起这个家!”
“我要往家里挣很多银子、要用功读书考取功名,只有这样小二和三娘才能不被人轻视,才能过上好日子,我才能对得起已经不在的爹娘……”
张巧儿听了齐大郎病中说的这些话后,才明白他逃避吴氏的追问、没有马上迎娶她过门的真正缘由。也直到此时此刻,张巧儿才知道原来齐大郎心里有着沉甸甸的压力,才知道他一直以来像拼命三郎般的忙这忙那,全都是为了她和弟妹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明白齐大郎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后,张巧儿顿时十分心疼他、恨不得帮他分担压在肩上的重担,让他可以活得轻松自在一些……
于是张巧儿很快就加重力道、紧紧的反握住齐大郎的手,轻声嗔了病得迷迷糊糊的齐大郎一句:“傻瓜,你早早的把我娶过门去,我就可以陪着你一起抗身上的重担了啊!再说了,我们成亲后也可以携手一起为了将来而努力奋斗啊!你怎就非要一个人挑起这个重担呢?你也不过是个还没过二十的少年啊!”
病得迷迷糊糊齐大郎似乎没能听到张巧儿难得的告白,只见他依旧紧紧的握着张巧儿的手,一边咳嗽可不停、一边像个孩子般喃喃自语的说了许多话———他时而向张巧儿倾述藏在内心的压力,宣泄一些从来不曾对人提过、平日里绝不会表现出来的情绪;时而说齐二郎和齐三娘很乖、很懂事,让他这个兄长十分欣慰;
齐大郎喃喃自语到最后,还突然“转换频道”、变成抗议张巧儿这些年来对他的欺压,不但抗议张巧儿一直对他很凶、很不温柔,甚至还把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给翻了出来,委委屈屈的说张巧儿对他不好……
齐大郎的控诉张巧儿听了后十分无语,她甚至开始怀疑齐大郎生病是假、借病数落她才是真的!不然哪有人病了还这么记仇?
于是张巧儿见齐大郎越说越夸张,马上没好气的把手从齐大郎的手里抽了出来,没想到齐大郎却再一次捉住了她的手、并低低的说了句:“四娘你别走,我想你陪着我。”
这一次齐大郎吐字十分清晰、不似先前那般胡言乱语,让张巧儿下意识的怔了怔、目光也呆呆的落在了齐大郎苍白的面容上。
但齐大郎却一直闭着双眼、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道:“四娘,你再等等我,科举很快就要开考了、我很快就能娶你回家了!四娘你别走,你一定要等我迎娶你过门,你……你别心急……我一定会娶你的!”
张巧儿闻言当下就没好气的驳了句:“谁说我心急了?你少臭美了,我才没急着想嫁给你呢!”
“……”
刚刚还振振有词像个清醒的人般说个不停的人,此刻却紧紧的闭了嘴一言不发,似乎突然间睡安稳了、不会再胡言乱语了,让张巧儿只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并伸手捏了捏齐大郎的脸颊出气。
张巧儿怕齐大郎再拉着她说胡话,因此一等齐二郎把游医请来,把了脉开了药后、她就自告奋勇的去帮齐大郎煎药。煎好药又和齐三娘一起喂齐大郎喝了药,并仔细叮嘱了齐三娘一些注意事项,做完这些事张巧儿才赶去熟鱼铺帮忙。
这风寒之症来得快、去得也快,齐大郎喝了药捂着厚厚的被子睡了一晚,出了一身汗后第二天便好了许多。而齐大郎身子才刚刚好了一些,就急忙忙的去了熟鱼铺、拉着张巧儿商量筹备开茶坊一事。
张巧儿因昨晚听了齐大郎不少心里话,回家仔细的想了想多年来的“恶行”后、决定以后对齐大郎好一些,毕竟眼下的齐大郎过得比以前辛苦许多、她是不该再欺负折磨他了。
因此张巧儿一见齐大郎来找她,马上把特意费心炖的一盅冰糖雪梨糖水端了出来,并少见的、柔声细语的对齐大郎说道:“齐大哥哥,我看你昨天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还不断的咳嗽,今而便专程炖了一盅冰糖雪梨糖给你止咳,你且先别急着和我商量开茶坊一事,先把这盅糖水喝了。”
齐大郎见张巧儿突然变得如此温柔、体贴,不但柔声细语的和他说话、还对他这么好,立马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只见齐大郎先是一脸疑惑的扫了张巧儿一眼,见张巧儿正一脸殷切的看着他、心里顿时渗得慌,随后虽然在张巧儿殷切的目光下、犹犹豫豫的端起了那盅糖水,但却顾左言右、磨磨蹭蹭了半天也没喝上一口。
张巧儿见了以为是糖水不合齐大郎的胃口,马上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这盅冰糖雪梨齐大哥哥不喜欢喝吗?要是齐大哥哥不喜欢,我马上重新炖一盅你喜欢的。”
“不是不喜欢……”
“那你愣着做什么?赶紧趁热喝了啊!”
这张巧儿从小到大可没少整蛊齐大郎,因此张巧儿越是对齐大郎好、齐大郎就越是感到坐立不安,尤其是张巧儿眼下还无缘无故的突然对他好,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张巧儿不会又想出什么古灵精怪的法子整治他吧?
可他最近明明没有得罪她啊!
齐大郎认认真真的检讨了一番,虽然没检讨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把那盅糖水放回了桌上,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四娘,我口不渴、今天也不咳嗽了,这糖水我还是不喝了……我们还是赶紧商量正事吧!”
张巧儿一见齐大郎竟然拒绝了她的爱心糖水,当下就不乐意了:“不行!这可是我一大早起来、辛辛苦苦熬了两个时辰的糖水,你一定得喝!你要是不喝我就不理你了,你也别找我谈开茶坊一事了!”
可张巧儿越是霸道的逼齐大郎喝糖水,齐大郎就越是觉得那糖水有问题,于是他马上哭诉着一张脸问道:“四娘,这盅糖水不会是咸的吧?还是你撒了把沙子在里头?不会这炖糖水的梨是臭的吧?还是……”
齐大郎话还没说完、张巧儿就杏目圆嗔,气呼呼的出声打断:“少废话!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我喝、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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