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吹灯耕田 第 20 部分阅读

文 / 冻了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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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巧儿一把彪悍本色晾出来、齐大郎马上就乖乖的妥协了,多年来的斗争经验告诉他,敢于反抗张巧儿的人、下场只会被整蛊得更惨!

    于是齐大郎最终带着豁出去的神色、把手里那碗糖水一饮而尽,喝完后怔了好半响才一脸疑惑的说道:“咦,这糖水真的是甜的!你没有加料放盐?”

    齐大郎那喜出望外的模样、张巧儿见了觉得很不顺眼,更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废话!糖水当然是甜的!不然还叫什么‘糖水’?”

    齐大郎这才敢细细的品尝嘴里残留的味道,觉得甜入心扉、嗓子舒服了不少后,竟一脸难以置信的问了句:“四娘你也没撒沙子下去?”

    齐大郎语气里充满了不信和怀疑,让真心实意想对齐大郎好一回、专程替他炖了糖水的张巧儿终于怒了!

    只见张巧儿立马一扫脸上的温柔之色、凶巴巴的冲齐大郎娇喝了一声:“齐衡!你到底想怎么样?对你不好你觉得委屈、病了还要声讨我,对你好你也疑神疑鬼、唠叨个不停,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原本对张巧儿突然示好倍感疑惑的齐大郎,一听张巧儿最后那几句话、脸上马上有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并且下意识的出声说道:“原来你是听了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心里感到内疚和过意不去,今天才会无缘无故、突然对我这么好……”

    齐大郎的话让张巧儿先是眉头一皱,随后笑眯眯的问了齐大郎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说漏嘴后,齐大郎一边暗道了声“糟糕”、一边讪笑着答了句:“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张巧儿却没有就这样被齐大郎糊弄过去,而是不依不饶的追问道:“没什么?原来你昨天根本就没病糊涂,那些话都是你故意说的吧?看来你对我还真是有许多的不满啊,昨晚你可是足足数落了我好一阵子呢!”

    齐大郎闻言赶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最初真的是病得有些糊涂,后来才慢慢的觉得好了一些!四娘,其实……其实只有最后那几句话是我在脑袋清醒的时候说的,先前我和你说了什么我真的都不记得了……”

    齐大郎边说边抬腿往外溜去,一直溜得离张巧儿远远的、才敢讪笑着寻了个借口告辞:“我忘记三娘还替我煎着药呢!郎中说病了就得按时喝药才是……我先回去喝药了、四娘你不用送我了!”

    齐大郎话音才落、人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显然是担心张巧儿秋后算账。

    不过张巧儿却反常的没有追着齐大郎不放,也没去计较齐大郎说的那些话、有哪些是他故意说的。并且张巧儿还把齐大郎的苦衷和顾虑、都逐一告诉了吴氏,让吴氏不要再追着齐大郎、逼他早点娶她进门。

    第六章 开张大吉

    因齐大郎急着把茶肆开起来、好让齐家能多一份进项,因此铺子盘下来后,齐大郎和张巧儿一个忙着采办原材料、一个则忙着布置茶肆,力求让茶肆早日开张赚钱。

    而张巧儿接手布置茶肆一事后,才发现原来北宋茶肆的门脸十分讲究———一些较为雅致有档次的茶肆,或在门前排列花架、摆上四时鲜花,或以其他奇花异木装点门面,或是悬挂名人字画吸引行人驻足。

    总之,汴京城各大茶肆的门面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也是茶肆最为引人注目的店标和象征之一,装饰的时候不但一点都不能马虎、还得别出心裁的吸引客人的眼球。

    因此张巧儿想了想,把现代那种阶梯式的花架子画了出来,请木匠照着图打出实物、然后摆上了精心挑选的花草,让茶肆门脸左边有了一堵花墙。而门脸右边张巧儿则挂了一幅北宋有名画家郭熙画的《早春图》,用来装点门面、提升茶肆的档次。

    张巧儿听说茶肆只要挂了名人字画,就会有许多寻常老百姓、为了一睹社会名流的墨宝而时常光顾,让茶肆的生意十分火爆。因此除了《早春图》外,张巧儿还特意搜罗了《幽谷图》、《关山春雪图》、《秋山秋霁图》、《墨竹》等字画,并打算隔三差五的更换茶肆外挂着的字画,让客人们时时都有新鲜感、日日都光顾来他们的茶肆。

    茶肆内的桌椅板凳倒是寻常,摆设也以雅致朴素为住,除了在角落摆了高几、放上几盆兰花外,墙上也多是挂些名人字画,隔开座位的屏风也多以山水、花鸟图案为主。

    且为了图个吉利,张巧儿还根据北宋茶肆的风俗,在茶肆里摆放了茶圣陆羽的神像。所谓摆放神像,其实就是在灶炉旁边摆一个瓷制的偶人,如若前来饮茶的客人减少,茶肆主人便会用茶水浇溉偶人,祈求茶神帮忙利市。

    至于茶肆主要卖的物事却不单单只有茶水,冬天兼卖擂茶或盐豉汤,暑天兼卖梅花酒。也会随着季节的变化卖不同的吃食,多为配茶的各色小点。除此之外,北宋的茶肆里一般还设有赌盘、棋具等物,专供客人品茶时娱乐。

    张巧儿和齐大郎既要开茶肆赚钱,自是选了那种专供京都子弟聚会、或是学习乐器,被称作“量卖茶楼”的茶肆来开。把茶肆里的各样物事都备齐了后,张巧儿二人便给茶楼取了个十分别致的名字———“清乐茶坊”。

    而茶坊里提供的茶水除了寻常的那些茶叶煮出来的,张巧儿还开发调制了梅子青茶、奶茶、花茶、柚子茶等现代茶饮吧常见的饮品,想以这些作为“清乐茶坊”的特色,借以吸引客人前来光顾。至于配茶的小点张巧儿也准备了一些,不过招牌茶点却是齐大郎亲手腌制的“泥鳅干”。

    这齐大郎也不知是从哪得来的法子,腌制泥鳅干的方法竟别具一格———别人都是把泥鳅弄死了后再腌制,齐大郎却是趁着泥鳅还活着时、就往它身上涂抹各种调味料,然后将腌制过的活泥鳅置于陶罐里,再于陶罐内放置一些碎瓷片儿。

    那泥鳅一被盐所蛰,便会疼得在陶罐内四下乱蹿,如此一来皮就会被碎瓷片所划伤,身上的调味料便会徐徐入之,让腌制出来的泥鳅干味道十分鲜美、是别家不能相比的。

    而“清乐茶坊”有了特色茶和招牌菜后,初始虽然生意比较淡、但很快就有了不少回头客。一个月过去后,不但慢慢的建立起好口碑来、名气也渐渐的打了出去,让张巧儿和齐大郎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也让张、齐两家很快就多了一份可观的收入,更是让张巧儿坚定了和齐大郎一起奋斗奔小康的决心……

    话说这一日“清乐茶坊”才刚刚开门,就有一位穿着一袭白衣,手执折扇、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立在门外,一边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一边欣赏挂在门脸上的那副《关山春雪图》。

    张巧儿见了马上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热情的招呼道:“这位公子若是喜欢赏画,不如到小店内坐下边品茶边赏画,小店除了挂在外头这副《关山春雪图》外,里头还有好几幅郭熙先生的真迹,公子不如进去慢慢的逐一欣赏?”

    那位白衣公子哥闻言抬眼淡淡的扫了张巧儿一眼,随即微微颔首跟着张巧儿进了茶肆,寻了张空桌旁坐下后只随意点了一盏茶,随后便目不转睛的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几幅名画看,脸上有着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对郭熙的画十分感兴趣。

    张巧儿把茶盏端送到那白衣公子面前后,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幅《幽谷图》看,很快就笑吟吟的搭了句话:“这位公子似乎很喜欢郭熙先生的画?”

    那白衣公子却没有立时回答张巧儿的话,而是把茶肆内的名画都扫了一遍后,才淡淡的说了句:“茶肆内挂名家字画的确是件雅事,也是招揽客人的一种手段,但掌柜的却不该挂些赝品来污了客人的眼睛,也让这茶肆因这些赝品而变得俗不可耐。”

    张巧儿听了这话立时一惊,心想她买的这些赝品可是“高仿品”啊!

    放到现代去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超A精仿货”啊!

    那个卖这些赝品的人甚至还夸下海口,说除非画家本人前来鉴定、或是对字画十分有研究的人细细鉴赏,否则绝对能够鱼目混珠、替她吸引不少喜欢字画的客人,至于那些平头老百姓就更容易被糊弄过去了……

    于是思绪辗转过后,张巧儿忍不住抬眼打量起眼前这位白衣公子,并暗暗的在心里猜测他的身份,最终决定装傻到底:“这位公子你可不能信口雌黄,你凭什么认定我店里挂的字画都是赝品呢?”

    那白衣公子闻言轻描淡写的说道:“就凭我就是画上署名的那个人。”

    “画上署名的那个人?”

    张巧儿闻言心里立时一惊,心想不会真的那么邪门、碰到正主儿了吧?

    可那郭熙可是北宋有名的画家啊,哪会随随便便的上她这小茶楼来喝茶?

    于是张巧儿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您别告诉我您就是郭熙先生?”

    “正是在下,”郭熙说着伸手逐一指过墙上那几幅画,不客气的说道:“《幽谷图》和《秋山秋霁图》是赝品,外面挂着的那副《关山春雪图》也是赝品,还有这副《墨竹》同样不是文同的真迹,你这店里就没一幅画是真真正正的名家真迹!”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齐大郎正巧听到这些话,当下便有些不解的看向张巧儿,张巧儿见事情穿帮了、便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买真迹回来挂需要的本钱太多了,所以我便做主买了这几幅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回来挂,没想到竟然穿帮了……”

    齐大郎听了顿时恍然大悟,悄声回了句:“怪不得那些画只花了不到十两的银子。”

    张巧儿眼下却没心思和齐大郎讨论这些,而是担心郭熙会把他们茶肆挂赝品一事宣扬出去,让“清乐茶坊”的声誉受损、客人减少,于是张巧儿的脑筋很快就飞快的转动起来、想着应对之策……

    张巧儿自小便是个鬼主意多的人,因此她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一脸诚恳的说道:“郭先生,我也是因喜欢您的画风、喜欢您的画作,才会买这些画回来挂!您仔细想想,我若不是喜欢您的画、何必买这些赝品回来呢?”

    郭熙闻言这才正眼扫了张巧儿一眼,有些迟疑的问道:“你喜欢我的画?”

    “没错,您没见我的茶肆里挂的都是您的画作吗?我其实也想买几幅您的真迹回来挂,可一来我这是小本经营、没那么多银子买真迹;二来这真迹也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也得有路子有法子才行……”

    “我前头倒是试着买了几回,可回回都被骗、买回来的也都是赝品,我其实是有路子买到别的画家的真迹的,可我偏偏就只喜欢郭先生您的画作,因此最终才不得不暂且将这些赝品先挂出来,想着等有机会买了真品再换下来。”

    郭熙见张巧儿一脸诚恳、不似在说假话,再见茶肆里挂的果然大多是他的话,因此很快就相信了张巧儿的话,语气也下意识的变缓和了一些:“你说的这些倒是没错,可你挂赝品让客人欣赏、终究有些不妥,虽然你是因爱我的画、但赝品始终会污了人的眼。”

    张巧儿见郭熙态度松动、马上从善如流的说道:“这点我心里清楚,郭先生您放心,我明天就把这几幅画撤下来、暂且挂些别人的字画,等我买到您的真迹再换上。”

    郭熙闻言便不再多说、很快就告辞离去,张巧儿本以为这件事算是揭过了,没想到第二天郭熙竟派人送了几幅他的真迹过来,让张巧儿顿时又惊又喜———有真迹挂谁不想挂真迹啊?且郭熙那几幅画还是不要钱白送给她、不要白不要啊!

    于是张巧儿马上喜滋滋的把茶肆那些赝品撤了下来,挂上了郭熙送的那几幅真迹,并且兴奋的拉着齐大郎指着那些画评个不停。

    而茶肆拣了这么个大便宜、白得了几幅昂贵的画,却没有让齐大郎这个财迷感到开心,反而让他有些闷闷不乐,总觉得这郭熙突然送画给张巧儿没安什么好心,似乎对张巧儿有什么企图般……

    第七章 开口求娶

    齐大郎的担心第二天很快就得到了证实———那个郭熙第二天就再次光临了茶肆,并且和张巧儿聊了许久,甚至还旁敲侧击的打听张巧儿是否婚配,把齐大郎急得马上有了危机感,并且马上想了个法子、想把郭熙从张巧儿身边赶走。

    于是一向小气的齐大郎竟主动拿出一笔银钱、亲自送到郭熙面前,故意客气疏远的和郭熙划清界限:“我们和郭先生仅仅有过一面之缘,实在不该收下如此厚礼,这些银子还请郭先生收下,算是我们向您买画的银子。”

    “那画是我送给四娘的,不必……”

    齐大郎见郭熙竟然亲热的称张巧儿为“四娘”,当下就更加不高兴了,于是他不等郭熙把话说完就出声打断道:“四娘是我未过门的娘子,让她亏欠郭先生人情我心里始终觉得过意不去,还请郭先生将这些银钱收下、好让我心安。”

    齐大郎突然冲出来宣布对张巧儿的所有权,并且还刻意把“四娘是我未过门的娘子”这句话说得重重的,不但郭熙明白了他的用意、张巧儿也明白了他的那点小心思。于是郭熙心里那簇小火焰、立马就被齐大郎短短几句话给掐灭了,随后他再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也把对张巧儿的称呼不着痕迹的换回“张小娘子”。

    张巧儿有心想要推齐大郎往前迈一步,因此一等郭熙离开、她就故意不高兴的嚷嚷了句:“人家都说那几幅画要白送给我们了,齐大哥哥你干嘛非要上赶着给他银子?这可不似你的性子哦!难不成你也有觉得银子多的时候?”

    齐大郎自然不会说他是因为吃醋、见不得别的男人给张巧儿送礼物,因此他马上义正辞严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们开门做生意哪能随随便便的占别人的便宜?那个郭熙你和他很熟吗?你就不怕他无端端的送我们字画不安好心吗?”

    张巧儿觉得齐大郎掩饰吃醋的模样十分可爱,因此故意继续和他唱反调:“送几幅字画而已,能有什么阴谋?而且是他主动说不要银子白送给我们的啊,我们哪有占他的便宜?”

    齐大郎说不过张巧儿,于是说到最后他索性耍起赖来:“总之我们不能白白占外人这么大的一个便宜,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茶楼的声誉着想,这事传出去终归不好,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才是你未来的夫婿……”

    齐大郎说着突然伸手捉住了张巧儿的手,鼓起勇气说出了张巧儿一直想听的话:“四娘,我们……我们成亲吧!”

    齐大郎心里明明紧张得要命、生怕张巧儿会拒绝他,但面上却强自镇定的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说完那句话后更是马上紧紧的抿了嘴、一张脸也是绷得紧紧的,让张巧儿觉得他这婚不但求得突然、还一点都不浪漫!

    这样的求婚让张巧儿很不满意,因此她明明知道齐大郎是因为郭熙的缘故、才会突然有了紧张感和危机感,却还是故意装傻的问了句:“成亲?你不是不想这么早成亲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齐大郎自是不会说出真正的原因,且为了不让张巧儿看穿他的用心,他马上一脸正经的替自己寻了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因为吴婶子一直追着我、让我赶紧把你娶过门,我这个当晚辈的哪能让吴婶子这个长辈一再失望?”

    张巧儿听了强忍住笑意、不紧不慢的问道:“是吗?我娘最近不是已经没再提及此事了?齐大哥哥大可不必在意我娘的想法,毕竟成亲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娘说什么都不管用、得我们愿意才行。”

    齐大郎一见这个理由不够、马上面不改色的再补了一句:“也不全是因为这点,我们家小二和三娘也差不多该开始说亲了,我这个当大哥的自然得赶在他们说亲前把亲事给办了,有着长嫂在上头、他们说亲也能顺利一些。”

    张巧儿对齐大郎找出来的这些理由都很不满意,当下便忍不住偷偷的腹诽起他来———你就不能直接说你想把我早点娶进门,是让别的男人彻底没机会吗?

    这个齐大郎和心爱的人求个婚也这样扭扭捏捏的,真是欠揍!

    张巧儿虽然对齐大郎的求婚十分不满,但她却细心的觉察到齐大郎握着她的手、不知何时已渗出了一层细汗来,显然看起来镇定自若、若无其事的齐大郎,其实内心十分紧张、对她的回答也十分重视……

    于是张巧儿想了想,最终好心的主动给了齐大郎一个十分直接的提示:“齐大哥哥,我想听的是你的真心话!你再这样别别扭扭、言不由衷,可别怪我不答应哦!我们这一辈子也就只成一次亲,你难不成还想顾着你的面子?”

    齐大郎一听这话当下就急了,于是他也顾不上面子问题了,当下就急忙忙的开口表明了心意:“四娘你别恼我,我说实话就是———其实我突然想早点和你成亲,是不想让别的男人打你的主意,我不喜欢别的男人对你好!”

    “其实自从我爹娘不在后、我就知道我肩膀上的担子很重,也慢慢的明白我不但要照顾小二和三娘、日后还要照顾你这个娘子,所以我才会拼命的挣钱和读书,想让你们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齐大郎说着顿了顿,才一脸不自在的硬着头皮往下说道:“我其实从小到大就只想娶你一人、更是恨不得早早的把你娶进门来,可惜后来我家出了事、让我不得不提前当家……”

    “我本是想等我金榜题名、能够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时再娶你进门的,但今天我一见那郭熙围着你转、就恨不得马上把你娶进门来,让大家伙儿都知道你是我齐衡的娘子!”

    话既然起了头、那接下来就好说多了,只见齐大郎说到最后终于郑重其事的向张四娘求婚,言真意切的说道:“四娘,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和你相守一辈子,我今后也只会对你一个人好,这样……这样你愿意嫁给我吗?”

    张巧儿却故意不爽快的给齐大郎答案,而是笑眯眯的打趣了他一句:“这才像样嘛,借着生病表明心意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

    “……”齐大郎顿觉无语,脑袋更是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齐大哥哥,你刚刚一直都很紧张哦!是不是很怕我不答应?”

    齐大郎绷着一张脸否认道:“我没有紧张!”

    “那你的手为什么一直抖个不停?还出了一手的汗?”

    “那是因为我热……”

    “口是心非的家伙!你大大方方的承认你很紧张会怎么样?”

    “……”

    齐大郎再一次沉默了,随后他想起张巧儿一直顾左言右、还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呢!

    于是齐大郎马上追着张巧儿问道:“四娘,那你到底答不答应嫁给我?”

    “我们不是早早的就定了亲了吗?难不成我现在还可以悔婚?”

    “当然不可以!”

    “既然不能悔婚,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嫁入齐家当你的娘子了……”

    “……”

    虽然求婚的过程齐大郎一连几次被张巧儿欺负着玩,但两人最终总算是达成了共识,并且很快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吴氏。

    而吴氏一听说齐大郎决定马上迎娶张巧儿进门,马上就乐得眉开眼笑、并且立刻就动手准备成亲的大小事宜。事情定下后姜氏那头也很快就被告知,紧接着朱二娘很快也得知了这件事、并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朱家。

    那朱二娘一赶到朱家就找到了姜氏,和姜氏打了照面后茶都顾不上喝一口、就急忙忙的问道:“娘,我听说大哥马上就要迎娶那张四娘进门了,此事当真?”

    姜氏头也不抬的答道:“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的确是有这样的事。”

    朱二娘心里有着一番盘算,因此她马上再追问了句:“娘,这门亲事你同意吗?”

    姜氏一边眯着眼穿针、一边不以为然的答了句:“这门亲事是你大哥他爹和继母早早就定下的,我同不同意有什么干系?”

    朱二娘闻言马上上前给姜氏灌迷魂汤,循循善诱道:“当然有干系了!您可是大哥的亲娘、是生下他的人,您要是出面反对、大哥他这门亲事就不能作数了!”

    不过这姜氏也是个精明人,只见她一听这话、马上就拿眼上上下下的把朱二娘瞧了一遍,瞧完才问道:“二娘,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奇怪了,你倒是说说,这无端端我为何要反对你大哥的亲事?你大哥和我本就不亲,我为何还要去当这个恶人?”

    朱二娘闻言当下便讪讪的笑了笑,随即亲热的挽着姜氏的胳膊、放低姿态撒娇道:“娘,大哥和您不亲,我与三弟和您难道也不亲吗?您是我的亲娘,我也就不把我那点小心思藏着、掖着了,我就把话和娘您直说了———我想娘您出面让大哥把和张四娘的亲事给退了,改娶我那小姑子银瓶为妻!”

    第八章 “两头大”

    朱二娘的话让姜氏倍感意外,问道:“让你大哥娶你小姑子银瓶?你这唱的又是哪出戏?好端端的怎么又扯上你家小姑子了?”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讨我那难对付的婆母的欢心!有件事娘您还不晓得———我那小姑不知怎地偏偏喜欢上我大哥,这都两年多了还对他念念不忘,怪不得我婆母给她物色了几乎好人家她都不愿意,我看她是一心想嫁给我大哥……”

    原来那银瓶对齐大郎一见钟情后,这两年来没少找机会往齐大郎身边凑,并且慢慢的对齐大郎的喜爱也是越来越深,表现出来的举动也是越来越明显、最终让朱二娘看出些端倪来了。那朱二娘看出端倪后便故意约了银瓶一块儿吃酒,等银瓶吃得有几分醉意后再向她套话,一下子就套出了银瓶对齐大郎的心意!

    话说这朱二娘的婆母李氏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她,但李氏却把银瓶视为掌上明珠、对银瓶更是疼爱有加,银瓶在李氏面前说一句话、比朱二娘说上十句都管用!

    因此朱二娘套出银瓶的心意后,便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想借着这件事拉拢银瓶这个小姑子,心想只要银瓶成了她的大嫂、以后定会在李氏面前多替她说些好话……

    于是为了讨得李氏的欢喜、在夫家站住家,朱二娘才会想着让姜氏出面搅和齐大郎和张巧儿的亲事,然后让齐大郎娶银瓶进门,让朱黄两家亲上加亲。

    朱二娘把个中缘由细细的说与姜氏知晓后,马上摇着姜氏的手臂撒娇道:“娘,您为了女儿就当这一回恶人吧!反正您不也不怎么喜欢那个张四娘吗?眼下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张四娘赶走,娶您一直都挺喜欢的银瓶进门!”

    朱二娘以为姜氏一定会站在她这边,没想到她话才说完、姜氏就一把甩开她的手,不客气的回绝了她的请求:“你这丫头少来撺掇你娘我干这种事!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再替你找了户好人家,就已经对得起你那死去的爹了!你在婆家过得好不好那得靠你自个儿的本事,你别老想着利用你辛苦了一辈子的娘!”

    朱二娘见姜氏不客气的把她往外推,立马就打起了亲情牌、楚楚可怜的说道:“娘,可您也不能把我嫁出去后就不管我了啊!难不成在您心里,大哥兄妹三人比我还亲?这对您来说又不是件难事,您就不愿意伸手帮我一把?难道我就不是您的亲生闺女吗?”

    姜氏被朱二娘缠得有些不耐烦,于是索性把话都说开了:“二娘,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压根就帮不了你!所谓‘死者为大’,大郎这门亲事是他死去的爹娘定下的,我若是非要搅和逼他退亲、那就是陷他于不孝,这对大郎今后的前程十分不利!”

    姜氏说着把手按在了朱二娘的肩膀上,少见的一脸正色的说道:“况且我虽然生下了大郎、但却没有教养过他,我就是出面搅和、他也不会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吧!你以后别再提起了。”

    朱二娘见姜氏竟站在了齐大郎那边、当下就急了起来:“娘,那您就不管我了?您就任凭我婆母天天对我横眉竖眼、呼来喝去?”

    这姜氏不是个会心软的人,只见她当下就不以为然的说道:“讨人喜欢的法子多了去了,你大可用别的法子讨你婆母的欢心,不必非得要用帮小姑嫁给心仪之人这一招。再说了,你婆母也未必会看得上眼下的大郎。”

    “娘……”

    “别再说了,你应该清楚我定下来的事、谁说也改变不了。”

    朱二娘见姜氏把话说得一点余地都没,当下就气得跺脚离开,一边暗骂姜氏固执偏袒齐大郎、一边飞快的转动脑筋想别的法子,似乎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齐大郎的亲事给搅和了、让银瓶一直以来的心愿能够如愿以偿。

    朱二娘思绪辗转过后立时有了新的计策,只见她很快就背着姜氏找上了齐大郎和张巧儿,并且当着二人的面“假传圣旨”:“大哥,娘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你后娘给你定的亲事她不认同,所以她打算替你重新定一门亲事!”

    朱二娘带来的这个消息无疑是平地惊雷,让齐大郎和张巧儿立时面面相窥、都觉得十分意外,齐大郎更是马上追问了句:“娘真的这么说?无端端的她怎么突然想干涉我的亲事?再说了,后娘也是娘、是把我教养成|人的娘,她定的亲事为什么不作数?”

    朱二娘闻言马上装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和齐大郎说起了“贴心话”来:“大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哪个做娘的愿意自个儿生下来的儿子、亲事是别的女人定下来的?大哥你要是不想不孝、惹娘生气,就应该听娘的话乖乖把和张四娘的亲事退了,请娘重新替你定门好亲事!”

    “荒谬至极!”

    齐大郎听了朱二娘这话当下便沉下了脸,语带不悦的说道:“我如果退亲、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爹娘?你回去和娘说我绝不会退亲,这一世也只会娶张四娘为妻!如若她硬是要逼着我退亲,那我就带着弟妹离开朱家、另寻住处。”

    朱二娘见齐大郎态度如此强硬,便知道他对张巧儿一往情深、绝不会悔婚另娶,于是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后,立时又生一计、话锋一转:“大哥,我也觉得娘这么做有些不妥当,但我觉得你也不能大逆不道的忤逆娘的意思,所以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晓得你愿不愿意接受?”

    齐大郎闻言眉头紧蹙,问道:“你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且说来听听!”

    朱二娘见齐大郎追问、马上讪笑着把心里的盘算说了出来:“我这个法子其实说来倒也简单!娘她中意的小娘子其实就是我家小姑子银瓶,大哥照样可以把张四娘迎娶进门,不过却要按照娘的意思、同时把银瓶也娶进门来!到时候张四娘为大、银瓶为小,岂不就是两全其美?”

    朱二娘的话让张巧儿脸色一沉,冷冷的问道:“你想让齐大哥哥娶了我以后再纳银瓶为妾?”

    “不是,不是妾!我是想让大哥娶银瓶当平妻!”

    朱二娘边说边拉着齐大郎的手,洋洋得意的把她打的如意算盘说了出来:“大哥,你们齐家在家乡不是还有不少家业吗?我寻思着你娶妻成家后,怎么也得让你的娘子回家守着那些家业才是,毕竟自个儿家的家业一直交给旁亲打理、始终有些不大妥当啊!依我之见,大哥你还是得让最亲近的枕边人回家乡打理家业才是。”

    “而你只要把张四娘送回家乡去,银瓶虽然嫁进门后只是平妻、但在京城这头没有正头娘子的情况下,她也能以正头娘子自居、帮你打理在京城的家的大小事务,这样的情况大家伙儿通常称作‘两头大’,许多在外行商的人都这么干!”

    朱二娘口中的“两头大”源于徽州朝奉,据说徽商经常离乡千里挣钱,带家眷出门行商着实不便,如此就算那些徽商子嗣不艰难,但特地赶回家乡去养儿子,路上来往要费一两月路程,让他们只能三年五载回乡一次,多多少少也会耽误子嗣一事。

    于是许多在外的行商便会就地另娶一房家眷,良家小娘子自是不肯嫁给行商做“小”,于是就行商们就定了个新名头叫“两头大”。并且就地另娶时都会言明乡妻决不出门、客妻永不还乡,两妻如参商二宿,终身无相见之日。如此一来,就永无打翻醋罐之日,也不妨碍双方各自尊大,是为真崭实货之“两头大”。

    但这“两头大”乃是离乡的行商之间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既不受律法保护也没过过官路,那后娶的“客妻”上了公堂依旧只是个妾,否则男方便会被告“停妻再娶”。

    这齐大郎又不是行商,好端端的更是没必要和张巧儿分居两地,那朱二娘提出这么个馊主意来,摆明了是变着法子想把齐大郎和张巧儿硬拆散开来!

    因此不等齐大郎开口,张巧儿就不客气的开口驳了朱二娘一句:“我在京城挣钱挣得好好的,凭什么得回乡下去替齐家守什么家业?再说了,这两年来齐大哥哥把家业托给一位可靠的长辈打理,也没出什么大岔子、每年入账的银子更是一文钱都没少过!”

    朱二娘一见张巧儿不同意,马上开口说道:“因为你是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啊!总不能让银瓶这个平妻回乡打理齐家家业吧?再说了,银瓶是土生土长的汴京人,娘家人也都在汴京,她留在汴京陪大哥也比较合适一些吧?”

    “谁说齐大哥哥答应要娶那什么银瓶为平妻了?谁说我愿意和银瓶共侍一夫了?”张巧儿边说边冷冷的盯着朱二娘,不亢不卑的再次申明自己的原则:“朱二娘你别自以为是的定下这门亲事、把银瓶当成齐大哥哥今后的平妻,我们可是什么都没答应过!”

    第九章成亲

    “你说的那什么‘两头大’都是歪理、我才懒得理会!我只有一句话———齐大哥哥要不就不娶我进门,他若是要娶我那就不能有其他妻妾,否则我宁愿不嫁!而且我们的亲事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张巧儿说完也懒得和朱二娘这个不相干的人多说,而是直接把目光落在了齐大郎身上,一字一句的说道:“齐大哥哥,希望你记得当年在我面前说过的那些话,我对纳妾是什么样的态度我想不必我多说了吧?”

    见齐大郎点头表示明白,张巧儿才接着往下说道:“既然这是你娘的意思,那你仔细的考虑下再表个态吧!强扭的瓜不甜,趁现在我们还不是真正的夫妻,你还有可以选择的余地,考虑清楚了再给我个答复。”

    “不用考虑了,”齐大郎说完先是深深的看了张巧儿一眼,随后把目光移到朱二娘身上、斩钉截铁的说出了答案:“无论是退亲另娶、还是同时娶二女进门,我都不会答应!我更不会把四娘送离我身边,如若我们要回乡守业、那我们只会一起离乡回泉州;但如若我们想留在汴京城闯出另一片家业,那我们依旧会携手共进、不离不弃!”

    齐大郎说完这些话便没再看朱二娘一眼,而是小心翼翼的从袖口里拿出一支金钗,往前一大步凑到张巧儿面前,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将金钗插入她秀发之中,插完还不忘当着朱二娘的面强调道:“这可是我相看媳妇儿后留下的信物,四娘你可别弄丢了!”

    这“相媳妇”乃是北宋婚嫁习俗之一,具体说来便是成亲前男方前来相看新嫁娘,相中则以金钗插发,谓之“插钗子”;没相中则留下一、两匹彩缎,谓之“压惊”。而男方若是相看过媳妇儿并插以金钗,那便表示亲事绝无变故的可能。

    因此那朱二娘一见齐大郎当着她的面、往张巧儿头上插了支金钗,当下就气哼哼的拂袖离去,而张巧儿心里虽然对齐大郎的态度十分满意,但嘴上却还是故意嗔了他一句:“这支金钗你早就该送了!”

    张巧儿的娇嗔齐大郎却十分受用,只见他当下就笑眯眯答道:“是是是,我早就该来相看四娘才是。”

    “相你的头!怎么?不专程来仔细的相一相我,怕会娶个丑八怪回去吗?”张巧儿先是故作生气的嗔了齐大郎一句,随后才和他说起正经事来:“现下我们该怎么办?你娘要是不同意这门亲事,虽然不会有什么大碍、 ( 官人,吹灯耕田 http://www.xshubao22.com/13/132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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