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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名妓 BY 沙砾 (虐心+淡淡忧伤+推荐)
文案--
他本是名门公子,却因家道败落,流落红尘。
看他如何从一个懵懂孩子,渐渐成长为无人能及的绝代名妓。
他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辉,我知道在他那华丽外表下的腐败与邪恶,但是,我的 心在见到他的那天时便沉沦了,从他的眼光中,我见到的只有清冷,他的情总是 落在另一个人身上。掌控他人的命运是他的乐趣,他总是给绝望的人一丝光明, 让他们追寻着那一丝光明,心甘情愿的彻底堕入他所布下的网。
他是蛇,是罂粟,展现给外人的永远是让人颤栗的美,被他吸引的同时也是步向灭亡的时刻。
看似有情却无情,多情总被无情恼。
绝代名妓 1章 堕红尘
衣袂飞扬,青丝凝碧,曼语调情。
我恍恍惚惚的睁着眼瞧着这一切,直到后面有人推了我一把,踉跄跌进一柔软之处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去才发觉拥着自己的是一位如玉般温润美丽的男子,他抬起手拂过我的脸颊,淡然道:“生得倒是标志。”那声音冷冷清清,直沁到骨子里去。他扶稳我,对着押解我来的人嘱咐道:“仔细些,别伤了他的脸。”说罢,就绝尘而去。
我曾是江南第一户凌家小公子,是曾经。几日前,凌家因将混了沙石的米粮卖给兵部,被满门抄斩,只有十岁以下孩童免死,充乐籍。再过六日便是我十岁生日,我的命,是从刀口拣回来的。
从云端跌落的感觉就是如此,前一刻我还窝在蚕丝织被中,抱着金缕手炉,怨父亲不给自己买下那匹汗血宝马,下一刻便被送到这烟花之地。刑场上父母亲那洒出的鲜血与高高抛出的头颅,彻底结果了我无忧的童年。
我光着身子站在堂上,身子不由自主的抖动着,正中的檀香碳炉散发着诱人的温度。一男子像审货物般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不时的在我身上捏一把,折腾了半天才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抬起我的下颌问道:“你叫什么?”
“凌夷。”我怯怯的回道,从眼角扫视着他,他是极俊美的,带着一种独特的邪魅,声音也低沈悦耳。他念着我的名字轻轻笑了:“好名字,不用改了。”然后又吩咐人拿了套说不出什么料子做的轻薄红衣给我穿上。
随后我被领进一间空旷的房间,那里挤满了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童,大多着青衣和黄衣,只有不到十人穿着与我一样的红衣。
开始时大家还都沉默不语,不到一刻便喧闹起来,一个红衣童子用胳膊捣了捣我问道:“你叫什么?我原来名字是王富贵,那男人说不好听,改成了漆夜。”
我看着他如夜色般的乌亮长发,忍不住伸手去抚摩,轻声道:“凌夷。”
“凌夷?好听!”然后他又神神秘秘的咬着耳朵对我说道:“我告诉你哦,我们穿红衣的与他们不一样,他看了一眼旁边确定无人偷听又道:“我听这里人说,红衣的童子要是天分好些是不用去伺候人的。”
我迷茫的看他:“伺候人?”
漆夜挠着脑袋想了想道:“大概就是陪人家睡觉,我也不是很明白拉。”漆夜说着说着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
又过了几刻,先前的男子与几名青衣黄衣童子一同进来,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他瞟了我们一眼道:“从今天起你们便是素心阁的倡伶,不管你们先前什么地位身份,到了这里便是妓儿,是伺候人的身子。你们可以清高,可以孤傲,但那些不过是装点门面,让恩客多掏银两的面子功夫,里子还是倡伶!”末了他又道:“我叫君笑。”
第二日寅时,我们便被护院连扯带拉的拎了起来。这里的床铺很狭窄,又硬得慌,从小睡惯绫罗绸缎的我自然彻夜无眠。模糊中被带进一房间,瞬间便被那满室的物品吸引住了。
笔墨纸砚、琴棋萧扇之类无一不全。本以为离了凌家便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它们,却料想不到居然在这里重新见到。
君笑叫我们坐下,然后随意拣了张琴抚了起来。接下来的七日,从乐理到书法,君笑林林总总的教了许多,学识之博直叫人瞠目,每日习到初更,待君笑考过后才得以入睡。
第八日,君笑带着四名仆童来到我们入寝的地方,每名童子手上都捧着雕花漆盘,上面放置的是一套素色锦衣。君笑扫视了我们一眼,慢慢点著名字,不多时便有一批男童被拉了出来,全是青衣,平日学习也无所长。护院将他们带了出去。
就这样,君笑用他那极富磁性的声音不急不徐的报著名字,每一声仿佛都决断了一条性命的归宿。直到最后,仅有我、漆夜、长清三名红衣以及一个擅舞唤作蝶影的黄衣留了下来。
君笑道:“你们若是努力,便有机会成为素心阁的红牌,自是比那些妓儿过得好,非达官贵人碰不得你们。”
漆夜听了这话,紧紧握了我的手,身体微微抖着,不知是因高兴还是其他的什么。
那一晚我睡得无比安心,君笑先是命人抬来了洗浴用的水,后又叫那四名童子分别伺候我们沐浴更衣。我不知道我是何时睡过去的,只记得那带者馨香的氤氤雾气,缭绕在雕梁画栋之上。
醒来时天色已亮,自己是躺在铺着缎子的床上,被子也是柔软的蚕丝织就。只是时低时高的哭声扰了我的清梦。一时好奇,便爬了起来想去寻个结果,同房的漆夜被我惊动,拽了我的衣衫轻声道:“我也去瞧瞧。”
顺着声响来到中堂,当下我便觉得手脚冰凉,堂上的那些男童正是那日第一批被点出来的青衣。他们赤裸着身体,或是蜷曲在一旁,或是就这么无力的伏在地上,身上遍是青紫淤痕,偶尔一两个还有着不知是什么利器划出来的伤口。瘫在北角的男童伤的最重,身上几处都可见到森森白骨,股间更是可怖,鲜血伴着|乳|白色液体,淋漓地滴下。
正呆着,忽听到一声厉喝:“哭什么!”
房中顿时鸦雀无音。
我身子一抖,抬眼,君笑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他看着满屋的狼籍,神色如常,道:“这是好的了,王公子他们算是手法比较温和的,若是乖些不会受什么大伤,要是换他人来调教,怕你们命已去了大半。”
君笑扫视了一眼所有的人,微微皱了眉,道:“丁一呢?怎么不见他?”
见没人知晓,他似乎有些不悦,转而对我与漆夜道:“你们过来,从今日起我要教你们更多的东西,若是不努力他们便是你们的榜样。”
君笑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我直寒到骨子里,满脑子都是那些青衣哀绝的模样。
我不愿被那般对待!
我能做的只是拼命学习,好让君笑重视我,不轻易让我陪他人渡夜。
如此,三年时光便在枯燥无味的学习中度过。
君笑不仅要我们掌握六十四艺,还要练习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每一个动作都要极尽完美。年纪较长的,还要和君笑去学习媚术,夜夜徘徊在欲望与理智的边缘。为此漆夜还闹腾过。他拿着绾发用的簪子,对着自己,君笑漫不经心的以杯盖轻轻拨弄着水面上的几片浮叶,斜眸扫了一眼他,道:“真要寻死觅活,先找个没人的地方,白绫一绞,可比这样干净利落。”
漆夜怔住了,一瞬间的犹豫,只见君笑微微抬手,几名护院立刻冲了上去,夺了他手中簪子,压制住他。君笑妩媚一笑,顺手拈起一粒药丸,走上前,直接塞进他口中,拿手中茶水灌了进去。漆夜咳呛着,却没有半点作用。君笑冷然道:“剥光了,丢出去。”
我看了看外面纷飞的鹅毛大雪,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眼睁睁的望着他被缚住,赤裸裸的扔进白皑皑的雪地。漆夜顿时冻得缩成一团。
君笑忽然道:“凌夷这么关心他,就去外面看着,等他熬不住,过来喊一声。”君笑一面说着,一面起身,撩开厚重毛皮门帘,向温暖的内室走去。
蝶影走过我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拿着。”我愣了一下,只觉得手中被塞进了什么热呼呼的小东西,凭触觉,应是手炉。长清看着我,半天才道:“君笑……凌夷他又没做错……”话未落,就听里面传来君笑懒洋洋的低沈声音:“你若再多说一句就陪他一同去外面站着。”
长清顿时禁了声,深深望了我一眼,我对他笑笑。蝶影一把抓住长清手,道:“磨蹭什么。”说着头也不回的领着他向内走去。
手炉被我小心的藏在袖子里,我拢着手,茫然的站在雪地里,我不敢将手炉给他,更不敢将他搂进怀,因为我知道君笑一定派了眼线在身边。我只是无力道:“漆夜,不会太久的,君笑他必定不想你死,不会有事的……”说着说着泪水大颗大颗落了下来,砸在雪地里。
我清楚的听到漆夜牙齿碰撞的声音,见他身上渐渐变得青紫,慢慢得那青紫又褪去,化为嫣红。想是那药性上来,漆夜眼神便得迷朦起来,发出暧昧不清的呻吟。
亲眼见着那泛着红晕的身体在白雪中扭动,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刚沾上他的身就化成露水,颤巍巍的自他身上滑下。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见漆夜的气息渐渐低微,肌肤又蒙上一层惨白,我再也顾不了那许多,冲了上去,抱住他,拨去他身上的雪花,哽咽的喊道:“君笑……君笑……”
漆夜静静躺在床榻上,大夫拈着胡子,诊了脉,道:“无事,寒气并未侵入肺腑,烧褪了便可痊愈。”
我这才松了心神。
事后,蝶影对我道:“君笑什么时候不知分寸?你见他罚过那许多人,有谁落下病根?真是傻子,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我禁了声,看着蝶影,半晌才道:“我看漆夜很痛苦。”
蝶影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发,叹息道:“你还太小。”我想到那只手炉,将它拿了出来,递给蝶影,抱住他,道:“蝶影真好。”蝶影狠狠敲了我一下,怒道:“谁好了,我是看你笨。”
我笑着紧紧抱着他,不松手,大约是擅舞的关系,蝶影的腰肢很是柔韧,抱起来分外舒适,我喜欢这样的感觉。他是我们四人中最年长的,我总爱粘着他,虽说蝶影容貌并不是分外出色,但他身上的那股豪放之气,始终吸引着我,这是阁中人都不曾拥有的。
蝶影叹了一口气,不再挣,任由我抱着。见他神色寡淡,我道:“我弄来了梨花酿,你最喜欢喝的,就藏在我屋子床下。”
蝶影笑出了声,道:“这回从哪偷的?”我攀上他的身,耳语。话一落,蝶影一巴掌落在我屁股上,道:“混小子。”我忍着痛,呲着牙,道:“你不要我就丢外面荷塘里去。”蝶影道:“好,这就和你去取。”
正说着,见君笑身边的童子蝉潭走了进来,道:“蝶影公子,外面有客。”
蝶影怔了怔,扯下我,道:“你自己回去吧。”
我悻悻回了房,想去看看漆夜,却没什么胆子站在他面前,他遇到了如此事情,我也只能旁观。呆了片刻,我爬到床下,摸出那坛梨花酿,坐在地上,撕了封,一股浓烈的酒香几乎冲得我醉了过去,真不晓得为什么蝶影喜欢喝这样烈的酒,盯着那清亮的酒液看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抱起坛子。哪知刚入口,便把我辣得流了泪。我咳呛了一阵,抱起坛子,走到窗前,正欲把它丢进荷塘,想了想,又住了手,重新拿了牛皮纸,封了坛子,塞回床底。
正忙活着,就听有人敲门,惊得我一跳,猛一抬头,咚的一声,脑子顿时晕了,好半天,才呲牙咧嘴的爬了起来,忙跑去打开窗户,放放酒气。这才开了门,一看是长清站在外面,顿时松了口气。长清道:“你在做什么,这么久才开门。”说着他嗅了嗅,道:“你又去偷酒……”我忙捂住他的口,将他推了出去,顺便将门自身后关上,道:“你来找我做什么?”长清这才恍然道:“君笑找你,说是要听你抚琴。”我哦了一声,打开房门,抱了琴。长清道:“我找你找了半天,君笑怕是等急了。”
我一听这话,道:“你怎么不早说!”说着,撇下他,拔腿就跑,向君笑所居的偏院飞奔而去。不是我这么急着送死,而是君笑实在没什么耐心,若是让他等久了,不知又会怎么罚。想到这里,浑身便一阵一阵的发寒。
穿过牡丹园,我气喘吁吁的一头扎进院落,在外面深吸了几口气,调平了呼吸,才抬手,抓着门环,不多不少的敲了三下。在原地呆了许久,也没见人应门,思讨着是不是因为来迟了,才被罚站,若只是这样,真该万分庆幸。
又过了半个时辰,冻得都有些发僵,才发觉不对,到现在为止,里面没有半点声响,我踌躇着,伸手用力去推门,大门应声而开。我吓了一跳,正犹豫着,却听见蝉潭的声音,回头看去,果真是他。蝉潭道:“君老板有其他事要处理,特别嘱我来告诉凌小公子,不必等了。”
说完了正事,蝉潭随意道:“公子没见到,今儿个阁里真够热闹的。”他的声音中蕴着掩藏不了的兴奋。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总算逃了一劫,蝉潭说道话听进去了多少,只有老天知晓。
蝉潭道:“今天阁里来了个秦姓客人,看了蝶影公子的剑舞,当下就解了身上佩剑赠与他,还道要为他赎身。”
我怔了一下,松了手,琴跌在地上。蝉潭唤了我一声,我抓住他的胳膊,急道:“你胡说!”
蝉潭忙道:“我哪里胡说,君老板就是为这事去的,他开口就要韵清楼。”
我动作一僵,道:“什么?”
蝉潭重复道:“君老板要秦爷以韵清楼做赎金。”
……韵清楼……那可是与素心阁齐名的烟花场所……只是那里卖笑的是女子。
我慌了,死死抓着蝉潭,道:“那人应了?那人应了?”
蝉潭颔首道:“应了,说三日后便将地契之类的东西全部送来。”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茫然。半晌,才道:“你胡说!”说罢,转身就跑。
素心阁内院与外院之间有人把守,我还未被君笑点名接客,根本出不去,哪里有机会找到蝶影问个清楚。在那里折腾了许久,怎样护院都不肯放行。终于死了心,乖乖回了房。
坐立不安的想了许久,又把梨花酿抱了出来,拿衣袖掩了,蹭到蝶影的住处,将坛子往桌上一放,支着下巴,坐在一旁发着呆。
不知过了多久,昏沈间,感到有人推我,劳累了长时间的胳膊再也撑不住,一软,下颌磕到桌子上,转头,看见蝶影正站在旁边,我哇得一声哭起,扑到他身上,哽咽道:“我下巴痛!”
蝶影被我带得踉跄了一下,他向往常一样抱着我,过了许久,才道:“对不起。”
我止了哭声,僵了身子,道:“你真要走?”他嗯了一声,然后又道:“我明早走,我……”半晌,也没听见他下文。
我在他衣襟上磨蹭了半晌,猛得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笑颜,道:“你看,我把梨花酿带来了,凌夷很开心,蝶影能离开这里……”说着,眼眶又热了热,我抽了几口气,抱过那坛酒,递到他手中,道:“酒很烈,香很浓,你一定喜欢,还有……对不起……我之前有偷尝过,你说小孩子不该喝这么烈的东西……”
我抽噎起来,蝶影拿了酒坛,怔怔看着我。他从一旁拿了两只碗,斟满了酒,道:“一起喝。”我颔首,捧了碗,直接灌了进去,嗓子说不出的难受,眼泪顿时涌出,不知是被辣的,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蝶影说,醉以解忧。我点头称是,卷了袖子,擦去泪水,又斟满了酒,大口大口灌着,仿佛如此就能真的冲去烦恼。
我说,蝶影,真好,你终于可以离开这里,这是你一直的希望,凌夷很开心,非常开心……开心的止不住泪。
蝶影说,你一定也可以离开这里。
我笑笑,又哭起,道:“你忘了?我是因罪落了乐籍,没皇命怎么可能离开。”我想我是醉了,以往我从不与他人说起身世,与其总念着自己的那个富甲天下的家,晚上躲在被褥里偷偷的哭,还不如彻底忘了。
忘了我曾是江南凌家小公子,记得我只是素心阁的一名优伶。
蝶影终是走了,在我醉生梦死的时候悄悄的走了。
我与病愈的漆夜顶着寒风,坐在望辉台上相拥着,互为取暖。我道:“蝶影离开这里了。”说这话时,忽得发觉,这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一般。
漆夜望着远处阁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墨黑的眼,充满期望,他叹了一声,道:“真好,什么时候我也能走出这素心阁。”
我将他搂得极紧,道:“不知道。”漆夜向我这边靠了靠,吸了口气,缓声唱起:“故时不再至,离别在须臾。屏营衢路侧,执手野踟蹰。仰视浮云驰,奄忽互相逾。风波一失所,各在天一隅。长当从此别,且复立斯须……”
我呵了呵冰凉的手,依着漆夜,闭了目。
离别在须臾……
那坛梨花酿,还盛少许,想是我醉了后,蝶影为了照顾我,没再碰它。初更十分,是阁中最为繁忙的时段,也是我们最轻闲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去忙前院的生意,哪里顾得着我们这些稚儿。我抱着封了坛口的坛子,默然坐在荷塘边,看着覆着一层薄冰的水面,发着怔。这酒,怕是再没人喝了。
“拿了我的酒,就是为了抱着坐这里看雪?”
我震了震,那声音如这天气一般清冷,带着丝丝寒意。我慌忙爬起,头也不回的往回跑去,哪知脚下一滑,向荷塘载去。我吓得闭了眼,抱紧了手中坛子,只听见薄冰喀喇碎裂的声音,才察觉到从脚踝处传来的冰凉,就被一只手揪着衣襟提了起来。来人将我放下,道:“我又没说你偷,跑什么。”我只一味的低着头,不敢看他。能进素心阁内院的客人,仅有一人──襄阳王丁一。他与君笑似乎相当要好,内院里有专门为他预留的房子。我手中的酒,就是趁襄阳王不在,从他房中偷来的。
沉默半晌,他道:“回去换衣服,鞋子、衣摆都湿了,会冻着的。”我讶异着抬头,却只见到他的远去的背影,一袭素色衣衫,并未束冠,只是用簪子松松散散的绾着在。
怔了半晌,直到脚下因寒冷察觉到痛楚,才反应过来,跺了跺脚,忙跑回房,换了衣物。
PS:重新开文了,整个故事的架构会有大变化,前面可能看得还是不太明显,后面将会明晰,此篇章将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结局,谢谢大家一直支持沙砾的文。
注:六十四艺==》名妓必须研习64艺(这是一种包罗万象而且不可思议的艺术) 1)歌唱。(2)乐器。(3)舞蹈。(4)舞蹈、歌唱和音乐的综合。(5)书法和素描。 刺绣。(想想君笑绣花的模样……瀑布汗……)(7) 插花。(9)给布或身体部分诸如头发、指甲、嘴唇染色的技巧。(10)玻璃刻花。(11)以最令人舒适的方式铺床、安设地毯及垫子的艺术。(12)奏水碗乐。(13)茶道(14)绘画、装饰和构图。(15)如何制作念珠、项链、花茎及宝冠。(16)以花及鹭鸶毛制作头巾和腰带的艺术。(17)演剧艺术和戏剧笥表现的营造。(18)耳环的设计艺术。(19)香水的调制和配备。(20)穿着艺术及宝石与饰品的雅致安排。(21)巫术。(好奇怪的东西……为什么要掌握这个???)(22)戏法。(23)烹调术。(24)以适当的食料和色素调配果汁和酒,(25)裁剪和缝纫艺术。(26)以羊毛和丝绸来制作鸟、花束、散花、球等物。(27)猜谜。(28)诵诗游戏。(29)模仿艺术。(30)朗读和咏唱。(31)绕口令。(32)剑、棍、铁头木棒、弓、箭的知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33)因明学。(这个是什么东西??)(34)木工。(35)建筑。(36)金石鉴定能力。(37)化学和矿物学。(38)玉石珍珠的颜色。(39)铁矿和煤矿的知识。(40)园艺,修剪和种植草木的艺术和详细知识。(41)斗鸡和角羊的规则。(42)教鹦鹉说话的艺术。(43)香水洒身和香油搽发的艺术。(44)文字的深厚功底,以不同形式创造词汇的能力。(45)拼读和变换词形的艺术。(46)语言和方言的知识。(47)为宗教和节日庆典装饰花车的艺术。(48)描绘秘法图案,准备护符、咒语之类的艺术。(49)智力训练,诸如完成一首未完成的诗等。(50)诗的创作。(51)词典和词汇知识。(52)装扮和改变人的外貌的艺术。(53)雅趣幻像的艺术,诸如使棉布呈现丝绸状。(54)种种游戏。(55)借祈祷文和神秘符咒来自救。(56)参加青少年运动的能力。(57)社交知识。(58)战争、武器和军队的技巧。(无语…………)(59)体操。(60)揣摩一个人的形貌以断定其性格的能力。(61)快读诗行的艺术。(62)数学的游戏。(63)制造人工花朵的艺术。(64)以陶土塑造人物和偶像。
除以上64艺之外,一位名妓当然必须美丽、亲切、懂得欣赏他人,喜欢豪奢,富裕,乐于与其喜欢的男人性茭,健壮而果断。同时思想开放,乐于接受新知识、新经验。不郁郁寡欢,热衷于加入社交界和艺术圈,聪慧,举止优雅,可信赖,爽快,有鉴赏力;谨慎,有先见之明;精力旺盛;管理得法;在恰当的时候和地点有意识地做特定的动作或请求帮助等等;言谈举止彬彬有礼,无粗俗、怨恨或愤怒之态。
窃以为……真的做到以上所有,那么妓不将仅仅是妓……
绝代名妓 2章 眠红尘
入春时节,雪还没完全融去,空气中浮着一片慵懒之意。
虽然倦怠,手下却不敢放松半分,君笑在一旁看着我练琴,哪怕错了半点,都会被他责罚。一曲罢,君笑总算是没出声。我方松了一口气。君笑就道:“长清和着凌夷的曲唱一首。”长清怔了下,才点了点头,不知怎地他今日特别紧张,一直紧紧握着拳,平日里查技艺他也没这般害怕。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就越人歌吧。”长清机械的颔首。
他才出了一个音,我心中顿时跳了跳,不是调子不准,而是长清声音不对,带着沙哑,完全没了平素的清越。一曲完,长清声音却不知变了几回,忽而哑,忽而亮。
君笑安静的听完,道:“行了,长清你过来。”长清挪到他面前。君笑放下茶杯,伸出手,抚在他脖颈处,那一刻我几乎认为君笑要勒死他,哪知君笑只是轻轻摩挲着,柔声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长清的声音中都带了哭腔,他道:“这月初。”
君笑点了点头,哦了一声,道:“你们先回去吧。”
一离开君笑居所,长清就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我与漆夜安慰道:“没什么,他又没责怪。”长清抹着眼泪,哽咽道:“你们不知道,我原来在戏班子里,好些演旦角十三、四岁就被去了势。”
我啊了一声,道:“为什么?”
长清哭道:“男孩子总要变声,那时就像我这样,声音不好听,班主宽宏点的让他们歇戏,等不及的就去势……”
我卷了袖子给他擦泪,想了想,道:“蝶影不都十六了么?也没见君笑对他怎样。”
哪知长清哭得更厉害了,揪着我的袖子,道:“他是舞,我只有曲唱得好些……”
漆夜大概听得厌烦,道:“哭又有什么用!”长清不理他,只是哭个不停。漆夜转身就走,我站在那里,不知该顾哪一边,过了一会儿,漆夜又折了回来,他看了看依然蹲在地上的长清,伸手,硬是把他拉起,向长清住处走去,道:“要哭去房里哭,在这里扰人清净。”
第二日清早,漆夜便来找我,怀里还藏着些点心,他道:“我是拿东西和厨房换的。”停了下,漆夜又道:“你送去给长清。”我接过那一小包点心,看了看漆夜,道:“一起去。”他冷哼一声,道:“我最不喜欢他那样懦弱的家伙。”我噗哧一声笑了,道:“你不喜欢还拿东西给他做什么?”漆夜红了脸,不答。我拉了他手,漆夜挣了几下,并未怎么使力,最终任由我带着他向长清的住处走去。
还未进屋,就嗅到一股药味,漆夜变了脸色,我也慌了,顾不上那许多,直接冲了进去,又立刻僵了身子,我忙把那点心向袖子里一揣。
君笑搂了长清,坐在榻上,拿着个青瓷碗,里面不知盛着什么药,黑黝黝的,还冒着热气,君笑抬眼,目光扫过我们,并未发话,只是拿了勺子,舀了些汤药,吹凉,送到长清唇边,长清乖顺的喝下,只是紧缩了眉头,显然那药苦得很。
我与漆夜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僵在原地。好半天,君笑才将那药喂完,边上蝉潭接了瓷碗,又递过一杯橙色蜜汁,见长清全部喝下,君笑才放开他,起身,向外走去,临行前,对我们道:“想他好受些,就别惹他说话。”然后又深深望了我一眼,目光在袖子处停留了片刻,我只觉得心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幸好君笑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待君笑走远后,我与漆夜才跑到长清床边,漆夜只是在一旁站着,不说话,我坐了下来,道:“他没对你做什么?”又将手伸进长清被褥中,摸索,长清红了脸,抓住我的手,好半天才挤出一字:“没。”我刚放下心来,忽得又发觉他声音比上回听起来更沙哑,想起君笑方才的话,道:“你只管听就好,漆夜弄来些点心,他不好意思送来……”正说着却见漆夜目光如刀一般刺了过来,我咳了一声,从袖子里拿出点心,道:“是他没空,叫我拿来点心给你……”漆夜脸色越发不好看,长清笑了一声,把那点心当成宝一般捧在怀,然后又哭了起来,泪珠子吧哒吧哒的直往下落。漆夜见状,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我唉了一声,道:“你别总哭啊,他又跑了。”
这天夜里,长清开始呕血,半句话都说不出,君笑将我与漆夜撵了出去,不许我们踏进房门半步,眼见着飘着血丝的铜盆被端了出来,我只觉得心悸,漆夜也煞白了脸色。想着蝶影之前曾说过君笑什么时候没有分寸,我握了漆夜的手,颤声道:“没什么,上回你被丢雪地里,不过烧了三天,什么事都没。”漆夜僵硬的颔首,手指越发的冰凉。
到了后半夜,才看大夫走出来,对君笑,道:“那药性实在烈了些,不过熬过去就没事。”君笑了然的颔首,停了下,大夫带着几分好奇,道:“不知君老板哪里弄来的这药方,在下也只耳闻过,这回到是头一次见着。”君笑笑而不答,那大夫也知趣,未再深究,拿了诊费,就此离去。君笑不许旁人进屋,见大夫也说长清无事,我与漆夜这才各自回了屋。
再次见到长清已是半月后,他站在一片鹅黄小野花中吊嗓子。初听他声音我怔了怔,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人,结巴道:“长……清。”他听闻我唤他,转了头,笑了笑,只是面色分外苍白。
比起没用药以前,长清的嗓音越发清越,动听,是那种分不出性别的声音。我禁不住抚上他的脖颈,道:“痛么?”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想了想,道:“总比去势要好些。”我了然的点头。兴许是受过那次痛,长清的话少了许多,与他一起,大多都是我在拉拉杂杂的鸹噪。正与长清聊着,见漆夜从君笑那里出来,连唤了几声,都没听他应话,我赶了上去,拦住他,道:“长清在那边,他好了。”
漆夜没有答话,我这才发现他脸色惨白,与长清有的比,惊了惊,又道:“怎么了?”漆夜摇头,拨开我的手,向回走去。我忙拉住他,漆夜挣了挣,他不过比我年长一岁,比力气我也不输他,漆夜终于恼了,道:“放手。”我道:“不放。”漆夜见我如此,干脆就这么坐在地上,呕了一会气,直到长清走了过来,我才又碰了碰他,道:“怎么了?”漆夜揪了草茎,蹂躏着,半晌才道:“君笑要我搬去逸园。”在素心阁,住进逸园就代表要正式见客。
我与长清具是一愣,不过细细想来,这样的事终究不可避免,君笑将我们养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又教我们习各种技艺,为得不就是这个。
我禁了声,不知如何回话。倒是长清开了口,道:“其实也没什么,最多不过六、七年,等我们到了二十,我们不想,也会被赶走,那时凭着一身技艺想混口饭吃也不难。”
漆夜道:“你总是这样逆来顺受。”长清怔了怔,道:“这样算是好的,素心阁总归有个人撑着腰,旁人也没什么胆子在这里胡来。原来班子里最疼我的师兄白日里唱戏,晚上就被那些达官贵人狎玩──”停了片刻,长清才又道:“他就是这样样被几个喜虐的人生生弄死。”我震了震,看向长清,他似是溺在回忆里,道:“后来为了掩盖这事儿,他们诬陷班主杀人,班子就这么散了,我也被卖来这里。想想在这里总比在班子里舒服,接的客都自持身份,没几个会往死里折腾人。”
漆夜的眼中闪过一线茫然,不言片语。
本以为漆夜就此认命,哪知那!,漆夜与我拥在一起,彻夜无眠,他说,凌夷,我们逃吧。我怔了下,道:“你开玩笑?”漆夜郑重的摇头,道:“我不愿在他人身下婉转承欢。”我嗅着他发间的清香,想起蝶影,想起那不知何时才能削去的乐籍,终于默然点头。
素心阁守卫极严,一是为了防止客人闹事,二是怕我们这些不愿接客的稚儿逃跑。我与漆夜挑在第二日初更时动身,这时阁里人员繁多进出密集。漆夜借口搬东西去逸园,要上外院取些东西,才让内院的护院放了行。
我们借着夜色,潜在草木中向外走去,眼见着大门就在面前,却无法靠近,十几个护院分散在周围,他们对阁里的人极为熟悉,就算是出来送客的妓儿,也不允许踏出门外半分。我们就这样伏在草木中呆了大半夜,虽说天气还很凉,漆夜握着我的手已然汗湿,他几乎是绝望的低声道:“凌夷,我们出不去!”
我摇头,反手握紧了他小声道:“漆夜,要逃出去。”说这话时我觉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漆夜听我这般说惊道:“凌夷,你要做什么!”
我忽地站起来,大步朝门外奔去,只听见漆夜压着嗓子的惊呼,以及周遭或是呵斥或是怒骂的声音,无数双手拽着我的衣服,按压着我。漆夜,一定要出去,一定!
忽然一双手揽住我,将我从人群中提了出来,清冷的声音淡然响起:“凌夷,你还当真?我不过开个玩笑你居然真的往外跑?”
周围的人立刻退了下去,偶尔间或着一些诚惶诚恐的道歉声。来人拉着我一直回了房间,顺手便将我扔在床上。我就势蜷在里角不敢抬头看他。半晌,也没见有任何动静,再抬头看去,他不知何时已然离去。
没两日,漆夜被抓了回来。君笑将我与长清都叫了过去,看着瑟瑟发抖的漆夜,他出人意外的用纤长有力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漆夜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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