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名妓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冻了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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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之前当然免不了做了一场戏,我问丁一,是不是给云想衣看?丁一笑而不答。

    第二日,午膳时,丁一似是无意说了春猎一事,我趁机央他带我一同去,丁一犹豫了许久,最终勉为其难的应下了,还顺带着找我要了所谓的谢礼,于是当晚被他假公济私的折腾了一宿。

    我呲牙咧嘴的抱着被子赖在床上不起时,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不到片刻,又静了下来。问刚踏进房收拾的丫鬟,她只是支支吾吾,直到我不耐的瞪了她一眼,那丫鬟才道:“云姑娘……云想衣被襄阳王以私通之名赶了出去。”我正诧异着,那丫鬟走到我面前,从袖子里拿了一枚蜡丸,塞到我手中。我一惊,看向那丫鬟,她做了禁声手势,收拾了丢在地上衣物,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捏开蜡丸,看里面字迹,是元尹所写。他要我在春猎时,以襄阳王的人的身份接近罗!,我这才明了,云想衣不过是个饵,只是为了引丁一注意,方才那丫鬟才是元尹安插在丁一身边眼线。

    晚间,丁一与我同榻,他搂着我,随意把玩着我的发,道:“元尹与你联系了?”虽是疑问,语气却是万分肯定。我颔首。丁一用下巴摩挲着我的额头,道:“不逼她,她不出来。”我了然。停了下,道:“云想衣很可怜。”丁一道:“有什么可怜?”我皱了眉,道:“女子最重名节,这么一来,岂不毁了她。”丁一笑了一声,道:“杀了她,毁她名节,你认为哪样更好?”

    我禁了声,丁一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他于云想衣已是分外开恩。

    我忽的意识到,丁一的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他的温柔,他的体贴,都被这层鲜血铸就的壳紧紧的包裹了起来。我下意识的抱紧了丁一,手指探进他的发中,感受着自指尖传来的清凉。

    春猎前,丁一于我说,罗!多半跟随在皇上身边,他是陛下最为信任的武将,想与他单独相处,颇有些困难。我一面听着一面颔首,心下却忐忑不安,怀里的那封信笺,如同烙铁一样,几乎能将肌肤烫焦。大约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丁一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发,安慰道:“我会想办法让你接近他的。”我扣紧了手指,默然点头。

    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我不禁感叹皇家的奢侈。这样的人马,怕是比猎场的动物都要多,春猎的真正用意,也能由此窥见少许。我夹杂在丁一的众多侍卫之中,除却年纪小了些,并不显得特别,只是偶尔还能见到一些纨!子弟投来的暧昧眼光。

    远远的就瞧见与众多官僚在一起的丁一,不同其他武将的粗莽,也不像文官那般文弱。他身边正是与我只有一面之缘的太子,二人神态自若的谈笑着,我望着丁一,他忽得侧首,清冷的目光向我这里看来,然后又与太子闲谈起来

    我了然,拉紧了缰绳,令坐下马匹放慢脚步,逐渐落到后面。过了许久,才见一人靠了过来,看清来人面孔,我微微诧异,没想到竟然是元尹本人,他无比自然的与我同行,然后道:“襄阳王当真宠你,竟应了你的要求。”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露出一副无比委屈的模样,眨着眼,真诚的望向元尹,道:“大人怀疑我。”元尹怔了怔,一时间竟挪不开眼光,只是盯着我。我转过头,迷茫的望向前方,叹息了一声,轻声道:“我只是想复仇。”然后又抓紧了缰绳,恨恨道:“为此不惜代价。”停了一会儿,才听得元尹道:“看见陛下身边的那人没?”我这才将目光落于前方的帝王身上,只这样看上去,发觉他气色不差,神情举止也不见丝毫病态,半点也看不出丁一所说的病重,他身边的人是名武将,看年纪与丁一相仿,却比丁一多了几分霸气。元尹道:“他便是罗!,一会儿我支开陛下,你寻个机会接近他。”我轻轻颔首,元尹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我甩开鞭子,促马前行,不多时便赶上丁一等人。此时,已有不少按耐不住的少年,挽弓放箭,追逐起猎物。

    见他们意气风发的模样,我也按耐不住,只是若单论骑马,我还能应付自若,毕竟从小便喜爱与它们一起玩耍,若是说起箭术,我只懂得书本上写的,真要拿了弓箭,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一面颇为苦恼的摆弄着弓,一面瞧着皇帝身边的那人,准备有时机便靠过去。

    正烦恼着,一匹马跑至附近,下一刻,一个人影便窜上我的马匹,我一惊,一双小手又缠上我的腰,接着就听见一稚嫩童音,道:“刚就瞧见你了,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烦人的家伙。过来你这边”

    我回首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讶异道:”怎么是你。”

    小皓笑嘻嘻道:”怎么不能是我。”然后又望着我上下打量了番,学着那些寻芳客的语气道:”你这模样可比我头一回见你时漂亮多了。”说罢便响当当的在我颊边狠狠亲了下。

    “黄毛小子,才多大就去调戏别人。”一忍着怒意的声音自旁边响起,看去,是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样貌与小皓倒是有五分相似。

    小皓眯了眼,越发把我抱得紧了,道:“人是我先认识的,自然就是我的,他可比你那什么戏子要漂亮的多。”

    少年听了更是恼火,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瞪了我一眼。

    小皓得意的在我身上一阵乱摸,变本加厉道:“我要带他去见皇爷爷,他一定会喜欢凌夷的。”说着便从我手中夺了缰绳,甩了马一鞭子,马儿轻嘶一声,向前奔去。大约小皓与我同骑,沿途并无人阻拦。

    刚行至帝王面前,小皓就将我拉下马,也不行礼,径自道:“皇爷爷,他是凌夷。”一时间我呆在原地,怎样也不是。

    数十双眼睛都望向这边,丁一与元尹也在此列。

    陛下居然没有责备,只是道:”真是个漂亮的孩子。”语气间充斥着的却是对小皓的溺爱。小皓天真的笑了笑,又道:“罗将军上回教我的剑术,皓有认真学。”

    罗!听了笑了一声,道:“你这孩子!”

    小皓拉了我的手,走到他面前,道:“凌夷想学弓箭,我想来想去罗将军最擅此道。”小皓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皇帝道:“怎么越来越没规矩!”

    罗将军道:”没什么,教教也无妨。”他一面说着一面自行列走出,从仆从手中牵了马,拿了弓箭,道:“我们去那边学。”

    与小皓共乘一骑,我压低了声音,对他道:“你胡闹什么!”

    他狡黠得笑了笑,够着我的耳畔,道:“你刚才不是就在看他么?我想你是想与他认识,这才领你来,你该谢谢我。”

    听他这么一说,我下意识的向丁一的方向望去,他只轻轻向这边扫了一眼,便没再有其他动作。小皓在我身后哼了一声,道:“真无趣。”

    罗将军在前面道:“说要学箭,还不过来,嘀咕些什么?”

    小皓忙应了一声,忽得又皱了眉,捂着肚子,看他难受模样,我道:“怎么了?”

    小皓不答,半天才期期艾艾的憋出一句,道:“我要出恭。”

    我愣了一下,罗将军道:”还不快去!”他话一落,小皓就翻身下马,跑开了。此时我们已离皇帝等人颇远,罗将军把着我的手,拉开弓道:“推弓的着力点应在腕中部。”

    我颔首,待他放开我的手,再此举弓,按他方才说的去做。罗将军看了看我,又将我的手稍微往下拉了些,忽然道:“我不喜欢男孩子。”

    我的手微微颤了下,罗将军一面纠正着我的姿势一面道:“你们这些孩子总是无奈,谁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去做那行当,我不追究谁让你来的,乖乖听话便好。”

    没料到他会如此说,当下心中一悸,拿弓的手也不稳当,停了片刻我才道:“你能赎我出去么?”

    罗将军看了我一眼,道:“你这孩子真大胆。”

    我对他一笑,道:“反正再糟糕也不过如此。”他听罢朗声笑起,道:“这回倒真捡到宝了,这样天不怕地不怕。”

    见他并没露出不悦之色,我道:“我姓凌,江南凌家。”

    罗将军听罢收敛了笑容,道:“原来这样,凌家一案差点令兼霞落入他国之手,陛下对此万分恼怒,兵士也相当不满,想让陛下开恩,难。”

    我垂了眼帘,默不作声。罗将军将一支箭递给我,道:“试试。”

    拉弓上弦,看那支箭歪歪扭扭的飞了出去,跌在地上,露出赧色,罗将军只是一笑,道:“姿势还算正确,只是臂力太差,练习练习便会好些。”停了片刻又道:“晚间你去我那里。”

    大约见我神色不对,他又补充道:“多少要做给他们看看,否则你也不好交代。”

    春猎首天,众人兴致高昂。屡次尝试、努力,却只射到了只本已受伤的兔子。罗将军颇好心的安慰道:“首次这般,还不错。”

    我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应话。

    到了晚间,不少动物都遭了秧,仔细看去不过是些梅花鹿兔子之类的小东西,倒是小皓的那只雪白鹞鹰叼了只同样雪白的小狐狸回来,看他兴奋异常的替那受伤的小东西包扎好,我也不禁笑开怀。

    进了临时搭起的帐篷,踏在脚下的是柔软的兽皮,罗将军拿了伤药,叫我伸出手,我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才将双手摊开,递了过去,上面满是被弓弦勒出的痕迹,几处还破了皮,他上药并不是很温柔,只是这分细心令我触动,终究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一下,道:”我孩子比你小些,当初学箭时也弄得满手伤。”他说这话时,满面春风,语气间有着明显的柔情。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半晌我才道:“有你这样的父亲真好。”

    罗将军道:“他可总说我凶。”

    我笑了一声,道:“你板着脸的时候很凶。”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是么?”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罗将军叹了口气,自言道:“在家中我还是多笑笑好了。”说着便笑起。

    看他强拉出的笑脸,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眼泪又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我转了头,胡乱抹着,罗!安慰般得拍了拍我的肩,我勉力扯出一丝笑,轻声道:“爹和你一样,在我面前也总板着脸,想来他也是为让我学些学问。”

    罗没说话,只是坐在我身边。

    静默了许久,我才道:“你与襄阳王谁更厉害?”

    罗析大约没料到我会问这样孩子气的问题,愣了愣,道:“差不多吧。”

    我想了想,又道:“与元尹元大人相比呢?”

    罗析没再回答,而是道:“襄阳王丁一少年成名,深受百姓拥戴;元尚书世家出身,朝中关系错综盘结,这两人都是人中龙凤。”

    我抱着膝,默然盯着案台上燃烧的烛火。过了许久才艰涩道:“凌家因襄阳王而毁,漆夜因元尚书而死。”

    罗析听闻神色未动。

    见他如此反应,我立刻明了罗析对丁一所做有所了解,他同元尹一样,对兼霞兵败一事只是猜测,并没证据,无奈于丁一。我摸了摸藏在怀中的信笺,顿了顿,终究将它拿出,捏在手中,望向罗析,道:“元尹要我在丁一府上找这个东西,交与他,还要我以襄阳王身边人的身份接近你。”我停了停,深吸一口气,道:“我告诉元尚书,没有找到它。”说着就将信笺递了出去。

    罗析眼中闪过一线光芒,伸手从我手上拿走那封信笺,看了看一片空白的信封,抽出里面菲薄的纸张,读了起来。眼见罗析神色变得晦暗,我局促不安起来,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那信,是我伪造的。

    萧国左丞相刘原释向襄阳王索要三百薄钢铠的信笺,里面只是隐晦提及兼霞一事。

    过了许久,罗析将信折起,收好,他的瞳孔中隐隐散出不易察觉的怒气。罗析闭了目,似是在思考什么。我小心翼翼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仿佛要挣脱身体的束缚。

    罗析忽然道:“你想要什么?”

    我怔了怔,咬了咬唇,道:“我什么也不要,我只想他们也知道家破人亡,友人故的滋味而已。”罗析沉默,将那信笺在手中摩挲了片刻,放到我面前,道:“我帮不了你。”

    我诧异,望了望罗析,略一思,取了信笺,站了起来,茫然向外走去,耳边传来罗析一声呼唤,我装作没听见,只是这样缓缓向外挪着步子,伸手,正要撩开帘子,罗析走到我面前,道:“你去哪里?”我抬头,越过他的肩,望向他的身后,一声不出,任由泪水顺着脸颊萧索的滑下,然后向旁边错开一步,拨开帘子,一线火光,自外面渗入,那一瞬,我听见罗析道:“你还在襄阳王那里找到了什么?”

    我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当夜,罗将军果真如约没有碰我半分,夜里与他同睡,看着他的睡颜,没遇见他之前哪知竟是这样一个人,不过他也着实精明的很,游走于丁一与元尹之间,谁也不得罪,即便知丁一曾陷害过他,也能这般隐忍下来。他说不能帮我那一刻,当真令我惊了惊,幸亏他与丁一积怨甚深,即便尽力掩饰,免不了泄露出些许焦躁。

    如此思虑着,一夜不得安眠,将近子时,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倦意,却被一阵嘈杂声惊得清醒过来,还未及反应,就见罗析利落的起身,哪有半点刚刚清醒的模样。摸索着寻到中衣,匆匆套上,抓了外套,只是松松散散的披着,就这么狼狈的岌了鞋子,随着罗析走到外面,四处都燃着火把,野地被照得通亮,眼见罗析向着皇帝那边走去,我于是也跟着挪动。一双手拉住了我,转眼看去,正是小皓,他道:“没什么大事,皇爷爷病发了,你别去那边。”我看了看他,甩开他的手,小皓忙又拉住我衣襟,看着我,不语。我望了望他,叹息了一声,道:“我就在这里。”他依然揪着我不放,眼中明显写着不信任。我只得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嘈杂的众人。

    小皓忽然道:“其实我也不喜欢襄阳王。”

    我看向他,小皓露出颇为苦恼的神色,道:“他总缠着娘,我不喜欢。”

    看他可爱的模样,我道:“襄阳王只是喜欢湘夫人。”小皓低了头,沉默了片刻,肯定道:“你喜欢襄阳王。”

    我呆了一呆,道:“胡说什么。”

    小皓看着我,十分认真道:”你与襄阳王一样,娘利用他,他也利用你,可你们谁都没怨言。所以你同他喜欢娘一样喜欢着他。”

    我张了张口,话在喉咙中却总样也说不出口,只是越加紧的握住了小皓的手。

    天未大亮,便传来皇帝回宫修养的消息,春猎就此中断。

    听到此,我莫明的松了口气,转念一想,这不过是暂时的风平浪静罢了。临行前,罗将军对我道:“先行回素心阁,过些时日我会去那边。”

    我颔首,心中微喜。

    只是元尹与丁一那边没有丝毫动静,颇让我心中不安。

    想起丁一,小皓那句话似乎又在耳边回荡,心中一悸,忙硬生生压下这股不悦的感觉。

    折腾了整一天,想着能回去,居然带了几分欢愉,或许,对于我来说只有那里才能算是家吧。自嘲得笑了笑,这样的家!

    临近素心阁时,见到门边靠着一个人,只裹着一件还算体面的青衫,我本不在意,照直向里走去,刚踏进门槛,忽得又停了脚步,回首看去,越发觉得那身型颇为熟悉,于是转过身,向他走去,在他面前停下。

    “颜风?”

    我推了那人一下,他动了动,转了身。这下便再也无疑虑了,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唤了好几声,他总算睁了眼,迷惑得眨了几下,看着我,笑了笑,道:“总算等到你了。”

    看他半睡半醒般茫然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怎么在这里睡了?”颜风站起,拍了拍身上灰尘,道:“昨天晚上来寻你,他们说你不在。我就在这里等你。”想了想,颜风露出赧然神色,磕磕袢袢道:“……你很漂亮,他们说要赎你……那银子……”

    我看着他,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停了下才道:“你走吧。”

    颜风似是吓了一跳,忙拉住我的手,道:我不是!不是在糊弄你,是我的错,我要负起责任……”

    听他所言,我险些没笑出声,勾起唇角,斜眸看向他。什么叫负责任?听起来倒像是在外寻花问柳的男子对女子所说的话。颜风急了满头的汗,道:“……我只是想说,你要多等些日子,我会想办法凑银子。”他望着我,无比真诚。我对上他纯净的目光怔了一怔,半晌才道:“你赎我做什么?又不是女子,可以帮你生子。”颜风认真道:“那日是我耽误了时辰,才让你又被抓了回来。”

    我看着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垂眸,停了下,道:“你拿什么赎我?阁里的蝶影可是被人以韵清搂换下的,我和他一样,都是这里的红人,你拿什么赎我?”

    颜风怔了下,好半天才道:“我会想办法。”

    咬了下牙,甩开他的手,我道:“想什么办法?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值我价钱。何况你误会了,那日与今日一样,我不过是去别人府上作陪,挨罚是因为冲撞了客人。”

    看他顿时呆住的样子,心中竟莫明的轻松起来,我不再看他,转身,径自向里走去。

    踏进那枝叶繁茂的牡丹园,一眼就瞧见园中的老槐树下设了一张紫檀木软榻,嫋嫋青烟自一旁青铜缕花香炉中缓缓升起,一袭玄衣的君笑正搂了一层薄褥,卧在榻上小憩,想是屋中太过闷热,我不由得放轻的脚步,向君笑那边走去。远远就看见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从宽大的玄色衣袖里探了出来,自然的垂在体侧,象牙的色泽,只在指节处有着淡淡的纹路。

    我在榻前站定,看着这个熟睡的男子,未束起的黑发,散乱的铺了一榻。纤长的睫毛,柔粉的唇,即便是在这样安祥的时刻,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诱惑。我禁不住伏下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君笑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即打开来,墨色的瞳看向我,我怔住了,被他看得手足无措,颇像偷糖吃的小孩被抓了个正着。君笑眨了眨眼,向旁边让了让,挪出一个刚好能容我坐下的空位,带着几分慵懒,道:“回来了。”平静的语气,一如几月前,漆夜离去的那天。

    我的心立刻没来由的跳起,含糊着应着,在他身旁坐下。那双眼又阖了起来。我傻子般僵坐着,不知该作些什么,不知自己特意来寻他为的是什么。转过头,看他无害般的面容,忽得发觉,自己等待的就是他那简简单单的三字:回来了。

    绝代名妓 14章 与君眠

    久违的家一样的感觉。

    “你呢,逃得了么?”丁一清冷如玉的声音没来由的在耳畔回荡。我攥紧了手,目光灼然的望向君笑,沉默许久,终究无奈的垂了手,怔然而坐。

    晚了,丁一,我与你一样,逃不离。

    一双手臂环绕上来,君笑独有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起来,他似是含着笑,道:“凌夷在想什么?”

    我俯首,看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自己腰间交结,似是能将魂魄桎梏在其中,我闭了眼,轻声道:“想你。”君笑贴着我的脖颈低低笑起,随即又在我的耳畔低语,缓缓的,恍若隔世:“这世上有三个人最值得我们去珍惜,一是自己喜欢的人,二是喜欢自己的人,最后就是能陪自己终身的人。”

    我惊了惊,回首,见君笑难得一本正经的的望向我,微微启唇,吻着我,略带沙哑道:“你是哪个,凌夷?”

    我睁大了眼,看着他在自己身上肆虐。瞬间的迷茫后,早已习惯情事的身体,禁不住他的撩拨,兴奋的颤抖起来,我紧紧搂着君笑,一面向他索取,一面叠声唤着君笑,似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肉里一般,双腿盘绕在他的腰间,头颈极力向后仰去,入目的便是绿意盎然的槐叶,点点堪蓝天空自枝叶的间隙透露。

    这一方被院墙隔开的天空,便是我所能自由支配的天地。

    元果然如意料中的先于罗将军前来寻我,且特别选了人多时的傍晚。他并没亲自现身,只是差了家仆前来,领我去了隔间。

    抚着琴弦,缓缓奏起一曲归去来辞,元尹似是有几分不耐,走到我面前,顺手撤了琴,将我拉进怀,一手把玩着我的发,一面道:“你与那轩辕皓是怎么回事?”我先是怔了下,才想起小皓是皇孙,平日都只叫他的名,现下听起来倒是十分不顺耳。我笑了笑,道:“在襄阳王府中时候与他打过架,认识的。”元尹大约没料到我会如此回答,道:“打架?”

    我皱了眉,道:“他说我没男子模样,我给了他一巴掌。”

    元尹听了,忍不住笑道:“就这样?”

    “就这样。”我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头。

    元尹在我脸颊边落下一吻,道:“凌夷是很美。”我略带局促的撇过头,元尹又道:“罗将军可说了什么?”

    想了想,我道:“他说过些日子来找我。”元尹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下去。

    我攀在他身上,道:“罗将军见我与小皓在一起时向襄阳王那边看了一看,还对我说他不喜欢男孩子。”元尹动作顿了一下,看向我,道:“这样他还说要再来找你?”

    我颔首,元尹渐渐蹙了眉,搂着我的腰的手也越发的收得紧了起来,我吃痛,唤了他一声,却没得到回应,于是伸手去掰,元尹这才松了力道,柔声道:“我疏忽了。”他探出手,温和的按压着方才被他肆虐的地方,道:“罗将军精明的很,你小心些,别出了岔子。”

    我眨着眼,看向他,道:“他都已经察觉了,不过他似乎以为是襄阳王让我去的。”

    元尹眯了眼,道:“他既如此认为,你也不需多说。”

    正说着,忽听蝉潭在外唤我,道:“凌小公子,罗将军正在等着你,说是与公子约好了。”

    我看了一眼元尹,他对我点头,道:“你去吧。”我抱了琴,向门外走去,元尹又道:“凌夷是聪明孩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停了步子,向他望了一眼,露出一抹笑,道:“凌夷明白。”

    踏出房门,我回首,向里望去,一扇门缓缓关起,遮了视线。冷冷一笑,将琴递给蝉潭,抚平衣物皱褶,正了正发冠,才道:“走吧。”

    蝉潭道:“罗将军在听竹苑等你。”

    我微微怔了下,一般客人都不会带进那里,大约是看出我的疑惑,蝉潭道:“是他要求的,君老板也就没忤逆他。”

    站在听竹苑的门口,抬手,拍响门环,等着里面人的回应,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明明是自己的住处,现下却要像隔外人般在外面等着。

    幸好罗将军并未让我久候,不到片刻,便有人开了门。我进去时,见他正在翻著书架上的一本册子,见了我,他一笑,道:“真看不出来,你喜欢马。”

    我啊了一声,忙赶了上去,抬手便从他手中拿了册子,抱在怀中,斜眸看向他,罗将军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笑,指着被我护得紧紧的册子,道:“都是你画的?”

    我微微红了脸,越发紧的护住册子,警惕的看着他点了点头。罗将军笑了一声,道:“画得都是家中养的马?”

    我点头。他道:“又不抢你的……”话音未落,仿佛又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看了看我,道:“我不是有意。”

    我怔了一下,他这样身份的人居然会向别人道歉。我默不做声,只是摇头。

    罗将军道:“要是喜欢,我挑个马驹送你。”

    我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他叹息了一声,像很久以前爹那样,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发,道:“凌夷到底想要什么?”

    我抬头,看向他,笑了一笑,然后搂住他的腰,柔声道:“罗将军来我这里只是为了说话么?”然后张开口,咬着他的衣带,巧妙的解了结,罗!的外袍顿时敞开来,我清晰的察觉到罗!瞬间的僵硬。他将我推开,手头上也用了几分力道,不知罗!用的什么手法,一时间浑身竟痛了几痛,活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骨头,又狠狠捏揉了几下,顿时身上渗出一层薄汗。

    罗!看向我,眼中蕴着某些可以被称为怜悯的东西,停了片刻,他道:“那封信笺,还需些日子才能送到皇上面前。”

    我勉力勾出一丝笑,道:“劳烦罗将军费心。”

    静默了许久,罗!岔开话题,道:“陪我下下棋吧,琴韵之类的我也不懂,弹给我听,纯粹是浪费。”

    素雅的沾衣香缭绕在听竹苑中。罗!棋艺不精,但棋路走的大气,每一着都让人有种横扫天下的错觉,我小心翼翼的避过他的锋芒,一面想着怎样赢他才好,罗!不是那种喜欢听奉承话的人,对自身棋艺想必也有所估量,要是让他赢了,他必料到我有意承让,只有设法让他输得体面,才不至于难堪。

    罗将军怔了一下,看着棋盘,道:“我输了。你下得很好。”

    我将棋子一粒一粒的放回盒子,道:“将军承让。凌夷只是喜欢下棋时的感觉罢了。”我说着抬首,恰碰上他若有思的目光。见我望向他,罗将军道:“的确,很好的感觉,所有的棋子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手不易察觉的轻微颤了下,我默不做声,继续收拾着棋子。

    罗将军道:“去我那里住些日子。”

    罗!所谓的住,多半是软禁,他对我,终究是放心不下,我蹙了眉,装作不解道:“为什么?”

    罗将军:“好歹也是别人盛情,我也要给些面子。”

    他既然都这样决定,哪里还有我的反驳余地,我只得点头应下。罗将军道:“明日就接你去,挑匹好马,就当是无聊之时的消遣物。”

    窗外青竹依旧葱翠,我望着它们,心不在焉的抚着琴,想起颜风那落寞诧异的神情,总也不安心,即便闭了眼仿佛也能瞧见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孔。一挑琴弦,不协调的乐声流泻而出。

    别再去想他了,我默然对自己道,想想元尹,他怕是已经怀疑罗将军与丁一有所关联,这样便好……

    一双纤长的手整个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凄绝悲鸣,猛得惊醒。抬首,看到君笑正站在面前,蹙着眉,道:“乱七八糟。”

    我忙站起。他看了看我,道:“心不静。”

    停了片刻,他又道:”意在音外,神在韵中,这点都不明白?若是无心还是不要弹的好,糟蹋了这琴。”

    我看着君笑,想了想道:“我想弹好琴。”

    君笑伸手,抚着我的发,颇有深意的看向我,道:“那就把那些无关紧要的念头除去,不要分了心,否则什么都做不好。”

    我点点头,望了望君笑,见他神色平和,并没什么不妥,才清了清嗓子,怯怯道:“那日你在槐树下说的那番话……”话未落,就见君笑的眉眼微微向上挑去,已然有了薄愠之色,我忙不迭的坐下,垂目,盯着琴,道:“我什么都没问。”

    君笑抬臂,覆住我的手,握紧,随意拨弄着琴弦,我迷惑着看着他像教初学者那般带着我的手在弦上游移。君笑忽得施力向下压去,手上一痛,下意识的缩手,却被他抓牢,眼看着自己的指尖被琴弦割破,一缕血丝缓缓顺着琴弦滑下。

    我有些怯意的唤了一声君笑,他露出一抹笑,道:“你认为呢?”

    我怔然望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罗将军果真如约前来,并牵了匹毛皮乌黑水滑,约摸半岁的小马,我一见便兴奋的跑到近前,小马吓了一跳,耳朵向后抿去,乌黑的瞳孔警惕的看向我,向后退却,不安得刨着前蹄。我顿了脚步,看向罗将军,道:“它真漂亮。”罗将军颔首,道:“你喜欢就好。”我蹙了眉,道:“刚才太唐突,吓着它了。”罗将军笑了一笑,道:”你有的是时间与它好好相处。”

    听他此言,我笑了笑,这么说来,是要把我留在身边不短的时间。我慢慢走上前去,抚着小马的,道:“真好。”它打了个响鼻,屈起一只前蹄,见状,我忙撤了手,向后退了一步,它这才稍微安定下来。

    在罗将军府上的日子很是轻闲,他从不让我知晓外面的消息,整日里除却在偌大的空地上遛马撒欢别无他事,只是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寸步不离,我只当没瞧见,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发觉不知不觉竟过了好些天,心中微微浮躁起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贴在胸前的玉牌。

    颜风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的确令我吃惊不小,这个家伙总是会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出现。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笑了笑,与往常一样,只时带着几分憔悴,他道:“大户人家开支大,总是成批成批的订货,我们这些做布匹成衣生意的人总有机会进来。”

    我冷了脸,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话不都说清了。”

    颜风伸手,想拉住我,我向一旁躲去,他愣了一下,动作僵在半空,停了下,才道:“我去素心阁找过君老板。”

    我一听顿时恼了,却不知自己恼的是什么,半晌,才道:“你去找他做什么。”

    颜风笑了一笑,分外勉强,他放下手,道:“我和他说,我拿整个颜氏布行来换你。”

    我怔了,看着他,道:“你、你──疯了不成。”

    颜风沉寂下来,乌黑的眼对着我,过了一会儿,才道:“君老板说你是因罪落入乐籍,他作不了主。然后我又向他问了你行踪,才找到这里。”

    我忽得肆意笑起,走向前,紧紧抱住了颜风的腰,使他不得摆脱,在他面颊上亲了亲,又去吻他的唇,一片烟霞顿时染红了他的肌肤,颜风慌乱的撇过头,推着我。我死死抱着不放,道:“你喜欢上这皮囊了是不是?”我一面笑着一面在他身上摸索,道:“是不是想要我?在这里也没关系,不过是个娼妓,罗将军也不会追究。”

    “你──住手。”颜风伸手去掰我的胳膊,他毕竟不是练武之人,又不似君笑那般有气力,我若发起狠来,他也挣不过。只是慌得手足无措。隔着衣物,稍施加了力气,在颜风背后、腿的内侧捻柔着,又在他身上磨蹭,故意去碰他下体。颜风涨红了脸,一时竟急得说不出话来,我斜眸,看一直跟在身边的那名侍女通红了脸站在原地怎样也不是,道:“你还站这里做什么!”

    她一听,忙欠了欠身,退了下去,还不忘掩了门。

    我踮起脚,吮着他的耳珠,颜风微微战栗起来,道:“住手,我没这个意思。”后面的话却因我一个小小的舔舐动作而微弱下去,我笑了一声,一边吻着一边向下滑去,待吻到他脖颈处时,停留片刻,狠狠得咬了下去,颜风震了震,没发出声音,只是越发使力的推我。直到口腔里全是铁锈味,才松了口。我几乎用尽了力气,才将他抱住,现在已然喘息不止。我贴着他的耳,道:“你喜欢我是不是?想要我是不是?”我笑道:“我给你就是,你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

    颜风气结,道:“你……你……”我在他耳旁微喘着,接道:“我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说话间,我硬抱着他,倒在床榻上,压紧,看着他的眼道:“我给你也只有这个了。”然后又在他眼睑上吻了吻,摸索着着去解他衣带,颜风腾出手,扣着我的手腕。我道:“这样快活的事怎么这般推三阻四?”想了想,我嗤笑道:“怕我吃了你不成?”说着便缠上他的腰,微微眯了眼,道:“你来。”颜风依然没松开手,眉间有着一抹暗色,他低声道:“你把心丢了。”

    我怔了下,重复道:“把心丢了。”然后用力抱住他,喃喃道:“是丢了,不丢掉,你现在抱着的我就应该埋在土中,与那些俎虫们一起……”颜风倏地 ( 绝代名妓 http://www.xshubao22.com/13/132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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