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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让他倒抽着凉气:「是你那里……啊!啊……太小了吧?都做了那么……多次……呼,怎么还这么紧……」
「你能不能别叫了?」徐元霆停下动作,目光看了看他,再看向被赤龙主扭动而滑落到一旁的枕巾,威胁的意味极浓。
汗水从他的额前滑落,额鬓上的碎发已湿,沾在光洁的面颊上,虽显得狼狈,却仍旧带着仿佛豹子的狠厉。
赤龙主喘着粗气道:「好吧,不叫了……你继续……」
徐元霆再次用他的分身捣着自己的小|穴,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只听到赤龙主咬牙的闷哼声。
快感顺着脊椎急窜上来,自身的欲望硬得如铁石一般,却依旧没有泄身。他之前忍耐过久,毒性竟是郁结在体内,几次涌上,都似乎没有攀到高潮,不能射出。
赤龙主却是先他一步,达到了高潮,困软在床上。
徐元霆感到体内的分身喷射出炽热的液体,充塞着整个甬道,他呆了半晌,似乎难以置信地,慢慢拉出赤龙主的垂软。他此时却还不能满足,直觉地去套弄着赤龙主垂软的下体,发现怎么也无法让他硬起来,他慢慢地松开手,看着赤龙主,脸上尽是失望和茫然。
在这药物控制下,他已经完全不是自己了。
「我是昨天晚上纵欲过度……再加上你忽然这么热情,我按捺不住,可不是真的不行。」赤龙主看到他难过的表情,坐起来道,「你过来些,我帮你吸出来。」
他还在迟疑,赤龙主已俯下身,含住了他炽热的尖端。
赤龙主的手不能动,全凭舌尖技巧,轻轻舔着,戏弄着他渗出Yin液的坚硬,眼神看着他时,竟是眼角微翘,仿佛邪魅地挑逗,又似迷离地沉沦,妖艳已极。
徐元霆原先见他肤色白皙,面庞稚气,一直当他是个孩子,着了他的道也只当是晦气,从未仔细看过这个青年,却不想此时竟是忽然间失了魂魄,温热柔软的舌尖向他婉转逗弄,仿佛一支香艳无边的舌舞,令他迷离之下,灼热的硬物顶端终于喷射而出。
他环住赤龙主的肩膀,慌忙就要抽身离开,谁知已是不及,洒得赤龙主一脸一身。白浊的Yin液洒在他身上,他脸上竟然还带着笑,仿佛意犹未尽地,慢慢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元霆的味道,真的是很甜呢!」
身上的情欲狂潮已退,瞬间上涌的却是一阵尴尬。徐元霆佯装无事地抓了绣着鸳鸯的枕巾擦着赤龙主白皙修长的身体,慢慢道:「你不必说这些甜言蜜语,我们之间的深仇大恨,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他森冷的语气,并没有影响赤龙主的好心情:「这是我的不对,从今以后我一定会更努力,元霆有需要的时候绝不偃旗息鼓……」
「谁和你说这个!」徐元霆也有些累了,他原本就是大病初愈,折腾许久,竟有些昏昏欲睡,但身上出过了汗,正十分不适,于是下了床,去找有没有换洗衣服。
这条船是赤龙主所有,房内都是他的衣物,在箱子里他找了一下,竟然还有不少灰色粗布衣裳。
赤龙主靠在床头,一边欣赏着他的身姿,此时显然看出了他的疑惑,道:「我在江湖上,总不能一直穿着红色衣裳,太显眼了,人家一眼看出我从龙宫岛出来,还不围而攻之?」
「原来龙主也有惧怕之事?」徐元霆和他身量差不多,但赤龙主毕竟年轻,衣裳对他来说却是窄了些。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罢了!」赤龙主笑道,「我虽然不怕,但也想睡个好觉。元霆帮我解了镣铐好么?手腕疼得紧。」
「解了你的镣铐,我怎么放心得下?」他系上衣带,便想将赤龙主踢下床去。
走到床前,却见赤龙主转过身给他看他手腕上的伤痕,果然见镣铐磨着他白皙的手腕,尽是青紫血痕。也不知被摩擦了多久,也没听到他呼一句痛。
他略一犹疑,赤龙主便道:「我失了内力,你还担心什么?如果我要做什么的话,早就做了吧,又怎么会陪你上船?」他语气温和,完全不像刚才调笑的意味。
徐元霆也担心船夫看到赤龙主被他禁锢,闹事起来,变成僵局。毕竟在这茫茫大海上,也只有靠这些船夫舵手操船。于是运气于臂,直接将赤龙主的镣铐扯断——他出门时没带镣铐的钥匙,也没带化功散的解药,这些船夫身上自然也不会有,赤龙主想做手脚也没那么容易。
「元霆好俊的功夫!」赤龙主赞叹了一句,揉搓着自己手腕上的酸涩不适。
「龙主日后还是称我血蛟罢,直呼名字似乎有些不妥。」他冷冰冰地道。
「我想和你亲密一些……」
「我大你十余岁,你若想亲密些,便称我一声『徐叔』。」
赤龙主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笑吟吟地道:「年纪只是小事。论辈分,我是应该叫你徐叔,但是我和老头子没有父子之情,你和老头子没有夫妻之义,你以前是他的血蛟,但现在却是我的。我一日没有废掉你,你便仍旧是我的血蛟大人。我如何称呼你,那也只好由我了,元霆你说是不是?」
「随便你。」徐元霆不愿和他争论,游目四顾,看到一侧还有一张榻,是给服侍赤龙主的侍女所用。
这张榻比起床是小了许多,又有许多灰尘,显然是许久无人坐卧,但比起满是污浊的床来,自然是十分干净。
赤龙主见他将那张软榻擦拭干净,躺下就睡,想说些什么,也只得闭口不说,不住地摇头苦笑。
折腾了这许久,他也觉得有些困倦,于是倒头便睡。再次醒来时,船夫们做好了饭菜送来。
第八章
一连三天,都是徐元霆睡榻,赤龙主睡床上。
赤龙主与他说话,他也只装做没听到。只是船上饭食十分粗糙,令人难以忍受。
赤龙主向来不挑剔,因此行船时甚至不需要多少人照顾。
这次出门匆忙,食物更是简陋,每餐的食物只有一大碗面条上面放着一个煎蛋和几小条咸鱼干。而徐元霆的那碗,连蛋也没有。
徐元霆自小锦衣玉食,即使到了赤龙岛,也没人敢对他有所怠慢。他皱了皱眉,慢慢夹了面条吃了。
赤龙主一笑,将自己碗里的那个荷包蛋夹给了他。
他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吃?蛋黄都煎散了。」
赤龙主见他连个荷包蛋也要苛求,却没有还给他,心下暗笑,也没戳破,于是道:「海上就是这样,也不知要航行多久,只能省些吃。等到了中原,我带你去吃杂酱面。」
「杂酱面有什么好吃?最好吃的面是刚擀出的面,放到羊骨汤里一煮,头汤煮出来的面不浑不黏,才是人间极品。羊骨汤炖的时候,放上一尾煎好的鱼,味道才真是鲜美。」
他侃侃而谈,想到离别中原十五年,在龙宫岛生存,当真仿佛另一个人世。
岛上别说河里的清鱼,就是新鲜羊肉羊骨也不多见,更别提少年时常吃的菜肴,他登时什么话也不说了,心下黯然。
赤龙主凑趣道:「不错,『鱼』和『羊』合而烹之,正是一个『鲜』字,造字之人诚不欺我。想必这天下至鲜,还要属这道汤了。哪天一定要试试。」
「金陵名菜都是以清炖为主,在汤上极为讲究。当年我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变,再也不说话。
那模糊的影子,仿佛轻纱一般,慢慢浮到心底,挥之不散。
赤龙主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说下去,两人相顾无言,一时室中俱静。
不知何时,雨点打在窗上,初时只有几点,渐渐越来越密。
徐元霆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狂风便灌了进来,雨点如黄豆一般,打在身上,他抬手挡住了,迅速合上窗子拴住。
赤龙主惊道:「怎么了?是不是有暴雨?」
正在此时,有人敲门道:「龙主!我们好像要被风吹到漩涡里了,船上的人控制不住,请龙主亲临相救!」
这些船夫偶尔有习得武功的,却是疏松平常,在海上只凭经验行船,武功又难练又无用,是以今次遇到风浪,只能求助于赤龙主掌舵。
赤龙主看向徐元霆,徐元霆顿时站起身来:「我去罢!龙主还请在舱内歇息,不必出来了。」
失了武功的赤龙主,看起来和一般的小白脸也没什么不同,他上去了也帮不到忙。
赤龙主还没开口,徐元霆便开门出去了,才出舱门,暴雨便如瓢泼一般打在身上。他抬头一望,只见苍天瀚海,乌云如墨,看不到边际。
风帆降了一面下来,却是来不及收拾,扔在舢板上。
发觉船身微倾,他脚步一错,登时用千斤坠定住身形,此时舢板上有不少人站不稳身子,摔跌在地,舢板上早就被雨水打湿,整只船倾到一个角度时,甚至有人直接滑落到海里。
徐元霆疾步上了船头,那里已有两个舵手在掌舵,仍然无法控制船身倾斜。而其中一个舵手的脚似乎在打滑,已快支持不住。
徐元霆一手按在舵上,两个舵手便觉得手上一松,不再吃力,欢喜无限,叫道:「往左!往左!」
他大声道:「我来掌舵,你们快去救人!」
雨水打湿了他的面庞,露出他原本极俊极美的容貌,那两人本就是赤龙主的船夫,对赤龙岛上声名显赫的血蛟大人如何不识,都不由呆了一呆,叫道:「血蛟大人!」
徐元霆厉声大喝:「快去救人!」
两人应声取了一卷绳索,跑到栏杆旁救援。
徐元霆运气于臂,慢慢转舵,船身慢慢倾侧过来,眼看着驶出了漩涡,向前方平稳驶去,雨仍然很大,浑身衣裳都已湿透,沾在身上。
正在这时,一个老船夫嘶声叫道:「辉儿!辉儿!」
原来刚才落水了三个人,有两人抓住了绳索,仍然有一人没救上。
那汉子却是老船夫的儿子,父子两人在几年前一同被龙宫岛征进了蟹部。
此时船偏离了漩涡,开得越来越远了,而那人却已被卷到漩涡的边缘,一入漩涡,便再也无人能救。
徐元霆让人掌舵,他一手抄起绳索,一头系在船沿木栏杆上,另一头环在腕上,一踏舢板,便凌波飞身跃入海中。
他落入海时,离漩涡还远,凭着水性极佳,他一口气游到阿辉身旁,抓住了他的身躯,却觉得漩涡的力量极大,竟拉扯着他往漩涡中去,手中的绳索慢慢绷紧。
阿辉满面惊恐之色,叫道:「救我!快……救我!」他水性原本不弱,但此时身躯不由自主,似乎已被漩涡拧成碎片。
徐元霆奋力一拉,将他拉出漩涡,绳索不堪重力,登时绷断,软垂在栏杆边上。众人都是齐声惊呼,显然都在旁观望。
徐元霆将阿辉掷离漩涡,自身却是陷入漩涡里。
这个漩涡大约有二十余丈方圆,他才入边缘,便有从海底被绞死的死鱼劈头盖脸地砸来。
阿辉一出漩涡,便是浑身无力,眼看船只极远,而身后的徐元霆已陷入漩涡中,自己却是束手无策,他认得出救他的是血蛟大人,登时惊惧一起涌上心头。
若是血蛟因他而亡,他也难保住自己性命。
他正在海上浮沉时,却见一个红裳男子自船上飞掠而来,足尖在汹涌的浪涛上轻轻一点,便又能一跃而起,赫然便是赤龙主。
他将手中的绳索扔到阿辉身上,身子却是掠到了徐元霆旁边不远处才落到水中,这一掠岂止三十丈,将船只推得更远了。
徐元霆其时被一条死鱼砸晕,却并非没有力气,此时见到赤龙主用轻功横掠海面而来,波涛汹涌中仿佛无事,赤龙之名,果不虚传,他便知道赤龙主的武功其实没有被废。
赤龙主向他游过来时,他亦奋力向漩涡外游去。
赤龙主见他卷入漩涡,心中忧急,这才跃入水里,此时看他能在漩涡中划出,显然并不是自己所以为的脱力,不由心中暗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扯到自己怀中。
他反手一个巴掌,便打在赤龙主脸上。
赤龙主雪白的脸上登时出现一道红印。
赤龙主跃入水里时浑身极冷,此时又挨了徐元霆一个巴掌,不由又是吃惊又是无辜:「元霆,你干嘛打我?」
「你敢骗我?」徐元霆冷冷地道。
赤龙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苦心装成中了化功散身无内力的假象被他识破,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们上船再说!」
此时大船缓缓靠近,远远抛了绳索,拉了他们上来,往远处开去。
阿辉的父亲连连道谢,徐元霆连回答也是不愿,自顾自地进了船舱,赤龙主只得替他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也急着进了船舱。
看着房门紧闭,他极快地窜向窗口,伸手拍烂了木格窗棂,翻身进入。
「嫌这船还不够破么?」徐元霆冷冷地看着他。
他不由讪讪道:「看你关门,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徐元霆最是爱洁,此时身上尽是海水,却是没有立刻换过衣裳,脚下积了一滩水迹,显然站了许久没移动过。
「原来你并没有内力尽失,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徐元霆缓缓道,「是不是你觉得这么骗我很有趣?」
赤龙主原本正在尴尬,听到他如此一问,不由有些发急:「谁要是故意的,谁不得好死!如果我武功没失,你会好好和我说话吗?还会看我一眼吗?还会和我共处一室吗?根本不可能!你高傲自许,看不起任何人,我真的怀疑,有没有过一个人入过你的眼?」
「够了!」他粗暴地打断赤龙主的话,「龙主,既然你武功未失,跟着我去中原又有什么意思?」
赤龙主深深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怅然地道:「其实这海市我也不愿意参加,去哪里都无所谓。我知道你去中原只是想了了自己的心事,再心无牵挂地离开人世,我又怎么能忍心看着你***?元霆,刚才我若是不下水,你卷入水中时,是不是想过就这样死去?」
徐元霆抿着嘴唇不答,心里惶然一惊。
他虽然没有这个念头,但求生的意志并不强烈,若不是发现赤龙主武功仍然完好无损,心头被欺骗的愤怒超过一切,想着一定要揍赤龙主一顿,大概他真的会卷入漩涡,沉入海底。
赤龙主道:「元霆,我知道你对赤龙珠的事耿耿于怀,但我们只要耐心去找办法,总会有人能解了你身上赤龙珠的毒性,若是以后能解毒,今日死了,岂不是可惜?」
他声音徐徐缓缓,殊无调笑意味,目光注视着他,说不出的隽永温和。
徐元霆似乎发现,赤龙主不笑时眼角亦是微微上挑,偏又面容雪白,比他还要白得多,现下浑身湿淋淋的,倒是有些我见犹怜的意思,不由心里微微一动,忽又想起那个人来。
「元霆,其实我……」
赤龙主顿了一顿,想着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正难以委决,徐元霆已道:「多谢龙主开解,此事以后再提吧,我会慎重考虑的。龙主衣衫湿了,不如换下来洗洗?」
赤龙主略有些失望,只得笑道:「在船上洗衣服,抖下来也是一层的盐,和不洗有什么区别?」
「洗过晾干,再拍掉盐,去些汗味也是好的。」
「汗味不也是咸的么?」赤龙主十分不解。
「……」
徐元霆一听他说话,便知这男子在中原过的日子也是一般的不修边幅。其实看他的箱子便知道,里面塞着各式衣裳,新旧混放,丝织的料子更是塞得像咸菜干似的皱巴巴。
他逼着赤龙主换了衣裳,拿着海水硬是清洗了好几遍。
赤龙主虽然很不情愿地脱下来,但对于徐元霆如此爱洁似乎很有兴趣,坐在旁边高高兴兴地看着他清洗衣裳,被他一棍子撵了出去。
两人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两天里还说了不少话。
这船虽然很大,但专属于赤龙主的房间只有这一间,别的船舱都是船夫住的,徐元霆仍旧和赤龙主共处一室,晚上睡觉时,赤龙主还会提到他习了自家武功,又到各门各派偷学的趣事。
徐元霆默默听着,自然知道其中的痛苦要大于欢乐。
难捱的日子总是会到来。
赤龙主见他吃饭时坐立不安,似乎椅子不稳,心里早就默算过了日子,便问:「是不是赤龙珠的毒性发了?」
徐元霆一声不吭,冷冷看着他,显然就是怪他明知故问。
他干咳了一声,便起身合上房门,以免别人来打扰,转过身时,却看徐元霆仍旧一副戒备的样子,显然没打算就这么屈服于赤龙珠的毒性。
两人各自据着桌子的一端,默默坐着。
赤龙主面对徐元霆愤怒仇恨的注视,不免心中尴尬,讪讪地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这种事情,谁会愿意?」徐元霆冷冷道,「难道你还能想到别的办法么?」
赤龙主也不生气,笑了笑:「或许有别的办法可以缓解,我们应该都试试。」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魅惑动人的眼神,几乎能令人窒息,缓缓近前,缓缓单膝跪地,嘴唇轻轻碰着他的手指,竟然用舌舔着他手指的缝隙。
那本来是极脆弱极柔软的所在,徐元霆被他舔着,想抽回手,偏偏又舒服到了极致,颤栗的快感仿佛热流一般涌遍全身,他吃惊自己竟然任由赤龙主舔遍了他每一根手指,身躯也似乎顺着指尖的温度而在融化变软。
赤龙主不知何时已将他拦腰抱了起来,放上了床。他在龙宫岛中不知有多少取悦身下人的功夫,如今特意费了心思,加意抚弄爱惜,直把徐元霆做得腰膝酸软,直不起身来。
开始还能咬紧牙关,不肯呻吟,到得后来,却是被他弄得眼泪横流,嗓子嘶哑,上一刻还在云端,这一时却脚下无力,当真是欲仙欲死。徐元霆虽然暗骂他小小年纪不学好,却也不得不折服在他手段之下。
徐元霆被他弄了一夜,直到了黎明时分才全身乏力地合上眼。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已到晌午了,仍然眼睛酸涩,几乎睁不开,腰也似断了一般。
他看到赤龙主早已经衣衫齐整地坐在桌前,摆弄着什么东西,不由看了两眼。原来赤龙主手上正在编着一条红黑相间的带子,红的是赤龙主衣裳上扯下的线,黑的却是一绺青丝。
赤龙主见他醒来,便笑道:「醒了么?饿不饿?我去让人做些东西给你吃。咸菜稀饭好吗?」
「随便。」他平淡地问,「你在做什么?」
赤龙主便将手里的东西拿过来给他看,原来是编制的一条腕链,红黑丝线缠绕,却也十分醒目精致。
「昨夜我注意过了,我们肌肤相贴时,你体内混乱的气血会平静一些,我做这带子,便是想看看能不能让你养气宁神,舒散气血……」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腕链系到徐元霆的左手上。
徐元霆原本想骂他异想天开,若是有用,昨夜不知与他肌肤贴近多少次,何必再做交合之事,但看到他手腕上被锁铐磨破的地方伤口还没愈合,心里的气便消了些,任由他给自己系在手腕上,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难道赤龙主会是这个意思?他不由暗笑自己犯傻。
赤龙主方当青年,正是如日中天时候,偶尔被他的外貌迷惑,一时冲动之下也是有的,只怕和他父亲一般,希望完全地攫取和占有他的身体。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赤龙主给他系好了腕链,却仍然没有放开,看着半晌,才道:「元霆……再过不久就到中原了。我们是直接去金陵吗?」
「龙主若是没有要事的话,与属下同行去金陵也是无妨。」他其实并不愿赤龙主与他一起回去,本来他还未脱血蛟的身分,回到中原,便如同过街老鼠,中原正道人人得而诛之,偏偏还要带着一个年纪轻轻的牢头,这牢头还是他的上司,自然做什么都不方便。
果然赤龙主失笑道:「我来中原,本来就是为了你,又有什么别的要事可做?何况只离开七天,也做不了什么事。」
赤龙主便如牛皮糖一般,沾上了便拔不去,扔不掉,每隔七日就要被迫承欢一次,他每当想到便觉得浑身黏腻,像是沾了油,就是洗一千次澡都无法洗掉这种感觉。
在船上又欢爱了一晚上,他数着日子,终于到了中原。
第九章
这一次航行,竟是花了十七天。
他上一次坐船是在十五年前被擒,神智迷糊地躺在船上,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却原来要那么长的时间。大海茫茫,也难怪中原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兵攻打龙宫岛。
他下到港口时怔怔出神,赤龙主还当他是晕船,带着他到茶楼喝茶休息。
徐元霆受不了身上的不适,买了好几套衣裳,到澡堂让人另外烧了热水洗了澡,全程自然由赤龙主陪同。
龙宫岛什么都缺,偏偏不缺银子,在这些店家眼里,赤龙主无疑是极大的一棵摇钱树。
赤龙主也不在乎,总是笑吟吟的,似乎只要徐元霆高兴就好。
当地人都纷纷诧异,想着这小郎君生得好看又有钱,却是不长眼看上这么一个败家美男子,这男人多半是从妓馆里出来,惯于讹人钱财。
徐元霆却是不知别人如何看他。
他在岛上就习惯绫罗绸缎,此时软裳轻罗,端坐在马上,连赤龙主也不由赞叹不已,配合着他换了衣裳,两人直如两个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儿,一个年长骄矜,一个年少宽和,提着缰绳缓辔并行。
让人觉得似乎有些怪异,二人的神情似乎本应反过来才对,但这两人俊美无俦,仿佛如一幅名画中走下的一般,再自然不过,再合衬不过。
从港口一路快马,经过苏杭,不用几天就到了金陵。
到了金陵,徐元霆却似有些近乡情怯,在徐家大门狮子外徘徊许久,仍旧没有敲门。
赤龙主也没说什么,看到天色已晚,便带着他在金陵城东的一家客栈住下。
次日两人一同到徐家。
徐家家主徐元沛正巧在家中,听说三弟归来,立时出门迎接。
徐元霆见大哥已年近四十,鬓发微白,虽然成熟稳重,但哪里还有十五年前翩翩少年郎的潇洒气质,显然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徐元霆不禁流下泪来,紧紧握住徐元沛的手道:「大哥!」
徐元沛看到三弟,十分欣慰,却不免有些感伤:「三弟,你这十五年去了哪里?可惜爹娘在你走后不久就过世了,娘去世之前,一直不肯闭眼,说要见你最后一面……」
徐元霆不由流下泪来,过了许久,才低声道:「当年我被人劫道,那群人将我绑在船上,乘船出海,半途遇到风浪,辗转在海上漂泊许久,才飘到一个无名小岛上。岛上居民都是前朝逃难到那里的,大多自给自足。我就住在岛上,也是最近才遇到了一只因风暴漂到岛上的船只,跟着他们的船回中原。」这一番谎话自然是他斟酌了许久才想出来的,虽然疑点太多,但总比实话好听一些。
徐元沛点了点头,看向赤龙主道:「这位小兄弟一定是带你回来的小友了?」
赤龙主还没回答,徐元霆便道:「正是。他是船主的公子。」
赤龙主瞥了一眼徐元霆,抱拳说道:「徐先生,久仰了。在下小姓赫连,单名『焱』字。」
徐元霆听他随口一说,便知道这是他用惯的假名,也不以为意。赤龙主常年行走江湖,岂会没有几个常用的名字,信手拈来便是一个。
「赫连公子果然英挺不凡。」徐元沛赞叹了一番,再三向赤龙主道谢,并让人安排酒席给两人接风。
一同出席的还有徐元霆其余的几个弟弟。徐家子弟众多,更有一同在金陵的旁门分支。和徐元霆、徐元沛一父所生的便有七子,徐元霆排行第三。
令徐元霆大为吃惊的是,赤龙主在席上妙语如珠,取悦了众多宾客。
之前徐元霆担心赤龙主武功太高,为人自然便会狂妄超脱,徐元沛问「贵宝号做的什么生意」时,他甚至有些担心赤龙主直言不讳说「做人肉生意的」。
好在什么也没有发生。赤龙主对于海上行商也了如指掌,所说的奇闻轶事让众人纷纷惊叹。
在席上他有几次想对徐元沛直说,他是被龙宫岛的主人掳去,别人必然不会放过赤龙主。但徐家子弟虽然有不少人练武,武功不弱,终究比不上赤龙主的武功已达天人之境。
何况现在他和赤龙主命运相连,赤龙主若是死了,他身上赤龙珠的毒性无药可解,也是死路一条。
他虽然对赤龙主充满了厌恶之感,同归于尽也无不可,但却不想让自己的兄弟有所损伤。
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赤龙主微微一笑,频频向他举杯致意。
晚饭已毕,赤龙主被安排在了客房,徐元霆住他原来的那个院子。
他和徐元沛是同胞兄弟,自有许多体己话说。徐元沛与他说了别后十五年家中发生的许多事情,亦说起自己在徐元霆离开后不久娶妻,但在父母去世后,妻子相继难产而逝,独留一个儿子徐照麒,性格顽劣,难以教导。
徐元霆听到家中近况,也不由有些叹息。
他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一个二哥,但二哥并非一母所生,且耽于玩乐,不理家中之事,若是他这些年在家,兄长或许不会这么操劳,才三十过半的年纪,鬓边已有几丝星星白发了。
徐元沛忽然道:「老三,你这次回来没有带家眷,你在那个无名岛上,就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子么?难道这十五年来,你都没有成亲?」
徐元霆面色微微一僵,万幸此时宾客散尽,赤龙主又去客房歇息了,席上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你该不会这么多年……还想着她吧?」徐元沛顿了一顿,说道,「她等了你三年,后来嫁给了裴家的五少。据说现在日子过得不错,连儿子都有十一岁了。」
他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但现在从兄长的口中确认,却不由得胸口一阵发闷,胀痛难受之极,苦笑道:「大哥别说我了,你还不是这十年来都没有续弦。」
徐元沛叹息道:「有这么多兄弟要照顾,又加上照麒,已经够我烦的,再找个女子,多生几个,变得更烦么?老二整天躲在自己那个院子里养狗,你又失踪了,五妹六妹嫁人了还好,老四老七,没一个是省心的。」
徐元霆心念一动,问道:「照麒如今在何处?怎么今天吃饭时没见到他?」
「上个月出了点事情,险些被人拐卖到龙宫岛,幸好有人在当中斡旋,才将麒儿救出来,不然……唉,我现在令他在房中读书,不许出门一步,如今只让他修身养性,过几日我再让他来拜见你。」徐元沛对恶名昭彰的龙宫岛十分不齿,提到时又痛骂了一番。
徐元霆不由有些尴尬,原本欲言又止,此时更不敢提。
两人叙过了别情,均是喟然叹息。眼见天色已晚,徐元霆便向徐元沛告辞。
回到房中,正解了衣衫,忽然听到窗子轻响了几下。他开了门,便看到赤龙主站在门外,笑吟吟地看他。
「元霆,晚饭我没吃饱,忙着说话了。我现在饿得很,我们再出去外面酒楼吃些,好么?」
徐元霆嘴角一抽:「谁让你不吃饭的?我累了,又这么晚了,人家酒楼都关门了,要去你自己去罢。」
「我一个人不想去。」
徐元霆有点想说「不想去就别吃」,但是看他的样子有点可怜,想让人去给他做宵夜吃,但现在丫鬟们都睡下了,于是他陪着赤龙主到厨房找了些剩饭,灶台也冷了,自然也不烧,就着剩饭冷汤喝了一些。
看他吃得很香,徐元霆原本还嫌他麻烦,此时竟有些莫名的歉疚。
「过几天带你到金陵最好的酒楼去吃。」徐元霆信口许诺说。
「明天吧?」赤龙主从一大碗冷饭中抬起头看他,面颊上还沾着几粒米饭。
素来的洁癖让徐元霆十分不适,他忍着用手擦掉他脸上饭粒的冲动,说道:「不行,明天还有几个亲戚长辈要拜访,你留在家中罢,又没到七日之约,你也没必要像只狗一样天天跟在我后面。」
听到他的挖苦,赤龙主却是没什么反应,笑了笑道:「这样也好,那你好好保重,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便叫一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无论什么事情。」
他如此大度,倒让徐元霆有些后悔说话伤人,但他沦落到这种地步和赤龙主脱不了干系,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愿意赤龙主滚得越远越好。
徐元霆有些心烦意乱,口气不好地让赤龙主自己回房。
他走到池塘边。晚上的池塘一片静谧,隐隐闻得到花的香气,那是后面一座花园里的花开了。
就在十几年前,就在这个池塘边,他在这里和兄弟姐妹们玩耍读书,但如今池塘依旧,妹妹们都已经嫁了,父母也已去世,兄弟们大多都有自己的事业,而他也已不是当年那个秉烛读书沉静内敛的少年,如今不仅一事无成,还落得一副被人亵玩后的躯体。
他在池塘边的栏杆坐了一夜,直到清晨露重才离开。
徐家的亲戚众多,徐元沛带着他见过了整个家族的各个长辈,便有意将一部分产业交给他打理。徐元霆自小聪慧绝伦,在徐家亦是天之骄子,徐元沛自然不会轻易浪费。
但徐元霆只说在海外多年,早就将这些事情给忘了,如果要接管这些产业,肯定要从头学起,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来熟悉,徐元沛也只得由他。
回到金陵已有三天,这三天中赤龙主果然没有再来烦他,也不知去了何处。
他既然没遇到赤龙主,便也把自己之前的邀约忘记到九霄云外。
这一日,他到徐记当铺办了事情,走过朱雀桥时,有个乞儿交给他一张纸条,他低头看到纸上清秀的字迹,恍若雷击。
金陵南郊候君十五年,君今归矣,何不相见?
迷迷蒙蒙地想起……那一年,她十四岁。他十七岁。
婚期定在次年,等她及笄之礼行过,便可拜堂成亲。
两人书信传情,时有相见,见面时就约在金陵南郊。
而这最后一次相约,他在来的路上遇到了龙宫岛的人,从此被迫离开中原,恍若隔世。
那个忧郁迷茫的女孩儿,一连等了他三年。
十七岁的年纪,对于一个男子来说,还未及冠,但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却是年纪大了些。
她逼不得已嫁人,他也不怪她。
辗转如今,天涯相隔,一别就是十五年。
他缓缓走在路上,依稀是当年的街道,依稀是当年的店铺,依稀是当年的酒肆。
半旧的帘子挑在酒肆外面,经历了多少年的日晒雨淋。
南郊那棵熟悉的梨花树下,她站在那里,仿佛一直等待了十五年。
当年梳着双环发髻的少女,如今已是少妇模样打扮,当年脂粉末施,如今亦是衣着朴素,容颜端丽,举止大气。
这原本是母亲为他选的妻子,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们本该早已成了亲。可是如今,妻子另嫁,父母也已相继去世。
她抬起头,看到他时,眼神中有些错愕失神,似乎不敢相信是他:「元霆?」
他早知道自己衣着过于华贵耀眼,便连徐元沛也颇有微词,却也一直我行我素,如今遇到她时,却是不由微微赧然,回了一句:「裴夫人,久违。」
她惨然一笑:「难道对我,连一句抱歉的话也说不出么?」
「……我听说,你过得不错。」
她登时暴怒,冷笑起来:「是啊,我过得不错,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消失十五年了是么?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你好狠的心!」
徐元霆静静看着她,甚至没有上前抱住她,反而平静得近乎于无情:「现在大家都老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过去的事情,就忘了吧!」
「难道你一句『对不起』都不肯说?」
「让你失望了,我没觉得自己有要道歉的地方。」
她定定地看他半晌,自嘲地一笑:「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想不到睽别十五年……竟会这样……我本来还想让你带我走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也是奢望了罢?」
「裴五对你不错,不是么?」他冷冷地道。
「但他不是你!」她大叫起来。
他脸上微微泛出一丝笑意,似乎在嘲弄她的痴心:「我只是个浪子,很快就离开金陵。你忘了我罢。」
她还要说什么,只听远远一个少年的声音清清冷冷地道:「母亲大人,我来接您回去了。」
徐元霆转身看去,但见一个少年缓缓走来,内着白衣,外罩一件青布长衫,年约十一、二岁,俨然已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公子。
她轻声对徐元霆道:「你看到了么?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儿子也该有这么大了,所以我给他做的衣裳,都和你少年时一模一样……」她声音甚轻,只有近旁的徐元霆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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