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龙奴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冻了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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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随意扯了一件披上,但身上脏得不像样子,大清早的洗澡必然会被发现,只能皱着眉头,用破布擦拭着身上的Yin液。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有人道:「老三,老三!」听声音赫然是徐元霆的大哥徐元沛。

    徐元霆手一抖,那破布掉在地上,他也顾不得管了,慌忙找了外裳披上,一边说道,「就来!」

    赤龙主皱了皱眉,道:「哪个不长眼的来敲门?」

    徐元霆瞪了他一眼,给他找了自己的一套衣裳,随手扔到他怀里,压低声音道:「到床上去,放下帐子,我不叫你别出来!」

    赤龙主看看他身上尽是吻痕,连脖子上都是,就这样竟然还妄想瞒过徐元沛,笑了笑,也便应了,胡乱穿了衣裳便钻到被子里。

    徐元霆穿了衣裳,将赤龙主扔在地上的脏衣裳连同撕碎的破布踢到床底下,才开了门。

    门外只站着徐元沛一个人,神情也不像是来抓奸的。他镇定了几分,若无其事地挡在门外,徐元沛便不好越过他进门了,自然也不会看到门后的赤龙主。

    「大哥?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徐元沛道,「我听说你最近和裴五夫人有来往,所以特地来提醒你。」

    徐元霆心下苦涩,想必这两天城中的流言蜚语传得到处都是,可惜徐元沛毕竟提醒得晚了。便道:「大哥放心,三弟以后再也不会和她相见了。」

    徐元沛叹了一口气:「金陵鱼龙混杂,你才回来,还是韬光养晦的好,不宜惹是生非。」

    「大哥说的是。」他顿了一顿,正想是否应该对徐元沛提起要迁居出去。如今徐家几个兄弟四散,徐元沛独木难支,他再提分家的事,便有些不妥。

    徐元沛忽道:「三弟,有件事情要劳烦你。我育有一子,名照麒,生性顽劣,在外面惹是生非,我便罚他在家闭门读书。他早就听说你当年才气纵横,名满金陵,一直吵着要见见你,我看他最近念书还算认真,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徐元霆自然不好拒绝。如今他回复面容,徐照麒也未必瞧得出。于是随着徐元沛去往徐照麒的房中。

    徐元沛将房门推开,道:「麒儿!你三叔叔来看你,还不过来拜见!」他语气十分严厉,让徐元霆不由有些好笑。再怎么温和的人,在儿子面前也免不了严厉苛刻,就连兄长也不例外。不过像徐照麒那么机灵的孩子,徐元沛再严厉恐怕也管不过来。

    徐照麒看到两人进来时,似乎有些惊惶失措,看了徐元霆几眼,但随即低下了头。

    徐元沛道:「麒儿,你在发什么愣?还不过来?」

    徐照麒行了礼,恭恭敬敬地道:「叔父好!」顿了一顿,又道,「叔父让我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和叔父长得很像,就是年纪比叔父大了点,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们徐家的人?」

    徐元沛道:「让你请教功课,你东拉西扯的,说些什么?」

    徐照麒哂然一笑:「我是看爹爹和叔父是亲兄弟,看起来也只有三、四分相像,但是那人竟和叔父有五、六分相像呢。想来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应该也有不少罢。」

    难道竟是被他看出来了?徐元霆吃了一惊,迅速看了徐照麒一眼,只见此子光华内敛,浑然不是当年跳脱仓皇的神态,大概是他自龙宫岛逃脱后,在家里念书,修身养性的功夫好了不少。

    「想必是侄儿认错了也是有的。」徐照麒笑了笑。徐元霆问起他近来念书如何,徐照麒就向徐元霆请教了些功课上的问题。徐元霆久不看诗书,但少年时的记忆刻骨铭心,自然应付得来。

    此时有人来找徐元沛,徐元沛就让他们叔侄两人说话,他先去处理事情。

    徐元沛前脚刚走,徐元霆便也有些想离开,赤龙主一个人在屠里,他为人率性,又说话毫不避忌,若是从他房里出来被人看到,定会遭人起疑。

    正当他踌躇之时,徐照麒忽然道:「叔父,我昨天晚上看到你了。」

    徐元霆心下一沉,向徐照麒看去。他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道:「我看书看得烦,再加上整天被关在房里,闷得很,趁着没人发现,我就跑到厨房去找些东西吃,无意中看到一个以前见过的人和另一个人进了叔父的房里……」

    他话说得吞吞吐吐,但对于徐元霆来说,却无异于酷刑的时间延长了数倍,果然听到徐照麒说道:「叔父,我们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吧?上次见面时,我叫你世叔……」

    徐元霆看着他,汗水渐渐湿透了衣衫。

    终于还是被人看了出来。

    他早该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但他却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照麒,你胡说什么?」他声音低哑得几乎有些难听了,但他却明白自己的否认是如此的无力。如果只是徐照麒猜测也就罢了,偏偏徐照麒看到他卸下易容的那一幕。

    他心中一片慌乱,正想着怎样才能让徐照麒隐瞒过去,若是被大哥知道……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将会如何。

    越是担心的事,就越是会发生。他一抬眼,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那人衣饰简朴,眼角微带皱纹,不是徐元沛却又是谁?

    也不知他在那里已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对话,面色难看至极。

    徐元霆只觉得脑海「嗡」地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

    第十五章

    徐照麒背向着门,没发现父亲去而复返,看到徐元霆的惊慌失措,他神情还有些得意:「三叔父,其实我也不相信你们是同一个人的,但是那个岛上的血蛟大人长得和徐家的人有些相像。叔父,原来这些年你一直在那个龙宫岛上,陪你前来的赫连焱,他也是岛上的人么?他是做什么的?」

    徐元霆像是没听到他说话,直直看着站在门口震惊的徐元沛。

    他张了张口,叫道,「大哥……」

    徐照麒转过身去,看到门外站着的父亲,「啊」的一声,登时面露惊恐之色。他对徐元霆怀着极大的好感,所以才会在父亲离去后询问徐元霆这件事,即使徐元霆承认,他也不会告诉徐元沛,就当是他和叔父之间的小秘密,想不到父亲竟然回得这么快。

    徐元沛神情十分平静,淡淡地说道:「照麒,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到大厅去候着。这件事不许再让第四个人知道,听到没有?」

    徐照麒向来对父亲又敬又怕,答应了一声,歉然看了一眼徐元霆,发现他面色灰败,这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忍不住对父亲道:「爹,三叔父就是那个在岛上救了我的人,你不要为难他……」

    「他救你分属应当,这件事你不必再说,先退下罢!」

    徐照麒也不敢再说,磨磨蹭蹭地出了门。

    徐元霆早就想对兄长吐露实情,但在龙宫岛上作血蛟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犹豫之下始终找不到机会去说,想不到却在这么尴尬的情形下暴露。

    他也不指望徐元沛会谅解他,徐元沛将他绑到官府才是大义所在,隐瞒不报那是包庇之罪。

    「脱下你的衣裳!」徐元沛厉声喝道。

    徐元霆难堪地看着徐元沛。龙宫岛出来的人都会在身上留有记号,就连贱奴都会有一个小鱼的烙痕,便于逃跑时追回来。

    徐元沛显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弟弟为虎作伥,才让他自己脱了衣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他早知道自己不是清白的了。

    他一言不发,解开了衣裳,露出肩背上那只张牙舞爪的断尾赤蛟。

    徐元霆看到徐元沛脸上露出痛惜难过,乃至失望心痛的表情,他不由低下头去,颤声道:「大哥,是我错了,你杀了我罢!」

    不管是愿意还是被迫,身为血蛟,他在龙宫岛助纣为虐,所造成的罪孽不比别人少。如今被徐元沛知道,再也没有掩饰下去的必要。

    徐元沛厉声道:「别叫我大哥,我没你这个弟弟!」

    「大哥!」徐元霆跪倒在徐元沛面前,他无法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也知道大哥不会原谅满身罪孽的自己,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能自尽于徐元沛面前,以明示自己的悔意。

    若是他十多年前没有忍辱负重而是以死相搏,未必不能早些离开龙宫岛,可他低估了龙宫岛的势力,费尽心血,所做的却是让龙宫岛的势力更大,宛如一颗毒瘤,再难铲除。

    「元霆,你起来吧。」赤龙主不知何时到了门外,不请自入地走到徐元霆身边,伸手要扶他起身。

    徐元霆虽然惊讶于他的到来,看着他那双沾满尘土的布靴移到自己近前,却仍然一动不动。

    赤龙主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要说服徐元霆违抗他兄长的命令显然是一件棘手的事,并不像哄他大醉一场这么简单。

    徐元沛忍着怒气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阁下就是龙宫岛的岛主罢?」

    赤龙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徐元沛,「既然元霆叫你大哥,那我也应该叫你一声大哥才对。其实龙宫岛有五个岛主,小弟只是其中之一。元霆入岛,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大哥不必怪他了。」

    徐元霆一听这话便知更要糟糕,大哥向来冷厉严肃,岂能受得了赤龙主这等妖孽和他拉关系。徐元沛年近不惑,赤龙主却刚及冠,叫他伯父还嫌小了,却是跟着叫大哥,摆明了要占便宜。

    他紧张得飞快地看了赤龙主一眼,又低下头去。却是看不到赤龙主眼中随之而来的惊喜,用一种几乎是愉悦的语气道:「大哥,你要罚他的话,就连我也一起罚吧!」

    徐元沛冷冷道:「我们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徐元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到祠堂去跪着?罚你三天三夜不准吃饭!」

    赤龙主还想阻拦,却见徐元霆低头应了一声,慢慢站起身来,便要出门。

    赤龙主伸手拦住他道:「元霆,别走!」

    徐元霆被徐元沛说得羞惭无地,也不想再看赤龙主一眼,缓缓道:「龙主,承蒙你这几天的照顾,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了罢。我知道你心性不坏,但在龙宫岛那种地方,久了只怕会让人心智扭曲……」他想到自己昨夜竟然沉迷在性事之中,神情更是黯然。

    原本还想着,即使身体被操纵,他的心毕竟还属于自己,但是现在看来,总有一天他会被欲望驱使,任由赤龙主玩弄,从此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徐元沛冷笑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和龙主有何相干?」

    以赤龙主的武功,他完全没把徐元沛放在眼里,可是得罪了徐元沛,只怕徐元霆一辈子都不会理自己了。赤龙主叹了一口气道:「大哥,其实我对徐元霆早有了爱慕之情,你就成全我们吧。」

    徐元霆吃了一惊,他虽知赤龙主对自己颇为牵挂,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心怀歉疚,却是没想他竟然说有了爱慕之意,还在徐元沛面前说出口。

    连番的刺激已让徐元霆说不出话来。不由得吃惊地看向赤龙主,却见赤龙主报以一笑:「元霆,我本来想早些时候跟你说的,但又担心你怀疑我朝三暮四,心术不正,便一直没说。如今大哥在这里,也可做个见证。我实则爱你至深,难以自拔。」他想了想,又道,「或许我突然这么说,你会不相信,不过没关系,我会向你证明的,我会比你喜欢裴夫人更喜欢你。」

    徐元霆苦涩地一笑,赤龙主还是少年,随口便可将情爱挂在嘴上。只怕一、两年他就不认识自己是谁了,他说的话又怎能当真。

    「你在胡说什么!」徐元沛从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你这无耻之徒,逼迫元霆做那等可耻之事,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还不给我滚出去!」

    「大哥……」

    「徐某承不起龙主这一声『大哥』。龙主请回吧。」徐元沛大喝道,「来人!送客!」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进来请赤龙主出去。

    赤龙主犹自辩解:你不要责罚元霆,他没有做错……」

    「我们徐家的事,与你何干?」

    「但是他是我心爱之人,我已决定和他同偕白首,永不分离。」

    在下仆面前说这种话,即使徐元沛明令禁止议论,但这件事也会传出去,徐元霆是不能再在徐家待着了。徐元沛面色铁青,冷冷道:「你们两个男人,说什么同偕白首,永不分离,就不觉得羞耻么?我们徐家的人,绝不允许出现这种有辱门庭的事!」

    「我对他是真心的……」

    赤龙主还要再说,那两个仆役道:「赫连公子,请不要为难我们……」

    徐元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显然对赤龙主的所谓真心并不相信,「我毕竟是徐家的人,终究要受家法处置,此事与你无干,你走罢!」

    「你忘了自己吃了赤龙珠了么?」顾不得徐元沛在旁边,赤龙主脱口而出。

    「我怎么会忘?」徐元霆沉沉笑了几声,「只是这世上有太多东西比命更重要,龙主早该明白。」

    赤龙主原本只是关切之言,却不曾想,听在徐元霆的耳中却变成了威胁之语,那两个下仆一直请他出去,他只得叹了一口气。徐元沛既然在这里,当然不允许他做出太多「伤风败俗」的事,他也只有晚上再潜入徐家祠堂,看望徐元霆。

    徐元霆跪在徐元沛面前,心若死灰。他费尽心思回来,无非就是想看看琴儿,再看看兄弟过得如何,如今心愿已了,又身染奇毒,即使徐元沛要按家法打死了他,他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何况,在龙宫岛上他亦曾参与买卖Xing奴之事,虽说是形势所逼,但从犯也当服罪,如果一死,便不用给朝廷引路去龙宫岛了,不然岛上那许多苦命之人,只怕也保不住性命。

    徐元霆低着头,也看不到徐元沛的脸色,发现他许久不说话,便道:「大哥,我去祠堂了。」跪三天三夜只是前奏,他所犯的错,按家法处置不是投井也是自缢。

    徐元沛却像是心事重重,叹了一口气道:「你去吧!」

    ◇

    祠堂就在徐家北院的老房子里,供奉着徐家历代祖宗的牌位,每当宗族有大事时,就让徐家各族子弟到此议事。

    徐元霆在祠堂才跪了一个多时辰,便有仆人来通传,说是徐元沛让他到书房一叙。徐元霆认得这仆人是时常跟随在徐元沛身边的心腹,便随他去了书房。

    徐元沛是诸兄弟中年纪最长,较徐元霆年长五岁,如今将近不惑之年,两鬓斑斑。

    徐元霆失踪后,父母相继过世,徐元沛匆匆忙忙之下当上家主之位。

    如今徐家嫡系的一脉已无长辈,徐元沛的夫人也在一年后难产辞世,而徐元沛也没有再娶,就连妾室也没有一个,徐元霆问过他,他却只说对前妻念念不忘,无法接受第二个女子。

    徐元霆走进房门,发现书房中的摆设仍如当年一般,只是墙上挂幅的梅兰竹菊旁边,多了一只白虎,那白虎杀气凛凛,气势非凡。

    徐元霆心下有些诧异。书房讲究宁静致远,少有挂着猛虎山图。徐元露看了一下落款,只见字体森然,写着「栖霞山主人题」几个小字。

    金陵风雅之士众多,但栖霞山好大一片地方,敢以此间主人自号的,只怕是一介狂生。但这画技不同凡俗,崖岸深冷,并不像是狂生自诩。

    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徐元沛站起身来,道:「三弟!你来了。」

    「大哥……我……」徐元霆原以为心中有千言万语可以对徐元沛解释,但话到口边时,却是难以启齿。他低声道:「大哥,不管你怎么处置,我都毫无怨言。」

    徐元沛没回答,只道:「我召你前来,你知道是什么意思罢?」

    「元霆……不知。」他犹豫一下,终究还是回了这句。

    「三弟这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以前还在学堂,你就能举一反三,一点即透,即使我比你年长,也很是不如你。」徐元沛温和地道,「我猜那年轻人今晚会夜探祠堂,到时他必定会说服你和他离开。哼!我又怎能让你们在祠堂里你侬我侬,污了祖宗的净地!」

    徐元霆脸色微微一变,忙道:「大哥,即使赤龙主会前来,元霆也绝不敢做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徐元沛淡淡道:「我们徐家能屹立不倒,付出了好几代人的血汗,不能有丝毫的行差踏错。如今虽然子孙不愁吃穿,但若是被人拿捏了把柄,这富贵也不久长。」

    「元霆知错!」

    「我刚才得到消息,说是有人将你是龙宫岛血蛟的身分报与了官府,只怕立刻就要带兵捉拿你,让你引路去寻龙宫岛。其实最近这两年,朝廷容不下龙宫岛那等Yin秽之地,可是几次让人出海打探龙宫岛的下落都没有消息,如今既然找到了你,自然不会放过。」

    徐元霆大惊,他昨天晚上就知道裴三会去官府告密,这件事不足为奇,令他惊奇的是,虽然自己家里财大势大,常与官府来往,但这种机密堪称军国大事,怎地会让徐元沛知道?而且从裴家决定下手,到徐元沛得到消息,相距不过只有半天!

    徐元霆心中疑窦丛生,忍不住道:「大哥,你怎么会知道的?」

    「其实早在三个月之前朝廷就已暗中造船,打算出兵十万攻打龙宫岛,只怕再过三个月,那些船只都会造好了。徐家造船的匠师名满天下,我会知道这消息,又有什么奇怪?」徐元沛淡淡地道。

    徐元霆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相比刚才那个消息,徐元沛的这一句话却是令他更为惊诧——龙宫岛连带奴隶也只有一万之数,朝廷以十倍兵力攻打,显然是存了势在必得之心。

    徐元沛看着自己的弟弟,现出不舍和犹豫,似乎心中之事难以决断:「你跟了他去,明日我便找了族中长辈,以你不孝为名,将你逐出家门,免得祸及亲属。你可愿意?」

    「大哥!」徐元霆鼻端一酸,忍不住跪倒在他面前,泪如雨下,「元霆不愿离开徐家,我修书予赤龙主,求他离开罢!」

    徐元沛面上却是毫无表情:「你做出这种事情,也不能容于徐家。我告诉你这个消息,就是不想你祸害徐家,你们远走高飞,朝廷就是再神通广大,又能奈何你们?」

    「我若是要他离开,他必然会询问原因,他那些兄长都知道朝廷攻打龙宫岛,又怎么会没有防备?到时朝廷出征失利,大哥又怎能全身而退?不如赐元霆三尺白绫,让元霆自缢了罢!」

    徐元沛面色丝毫不动,过了许久,才道:「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想你不明不白的死了,所以宁可将你在族谱里除名,也不想伤你性命。我既然把消息告诉了你,自然有自保之法,你已是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儿女般哭泣不休。」

    徐元霆拭了泪,道:「大哥为徐家做了那么多事,元霆在外十五年,如今回来,拖累了大哥,又怎能不顾而去?」

    徐元沛淡淡地道:「徐家的事不必你多操心。你留着不走,是想要徐家的产业么?当年爹娘故去,早就分了家了,我们兄弟的家产一人一份,你那份还留着,不会昧了你的,你走之前我会拿给你。但你败坏门风,又怎能再留下?」

    他说得如此绝情,显然是狠心要将徐元霆赶走,不留任何余地。

    徐元霆苦涩地道:「既然大哥一定要元霆离开,元霆不得不从命了。元霆不会陷大哥于不义,在此立誓,徐三绝不会告诉赤龙主这件事。」

    他知道自己若是一时好心,告诉赤龙主,便会害了兄长,于是写了一封书信,让徐元沛交给赤龙主,只说已离开金陵,从此永不相见。

    徐元沛看也不看他的信,让人帮他送去了,又让徐元霆连夜离家,去到金陵城外的一个庄子暂住,那庄子是落在徐元沛的夫人名下,若是他贸然离开金陵,只会惹人注意,等避过了风头,再离开金陵。

    第十六章

    徐元沛让徐元霆离开金陵,自然还有别的原因,却是不能被徐元霆知晓。

    徐元霆走后,偌大的徐府又安静了许多。

    一时宾朋满座,一时萧瑟凄凉,徐元沛在徐府中也不过只坐等春去秋来,直到鬓生华发,直到人入黄土。

    他如今三十过半四十将至的年纪,已极少有事情让他忐忑不安,从管家手里接过那张请帖时,却是不由得手抖了一下。

    请帖照例是空白无一字,印着金色龙纹的请帖并不是普通人所有。像这张请帖他不是第一次见,可有半年没接到过,还以为那人早已忘怀,却没想到在这多事之秋又突然而至。

    三弟回家也不过才三、四天,就引起这么多人关注了,果然不愧他美男子之名。

    面对弟弟的杰出,徐元沛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少年时的心思如今想来不免可笑。如今兄弟分隔多年,重新相聚,他也只盼弟弟能一世平安,少些磨难。

    徐元沛匆匆沐浴过后,换了衣裳,出了门。

    门外,照旧停着一顶轿子。轿子十分普通,只是四周围着的锦缎都是新的。

    仆从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礼道:「徐爷,请。」

    「有劳了。」徐元沛对着那仆从颔首为礼,进了轿子,让人将轿子抬起。

    轿子过了朱雀桥,远远的一处深宅门上挂着鲜红的灯笼,灯笼摇摇晃晃的,但上面绣着的四个字「安乐王府」却清晰可辨。门外站着两个蓝衫仆役,看到轿子来时,便开了正门相迎。

    轿子也不停,径直进了王府,七弯八绕地走了许久,才在花园里停下,有人帮徐元沛掀开了轿帘,他躬身出了轿子。

    这里的庭园修葺得乃是金陵一绝,但他匆匆来去,从来没心思多看一眼,随着一个丫鬟走到一个房间前。

    门依旧是虚掩着,从门里飘出些许龙涎香的气息。

    那丫鬟领他到了这里,敛衽一礼,也不多言,退了下去。

    他推开房门,看到床上依旧躺着一个年轻男子,帘幕低垂,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反手将房门合上,许是吹了一阵凉风,床上传来一阵咳嗽声,那男子似笑非笑地道:「本王不请你来,你便不肯主动来见本王么?徐爷真是好大的排场。」

    徐元沛嘴角抽了抽,说道:「徐某人毕竟老了,生得又不讨喜,自然不想来碍王爷的眼。」

    床上那人慢慢将幔帐撩起,坐了起来,仍旧是一阵咳嗽,听他咳嗽的声音几乎嘶哑,便知他这病已拖了许多年。他一手搭在床沿上,那手保养得极好,就连指甲都一一磨过了,手修长而好看,但因沉疴不起,略嫌瘦了一点,连青筋都似乎微微露出。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当初我们认识时,本王说过的话么?」

    「王爷之言,小人句句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这句话要是真的就好了。」那人依旧是似笑非笑,」我听说,你那三弟已经回来了?怎地不来回禀?」

    徐元沛不由得一阵紧张,几乎连寒毛都要竖起。安乐王一出生便得了重病,他本是嫡长子,又备受宠爱,传言若不是他身体不好,早就继承了大位,而不是在金陵做一个闲散王爷。

    从安乐王少年封王开始,金陵中无人不知这安乐王年纪虽小,但因为身体极弱,脾气大为不好,开始时有人为了谄媚于他,找了两、三个美少年进府陪他说话,几日后,那些美少年出王府,不是疯了就是只会痛哭,不会说话,也不知被他折磨了多久。到了后来,他竟是上了瘾,每年都要找几个美少年陪他玩乐。

    当时徐元霆已名满金陵,徐府自然接到了安乐王的帖子,但都被徐元沛的父亲暗中扣下了。几个月后徐元霆失踪,徐家怀疑和王府脱不开关系,徐家不敢上门去问,忍气吞声暗中查访,却怎么也查不到消息。

    不久后,王府再次下帖徐家,声称徐家若是不交出徐元霆,便要「徐慕裴黄」中的徐字被别的姓氏取代。

    徐元沛的父亲找不到徐元霆,这才知道徐元霆的确是失踪了,又被王府胁迫,登时一病不起。

    徐元沛无计可施,只能亲赴王府的邀约。他相貌虽和徐元霆有五、六分相似,但毕竟相差甚远,当下狠狠地被安乐王奚落了一通,又吃了许多苦头。之后的十几年,徐元沛几乎每个月都被安乐王召到王府两、三次,用轿子如此这般「请」了来。

    如今徐元霆回到金陵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安乐王这十几年的执念只怕要再次萌生了。

    「王爷说得不错,三弟的确是在前几天回家了一趟,但是住了几天后又离开了,如今音讯全无,已是不知去向。」

    安乐王如今只有二十多岁,却已十分憔悴。他容颜生得虽然极为俊美,但因久病不愈,容色稍减,看起来只是让人觉得可惜。

    「你担心什么?」安乐王半闭着眼睛,嘴角露出笑容道,「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用我的人么,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用了,怎么还这么怕我?」

    徐元沛脸色微微一变。这十几年来,他虽被安乐王凌辱,但私下里也借着安乐王的权势,在官府中安插了不少人手,却没想到他所做的一切,部在安乐王的算计当中。

    「说起来,我们之间也好了十几年了罢!你那妻子也是我帮你选的,可惜她命不好,才生过孩子就撞到你被我蹂躏,竟然大出血死了。你爹给你取的名字真是好啊,元沛,原配,你可不就是我的原配夫人么。」

    他说得甚是缠绵,但徐元沛心中却是毫无暖意,沉默了许久,说道:「内子的死,和你我都脱不了关系。」

    「我都要死啦,你还不肯谅解我么?」安乐王只是笑,他靠在床头,又是一身素衣白裳,长发枯黄,散落在肩上,只在额间勒着一块碧玉。那碧玉青翠欲滴,仿佛他所有的生机都已被这块碧玉吸走,脸上尽是颓败之色。

    徐元沛慢慢道:「你说这句话,已快有十五年。」

    「是啊……你是不是一直在想,为什么我总不死?」安乐王一阵大笑,又是一阵咳嗽。

    徐元沛默然,这种大不敬的话,他还不敢堂而皇之地说出口,毕竟他面前的这人是权倾朝野的王爷,皇帝有时要做决定都会问过他的意见。

    安乐王咳嗽稍停,又微笑道:「也许是因为你。」

    徐元沛淡淡地道:「安乐王不必开玩笑了,有什么话就直说罢。」

    安乐王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我最欣赏你当机立断,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其实这次找你来,只不过是想对你说一声,皇帝对龙宫岛深恶痛绝,绝不允许这Yin窟留在世上。这次是你要保徐元霆就算了,那龙宫岛连我都保不了……哼哼,若是出现意外,查到你的头上,徐家只怕会落得抄家灭族的结局,你便做好准备,洗干净屁股搬到王府罢!」

    他越说越是Yin邪,纵是徐元沛也不由露出气恼的表情,但安乐王似乎对他的表情甚是满意,又道:「本王一直想见见你那三弟的风采,可惜缘悭一面,竟是不知他这些年都在龙宫岛,员是梦里寻他千百度……」

    他顿了一顿,没有说下去。却让徐元沛诧异地抬头看他。若是他说「踏破铁鞋无觅处」还没什么古怪,但这句梦里寻他千百度,下一句却是蓦然回首的,难道安乐王和那龙宫岛时常暗中来往?

    还要再思索时,安乐王已道:「既然来了,还不赶快脱了衣裳过来?难道还要本王让人架着你么?彼此都这么熟了,就不用这样罢。」

    徐元沛也知道这一次势必逃不过去。这个男子每次见到他,都只有一口气了,偏偏总是不死,仿佛在和他的交合中能采补到他活下去的所有精气,只要刚刚从病中醒转,便召他前来相见,于是又能拖延一段时间。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解下了衣裳。

    ◇

    徐元霆搬到田庄上住已有三天。

    虽说是搬家,但走时十分匆忙,只带了两个亲随,拿了些衣裳细软。

    这里生活简朴,粗茶淡饭,若是往常,已足够让他不适应,偏偏又因身体毒发的关系,饭菜吃不出味道,粗布穿在身上,走动时都会觉得是赤龙主带着茧子的手抚摸过他的身躯。

    在他搬过来的第一个晚上就已毒发,他躺在床上,让人找了一段软木塞给他,毒发时将他浑身用绳索捆住,再咬住软木塞,便不会发出呻吟,让人发现了。

    这两个亲随都是徐元沛用惯了的,忠心耿耿,也不会到处说闲话,按他的要求关上门,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许开门。

    由于毒发是七天一次,得不到解药便会每晚发作,一次比一次的时间更长,直到人浑身乏力,虚脱而亡。

    死这一条路并不为难,难的是挣扎着活下去。

    他的人生早该走到尽头,只是一直苟延残喘而已。虽然对不起大哥的期望,但他这次回来,想见的人早就见过了。

    在岛上度过十五年,说不恨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两代赤龙主,或许他现在还能在徐家,徐元沛的鬓间不会有这么多白发。

    昨夜发作了五个多时辰,那两个小厮原本想开了门的,大概是听到房里传出奇怪声音,进门帮他解开绳索时,脸上神色甚是怪异。

    他汗水已将衣裳湿透,令他们不得告诉徐元沛,他们只能唯唯称是,不敢违背。

    挣扎时已将皮肉磨烂,身上一道道都是血痕,那粗麻的衣裳却还没破。

    他照例冲过了凉水,稍稍压制了身体的欲念,但已精疲力竭,只能坐在客厅里,进些膳食。

    被欲火折磨时他也想过一死了之,可是又留恋这繁华的人世。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坚持多久。即使他心里愿意苟且偷生,饥渴的身体终究有一天欲火焚身而亡。

    即使心里焦躁,但他吃饭的速度仍然不紧不慢。

    「三爷,不好了,有人硬闯进来!」一个仆从惊惶失措地进了大厅。

    「什么事大惊小怪?」他放下筷子,皱了皱眉。

    「元霆!我找了你好久!」赤龙主自门外大步而入,直直走到他面前,责怪道,「晚上我去祠堂看你,却找不到你,是不是大哥强行将你带来这里的?」

    「祠堂是徐家祠堂,岂能让你自由出入?」徐元霆神色不佳,他离赤龙主越近,就越是觉得赤龙主身上仿佛有一股摄人心魂的甜香。

    情欲可乱人心智,他倏然站起道:「你们怎么做事的?竟然让这狂徒闯入?还不把他撵出去!」

    赤龙主大惊道:「元霆,你怎么了?是不是大哥威胁你,不许你和我在一起?」

    庄子里的人刚才就没阻拦得住他,原本就不想上前,但被徐元霆训斥,便纷纷上前妄图将赤龙主拖走。

    赤龙主脚步一错,手上不停,迅速点了几个人的|穴道,跑到徐元霆身边道:「元霆,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年轻时总会觉得什么事都能解决,到他这个年纪就知道,有很多事没那么容易。他冷笑一声道:「我如今已不是龙宫岛的人,赤龙主不必唤得这么亲密。你快把这些人的|穴道解开。」

    「他们只会碍手碍脚的……」赤龙主将他抱住,他登时脸色大变,挣扎着要将赤龙主推开,但龙主的力气极大,他只觉得被一片浓云般的甜香笼住,理智告诉他要将这浓香挥去,但饥渴许久的身体却是让他忍不住更靠近赤龙主。

    颤抖的声音从他的唇齿间逸出:「到……到房里去。」每天晚上出太多的汗,他现在的体力极为虚弱,又被这浓香一熏,几乎站都站不稳。

    赤龙主早就算到了时间,此时也是心照不宣,将他横腰抱起,一边说道:「既然忍不住了,还逞什么能,早点像现在老老实实地不好么?房间在哪?」

    徐元霆抬手一指,便不多言。若是再在客厅待下去,他只会再继续败坏门风而已。这个田庄虽是徐府的产业,但是这些寻常仆人只负责田庄的收支,很少伺候过人,也不知道闭紧口风。

    赤龙主走进他的卧房,将他放到床上,反手将门关上,也不多话,到了床上就去扒徐元霆的裤子,伸手去摸那蠕动的小|穴,过了毒发的时间不碰,那里热得烫手,柔软得像要渗出水来。

    赤龙主看到原本神情傲慢、目空一切的男子躺在自己怀中,无助地闭着眼睛,微微颤抖的样子,不知怎地,他竟会想到含苞待放的花朵在自己攀折的手间跌落它花瓣上的露珠。

    赤龙主道:「你好端端地不跑,岂不是不用受这种苦楚?现在还不是要被我插?」

    他找到徐元霆,心情极好,看到他脆弱的样子,语气却忍不住加了调笑的意思。顾不上爱抚便将自己的性器套弄几下,很快就硬了起来,对准他那柔嫩的花|穴就刺了进去。

    久旷了几天,那花|穴亦比以往更为柔嫩,将他的分身紧密地包裹着,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真乃人间极乐,难怪我那几个义兄都热衷此道。」

    他想不到的是,徐元霆此时心里已是有同样的念头掠过。他开始吃下赤龙珠 ( 赤龙奴 http://www.xshubao22.com/13/133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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