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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你去哪呀?”王嫂和他擦肩时不解地问,李慎自顾自地走,在柜子前停几秒拿钥匙,在快出门槛的时候,听见林睿对他说:“哥,还行么?开车送你?”
李慎的脚下顷刻一顿,跟着随手把背包丢地上,慢慢地转过身。
看着林睿如以往一般温柔和善的淡笑,李慎的眼神甚是冷漠,然后……
“妈的!”
李慎浑身简直快要冒出火,摘下墨镜狠狠地朝林睿扔过去──
准确无误地接住李慎的墨镜,林睿的么指抹了一下淤青的唇角,笑得有点儿邪气。
“你好样的啊。”死盯住林睿,李慎也虚假地笑几下,点头称赞着,最后,他只留了一句:“等着吧,靠,混账,我迟早把你操回来!”说完,拎了包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不久便有了机车引擎的鸣响,他的离开。
李慎铿锵有力的示威,林睿的心里总算松了些,他把玩着镜架,像是很不以为意,实际上,盈满的都是心疼。
哥哥的眼睛,好红,唉……
“就这么让他走?”乔西有些意外地问,观察着林睿,在确定了没不妥,他才打趣道:“我本来在想,你或许会用铁链把他锁在床上,没日没夜地把爱情做出来,结束你的单恋长
跑。”
“呵呵……你当这是在拍限制级电影吗?”失笑地反问,林睿戴上李慎的墨镜,说:“我哥是不能锁的,除非让他自己愿意和我在一起,否则什么都是虚的。”
“那不让人跟着阿慎?不怕他消失了?”
“不可能。”林睿注视着李慎离去的方向,仿佛他还在那儿,眸光隐隐闪动着的痴恋,呢喃地道:“我知道他会去哪里。”
他最心爱的猎物,只不过是从这个网,跑进了另一个网,一个再为坚固的网。
而他,做为猎人,需要做的只是继续狩猎。
58
“希望”,一定是好的吗?
有些人对理想,在屡屡遭遇挫折的时候,可能会放弃得很快。有些人,一生甚至换过无以计算的理想,选一个,做一下,确实不行就换一个。
这样,也没什么不对。
坚持与浪费时间,其实只是一线之隔罢了,当坚持成为无谓,那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时间的事,是不值得鼓励的。
李慎明白,但是,拳击对他来说,理想是不能等同于它的意义的。确切来说,应该是梦想。
那么多的打击和顾虑,他也不是没有动摇过的,只不过,不死心。换个角度说,不死心,真不如死心来得快活。
打个比方,就好像属于梦想的一颗心,被现实打击的跌跌跌……跌到快摔破在谷底的时候,一个虽细小可又坚韧的线吊住了它,让它幸免于粉身碎骨。然而,也把它悬挂在了半空,左晃右荡,不时还要受寒风吹袭。
这根细小又坚韧的线,就是所谓的:一丝希望。
实际上吧,吊在那里要死不活的,还要花费大量心力来支撑,何不一刀把这线给哢嚓了呢,索性摔个稀巴烂不是更好吗?简单,直接,痛快,然后另谋出路。
放弃,李慎是做不到的。他总觉得,他现在在黄金年龄,还有希望,他还有希望成为世界级拳手,他打死不肯撒手。
所以,“希望”这种东西,有,不一定是好的。不久后,李慎也真正被他的“希望”改变了他的一生。
※ ※ ※ ※
麟森拳馆,是一整栋大楼,里面包括了免费提供给拳手的宿舍。李慎不是正式拳手,但宿舍还是有的。
话说,他没在外面打过工,李慎不知道宿舍一般都是什么样的,不过,他的宿舍,真的不是一般的,一般的……好。几乎就是按照他的喜好设计的,真他奶奶的巧。
于是乎,他拎着几件衣服出来,理所当然就跑宿舍来住了,在这里晚上还能练拳,怎么说都比住酒店强。
以前他在拳馆待得晚了,也是在宿舍过夜的,所以这张床,他是睡得相当熟的了。可是,这次回来,到底是受冲击太大了还是干嘛,他每晚都睡得不安稳,一睡着,就做梦,仿佛被人催眠了一样,重复做这样的梦……
“……唔……”背贴住墙坐在一张书桌上,他全身脱得精光,一个男人站在他跟前,圈着他的勃起的性器抚摩着,男人的手让他很舒服,摸得他的背都酥软了,他仰着脸,双腿不自主地就夹紧了男人的腰。
好棒,他还想要得到更多。
“……还好吗?”柔缓的嗓音有种迷惑人的魔魅,令他神经放松,一心觉乎着男人对他的爱慰,五指握住他模仿着性茭的活塞运动,对他说:“……不舒服要告诉我,我是喜欢你的,真的好喜欢……”
“……快一点,嗯……”他还是拒听男人的爱语,忽略了,只管体验着这极致的爽快,眉眼漫盖着浓重的Xing欲色彩,坦率地低道:“……啊……快,啊,我差不多了,你摸用力一点……”
顺了他的催促,男人以指尖揉擦着他的茎头,逗玩他的She精口,比蛇还灵活的技巧让他的性器很快积蓄了许多的能量,他小挺着腰配合,饱含无限忍耐地小声叫着。
一种难以想象的舒服,让人沉醉,很快,他面临着高潮……要射了。
男人算准了似的抽回了手,他慢了一步,抓不上那巅峰。
“……嗯?”
对着他的疑惑,男人近似于企求一般,怯乔乔地问他说:“你亲亲我,好么?”
下面实在憋得难过,他连考虑一下都没有,滑下了书桌也站在地板,微踮起脚尖,搂着男人的后脑,从脖子逐点地吻上去,在四唇相接的那一秒,他听见男人轻唤着:
“……哥哥,爱我……”
──睿?!!!
李慎倏地睁开眼。
乍一看,是黑漆漆的天花板。
“……”出了一身的冷汗,李慎惊魂未定地按抚着额头,“……搞什么……”
……做的是什么梦啊……靠。
他休息了一会,当他想起来喝杯水的时候,掀开被子,他呆住了。
仅仅穿着睡裤,浅灰色的布料,裤兜处,有一块明显的水迹。
──他,梦遗了。
静谧的夜晚,本该是安详的。
这天的凌晨里,好多人都听到一声大吼!
猛然从床上蹦得老高,他们慌张地四处张望,肯定了没地震、没失火,更加没有警察,于是就抓抓头,倒下去接着睡,馆长愤愤地想着──“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在学狼嚎!”
有个人,则张着双眼到天亮,嘴里不知念着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
59
做春梦、梦遗,这都没什么,是男人都会。可是,假如连续十几二十天都梦见和男人Zuo爱,每天半夜起来换裤子,这个就真是要把人逼疯的了。
李慎陷入这样的窘境,一个个香艳火辣的梦折腾了他好些天,那次的‘意外’所造成肉体创伤已经痊愈,他的精神状态却屡见下降。一段时间过后,整个人都憔悴得犹如一株快枯死的野草,奄奄一息。
这日下午三点多,又是一夜无眠的李慎缩在练拳场的一个墙角,头发乱成一窝,削瘦了几分的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下巴冒出一些胡茬。
蹲在地上抽烟,李慎的神色颓唐,不得不说,他现在真的跟个流浪汉似的,焉得好像陈年酸菜,叫人都不太敢认他了。
张慕杰才走进场子,连找都不用找,一眼就瞧见了李慎。
“我能拜托你一个事吗?”也不顾及馆长的身份,张慕杰也蹲在了李慎旁边,抄过他的烟也叼上一根,打量着他死气沉沉的样子,调侃地说:“你这德行,晚上别到处晃。要不然,你不是被条子当粉瘾揪回去喝奶茶,就是把路人甲乙丙给吓死……别这么干,他妈太缺德。”
“你的嘴没事这么贱干嘛?”李慎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我有说错吗?”张慕杰狠抽了口烟,弹了弹烟灰,道:“瞧你,还像个人吗?活脱脱是只鬼了吧。”
“尊敬的馆长,你不挖苦我是不是会死呢?”无神的眼睛盯着擂台上练习的拳手,李慎不太搭理他,只是懒洋洋地说:“如果我是鬼,我拿鬼格保证,肯定天天去压你的床。”
“呵……不是吧,用得着这么恨我?没必要啦……”打着哈哈,张慕杰干笑,他想缓和一下关系,可李慎彻头彻尾的无视,让这一个人的笑实在有些许尴尬。于是,他无趣地挠了挠鼻子,静下了。
两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蹲在墙角,他们沉默不言地抽着闷烟,搞得像牢犯一样,周遭尽是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张慕杰抽完了两根后,看了看李慎阴郁的侧脸,他为难地叹息,问:“你还在生我的气?”
“有什么好气的。”李慎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用讥刺的口吻说:“你是馆长,你说得很对,你让我打我就打,不让我打,我也没办法。”
麟森的势力这么大,他就算想绕开拳馆去比赛,也根本没人敢跟他打。
“……”这句他曾说出的话,张慕杰无语了,他没办法反驳,烦恼地摸着脑勺,一张脸都皱着,他向着李慎踌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阿慎,拳击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当把话问出口,张慕杰有着犹豫、担忧、怀疑……五味杂陈,但最多的是期待,足以覆盖一切的期待,自从亲眼见到李慎站上真正的擂台,就开始深植的期待。
那一天,他从李慎身上寻找到自己的影子,过去曾经年轻的自己。他以为,他对拳击的那种狂热早已沈没了,可阿慎的一个眼神,竟唤醒了他所有的激|情。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那不是沈没,只是沉睡了。
或许不需要问,然而张慕杰需要李慎的一个回答,让他确定他的决定。
“拳击?……”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李慎的目光停在前方的擂台上,他全神贯注地凝望着,想了几秒,眼神中的疲惫、无奈、愁苦等色彩迅急地褪去,只留下掩饰不了的野性和坚定的光,他扬起手指住擂台,狂肆地笑着,说:
“我的拳击,就是和我的对手站上那里,然后,取得胜利!”
意料之中,张慕杰却又还是意外,他怔忡地看着李慎,仿佛又想起了许多年前,他打败了拳王并且成为拳王的时候,在台上抢过了裁判的麦克风,对着全场的观众大喊道:“──全部的人跟狗都给我听着,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取得胜利──就是我的拳击!”
场上爆出惊天的掌声和叫好,他站在台上笑着,即便嘴角不停地淌着鲜血,没关系,因为他的对手倒在了他的脚下。而现在,张慕杰发现,过去的他,此时的李慎,他们的笑容穿越了时空,于他眼前重叠在一块,竟是分毫不差。
假如他之前还有顾虑,那么在这一秒,张慕杰的顾虑会和林睿下达的命令一起不翼而飞,统统见鬼去。
“……呵呵……你这个狂妄的小子,你想成为强者,路还长着呢。”笑得和李慎有点像,张慕杰在他辩驳前起身,舒展一下筋骨,若无其事地边走边对他说:“杰克现在在五楼,如果你有兴趣试试他的实力,就跟我来。”
“什么?!”李慎整个跳了起来,阴霾一扫而空,他堆砌了满脸的惊奇,活力似乎重新注入了他的身体,跟在张慕杰后面跑两步,他忽然又停下步伐,嚷道:“喂喂喂,不行啊,要是以我现在的状态跟他打,我不如先准备好棺材再上场。”
杰克的实力,李慎心里知道,他状态最佳的时候,都未必能跟杰克打成平手,更别提他现在……他妈的,都是那该死的梦。
“你只有今天这次机会。”端详着李慎的模样,张慕杰的眉头深锁,他再瞧一下手表,思忖着什么,接着对李慎说:“半个小时打理好你自己,半个小时让这一层所有的拳手和你混打,把你的精神和战斗力提升到最高的状态。”
“一个小时后,准时来五楼找我。”
张慕杰的话刚一说完,余音还未消,李慎的身形便一晃,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一个小时,时间还是够的。你能不能得到解封,机会就在这里了……”遥望李慎飞奔离去的背影,张慕杰自言自语着,道:“……阿慎,加油吧,好好表现给那人看,让他看看真正的你。”
……当你拥有属于你的舞台,他看到的,那将会是怎样的你?不知道。但,那必定是少不了精彩的吧。
60
李氏企业大楼,十三层。
一双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走出电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自信地拨了拨卷发,细长的美腿裹着黑色短裤,上身穿着红色紧身衣,她面带微笑地向注目着她的前台文员点点头,迈步越过转角,穿过长道,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门上挂着:总经理室
徐温岚有礼地举手敲了敲,在听见里面传出的“请进”时,推门而入。
“美女光临了。”在林睿对面的乔西转过头,一见到她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忍不住促狭地道:“Lily,那次说你老土我是无心的,你不必给出这么大的改变吧?”
“死外国佬,闭上你的嘴,叫过你不要和我说话。”徐温岚翻了一个白眼给乔西,拉开他隔壁的椅子,坐下后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林睿,说:“这家公司的结果,无保留意见。”
办公桌后的林睿接过手,打开大致地浏阅一下就合上,放在桌子,继续玩着他挂在脖子上链坠──精致的白金小方牌,淡淡地问:“怎样?”
“老实,非常老实。”徐温岚肯定地说,加重了语气,“不过不是说公司员工,而是你老爹。他居然只有一套账,一分的税都没有逃,就连员工的个税都交齐了,这在民营企业可是很少见的。”
“嗯,这倒像他会做的事。”林睿的态度显得不以为意,按了一下链坠的一角,薄薄的牌盖自动掀开,露出内在的乾坤,他问道:“内部人员呢?成本费用的可压缩空间还有多少?市场的运作力?资金的周转率和使用率?”
“这间公司有严重的内部分歧,掐架双方是财务部和市场部。按照我的经验来看,成本费用还能压缩17%至20%,无谓的支出不少。”
徐温岚捡起桌面的一只笔,放在指上转着,无聊地道:“市场的运作力不足,营销手法落后,产品的更新速度跟不上市场的需求变换,过于被动并且没有优势卖点。资金的周转和使用也只能算是中等,如果部门间多点配合,问题或许能得到改善……那个,希斐尔,你怎么会跑这里来当总经理?”
问着,徐温岚很不解,他在这里上班,不是等于大炮打蚊子么?不,说是火箭炮差不多。
林睿扬着唇角不说话,他只是凝视住掌心的吊牌,以及镶嵌在内的经过特殊加工的图像,一双蓝眸笑得意味深长。
这么多天,也差不多可以了,该行动了。
“你在看什么?……”让林睿的神情勾起了好奇心,徐温岚探身想凑过去瞧瞧,可她瞄都没有瞄到林睿就关上牌盖,她一下对上了林睿的目光,他还是那浅淡的笑,她却感觉后颈凉飕飕,听见他说:
“我的,谁都不能看。”
低缓而清晰的一句话,徐温岚安静了,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发毛,无法言语。
“希斐尔,事情已经准备好了,要出发了么?”乔西打破了这无端的冷场,跟林睿提醒着:“张慕杰在拳馆等你。”
“嗯,走吧。”林睿颔了颔首,把链坠收进衣服里,起身和乔西准备离开,对徐温岚笑道:“谢谢帮忙,酬劳我会转进你的帐户。”
“好的。”徐温岚不方便待着,于是便也跟在了他们后面,且走且说:“下次带着你的队伍出来,不就不用花这钱咯,虽然我是感激你给我送生意……”
……
三人渐行渐远,门扉开启后再关闭,掩去了他们的对话,他们的身影,空无一人的室内,恢复了寂静。
※ ※ ※ ※
杰克被要求和李慎打一场的时候,他很奇怪,他以为他们不会有交手的一天。
“为什么?”
“杰克,我觉得阿慎是棵好苗子,所以,你摸一下他的潜力有多大。”张慕杰解释着,末了还特意交待:“要搞清楚,这不是正式比赛,他的状态也不好,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千万不能动真格的。”
不能动真格?杰克的脸色不太好,冷冰冰地看着张慕杰说得口沫横飞,然后像算准了他不能拒绝一般,潇洒地拍拍他的手臂就走人,进了办公室。
杰克没得选择,他只能上台,在台上他和李慎成为对手,在这次没有现场观众的比赛。
全室的玻璃都经过隔光处理,这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场馆向来诡秘阴暗,它唯独点亮的一盏灯照耀着中央的擂台,刺眼的强烈的白芒。
61
擂台的中央,杰克左右摆了摆头,壮硕的身体如山般立定,静看着李慎踏上了这个战场,他面无表情地将双手握拳,然后摆出一个架势。
“不管张慕杰说了什么,但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对我留情。”李慎咧着嘴大刺刺地笑,一边往手腕上缠绷带,一边寻衅似的对杰克说:
“等着你,把我打趴下。”
脸色闪过一丝波动,杰克直望住李慎,领略到他强盛的气势,他的战斗力,目光一凛冽,似乎,也不存在所谓的留情了。
“那么……”杰克的声音低沉,他慢慢地换了一个姿势,视线对上李慎的眼睛,续道:“……多多指教了。”
杰克的力量是让人恐惧的,而李慎是雀跃的,他挺直了背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黑色的瞳孔仿佛迸射着赤红的焰光,他笑得有点过度兴奋,说:“指教?不懂,我只知道──”
“──我们的战斗!”
激扬的语音方落,杰克不答,也没机会回答,他目睹着一只捷迅又猛悍的黑豹奔至他跟前,足尖一跃凌空而起,腾飞的身体挡住了屋顶射下的光……
杰克站在李慎的阴影里,不慌不忙,迎来他半空中扫出的左腿──
魁梧的身形灵敏得不可思议,杰克脚下一个轻移,避过了这会踢断常人脖子的一击,同时回以一拳!
李慎落地后极快地侧身一闪,脚跟扎稳,积聚了强大爆发力的右手也挥出一记重拳,直接碰上杰克的拳头,两击直线中相撞。
凶狠的进攻,敏捷的防守,两道身影分离,后撤,他们怒目相瞪着,不到几秒,再度纠缠。
每一记拳击的挥动,无形的空气仿佛被他们划出一道道刻痕,深沉。
一个简单但残酷的擂台,它是拳手的生涯,是男人的战斗,上演着一场场野兽般的厮杀。
成者王,败者寇。
他们的战斗。
※ ※ ※ ※
除了搏斗中的两人,偌大的场馆没有第三个人,他们也不在乎没有观众,越打越猛烈。
李慎在技巧和经验方面是比不上杰克的,时间一长,他的弊处就暴露了出来,挨打的份量就渐渐的多了,他好像已经招架不住。
一个劈腿进攻失败,李慎被杰克整个人扛在肩上,旋转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难看地趴着,李慎倔强地吞下一声闷叫,他站了起来,擦了一把汗水,盯着杰克,呸了口唾沫又冲了上去,打不死的一般。
在这层楼的小办公室里,某个人透过一面玻璃清楚看见了,他这样狼狈的现状。
“你让我来看他挨揍的?”眼前放映着李慎一次次爬起来再被打趴的画面,林睿的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冷冷地笑着,问:“张慕杰,你是想挑战我的忍耐力吗?”
“老板,不是,我没这个意思。”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张慕杰还是有点受不了这种压力,他尽量平稳地解释着:“我是觉得你有必要看一下阿慎的潜力,拳馆如果栽培他的话,绝对可以得到很大的回报。”
“回报?我要他的回报做什么?”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林睿偏过头对着张慕杰,冰寂的眸光透出了嘲讽,道:“麟森本来就是为了他而存在。我早告诉过你,我之所以出这么多钱给你运作麟森,目的只是要保护他。”
“他不用保护。”张慕杰蓦地坦白说出,他压抑了很久的想法,“阿慎他不需要这样的保护,只要经过训练,他有足够的实力在擂台上生存,他渴望他的生活。”
“那又怎样?等他过了这个年龄段,他对拳击自然会冷却。”林睿不耐地拧着眉,绝美的脸瞬间冷然得骇人,他又把焦点放在那两人身上,更加决绝了,淡淡地威胁着:“如果你不想杰克死在上面,马上让他们住手。”
张慕杰实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有这么重的保护欲和控制欲。
“你似乎太独断了。”下定了某种决心,张慕杰的态度不再退却,说:“阿慎有权利决定他的路,他能自己作主。”
“够了,我不必跟你解释太多。”瞥了张慕杰一眼,林睿对旁边静候着的乔西交代道:“杀了杰克。”
这样无情的命令,身份夹在中间的乔西观察着他们,犹疑不定,面上露出了为难。
除了震惊之外,张慕杰似乎动怒了,说:“谁都不能在这里杀死麟森旗下的拳手,谁都不能。”
“是么?”林睿的笑多了残忍的味道,问:“我也说过,谁都不允许动我哥一根寒毛,你是不是忘了呢?”
温度骤降至冰点,相视中又是剑拔弩张的对峙,两人都沉默着,很紧张的气氛。而这个风暴圈中最最无辜的乔西,他倒是平和,一直留心了杰克和李慎的比赛。
然后,像发现了什么,目光踊跃出讶异。
“希斐尔,阿慎确实不得了。”介入了僵局,乔西走到两人之间隔开战火,轻扣了几下玻璃,难掩惊奇地对林睿说:“你注意看,杰克跟他打了这么久,居然没办法用同一招打到他两次。”
林睿抿着唇,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从他的态度上,或许他也早发觉了。
他不是不知道,问题上,他就是太过于明白。
“不止这样,”张慕杰做了补充,很骄傲的,“我试过了,发现阿慎的学习速度非常快。不信你们等着瞧,他可以马上学会杰克刚刚使出的招数。”
这么一听说,乔西兴致勃勃地打醒精神,等着证实张慕杰的发现;林睿凝眸望去,神色是那么的复杂难懂,他实在很讨厌擂台,可不得不承认,擂台上的哥哥,充满着他特殊的魅力。
一条黑色的短裤裹住他的臀部,修长结实的腿打着赤脚,裸露着的上身密布着点点汗水,麦色的肌肤,他的黑发在搏战中乱得不羁,双目明亮得如寒星,他被打倒了可仍然在笑着,爬起来,冲上去,越挫越勇。
求胜欲望,清楚地写在他的脸上。
一次又一次,后来,杰克打倒他的时间,延长了。
“老板,你想保护他,有其他的办法。将阿慎训练成世界顶级的拳击手,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大概也是他会感激你的保护。”盯住濒临极限却坚持着的李慎,张慕杰语重心长地说:
“……你有没有感觉到,他是那么想赢。今天在这个擂台上,他可能会被战胜,但我知道,他永远不会被打败。”
他会被战胜,但不会被打败,他是那么想赢。
这句话林睿明白地听见,他也早就知道,但是他不想承认,他不希望自己去考虑一个疑问,那就是:无视哥哥的努力和坚持,扼杀他的理想,是否太过残忍?……应该松手让他展翅么?
“呃,抱歉,希斐尔,虽然你才是我老板,但我这次支持老张。”乔西在林睿沉思的片刻开口,他的眼神有着赞叹,近乎是膜拜,啧啧地道:“这样的生命力,我几乎要爱上他了。”
62
僵硬得犹如一尊雕像,张慕杰的脑海浮现两个念头,一是一巴掌拍死乔西,一是拉开门逃离现场。
“噢?”轻挑的秀眉像是惊讶,林睿侧头向着乔西,双手环胸,唇际弯着完美的微笑,他轻悠悠地问:“那样的男人,真的是很吸引,对吧?……你要不要去给他加油啊?”
一种不善的警告意味在扩散,乔西发现了,他的眼光从那精彩的搏击中抽回,对住林睿淡漠的蓝眸,他一时缓不过神,于是反想着,刚刚他是说了什么……突然,意识了过来。
“误会,希斐尔,这绝对是误会。我说的爱不是你的那种,它是、是……哦,是类似崇拜的情绪。”额上冒出几滴汗,乔西困窘地说明着:“我本来就挺喜欢拳击,再说了,你也知道我只对Lily有意思。”
“乔西,每个人都有禁忌,你很了解我的禁忌是什么,假如犯着它了,就算是同学,那也没面子给。”
“……我知道。”十分明白他的意思,乔西也理解,他没什么特别的,答道:“任何人都这样。”
瞄了他几下,无声地笑笑,林睿没再说话,心思一转,他的注意力又放到李慎身上。
遥望了半晌,林睿的神色隐约有些不妥,这次不是单纯的愤怒或心疼,而是搀杂着他深厚的渴求,只忠于哥哥的欲念。
汗湿的肌肤灯下显得异常光滑,英俊的五官流溢着洒脱和张扬,可能是因为激烈的运动吧,李慎饱和的嘴唇比平常来得殷红,笑起来真正是好看,让林睿不断涌现扑上去把他按倒在擂台,摸遍他全身,用力地吻住他的冲动。
视线游移在哥哥匀称的躯体,他展露着强悍的肌肉线条,林睿的焦距凝在了他的臀部,一块单薄的布料贴实着他的私|处,描勒出他下身的部位,诱惑的黑色,性感到叫人想一把扯下它。
当欣赏到李慎的股沟,林睿的眼眸深沉得彻底,他情不自禁地想起,想起他的双手是怎样捏过哥哥的臀瓣,他的性器是怎样操干过哥哥的小|穴,哥哥那张帅气骄傲的脸,又是怎样在他胯下哭喊……
擂台之上,这个浑身拥有野性气息的男人,引人瞩目的男人,被他占有过,蹂躏过──属于他!
知道林睿的注意转移,乔西这才松了神经,他刚刚实在有点虚。
“明天,重新订制一批拳手服。”低哑的音色不知是在忍着什么,林睿清了清喉咙,蹙起眉心,道:“必须配置上衣,裤子的长度要及膝盖,款式设计得宽松一些。”
小事罢了,张慕杰没有意见,他还在等着,期望林睿能给他一个理想的回答。
“他们可以住手了。”平静淡泊了许多,林睿隐伏了目光中的炙热和痛苦,他旋身走向房门,在张慕杰觉得纳闷时,对他说:“张慕杰,真行,你的目的达到了。”
林睿开了门就走,保镖紧随其后,张慕杰就一字一字地分析他的话,生怕是听错或者误解。
形影不离地跟着林睿,乔西在出去前跟张慕杰点了点头,叮嘱:“你的事已经结束,时间也差不多,该轮到我们的了。”
“行,你们在那儿等,我带他上办公室。”逐渐地乐得都合不拢嘴了,张慕杰爽快地答应着,“不过,能告诉我是有什么事吗?”
乔西的态度很神秘,不答,最后他只回应了两个字:
“秘密。”
63
张慕杰带着他来到办公室,一进门,李慎就愣了,他看到意料之外的人,一个绝对不想见的人。那个人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往桌上翘着双腿,手指转玩着钢笔,眸子里闪烁着隐隐的愉悦,亲热地打着招呼:
“嘿,哥,我来看你了。”
李慎的神色有着抹不去的憔悴,这个人则截然相反,讽刺似的意气风发。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李慎几乎踩碎脚下的瓷砖,这些天积郁了一肚子的脾气鼓动在爆发的边缘,为了林睿的笑,他从喉底挤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还用问,当然是来找你咯。”无视他明显的愤怒和煞气,林睿把眼镜摘了,直勾勾地望住李慎,柔声地答道:“我就是想你了。”
一语不发,李慎凌厉的视线在房里转了一圈,先是一脸无奈的乔西,再来是几个机械人一样死板的保镖,最后,是避开他的目光低首的张慕杰。
一个从匪夷所思的联想浮上心头,李慎静静地看着张慕杰,嘴唇张合了几次后,他才找回了声音,问:“他就是麟森的老板?”
张慕杰沉默了,这也就是说,他默认。李慎明白了,于是,震惊也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这等见鬼的真相,不知道什么反应才是正常的,李慎觉得有点离谱得可笑,他也真嗤笑出声,摇摇头,他想他该离开了。
这些人,没一个是可以信任的。李慎失望地转身,可还没走出办公室,他听见有人和他说话,说了一句疯话。
带着嘲弄,李慎回过头,林睿也按下桌面的小按钮。然后,他身后的窗帘便自动往两侧拉开──
最新型的远程阻击枪,在夕阳下被染上光圈。
那是在麟森对面大楼的屋顶,李慎的眼力非常好,他见到了,枪口瞄准的是林睿。难以置信的,他问:“你在耍什么把戏?”
“我不是在耍把戏。”林睿否认着,说得云淡风轻,“你离开这里,我就让他们开枪。”
“林睿!”李慎的音量骤然拔高,咬牙地道:“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不觉得。”以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林睿威胁着:“但总之,你敢走,就等着给我收尸。”
满脸涨得通红,李慎岔了气,他索性一横,咆哮:“你开啊,你本事你就开!”
“你以为我不会吗?”
“没说你不会,你就开吧,老子站在这里等给你。”
“行!”林睿也干脆,他霍地站起身,接通了对话机,盯住李慎,笑了,薄唇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开枪。”
无情的字眼,李慎是不想管他的,可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他后方,结果,意识一刹那贯彻了空白。
如血的残阳,冰冷的枪口,枪手在缓缓扣下扳机……
李慎仿佛能够预知到,将会有一声枪响。
大脑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李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作的,他的脚是怎么在跑,他的手是怎么伸出,更不知道他是怎么奔跃过面前的办公桌,怎么把背对着窗的林睿扑倒在地板,怎么将他紧紧抱住……
一颗子弹,它以人眼不可见的速度,恰似不可阻挡的银光一道,穿过了一扇玻璃。
不顾一切地护住林睿,李慎将他整个人覆盖在身下,左手搭在他脑后把他的脸摁在怀里,同时俯低头部──
几秒不到,被击破的玻璃碎片如数地倾泻,落在他们身上,李慎的背部。
──这就是所谓的秘密?!!!
目瞪口呆的模样尤其滑稽,张慕杰贴着墙动弹不得,在他脑门过去一点点的地方,墙壁上新凿出的一个小洞在冒烟。嫋嫋的白烟,多么轻淡。
那一刻仿佛看到死神在朝手,虽然不至于孬种到双脚发抖,但张慕杰还是僵得连汗毛都竖起了。他怒视着凉挂在一边的乔西,对方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像在表明与他没关系,无声的口型大概是在说他们也不知道,都是很无辜的。
这种大事,保镖们倒是离奇的淡定,没慌也没乱,张慕杰见了,嘴角在抽搐,难怪会让他站在这里,这是顺道在报复他吧??不是他在想,事实上是他们知不知道那子弹射偏一点,他脑袋就要开花了?!!
张慕杰敢怒不敢言,而他的怨怼林睿可一点也没感觉到,他在李慎的保护下毫发无伤,躺在地上,周围有很多的玻璃块,他微微地笑着,道:
“我没骗你。如果你真的不再回头,扔下我走掉,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一簇炽盛的火逐渐地在心口肆虐,李慎的体温高得烫手,他死瞪住林睿,眼眶像是染血一般的红,他快发疯了,林睿这样掐他的软肋。
“你明不明白?你是没办法看着我死的。你气我,恼我,但你一定会保护我。”搂住李慎的腰,林睿靠在他胸前,亲昵地蹭着,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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