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美人图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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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的府上的公子那样呢?老爷和太太把你托付给我,我心里愧疚啊?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平安安,小的便满足了。以后见到老爷太太的时候我也好交代啊。”

    莫桑说着老泪纵横,禁不住的擦泪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突然之间,除了莫桑的哭泣声,似是可以听到两人的心跳一般。

    晴墨忽而道,“莫伯,我有一件事情拜托你。”

    莫桑凝视他,半响之后,缓缓地道,“公子你说吧,虽然我心里痛,但是依然会为你去做的。”

    晴墨默然,过了片刻,慢慢的道,“感谢这么多年来,你老人家对我的照顾,就如同是我的亲生的父亲一般,您这把年纪了,无儿无女,请受孩儿一拜。”

    晴墨说着的时候,缓缓地在地上跪下了,对着莫桑三拜。

    莫桑一把扶住了晴墨,继而泣不成声,低沉的声音道,“公子,不需要这样啊,我早就把我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了,快起来吧。”

    晴墨缓缓地站了起来,继而嘴角动了一下,看着莫桑道,“莫伯,明天的时候,你去画院的寝室里找一个叫做画诗一的学员,在城外准备一匹马,让他离开。去济城,到了之后,自会有人安排。记住,永远不要让他再回来了。”

    莫桑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默然起来,但是眼光却是复杂难辨,不可置信的道,“画院学员?还是男的?我以为这次是女的呢?难道公子只能为男的出生入死吗?”

    晴墨只是淡淡一笑,笑容中却是有着说不尽的苦涩之意,低声道,“莫伯,你快走吧。虽说是宫里,这个时候也不适宜久留。”

    晴墨知道莫桑向来心思缜密,绝对不会不明白这个轻而易举的道理,自己现在正身处险境之中,任何的过多的和外人接触,只怕会引来麻烦。

    莫桑会意地点点头,缓缓地转身,就在走出去的那一刻,晴墨依然听到他口中隐约轻吟着他的名字,“公子公子那就是那件事情再也不用说了”

    下一刻,晴墨甩袖离开了,再没有回头。

    第三十四章深情一眸

    晴美一路走得很快,从红楼一直走到了画院。

    路上偶尔几个熟悉的人影,晴美也当做是没有看见,面色冷漠的走了过去,有几个人恭敬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在夜色中消失。

    画院的寝室里,寂静无声。

    他们都在红楼里,此时没有一个人回来,回廊尽头自己的那间卧室里也漆黑一片,自己的哥哥画天一今天回林府了,还没有回来 ”“ 。

    她感到孤单而无助。此刻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夜风轻轻地吹过,她的衣襟飘动起来,远远看去,连她的身影也隐约浮萍,漂浮不定,单薄而经不起风雨。

    她该去哪里?

    她能去哪里?

    只是她的唇抿的很紧,苍白的腮间有着隐隐的红晕,那一双开始轻轻地颤抖的肩膀和微微低泣的声音,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茫。

    忽地,她豁然转过身子而去,背对着学员们的寝室的方向向着那个高大的木头建筑,偏僻的角落里看去。那清幽的地方。那里有晴墨阁,师傅的所在。

    深深凝望!

    那一眼是何等的情怀。

    回廊里有着她低沉而似是深情的回音,“总该给他说声再见,总该给他打声招呼的。”

    他给她始终是一种亲切的感觉,不仅仅只是师傅的缘故,也不仅仅是遇见知音的缘故,还有就是在穿越的前一天在国家的故宫博物馆里,她曾经见过他一次。

    那个神秘莫测而又城府极深站在她后面的年轻人,她总是觉着和他有着某些故事,但是又说不出来,好几次,她想问问他,但是碍于他的盛名,终于没有开口。

    晴墨阁是画院的一个偏僻所在,靠近后院了,周围遍布的都是苍翠的树枝丛林,似是风吹欲滴一般。

    不时有晚风吹过,枝叶轻轻地摇动,给人一种静心的感觉。晴墨向来最喜欢这里,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不是回到自己的府上,而是来这里休息。所以这里的每一个学员对这个院子都是极为的熟悉。

    晴美走进小院子里,不远处的几个侍卫似是认识她,远远地躲开了。

    踏上圆滑的小石子铺成的小径,一路弯弯曲曲,深入丛林深处,很快来到了那一间用木头建成的精致高大的房舍。

    从外面看上去朴实无华,用木头制成的墙面,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风雨时光,此刻已经有了发黄的迹象,有了淡淡的旧痕。

    屋子两旁,开了两个小窗,隐约可以看到里面。

    晴美走到窗下的时候,几扇窗户正虚掩着,她心中有一丝丝的紧张,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轻轻地道,“师傅,师傅?”

    晴墨的匀速的鼾声从屋子里传出来,平淡而没有任何的感触。

    晴美稍微的振作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继而轻轻地推开了一闪窗子。月光下,里面的摆设清晰可见。

    摆设十分的简单,桌椅茶具,窗边有一张书桌,上面有纸砚笔墨,晴墨老师本就是一个不喜欢奢华的人,尽管他同炎帝的关系非同一般,想过什么奢华的生活就会有什么奢华的生活,可是他还是很简洁。

    寝室,软榻上。

    晴美默默地注视着安祥地躺在床上的师傅,在月光下沉眠的男子,他的鼾声匀速而有力,嘴角带着那么丝丝的笑意。似是一种幸福的满足的神情。

    不知道睡眠中的师傅可曾感觉到,身边人的守候。

    她看着这位这段时间里一直朝夕相处的师傅,心里竟有着丝丝的敬意,不知不觉间眼中竟然泛起了朦胧的水雾,但终究强忍住了,张了张口,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子,看着窗外,窗外的青翠枝叶,仍在风中摇曳,只是不知道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是什么心境?

    “是弟子辜负了师傅的殷殷期望,辜负了师傅的教诲。”她的声音很小,纤弱的声音在风中轻轻地颤抖。

    身后并没有什么动静,显然晴墨还在梦中,还没有被惊醒。

    她转头望了一眼晴墨睡觉的洞地方,轻轻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窗边,离开了回廊。

    “在前身我们可曾见过?师傅,不知道你是否记得”她的话语如渺似烟,在身后轻轻地飘荡。

    此时的晴墨在床上根本没有进入睡眠,虽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的内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lng,他的脸上也如风云般变幻不定,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下床。静静地躺着,直到听着她的脚步声慢慢的远去

    第三十五章浓情一刻

    晴美从晴墨阁慢慢地回到了学员的寝室里,院子里依然是一片的寂静。

    晴美摸黑进了自己的屋子,而后缓缓地燃起了一根蜡烛。

    当她关好屋子里的房门,感觉着整个世界的沉寂的时候,说不出的兴奋,连刚才的疲劳和伤怀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不能坐在这里等死,等着失去自己的手 ”“ 。

    她是一个现代人,她从哪里来,理应回到哪里去。

    她要那张美人图重现纸上,那样她就可以回去了,可以见到新的阳光和月亮。那是她回去的路。

    她深深地呼吸,静下来,慢慢地走到书桌旁,支起上面的一个小小的画夹。在桌前站好,而后闭上眼睛,在心中把自己来时在故宫博物馆里见到的那个美女的画像再次的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

    正要提笔,忽而心中一动,猛地睁开双眼道,“不对啊?为什么脑海中的那个女子不再回头呢?当时她作画的时候,那个女子可是不停地在呼唤,不停地在叫着诗一的名字啊?为什么此刻没有?”

    自己学院的讲师们曾经讲过最粗浅最基本的画法,功用只在于一句话:凝神聚气于笔端。

    真正绘画的人,静静地坐下来后,放开心念禁止住诸般的烦恼和人世的纠结,引天地灵气如体,继而与天地一息,感悟天地造化。

    若能引灵气入体,可画出灵性之画。道理虽然简单,但是真正可以达到这个境界的却是少之又少。

    那晚的晴美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竟然有了如此的灵气。只是今晚的运气不知道会如何?

    晴美思索片刻,提笔在纸上运行。不知道为何,她的心中却是急如暴雨,摇摆不定。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等到那个绝色的美女在纸上出现的时候,可是无论她如何的凝神看她,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她与她始终没有感应,始终不动。

    几次的挣扎和试验以后,晴美无力的放下了手里的笔,她在屋子里来回走个不停,只觉得脑中一片的混乱,胡思乱想,又找不到人请教,其实是找不到更高的人请教。那个晴墨师傅倒是可以,但是此刻他依然在睡梦中。

    最后只得长叹一声,呆呆地坐在床边,一声不吭了。

    她本是聪慧之人,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的身上都有着诸多一般人没有的灵性,她知道此时不成,再折腾下去依然不会有任何进展。

    晴美折腾了一夜,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方才朦朦胧胧的在床上和衣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而床边有人穿梭,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叫着,道,“诗一?诗一?”

    晴美感受着那花花绿绿的衣衫在自己的面前一闪,缓缓地睁开眼睛。画天一穿着一套鲜艳的衣衫,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依然是年少的轻狂和天真。

    那个年龄不该有的淡定缓缓地隐藏了。依然英俊异常,剑眉星目,玉树临风。

    “哥?回来了?”诗一翻了个身,缓缓地坐了起来。

    天一上前扶住她一把,继而又转过身子从后面拎起了一个木盒子,弯弯唇角,道,“小傻瓜,你知道我给你带什么了?”

    诗一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充满了**的盒子,里面的香味淡淡的飘了出来,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诗一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道,“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辰。”

    “哦?”晴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而后看着天一淡淡的道,“你昨晚回去,这么早上回来,就是为了给我带桂花糕啊?”

    天一看着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上面的盒盖缓缓打开,里面浓浓的花香的气味四散飘逸,道,“趁热才好吃,你去洗漱一下,吃完了可以再睡一会。”

    晴美屏住了呼吸,一缕曾经淡忘的悲伤从深心处缓缓地升起,因为那一个看上去有些落寞的背影。

    “哥?”晴美站起身,声音嘶哑,叫了出来。

    天一的身子一震,立刻转过身子,双眼睁得圆圆的,看着晴美,张大了嘴巴,似是想说什么,可是最终,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化成了两个字。

    “诗一!”

    第三十六章跪求离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天一微微一笑,晴美心中感慨万千,点了点头,而后缓缓地道,“哥,我去洗漱。”

    画天一看着晴美的背影在拐角里消失,脸色沉了下来,好似是她有什么事情,但是似是在瞒着他的样子。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继而走到了她的那副画像的前面。

    原本他的目光有些郑重,但是还有些随意和阑珊,当他的目光渐渐地停留在那幅画上的时候,却又不是那个样子了 ”“ 。

    似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乌黑的眸子越发的深沉了,越发的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画。

    “也是一副美女的画像,难道和那个春宫图有什么联系?”画天一站在这里暗自道。

    他只是这么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只觉得这幅画看起来好生的奇怪。继而又看了看拐角,晴美此时还没有出来。便右手托住,左手把它四个角分别的掰开,继而两手卷了卷,悄悄地放入了怀中。

    正在此时,外面忽而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传来了,道,“画诗一,画公子在吗?”

    画天一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老者此时正站在门口,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看上去竟是有着几分的艺术范的感觉,画天一看过去的第一眼便有了几分的敬意。

    道,“老伯,您有什么事吗?”

    老人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道,“你是画诗一公子吗?”

    画天一笑了笑,继而看着拐角处。老人的目光便顺着跟了去。此时的晴美缓缓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丝丝的忧郁。

    “哥?这是?”晴美看着老人,继而又看了看天一,怔怔地道。

    天一看着她笑了笑,道,“这位老伯在叫你呢?”

    “是的,我找画公子有点事情。”老人迟疑了一下,浑身打量了一下晴美,继而和善的道。

    “哦?”晴美点点头,继而看了老伯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道,“您叫我有事吗?”

    老头依然看着她和善的笑着,继而缓缓地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老人说完的时候,缓缓地一个请的动作。

    晴美在出去的那一刻,瞥了了一眼自己的画夹上的画,似是感觉哪里不对,想说些什么。

    “等着回来再问吧。”她暗自道。

    但是再没有机会了。

    这时,清晨的太阳已经升起,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悄悄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有一点点的暖意。

    晴美缓缓地转头,向着东方望去,一轮朝阳正缓缓地升起,红彤彤的,光线柔和而不刺眼,映红了天边。

    此刻已经到了起床的时间,但是整个学员的寝室里依然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们在红楼还没有回来,此时的她感觉有些孤单。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有一丝丝的惘然。

    前面的老人忽而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似是漫不经心,但是语重心长的道,“画公子,你现在做的唯一一件事情是快速走出画院,在东侧门口的不远处有一匹白马,你骑着它马上离开。直着走是济城的方向,记住走了之后再也不要回头。”

    晴美听到这里的时候,猛地抬头,心里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同时在内心深处,另有一种力量在支撑着自己。她看了看这个慈祥的老者,惊愕的道,“老伯是?”

    老**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继而缓缓地,道,“我是谁不重要,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但是我不会害你。”

    晴美心中一动,看了一眼寝室的地方,那里有着疼爱自己的哥哥,还有着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忍不住道,“这种事情总要和哥哥商议一下的。”

    老人看着她的模样和语气,知是从小在府里长大,之后一直在画院里,想必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如今自己的平坦的生活忽而出了问题,便不知道如何的应付了。

    老人只是看着她,并没有什么安慰的语气,只淡淡地道,“莫某也想让你回去看看,但是时间来不及了,请公子快速去东门。”

    晴美看着寝室的地方依然有些犹豫,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谁知道老者竟然单膝跪地,对着晴美道,“请公子快速离开。”

    晴美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个动作,便快速的扶他起来,道,“老伯,你这是做什么?”

    老人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在地上跪着道,“公子若是再不离开,就来不及了。”

    晴美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完全的被他感染了,不自觉的点头,道,“是!”

    第三十七章逃离

    当两人真正的快速到了东门,看到那匹肥壮的马正站在那里的时候,晴美忽地停住了,脑子里翁地一声响。

    同时,她仿佛觉得,在自己的内心最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那自小就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地方在微微地冒芽。

    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画公子,快上马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 。”老伯再次的在身边催促着晴美。

    这声清脆而悠扬的回响,轻轻地拍打着晴美。她的内心深处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彷徨,其实即使是在穿越以后她也没有如此的斟酌过。此时的老者却是完全的带动了她的情绪。

    “画公子,快上马!”在晴美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经被莫伯快速的推到了马背上,接着是一推马的后背。

    此时飞尘滚滚,那匹马绝尘而去,载着那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

    “啊!”“啊!”晴美惊叫了几声,最终还是适应了马背上的情景。

    此时的晨光已经稍微的有一些灿烂了,从大树上透过茂密的树叶,变作点点的碎阳,落在地上,随着树枝的不停地晃动,最终落在了她的身上,落在马背上,如同顽皮的孩童,在轻轻地跳动。

    晴美的情绪在马背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去哪里?

    只能随着马奔驰的方向,一路向东奔去。

    出了山区,便是一片沃野之地,空旷而稍有人烟。只有一条古道,不知道曾经被多少人踩过,在这片荒芜的沃野之上,笔直地向前延伸而去。

    晴美环顾了一下四周,毫无人烟,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奔走在古道之上。刚才与老伯的对话此时清晰在脑中出现。虽然话语不多,却是莫名其妙。

    她不住地问自己:难道是有人替自己顶罪?还是已经查出另有他人?那自己为什么又要跑出来呢?

    此时的马的步子似是感应到马背上的主人一般,缓缓地放慢了步子,但是带来的风,依旧若有若无的拂到她身上,带来丝丝的凉意。

    走着,走着,走着,马的步子越来越慢

    马上的晴美忽而抬起了头,满怀心事的她,忽而勒了勒马,抬头看着青天。

    荒野上,古道边,就这么静静地伫立着。

    那天是蔚蓝色的,高高在上,看上去竟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晴美怔怔地看着,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两道秀眉紧紧地拧在一起,神色凝重,向着天空,仿佛是在向着谁的深心一般,轻轻地道:

    “我毫无怨言的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是谁的牵绊,谁又是我的牵绊?”

    画院里,尽管到处是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但是却无一丝的生机洋溢开来。气氛压抑而沉闷,似是地狱的修罗一般的阴森。

    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画院长官们按官阶品级排列,分立在天台上的两边。分别是孟飞岩、林丛、顾啸天、画锦程、刘源,再后面的官员就是官职微轻,不涉及这个案子的了。

    只见他们面色严谨,仿佛即将面临的不是一场事实就是的申辩,而是一场国难。

    此天台,是开国皇帝以重金建造而成,专为祭天之用,于国可称得上是神圣之地,如今却用来作为刑场之用。

    这简直就是对上天的一种不敬和亵渎!想归想,无论是臣还是民,都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这是李太妃的主意,她觉着在皇上祭祀的日子里,有人画出那种荒诞不经的扰乱后宫的春宫图,本就是对上天的亵渎,理应在这里受刑。

    此时的晴墨静静地在下面站着,这个形式他懂,今天必须交出作画之人。看来交不出是不罢休了。

    第三十八章冷雨迎面

    天台下的这些大臣们和观看之人,偶尔偷看一眼,看向层层白玉阶延伸而上的宽阔的天台之上,缓缓走来的李太妃。

    李太妃今天大红色凤袍加身,华美中却带着威严。头戴凤冠,冠上镶嵌一只火红色的凤凰,展翅欲飞。代表她无上的威严和正值大好年华对权力的牢牢把控。

    眉若含黛,肤似凝脂,眼光含水,红唇带笑。虽略施薄粉,但仍掩饰不住苍白的底色,眉头轻锁,隐含疲惫的沧桑 ”“ 。毕竟是心虚吗,做过坏事的人总是心虚的。

    她的身边除了杨妈和李公公,还有众多的大臣以及宫女和小太监。就是左相和右相也在她的身边。

    华丽丽的出场。

    她虽然笑着,但是唇边含着淡淡的讥讽,望着渐渐出现在视线当中的浩荡的队伍。目光瞬间变的冷漠如冰。

    炎帝的御撵缓缓行到她的面前。

    炎帝过来恭敬的行礼,道,“奶奶,孙孙这里拜礼了。”

    李太妃微微和他擦肩的身子缓缓转身,似是毫无预兆的行为,面色微微变了变,瞬时扫了眼他身后的众人,除了几个宫女就是太监。

    嘴角顿时浮出淡淡的笑容,道,“炎国第一画师晴墨根据画的技法和构思查出画荒诞画的人,据说很精彩。难道孙孙要错过这人生中难得一见的精彩的一幕?”

    炎帝听到这里,神色一顿,脸色有些微微的发白,感受到她投射而来的冷厉视线,瞬间有恢复了平静。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缓缓道,“孙孙有些不舒服,就不打扰奶奶看戏了。”

    李太妃的目光徒然变得温和,刚才的凌厉不着痕迹的悄悄退了出去。而后淡淡的道:“既然皇上龙体不适,不易出门受凉,今日,本宫就代表皇上,主持这场精彩的审讯。”

    炎帝微笑着道谢,道,“谢谢奶奶,奶奶有心了。”说完,甩袖离去了,风过,衣袂翻飞。

    李太妃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那渐渐离去的人群,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那抹明huángsè的孤寂身影,一身悲绝的气息,立在人群之中,带着早春的寒气,似有些凛冽,一点一点,透进她的心里。

    她打了个寒颤,他不是他的父亲武帝那么的好把控,倒有些他爷爷周帝年轻时的风范,可惜她没有在他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他。此时的他英气勃发。

    她的眼中,不再看别人,只有那隐忍的悲伤的男子的背影,仿佛立于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万物皆是他的陪衬。

    李太妃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这里,似是千年的化石一般,目光望着那明huángsè袍子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冰冷而麻木。

    左相钟翰看到这里,上前一步,道,“太妃娘娘,审讯的时间到了。”

    李太妃坐下半个时辰,各种仪式结束。

    此时飞起了雨丝,没有任何征兆的飞起了雨丝。许久,没有半点停顿的趋势,后方无人站立的小路上,已是光滑一片。

    人们的衣衫渐渐的湿润,带着春的气息渗透进了肌肤,冻结了血脉。

    但是没有一个人离开,谁都不愿意错过这精彩的一幕。

    李太妃就这么饶有兴趣的坐着,静静的望着台下那个白色衣衫的侧影,出尘而飘逸。雨水凝结在他的眉睫、鼻尖,俊美的面颊,使的他远远望去,整个人似被水浇过了一般。

    他就这么被雨水包裹着,一动不动,仿佛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发上积水越多,少量渐渐渗入了脖子,身体,冰冷的上人发颤,他却不曾用手拭去。

    因为他需要这种冰凉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存有一丝温度。让他知道自己还有气息。

    第三十九章小镇之思

    这一路上,晴美带着疲惫,夹杂着风尘。虽然带的银两不是很少,但是由于在野外,也只能稍微的吃些干粮充饥,困乏的时候就倚在树上休息一会。

    多亏了她的身子骨,在平日里喜欢走动,喜欢爬山的缘故,此时倒还强健,也没有怎么觉着辛苦。

    莫伯牵给她的马是一匹良马,虽赶不上日行千里,但是行七八百里是不成问题的,这样的速度到济城也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 ”“ 。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离炎国的帝都越远的时候,她的心里越烦闷,总有一些莫名的困扰缠绕在心头,好像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留在了这里一般,怎么也舍不得离去。

    宁愿牵着马,缓缓前行,希望把自己心头的事情想个明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晴美此刻心头的问题,真的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任她抓破了头皮,也想不出为什么自己此时会在这里呆着?

    先不说穿越的问题,只是说穿越后自己因为画了一幅画而沦落如此,终其一生不能再回这里了。

    那么她的哥哥画天一呢?

    她的师傅晴墨呢?

    为什么呢?

    不过再一想想莫桑说的话也有几分的道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么后面的事情很紧急?

    取舍不下,只能困惑不已。

    若是换了其他的人,便大笑一声,骑上马,扬长而去。其他的事才不管呢。偏偏只有晴美,骨子里比谁都倔强,碰到了这种与自己的以前的理念相违背的问题,一定要好好思考一番,想个明白。

    如此思考,又走了一段路程,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段路上,晴美忽而觉着路上的行人忽而多了起来,凝神望去,前面却是一个小镇,镇子不是很大,但是人好像不少,或者是都出来的样子。

    晴美的心中一阵欢喜,暂时了放下了自己心中烦恼的事情。前段路上,由于怕人发觉,走的一直都是山路,此时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小镇,精神倒是为之一振。

    走到近处,看着村口路旁立着一个石碑,碑上清晰的刻着‘大峪镇’三个字,想来,这便是小镇的名字了。

    想来自己离开人间烟火已经很久了,自来到这个时代里就一直在繁华之地里生活着。走在人群之中,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些微笑,儿时在***村子里生活的情景,此时倒是有一番模样。

    想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通、通、通、通、通、通”

    就在晴美沉浸在往事的回忆的时候,忽而前方传来了一阵震天响的敲锣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牵着马的手紧了一下,情不自禁的看着远方。

    接着就看见周围的居民们纷纷加快了脚步,向前头一处跑去,有人边跑着还大喘气的说着话,道,“快点跑,镇子里又有新鲜事了。”

    “我看还是二嘎子的那件事情吧?”

    “是啊,这件事情他可是要负责到底的。”

    “只要别跑了就可以,要是跑了,他犯下的事就得我们全村的人都顶着”

    晴美听在耳中,好奇心驱使着,也顺着人流往前走。只见整个镇上的人瞬间的便都聚集在了这里,大概是几百人的样子。

    晴美找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伸着脑袋往人群中间看了一眼。只见人群中有个高高的台子,一尺多高的样子,上面站了三个人。

    三个壮年,大概是这个镇上管事的人了。

    看见人来的差不多了,高台上的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此时缓缓地站了出来,对着下面的村民们招了招手,人群中瞬间的安静了下来。

    第四十章审讯

    等到完全的安静了,那年老之人环顾了一下四周,语气沉重的道,“各位乡亲们,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想必大家也猜出个什么事情。自从我们镇的二嘎子挑衅不成反而对邻村的居民构成伤害的时候。人家一直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呢。现在二嘎子道歉不成,反而人不见了踪影。”

    台下的乡亲们一阵的叹息,更有少数的人开始破口大骂。

    “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 。他这一走了之了,我们可完了。”

    “是啊,这个责任总是有人负的。”

    晴美听到这里顿时的怔住了,这个自己一路上思索来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这个责任总是有人负的’。她的思路终于清晰了,头脑一片清明。

    她不负自会有别人顶替的。

    那么自己算什么呢?

    村民们说的所有的话语她都听不见了,脑中只有两个字‘责任’。

    片刻的停顿之后,晴美牵着自己的马走出人群,翻身上马,对着炎国古都的方向用力的抽了一下马。这匹马再次的在山路上飞奔。烟尘滚滚。

    画院,天台上。

    这里的审讯依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李太妃重重地把手中的杯子放在地上,显然是不耐烦了。孟飞岩看到这里,缓缓地上前一步,正欲朝着一边站着的晴墨走去。

    此时的顾啸天忽而快了孟飞岩一步朝着晴墨走去了。孟飞岩只得停下了脚步。冷冷地注视着。

    风吹过,有些清透,打在晴墨看去有些孤单落寞的背影上。

    有几分凄清。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长长的睫毛垂着,仿佛遮盖着自己那柔软的心思,又仿佛在倾听着外面的悲哀的声音。

    顾啸天上前一步,整个人如猛虎一般,喝道,“温写意,温大人,大名赫赫的晴墨。请您此刻当着太妃的面说出画那副yin乱春宫图的作者。”

    晴墨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恨不得把他捏碎,轻轻地道,“不能说。”

    “哈哈哈,大家听到了吗?当着太妃的面说不能说,这分明是不把我们的太妃放在眼里。”顾啸天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声的吆喝着他的话语,似是角落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晴墨缓缓地抬头,看天。有风吹过,轻轻地吹着他,拂过他的脸颊,淡淡的吐出了三个字,道,“随便吧。”

    “很好,这便是我们当初的承诺,如果查不出来,所有的事情都有晴墨一个人承担着,既然他不愿意说出此画的作者,那么这个千金掌刑就有他来替了。”顾啸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环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李太妃。

    李太妃似是在摆弄自己的指甲,没有任何的异议。

    顾啸天笑了。

    继而对着两边的侍卫大喊一声,道,“来人呢!”

    有人走过来,轻轻地站在了晴墨的面前。

    晴墨冷哼一声,不肖一顾的神情,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继而一个人走到了刑具的面前。

    顾啸天轻轻地尾随其后,继而在晴墨的耳边小声的道,“我敬重你是一条汉字,但是你应该知道你此刻失去的是什么?”

    台下一片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即使是连放松的喘气的都没有,生怕自己的一时的疏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清楚的知道,对于一个画家,失去手意味着什么。

    第四十一章欲行刑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能逃过城头那双乌黑而深邃的眼睛,他明huángsè的袍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虽是漫不经心的姿势,但是眸光却是始终的在台下的那白色身影的身上,不曾移开。

    他虽然看不到,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眸光的碎裂,对他而言,只要这个千金鼎一下来,就告别了他们曾经的誓言还有他所有的梦想和追求。

    望着那个如水雕一般站在那里的白色身影,眼睁睁的看着他即将失去右手 ”“ 。

    他知道他们真正面对的不是他,也不是那幅画的作者,而是他,是他背后的那把龙椅。

    此时的晴墨,独自一人将所有的痛和苦涩强咽与心,叫他怎能不心疼?

    “我的爱卿啊?朕将永远不辜负你,朕要永远的保护你,你为朕做出的牺牲,朕将永远铭记于心!”炎帝在城头上喃喃自语。

    他明明才是掌握一个国家的生死大权的国君啊?可是他此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卿饱受冤屈,这是何等的残忍啊?

    而他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继续下面的演出?

    行刑的几人早已经把晴墨的手放在了刑台上,只要上面的石头落地,晴墨的这只手就算完了。

    晴墨感觉自己的手臂上传来尖锐的痛感,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望着台下这些行刑的人。

    面对着他们没有恼怒没有无奈,他脸上的笑意直达眼底。只要自己的手完了,那么诗一的事情就不会再有人追究了。

    身后传来‘啧’‘啧’的惋惜声。

    “晴墨,你现在说出画的作者,或许你还有救的。”孟飞岩在下面喊道。其他人则是看耍猴一般的看着跪在刑具前的晴墨。

    脸上的笑容肆意妄为。

    “废话就不用说了,该干嘛就干吧。”晴墨说完,唇边的笑意更深,宛若空中的朝霞。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的,受的伤越深,便越发的笑得灿烂。而他的那个笑容,似曾相识,好像在多年前也有人有过。

    那是在失去深爱之人的一种诠释。不是责怪,不是怨恨,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可抑制的彻骨悲凉。

    “晴墨师傅太可惜了。”

    “太可惜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学员们也议论纷纷,此时顾弘文忽而转了转头,看了一眼画天一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元,道,“你们看到画天一魂不守舍的样子,诗一哪里去了?这么精彩的场面他怎么会错过呢?”

    “真的一天没有见到诗一了。他不会又掉进了茅厕吧?”

    几个人只是笑着,没有那么放肆,但是这些话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刺进了画天一的心里,进入骨髓,传遍了四肢百骸的每一根神经。

    自在寝室里,晴美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以后,他就预感到了不祥。虽然是人站在这里,他的眸光却是不停地扫过会场,希望在哪个偏僻的角落里会有着那个白色而单薄的熟悉的永远散发着淡 ( 倾国美人图 http://www.xshubao22.com/13/133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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