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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太妃一脸无奈地挥了挥手,自己往花厅走去。纤莹会意地领了命,自往水榭而去。
慧太妃与何淑妃走进花厅时,颐太妃已半躺在贵妃榻上,旁边是晨曦在轻摇着团扇。她半合着眼帘,装作似醒非醒的样子。慧太妃跟一阵风似的就进了来,“灵壁妹妹,你可真是贵人有福呀,这么热的天儿,你也能睡得着呀!我就没那么好的福气,这不只好带着芳仪来你这儿讨赚些好吃的来了。”
颐太妃抬直身子,准备起身相迎。慧太妃已走进屋子,她经常来此,自然熟悉这儿的陈设。她轻轻地坐在榻椅边上,按住颐太妃,不让她起身。然后笑逐颜开地指着何淑妃,“芳仪,你还不快给你颐母妃请个安。”
何淑妃仪态万千地朝颐太妃福了一福,口中颂道:“臣妾芳仪给颐母妃请安,祝母妃红颜永驻,身体康泰。”
颐太妃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宫女将何淑妃扶起来,“快让芳仪平身,晨曦,晚碧,快给太妃和淑妃看座。”晨曦和晚碧赶紧地将两个锦凳搬至茶几旁边,由她们的贴身侍女搀着她们落座后,另有两名小宫女将三杯珍眉茶端了上来。婺源茗眉绿茶,素以〃珍眉〃著称。成茶翠绿紧结,纤纤如仕女秀眉,叶底芽壮肥厚,香气馥郁浓冽,滋味鲜爽醇厚。冲泡茗眉,清汤碧液,滋味醇和,饮者曾有〃一见顿觉清爽,再饮精神更旺〃的赞语。
“妹妹这儿的茶,都与别处不同。清香翠绿自不必说,更绝的是片片茶叶便如那女子的秀眉,真是闻所未闻呀!芳仪呀,你平日里总愁怎么去讨你皇帝夫君的欢心,姨妈这就告诉你一个现成的方子。”慧太妃端着茶杯故作高深地朝着何淑妃说道。何淑妃这一会儿也像是二八少女一样羞得别过脸去,“颐母妃,您看我这个姨妈,总是在我们小辈面前卖关子。今儿个,我也不听我姨妈的什么方子了,我就多向颐母妃讨教一二,就足够我受用终生了。”边说她就娇柔地站了起来,就势侧坐在颐太妃的脚踏板上。然后像与颐太妃非常亲近似的,摇着她的腿央求道:“颐母妃,最近皇上总往冷宫里跑,刚开始紫衣妹妹与我闲话聊起,臣妾还不信,只道她是疑心太重。可是前两天,德妃姐姐邀臣妾前去她的钟沁宫赏芙蓉花开。您知道,臣妾住的滴翠宫与德妃姐姐的钟沁宫之间隔着一个烟波湖,要去她那儿,就必经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当时臣妾刚行至坤宁宫外的一处草坪,只见皇上埋着头气冲冲地从坤宁宫内步出。臣妾一时心急,也没多想,就想着上前去给皇上请个安。可皇上走得很快,只能远远跟着。当时臣妾只想着要为皇上排忧解难,不忍心看到皇上气坏身子。所以也就没顾忌宫规,自顾自地跟了上去。。。”。
第十四章 寒雅之女(1)
说到这儿,何淑妃禁不住眼泪汪汪,她用身上带着的一条丝绢,拭了拭眼角,方才又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道;“等臣妾现皇上停下脚步时,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走到了寒雅宫外。当时自己有些诧异,皇上为何会到冷宫这里来呢?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臣妾决定前往看看究竟。可是走近殿门前,却现里面空无一人。于是,臣妾试探着又往里面走了一间宫门,隐隐约约便听见一个男子沉重的喘息声和女子的娇泣声,还有撕扯衣物的裂帛声。。。臣妾心中当时有些慌,不由自主地伸出头往里面看了看。。。果不其然,只看见皇上他竟然正将一名半裸的女子按压在床上。。。当时臣妾吓呆了,连忙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说到这儿,何淑妃似乎终于吁了口气,她心中的惊恐仿佛随着这一番话语而得到了释放。慧太妃此时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两人,她对上面所讲的事情一定是早有了解。因为她的表情挺让人玩味,没有丝毫的激动,完全就像是局外人一样。而颐太妃则开始一直微笑地听着,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直到何淑妃停住,她才笑着看了一眼慧太妃。因为她和慧太妃都明白,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后宫里的女人们,上至皇后,下至嫔妃没有一个得到过圣宠。皇上对她们从来都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来没听说他对哪一个嫔妃在意过。只是,这名冷宫里的女子又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直接就在冷宫里呆着了?但颐太妃的脑海里也只是转了下这些个疑问,她并没表现出与何淑妃相当的情绪来回应她。颐太妃的话语中明显带有事不关己的意思,“这名女子会不会就是哪个宫中的宫女呀?八成皇上也是一时对她来了兴趣,可又不好意思对太后娘娘讲。”
“可是。。。皇上。。。。我当日所见皇上的表情,实在令人困惑。。。”,何淑妃当然不想这件事情就这样被颐太妃一言带过,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呢。颐太妃心中也明白,她们此行不可能只为讲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一定是想借助自己达到什么目的。这些念头在她心中一转,她脸上微微一笑,“这样吧,我们在这儿瞎猜,也没什么用,反正呆着也是呆着,好久没去太后娘娘那里请安了。”说完,她转头对晨曦说:“你去看看纤莹上哪儿去了,这么半天也没见到她人影子。”
晨曦领命出去,颐太妃继续说道:“对了,听纤莹说,慧姐姐喜欢太后娘娘赏下的双玉山药糕,我已经让她们给你备下了一小盘,你带回去可以尝尝。至于食方作法,正好去福荫殿向太后娘娘讨要去。”
第十四章 寒雅之女(2)
慧太妃连忙道了谢,然后命自己的大宫女鸾英安排人去取那个食篮。正在这时,晨曦与纤莹都回来了。纤莹落落大方地走到她们面前,向慧太妃和何淑妃行了个万福,方才对母妃回话:“回禀主子,刚才太后娘娘身边的太监江显海来传话,让我去为主子取一些夏日清凉喝的酸梅汤。正好在那儿又碰上了另外几个姐妹也去取,所以就多呆了一会儿。”
“哦,你是说太后娘娘今天专门让人煮了好些酸梅汤来赏赐给众人?”慧太妃饶有兴趣地插嘴问道。
“回禀太妃娘娘,确实是这样,我刚才在那儿也看见了娘娘宫里的春吉。”纤莹明知故问地答道。
颐太妃心里明白,纤莹的意思是现在去太后娘娘那儿,娘娘应没有歇下,没有什么关碍,大可打着谢恩的旗号与她们一块儿去。自从太后娘娘开春染疾以来,早已停了众人的晨昏定省,只偶尔宣些喜欢的宫嫔前去乐呵乐呵。以往自己也算是福荫殿里的常客,但近一段时间,因身体比较倦怠,已很久没去了。况且,自己去太后那儿,也是想探一下太后的口风,关于自己的皇儿李隆庆将来的事儿。
“晨曦,你陪我与太妃,淑妃娘娘同去福荫殿走一趟吧。纤莹就留在宫中打点。”颐太妃站起身来,挽着慧太妃的手向宫外走去。何淑妃在后面紧随着。而她们的随侍在她们都出来后,赶紧也跟了上来。
当她们一路逶迤地来到延禧宫的主殿福荫殿门口时,正碰上太皇太后宫里的田太妃与长公主蓉芙相携而出。先是一帮奴才向各位主子们叩礼祝万福,然后是长公主蓉芙向颐太妃和慧太妃行过礼,并祝万福。何淑妃向田太妃和长公主见过礼。等一众人互相见礼过后,慧太妃亲呢地走近田太妃身边,拉起她的衣袖,赞不绝口地夸道:“田姐姐,你可是越漂亮了。看你身上这件冰蚕丝织成的翠缕衣,真是衬得姐姐如同仙女般脱俗呢!还有长公主,真真不减皇家风范呀!”田太妃边听边微微一笑,“慧妹妹,你这张嘴呀,快饶了姐姐吧!再说就能把天上的百鸟都能引了来。呵呵。”笑了片刻,田太妃转过脸来,对颐太妃问道:“颐妹妹,你近来可好?听闻太后娘娘讲,最近你睡眠不太好呀。”
“是呀,这不刚才娘娘又赐下酸梅汤来,我与慧姐姐正好在聊天儿,就一起过这边给太后娘娘请个安,看看姐姐。”颐太妃彬彬有礼地回道。
“我带着蓉芙也是专门来请安的,顺便也讨绕了些酸梅汤带回去喝呢。”田太妃笑眯眯地指了指身后提着食盒的宫女。
“那我们就先走了,不耽搁你们进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姐姐她正跟一帮小辈在说笑话呢。”田太妃挽起长公主上了软轿,回延寿宫去了。
第十五章 陈情太后(1)
颐太妃这一行人随着掌事姑姑金艳向福荫殿里走去。刚走到主殿前廷,便听见阵阵燕语莺声,原是宫中一班嫔妃来向太后请安。赵太后命人将七八条草编细席环绕而铺,旁边安放上矮桌果盒,叫众嫔妃席地而坐,然后传花击鼓,以资娱乐。颐太妃进得殿来,见殿中清香扑鼻,并无丝毫署气,周围众美女打趣斗乐,好不自在。而那金艳姑姑早已行至太后身边,行了个万福:“颐太妃,慧太妃,何淑妃三位娘娘到。”
“颐妹妹,你今日可好些了?慧妹妹也来了,快些来这儿坐坐。”赵太后笑容可掬地招手唤道。颐太妃也不推辞,径直地走到太后座前,浅笑吟吟地行礼道:“给太后娘娘请安。谢谢娘娘关心,只因吃了娘娘送来的糕点后妹妹的疲乏好多了,所以今日在宫中与慧姐姐说起娘娘的恩泽,慧姐姐也想自己做些此糕品尝,妹妹自作主张,与慧姐姐同来不想打扰了娘娘娱兴。”
“呵呵,慧妹妹,也喜欢此类糕点吗?那好办呀,我差御膳房的小邓子亲自去你宫里做些便是。”赵太后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下方的那班嫔妃们正在传花。原来虽然此三人进来了,但因太后娘娘没有叫停,她们自然也不敢擅自停下,故只能依旧开心嬉戏。
慧太妃此时倒没有了平时的伶牙俐嘴,她温婉地朝太后行了一礼,方才回道:“谢谢太后娘娘恩典。妹妹恭请姐姐圣安。”
“免礼,免礼,快赐座。”赵太后一迭声宣道。
颐太妃在晨曦的搀扶下坐到刚摆好的锦凳上,慧太妃也在鸾英的搀扶下坐在了另一边。何淑妃最后走到太后娘娘座前,叩拜道:“臣妾何芳仪恭请太后娘娘金安,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何淑妃此时心情甚为杂乱,一来她平素本就不得太后的欢心;二来今日偶然来此,竟现宫中的其它妃嫔背着自己好像经常来此聚会,而且与太后娘娘的关系很是亲近。想想自己,怎么也不能得到太后娘娘的青睐,她们凭什么就能在这里如此放松呢?可必竟在太后宫中,自不敢过于放肆。赵太后忽然笑说道:“今天你们是不是都约好了的,怎么都来哀家这儿凑热闹来了!罢了,罢了,以后啊,哀家得多差人做些什么汤儿糕儿的,好吊着你们这些谗猫多来走动走动。”下面环坐着的众妃嫔们异口同声奏道:“能给太后娘娘请安,是贱妾们的福分。不敢劳娘娘费心。”赵太后听了面带喜色,转过头来对颐太妃说道:“你看看,这些个丫头,比我们那会儿强多了吧。一个比一个可人疼,我现在也没有别的盼头,就喜欢她们过来闹闹,精神都爽多了。”颐太妃见此情形,终是晓得太后的意思,只得打起精神笑道:“姐姐既喜欢热闹,那还不容易!明日起,我们就去请旨,都搬到姐姐的仁庆宫来,大家一起饮食燕乐,岂不快哉?”
第十五章 陈情太后(2)
这边众人说得你一句,我一句,而那何淑妃就像是个透明人般,恁是被太后不闻不问,依旧俯伏在地。还是慧太妃止不住开了口,“姐姐,今天大家都是来沾娘娘的喜气儿来的,这个芳仪丫头平素最是想听娘娘您的教诲,今天我专门带她来,您可要不吝赐教哟!”
“对了,芳仪怎么还跪在那儿呢。。。你身边的那些丫头,怎么没一个有眼力劲儿的呀,看主子跪了半天了,也没个人去扶起来吗?”边说边叹了口气,转脸对身后的金艳姑姑说道:“呆会儿你到御女监去选两个眼眉清秀,手脚麻利的宫女送去给何淑妃使唤。”
何淑妃身边的贴身宫女锦儿在太后问话之时,便紧跟着将她的主子扶了起来。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太后刚才是在给何淑妃难看,而且还将她身边的亲信给替换掉了两人,但身为皇宫内的女人,没人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还能奢望有人雪中送碳?所以大家都是各顾各的,没人多言语。甚至那群妃嫔之中还有不少幸灾乐祸之人,冷眼旁观着。
慧太妃心里一阵气恼,但她明白今天自己与何淑妃过来可不是光受气的。想到此,她理了理头绪,正色说道:“姐姐,妹妹今日来,其实是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她顿了顿,看大家的视线都已转到了自己身上,而太后正端着一杯茶在浅啜,便也没加理会,继续说道:“想必在座的许多人都心里明白,当今皇上已许久没有踏入后宫中各位的宫室半步了吧?”此话一出,那些方才还不以为然的宫妃们,脸色陡然都有些变了,不约而同地齐齐将眼光刷向慧太妃。
太后手中的杯子微微一抖,有少许茶水溢了出来,浸到衣襟上,但她竟不自觉,目光也突然从柔和变成了严肃。“此话怎讲?”赵太后一脸高深莫测地问道。
“我们的皇上现在不喜家花,偏爱野花了。”慧太妃沉着地应道。而她此言刚一抛出,众妃嫔的脸上更是喜忧参半。
“慧妹妹,皇上虽说是哀家的亲生皇子,但从小你们这些妹妹们也是从小看他长大的。他的品性如何,我们都是知道的。虽则年轻难免气盛,做出些个傻事,但有违祖制的事,皇上他还不至于做吧!”赵太后的脸色已经非常之难看了。
“姐姐,不是妹妹我多嘴,若说皇上只是偏爱个宫里的宫妃什么的,我这个做母妃的,也没什么资格出来讲这个。但是,近日,芳仪她们这些个原本应是跟皇上最亲近的人,却听说皇上天天一下朝便往冷宫里钻,而且传闻有人亲耳听见皇上在冷宫里金屋藏娇。”慧太妃此时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颗定时炸弹似的,让在座的其它人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但又似乎点起了某些人的**。
第十六章 金屋藏娇(1)
赵太后缓慢将手中的杯子放到矮桌上,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何淑妃的眼睛上,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芳仪,抬起头来。”何淑妃平日虽说有些张扬拔扈,但也仅仅是在品级比她低的嫔妃和奴才面前。像今天这种与太后面对面地说话,她的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听到太后的声音,她缓缓地抬起头,将视线尽力与太后持平。
“芳仪,慧太妃说的可是真的?”太后的目光有些异样。
“禀太后娘娘,臣妾确实听说皇上天天都要去冷宫里与一名女子相会。而且田顺仪应该也是听说了的。”何淑妃声音有些颤抖,但她努力保持着自己应有的仪容。
说话间,在席上环坐的女子中有一人站了出来,她凝神屏气地稍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方才
袅娜婷娉地行至太后座前,行了一礼,回道;“妾田紫衣回方才淑妃娘娘所提之事,此事确有耳闻。”
“把你们所知道的细细讲来!”太后脸色稍霁,她正襟危坐,目光扫视了一遍座下众人。
田顺仪先讲了一遍她是如何听说此事的来由。原来田顺仪的景和宫中有一名太监常永与寒雅宫中的宫女红绡是儿时邻居,平时红绡所在寒雅宫没有什么事做,她就经常隔三差五地来找常永。加上常永兼着景和宫采买的职务,每个月能有一次换牌出宫的机会。陈商大宁宫有一个规定,内宫命妇三品以上,除每月可从尚品监领取相应的日常用度外,还可有一随侍太监固定每月出宫一次,在皇城购买主子所需的物品。出宫门只能在承恩门用内廷的黄牌换外出的绿牌方可出宫,并且必须当日返回。所以有时红绡也托常永帮她捎带些银两回家。这个月,常永临出宫时想起红绡上个月曾托他帮忙带一些衣物回家。但奇怪的是红绡竟然有几个星期没来找过他了。于是,他决定自己去寒雅宫找她。但是,当常永像平日里一样的来到寒雅宫外,他现周围似乎多了许多禁卫。狐疑之下,他找了个禁卫问了问红绡的情况。可是,那名禁卫居然说,这里没有叫红绡的宫女,而且要求常永以后也不要到这里来。正在他们说话之时,皇上微服走了出来,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瞅都没瞅常永他们一眼,便带着侍从和禁卫扬长而去。常永等皇上离开后,本想就此回宫。
但正在此时,他清楚地看见宫门口冲出一名女子。她,丝凌乱,满脸泪痕,头上一枝双头金钗摇摇欲坠,身上衣裙皆皱。两弯眉青山远黛,一双眼明秋静水,浑身雅艳,通体灵秀。直把常永等人看得呆在原地。未几,又从里面跑出两名宫女,一前一后半扶半架地将女子送了回屋。就这一眼,常永只觉自己就像丢了魂似的,怎么回的景和宫都不知道了。
第十六章 金屋藏娇(2)
只是当他醒过神来时,他已跪在田顺仪跟前,旁边还站着一干人等。闹了半天,这个常永昏头昏脑地正好撞上出宫去看德妃的田顺仪。刚出景和宫,就在拐弯处被常永撞了一个趔跄,田顺仪心里自然起火。这下子也没心情去德妃处了,返回景和宫亲自审起常永来。令大伙儿都没想到的是,这一审竟然审出了以上的状况。田顺仪自不敢轻言此事,也责令景和宫的人不得在外乱讲。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冷宫里住着一个绝色佳人,皇上日日都去的消息还是很快在皇宫里传扬开来。
田顺仪讲完整个过程后,便侍立在一边,静候太后娘娘话。可是,等了半天,赵太后也没说一句话。她坐在位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只是看着宫殿的某处角落。大家没有听见太后话,自然也不敢出声,都坐的坐,站的站,殿下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太后咳了几声,一时有些止不住。太后用手指指自己的后背,金艳立即走到她身后,用手熟练地捶敲起来。太后闭上眼睛,口中说道:“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在哀家这儿也呆了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去吧!只是,有一句话,还是要有言在先――关于冷宫的事儿,哀家自会对你们有个交待。这是皇家的内事,你们身为皇家的媳妇,掌握好自己行事的分寸,去吧,哀家也有些累了。”众人一听,只得赶紧散去。田顺仪就像什么事儿也没生过似的,拉着身边几位妃嫔步出大堂而去。慧太妃与何淑妃对这样的结果当然有些不太满意,但也只得失望而归。颐太妃端起旁边的茶杯,小酌了两口,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与晨曦并肩也往门口走去。金艳姑姑从后面赶了上来,她悄悄走到颐太妃的另一边,小声说道:“娘娘请留步,太后娘娘有请。”
这一请也正中颐太妃的下怀,她正为如何才有机会向太后探探口风而思虑呢。颐太妃示意晨曦留下,自己转过身子重新进入福荫殿中。这一次返回,殿中早已空空荡荡,除了高高在上的太后。赵太后依旧闭着双眼,她单手撑着脸颊,脸上露出淡淡的疲惫。赵太后十五岁就被封为定帝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人。不论朝堂上下,无不称颂其为女子中一代贤良淑德之典范。只有她自己明白,这二十年来,自己经历的坎坷痛苦,真是非常人所能想象的。此刻,她心中又在起伏难平,只为了刚才在这里所谈及的人与事。单秘宣颐太妃留下,一是因其人品比较淡泊名利,二也是因为心知这件事与其多少也有些牵连。
第十七章 醉翁之意(1)
〃灵壁,坐吧。”太后低低地说了一声。
“谢太后。”颐太妃回了一礼,坐在了方才已坐过的位子上。
两人沉默了片刻,都在思量该如何谈及此事。还是太后先开了口,“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颐太妃抬眼望着太后,沉静地说道:“臣妾以为,皇帝此次是动了心了。”
“哀家也这么认为。只是,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怀疑到什么吗?”太后也直面看着颐太妃。
“姐姐,你是想说宛宜,是吗?”颐太妃也不回避。
“哀家也不想,真不希望生那样的情况。妹妹,我们都已是过来人了,伴君如伴虎。。。”太后有些喃喃自语地说道。
颐太妃没有答话,她的眼中开始有莹莹泪光在闪动,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方才与庆儿相见时的场景。此时此刻,她似乎也明白了,庆儿为何会突然又悄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
“灵壁,想想十年前,我们是怀着多么椎心的伤痛给庆儿和宛宜都下旨举行的葬礼啊!但是现在,其中一个好像又出现了,如果料想不差,另一个应该也在京城了。”太后坚决的目光中,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除非。。。”太后的声音陡然止住,她直直地凝视着颐太妃。
“除非庆儿死了。。。”颐太妃冷冷地回道,她的心中感到一阵阵刺疼。这是她第二次亲口说出同样的话语。第一次,是自己迫切地想换回儿子的生命,欣然接受的建议;但这一次,颐太妃经过了这么多年,早已否定了自己当初幼稚的决定。只是,目前她还没考虑好,该不该将庆儿回来的消息告诉太后。必竟,这一次,她从心底里是再也不能承受失去儿子的痛苦了。这十年来的日日夜夜,自己经常都是在噩梦中被惊醒的,对庆儿的一切物事都不能看见,见着就无法自拔。想着当初定帝逝世时,自己虽也伤心,但身为后宫中的女人,心知自己并非他的唯一,心中的那份伤楚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淡漠。只有对儿子的思念,时间越久反而伤得更深。这一次,她知道,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庆儿在,只要能天天看到开开心心的庆儿,其它的都已无所谓。颐太妃沉默了。
“算了,我们别说这个了。还是先帮哀家想想,怎么处理寒雅宫的事吧。”太后又轻咳了几声,叹了声气,没有继续质问下去。
“姐姐,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寒雅宫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吧!”颐太妃想了想,豪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妹妹陪姐姐走一趟吧。”太后说,然后唤金艳上殿来,吩咐摆驾寒雅宫。
第十七章 醉翁之意(2)
寒雅宫,位于皇宫东北角,在泰宁门与承恩门中间的位置。皇宫里共有两处冷宫性质的宫室。一处为长门殿,另一处即寒雅宫。长门殿里住着景帝下旨进去的各位妃嫔共有七位,另有定帝时期的宫嫔一人,总共住了八人。长门殿是真正意义上的冷宫,里面总共有房三十间,另有五大间是奴才的房间。而寒雅宫平时并不住人,最后一位住在里面的主子为卫帝时的皇后王语婕。自她请旨去了静怡苑为祖宗守陵后,这里就一直冷冷清清,除了留守的两名宫女,就是一个老园丁。
自从一个月前的傍晚,几个夜行人匆匆抬了一个口袋进去后。当天夜里,皇上便驾临寒雅宫,但不久就走了。自此以后,皇上几乎日日前来,或进去一小会儿就走了,或一呆就是几个小时才离去。但除了皇上与他的亲信随侍在这里随意进出外,寒雅宫的守卫明显增强了许多。原来的两名宫女已无人见过,那名老园丁也已遣散。现在宫里取而代之的是皇上身边的两名宫女夏荷与冬雪,以及太监小贵子、小川子在里侍候。平日里皇上到这儿来还是甚为低调,总是只带两三人步行至此。而留在此处的四名奴才也极少出宫门,除了一人定时去御膳房取食,其余三人只在皇上驾临时方才出宫迎接。但宫外禁卫巡逻的次数明显增多,而皇上亲自统率的御林营,也专门调派了四名高手隐匿在四周,以备应急之用。也正因皇上的此番布置,再有暗地里下了封口令,所以皇宫里并无几人知晓,而包括太皇太后,太后,皇后等人在内,她们的生活也并无任何影响。但是,这样的奇怪情形总是会有人想一探究竟的。于是才有了前面最早的景和宫太监常永与滴翠宫何淑妃到寒雅宫现了这一秘密。其实对于皇帝而言,他压根没想要将此处列为禁地,只是因为此宫前面所住过的主子最后落得守候青灯古佛的境遇,所以被内宫的女人们暗自排斥,引为晦气之所。皇帝派人守候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此中缘由,稍后即知。
第十八章 替妃?虐妃?1)
此时,皇上李隆显正在内殿之中。今日的他,颇为兴奋。刚一进来,他便伸指噤声,示意奴才们不用行礼,然后悄然进入内殿。目光所到之处,珠帘暗垂,轻纱挽帐,玉石清凉,美人倚坐在石桌边。皇帝轻轻步至她身边,趁其走神之际,突地将她抱住,强行接吻相拥。美人慌乱之下有些不知所措,可皇帝此时已是欲火中烧,被皇帝猛力一甩,外罩的衣衫已如落叶般飘落,两人一起扑倒在床上。隆显用嘴咬住她的唇,一只手在其肌肤之上四处游走,另一只手直接就将其按压在身下。美人开始还在半推半就,渐渐地已毫无还手之力,只剩下齿间的翻转吮吸,娇声颤作。皇帝却并不急于成事,他熟练地抚弄着身下的人儿,百般挑逗。直至其娇喘吁吁,颤抖如兔,皇帝才长驱直入,时而轻轻款款,若蜻蜓点水,时而止止行行,如贪花蜂蝶。那怀中的美人,面色绯红,几不欲生,再三求止。而皇帝却由着性儿,喘着粗气,尽平生乐事,恣意搬演。直把她弄得魂消魄散,骨酥体软,四肢不收,委然床上。尽兴毕,皇帝缆着滑腻的柔夷,小憩了片刻,才在宫女的服侍下穿上外衣。他坐于方才美人坐过的石桌边,饮着刚沏好的三珍养生茶,眼睛斜佻地看着床上的人儿。美人还在昏睡之中,凝脂雪肤,身线毕露,尖挺的胸部还在随着呼吸上下沉浮。皇帝不紧不慢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过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窗外,稍事沉思,嘴角向上一弯。他拍了拍手,门外候着的太监小贵子应声进来。小太监非常醒事地悄悄行完礼,然后跪下等主子下口谕。皇帝示意他附耳过来,几句唇语说完小贵子跪安出去了。
此时,赵太后一行人已渐行至寒雅宫外。外围守候之人中自有前去通风报信的。所以当她们闯进来时,皇上早已将身上的装束整理完毕。他与一名女子正在内殿下棋,只是,此女子早已非彼女子也。
“皇儿,好兴致呀!”太后一进来,劈头盖脑地说道。
“儿臣不知母后驾临,有失远迎,请母后赐罪。”皇帝脸上装作一愣,匆匆上前将太后扶到正座,然后方跪下请罪。旁边的那名女子也慌忙早已立在一边,不敢抬头。颐太妃适时地走到皇上跟前,用手扶起,并笑谈道:“娘娘,皇上的这处清静所在还真不错呢!”
赵太后怒气冲冲地一声也不吭,只把眼看看皇帝,又瞅瞅那名女子。须臾,她话道:“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一屋子的人目光都唰地瞅向那名女子。只有皇帝面似惊慌,实际胸有成竹。那名女子似乎没醒过神来,并没立即抬起脸。金艳姑姑又将太后的话重复了一遍,那名女子才试探着将脸抬起,但眼帘仍然低垂着。
第十八章 替妃?虐妃?(2)
这一瞅不打紧,许多人的目光都是一愣。因为眼前的女子虽说也还算齐整,眉目清秀,皮肤白晰,身量匀称。但要以她与宫中的几位娘娘相提并论,尚有待商榷,更谈何国色天香?先,颐太妃便被唬了一跳,因心中早有断定,她来此也只为证实心中所想,没想到完全背道而驰。第二个呆在原地的当然是赵太后了,她的来意与颐太妃自有些许不同,但心中所断定的结果却是相同的。此时,两位娘娘均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忘了问话。还是金艳识大体地提醒道,“这位姑娘,见了太后娘娘与太妃娘娘还不跪下!”
那名女子一听,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眼睛斜瞟了一下皇帝的脸色,慌忙跪下叩道:“奴婢红绡参见太后娘娘,祝娘娘万寿无疆。”然后又接着向颐太妃行礼请安,礼毕也不敢擅自起身,只得俯伏在地。
皇帝扫视了一下太后的脸色,貌似尴尬地咳了一声,转向太后:“母后,儿臣辜负了母后的苦心,请母后责罚。此事与红绡无关,是儿臣擅作主张,与她无关。”皇帝郑重其事地回禀,仿佛百般维护着红绡。
赵太后没有说话,只拿眼看着那个叫红绡的女子。赵太后此时心里像有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但有一个声音却在敲打着她的理智,无论皇帝的此番表演是真是假,但此名女子绝不会是那个能将皇帝的心思从宛宜身上拉开的女人。但此时此刻,她也明白,戏既然已开场,那就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她与颐太妃碰了一下眼神,颐太妃心领神会地哈哈笑道:“皇帝真是金屋藏娇呀!只是,这个金屋未免寒酸了点儿,姐姐,妹妹建议还是将红绡姑娘搬到外面的宫院,随便哪一处也比这儿强呀!再说了,这个地儿也太远了些,别的宫嫔想来拜访都难呀!”
太后频频颔道:“此话怕是真说到皇儿心坎上了!呵呵!这样吧,既然皇儿如此喜爱此女,哀家就为你做这个主了,封红绡为五品昭仪,赐住明蔚院。皇后那儿由哀家去为你说情吧!哈哈哈!”
皇帝的眉头明显一皱,但脸上仍然不形于色,他打算婉言谢绝,正好红绡也拿眼瞅他的意思。皇帝用眼角瞟了她一眼,轻轻摇摇头。
红绡立刻就势跪着回道:“奴婢谢谢太后娘娘的赐封,但奴婢人微福薄,恐担待不了此等洪福。奴婢在此住着已属蘸越,还请娘娘收回成命。”说罢又俯伏于地。
“红绡姑娘,你虽已是皇上的人,但在这后宫之中,太后娘娘的话也是金口玉言,岂有收回之理?”颐太妃拂袖冷然叱道。
第十九章 宫女红绡
红绡悄然微抬,暗瞅了一眼太后娘娘那略有怒容的脸,又顺带着瞄了一下皇帝的神情。皇帝此时有些不以为然,他的目光丝毫没有落于红绡的身上。他端起茶几上早已奉上的碧螺春,用盖子拂了拂杯中的茶水,小酌了一口。红绡有些不知所措,她蜷伏在地上,不敢动弹。但脑海中却早已盘桓过无数个念头,心中一定,她叩还礼:“奴婢谨遵娘娘圣谕,谢谢太后娘娘隆恩。”
“嗯,你叫红绡?多大了?以前在哪个宫当差呀?”太后的脸色缓了缓,她也当皇帝不存在似的,与红绡拉起了家常。“回娘娘,奴婢贱名叫叶红绡,年十六,一直就在寒雅宫当差。”红绡恭敬地回答道。“你既已位于五品昭仪,哀家准你不用自称奴婢了。宫中的礼仪还是要重新研习的,不能让皇家的脸面贻笑大方。懂吗?”太后递了个眼色给金艳,“把叶昭仪扶起来,赐坐!”金艳立马走上前将红绡扶起,搀到旁边的锦凳上就坐后,又站回太后的身后。
“这段时间是哪些奴才在你跟前呀?”太后的口吻越加关切起来。
“回太后娘娘,现在是夏荷与冬梅,以及太监小贵子、小川子在寒雅宫里当差。”红绡低声答道。
“哦?那以前跟你一起的那名宫女呢?现在何处?”颐太妃故意好奇地问道。
“回太妃娘娘,跟妾一起在寒雅宫当差的姐姐叫明霞,前不久满了二十五,已被家人领出宫了。”红绡回答。
“母后,孩儿还有个不情之请,望母后成全。”皇帝突然出声道。边说,他还跪在了地上。
“皇儿有话请讲,不必如此虚礼。”太后示意金艳前去扶皇帝起身。
“母后既能圆孩儿的心愿,封红绡为昭仪,那还请母后直接封红绡为一宫之主,单独赐红绡一处宫室。孩儿之所以迟迟没有将红绡纳为后宫嫔妃,只因红绡个性较为怯懦,不喜与人交往。若让她又与其他妃嫔共处一殿,难免会有不谐。还请母后明鉴。”皇帝一本正经地上奏道。太后与颐太妃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一交换,太后便答道:“皇上,此事兹事体大,不能枉自矫情了。你先让红绡按前面的安排去做吧。其它的,稍后再议。”
“那儿臣肯请母后容红绡还是先在寒雅宫内居住。等有了合适她的宫室再行搬出不迟。”皇帝似乎与太后叫上了劲,他丝毫不管太后的脸色已由晴转阴,闷着脑袋回禀道。
颐太妃瞧了瞧母子两人的情形,打圆场说:“姐姐,难得皇上有心对红绡姑娘如此体贴,你就先应了吧。至于皇帝所请,最好还是与皇后先商量商量再定夺吧。”话外之音,此事成不成,也不能怪太后娘娘一人。
行吧,太后心中想。不管怎样,自己今天来此的目的是已达成一半。只要他们答应了搬出去,以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皇儿,那你好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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