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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会是宛宜,没想到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叶红绡。皇帝竟然为了她还与他母后赌上了气,这不像是皇帝一贯的作为呀!这宫里,谁不知,他心里除了纳兰宛宜,就再容不下任何女人了。可今天,若非我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他会为了那个相貌平常的叶昭仪跟他母后顶嘴。”
颐太妃一脸地不可思议,纤莹则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纤莹说道:“娘娘,奴婢认为这些只是表面现象。皇帝一定是把宛宜郡主藏匿了起来。王爷性情中人,当初他与郡主相约共携归隐,若非为了郡主,他岂肯轻易毁掉自己的誓言。”
“王爷刚才来时有无说他有何打算?”颐太妃转而问道。
“没有说起,他只是让娘娘不要担心,说他后面还会再来看望娘娘的。”纤莹回答道。
颐太妃又叹了声气,站起来向床边走去。“睡吧,明日陪我去延寿宫给太皇太后请个安去。”
“是,娘娘。”纤莹将安息香点上,笼了一下吊着的宫灯,将灯芯剔了剔,让光线暗了些。然后将挽起的纬纱逐层放下,理好,自己走到外间才躺下了,只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第二十五章 不眠之夜(2)
这一夜睡不着的人,又何止纤莹一人。此时此刻,赵太后还在福荫殿的后园之中躺着。她没有让任何人陪着,只是放了一个竹编躺椅在园子中央,旁边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了一碗安神汤。汤面上轻烟缭绕,赵太后闭目沉思着。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金艳姑姑走到太后躺椅前,手上拿了一件丝绢绣花披风,轻轻地盖在太后身上。“金艳,别走了,陪哀家坐坐。”太后并没睁开眼睛,只是用手指了指身边不远处的石凳。
“是,娘娘。奴婢不走,就在这儿坐着。”金艳姑姑象哄小孩子一样宠呢地对太后说道。
金艳是太后刚入宫那会儿的陪嫁侍女。两人从小在御史台府时便亲如姐妹,金艳长太后两岁。就因为陪伴太后,金艳选择了独身,终身不嫁,侍奉在太后身边。赵太后这些年在宫中的跌宕起伏,无一不是金艳在旁边小心守候,逢凶化吉。
“娘娘,你心上别太在意这件事了,必竟现在还不是真的……。况且,你身子一直没好,再劳神,恐怕你就等不到那一天了。”金艳不厌其烦地劝解着。
“哀家明白得很,只是听到了,心里还是放不下呀。”太后心事重重地说道。“只要先让隆显在明面上了,一切就好办多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能让他就范呀?”
“皇上现在心思越来越深沉了……,是不太好办了。”金艳颇有同感地回道。
“明天宣皇后到哀家这儿来一趟吧!”太后想了一想,以命令的口吻对金艳说道。
“是,娘娘。现在夜深了,露气重了,娘娘你身子本来就弱,还是早点回宫去休息了吧?”金艳答应了一声,站起来劝告道。
“好吧。走!”赵太后扶着金艳的手向寝宫走去。
黑沉沉的夜色中,除了守卫的宫廷禁卫,还有打更的太监,外面空荡荡的,没有人还在外面走动。李隆庆此时正潜伏在寒雅宫的屋顶之上。他已经趴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就是在等这夜色再暗一些。从他这个方向看下去,寒雅宫里早已寂静一片。除了后殿的寝宫还亮着灯,其它地方都已黑了。
李隆庆慢慢地爬到寝宫上头,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又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一切都很正常,他跃了下来。悄声摸索到窗纱边,他停了下来,里面传来两人的对话。
“宜主,你把药喝了吧。喝了就没有这么难受了。”一个女声在哀求。
“不……我不能再这样了……也许死了会更好些……。”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主子,你不能这样想。就是为了王爷,为了你的女儿,也不能这样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我们民间的俗话,可是很有道理呀!”
“就是为了他们,我才想死……这样活着,真不如死了好……。”她的声音多么绝望呀!
李隆庆的心仿佛都在滴血,他的一腔怒火就像火山一样随时都要爆。
第二十六章 邀花圣女
“冬雪,你不是母亲,你还没爱过,你不了解。我现在如果死了,他或许还能放过王爷和我的孩子,他恨的是我,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不在了,一切就了了。”那份声音里带着一份绝断。
“不,皇上不可能让你这样选择的。你明白吗?难道到如今,你还不清楚自己该如何选择吗?”那个名叫冬雪的女子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将一个酩酊之人唤醒。
“如果皇上能放手,他早就放手了。十年,十年是个多么漫长的过程。主子,你知道我是如何进宫来的吗?”冬雪仿佛有些豁出去了,她认真地说道。
“我本是天山‘邀花宫’的四大圣女之一,五年前我与三位师姐同被师尊派出完成一项任务。这种情况我派本身就是绝无仅有的,因为我们四人从未同时现身过江湖。距这次下山,我就只与秋菊师姐去过一次大月国。那次是为了将一名师门叛徒带回天山受刑。可这一次,我们却为了一个女人,两个被迫进入皇宫成为宫女,另外两个则乔装成为侍女,而且各自一呆就是五年。现在我们眼看就要脱离这一切了,却眼看又要成为一项不可完成的任务了……。”冬雪讲到这里,声音开始无奈。
“冬雪,你说的都是真的?”被唤作宜主的女子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柔弱女子。平时虽然感觉她与夏荷与其它宫女是有些不同,但也仅限于她们没有其它宫女那么爱擦脂抹粉,爱搬弄事非。只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一名江湖中的女子联系起来。可是,又不得不信,不为眼前的这番说词,只为了她刚说到的师姐名字――秋菊。光是想一想这个名字所能连锁带来的反应,她的心里就已经冰凉透顶了。
“你还有一个师姐叫春兰,是吗?”女子试探性地问道。
“对,既然你已知晓个中缘由,我违规告诉你这一切,就是想让你明白,这一切都是皇帝安排的。明白吗?一个只为一个女人就可以煞费苦心钻营如此之深的男人,他会只为得到这个女人的尸体而费尽心思吗?要是那么简单,就不用十年,五年了,一下子就可以解决掉。”冬雪非常明了地说道。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让我安静一下……你出去!”声音由呢喃逐渐变成了狂吼。
冬雪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可怜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片刻之后还是将药碗端着关上门出去了。
窗纱外,如雕塑般挺立着的男人,头脑中也已经是一片空白。他呆了,木然地看着远方,眼中溢出两行眼泪。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欲绝时。
屋中的女子走到了窗边,她轻轻推开窗户,“庆哥哥――”。
第二十七章 如梦一场
“宛宜,宛宜。”李隆庆只是轻柔地抚摸着宛宜的脸颊。他纵身一跃,进到屋内。两人在这一瞬间,仿佛将一切都遗忘了似的,只是深情眸眸地望着对方。
“庆哥哥,忘了我!你快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宛宜泪眼朦胧地望着门口,“记住,快回去将玉儿带走,带她走得远远的……”说到这儿,宛宜的声音已哽咽得无法说话。“以后我们天隔一方了,你别让她还知道我活在这个世上……,你就说她的娘亲……死了……。”抽泣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不希望她重蹈我的覆辙了……不要她生活在我的阴影中。答应我,庆哥哥!只要你们生活得好好的,我就知足了……,你们就当我死了……。”宛宜将头埋在李隆庆的肩上,泣不成声。
“我终于明白了,隆显。”李隆庆喃喃地说着。他扳过宛宜的身子,“我要你和我一起走。现在就走!你知道吗?宛宜!他是个疯子!他一定是疯了……还记得失踪前,你和玉儿去平凉静心庵的那天吗?在我们决定一起去平凉的前一天,我突然在庄里收到一封信。就因为这封信,我才临时改变主意,决定由胡文忠陪着你和玉儿去平凉。自从我们出宫以后,你感念母后对你的养育之恩,每年母后生辰之日你都要去静心庵为她祈福添寿。可是,隆显却在掌握了这个情况后,步步为营地谋划了几年方才布下这个陷阱。那日,思龙镇镇守颜操差人递了一个拜帖给我。帖上写着:
龙庆兄台,操久仰兄之高风亮节,恨不能与兄畅所欲言。今弟从京城获悉一消息,有人欲对兄不利。还望兄能于二月初八之日,容弟当面拜会。颜操顿。
思虑再三,我当夜还是给颜操回了信,同意在山庄会他一面。所以,第二天我差秋菊给顺风客栈的陈晋昌带信,说明二月初八我就不去了。”李隆庆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不!庆哥哥,你不能这样再感情用事了!其实你不该来找我的。为了我最爱的人,为了玉儿,你不要管我了,还是快走吧!”说着,宛宜开始用力推搡李隆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冬雪一定是拿药出去热去了,她一会儿就要回来了。你快走!我有种感觉,他一定会对玉儿不利的!只有你能救我们的玉儿了……”宛宜急得快要晕过去了。
“砰!”门突地被撞开了,从外面冲进来一堆人。为的就是皇帝李隆显。
“皇兄,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吗 ?”皇帝冷冷地说道。旁边的禁卫军唰唰就将李隆庆包围了起来。
“宛宜有病在身,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休息了。皇兄,我摆了一桌,就我们两兄弟,来个不醉不休,好吗?”皇帝用手指了指屋外,示意李隆庆出去,不要惊吓了宛宜。
李隆庆笑了笑,“宛宜,你先休息吧。我爱你。”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一屋子人一刹那间又走得空空荡荡,除了刚走进来,端着那碗药汤的冬梅。
第二十八章 节外生枝(1)
“玉儿现在应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这一路的驿站、关卡我都下过口谕特别关照。若没有人去阻挠,应该在半个月后到达。那时候,你们父女就能团聚了!皇兄,你应该高兴才是啊!”皇帝兴冲冲地对随后走出来的李隆庆说道。
“隆显!你处心积虑做这些,就不怕天怒人怨吗?”李隆庆愤怒至极地吼道。
“天怒?朕就是天,真命天子就是朕!人怨?当然,世上的事,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朕不可能让普天人都欢喜,是吧!”皇帝一本正经地说道。
“朕已经给你时间考虑了,本来还可以多给些时间的。只可惜,你不知道感恩,竟然还想再把朕的爱妃拐跑!”皇帝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别含深意。
“皇兄,这次你信不信?即使是皇祖母,还有太后都在,她们也会帮我留下宛宜。这次,除了你的母妃,她们都会站在朕这一边。你信吗?”皇帝再次带着挑畔的眼神望着李隆庆。他的意思如此明白,十年前是皇祖母和太后站在自己这一边,所以才让自己被放了一马。但时过境迁,现在却是自己将被她们遗弃。
李隆庆没有说话。他已经不想说了,因为若是明知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疯子时,你还能对他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皇帝见李隆庆不出声。他也并不理会,只是就像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去郑陵吧,那是你最好的归宿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的禁卫和太监并没离去。在他们严守以待的阵势中,李隆庆没有反抗地被押到了一处偏宫――烟波湖畔的晨光院,它距离寒雅宫就只有百米之遥。
晨光院不是宫妃所住的殿堂,它是一处冷清已久的废旧宫室,以前也只是四五品的昭仪所居住的宫殿。现在,它只被粗略打扫了一下,空气中还充斥着灰尘和霉味。一名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前堂中,“主子,我叫包小六,大家都叫我小包子。皇上命奴才这段时间来服侍您。”
李隆庆坐在漆印班驳的榻椅上,并没怎么注意面前跪着的太监在说什么。他烦躁地挥挥手,示意下去,太监赶紧如释重负地溜之大吉。这两人都不知道,对方与自己竟是故交,而且是忠心耿耿地陪伴李隆庆走完了后面的路。
李隆庆在想,现在隆显并没有将宛宜的身份公布,这说明他还是有所顾虑的。自己若能将他的这些顾虑演变成现实的威胁,那么他不想放手也只能放手了。可是,目前自己和宛宜都被他操控在了手中。自己如何才能将此局面搅浑呢?要是现在自己强要出去,外面的那群禁卫倒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可是必竟人单力薄,若不能很快出击,时间一长反会激怒皇帝,那样自己将会更加被动。他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步子。
第二十八章 节外生枝(2)
“主子,你要歇息了吧?我给你打水进来?”包小六硬着头皮进来,试探地问道。
李隆庆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太监。“抬起头来。”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李隆庆盯着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问道:“你以前在合德宫当过差吗?”
“回主子,奴才刚进宫那会儿确在合德宫里当差,被派在喻心殿作杂差。”包小六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李隆庆更感兴趣了。
“回主子,奴才贱名叫包小六。平时宫里的主子和总管都叫奴才小包子。”包小六继续小心答道。
“小包子?!你想起来小包子这个名儿最早是谁给你起的了吗?”李隆庆惊喜地问道。
“回主子,这是……”正当包小六还在犹豫是否可以说的时候,他悄悄抬起眼睛瞅了一下面前这位主子。没想到主子的脸上笑嘻嘻的,好像挺高兴看见自己似的。包小六不禁大胆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奇怪的主子。这一看,他也呆住了――这不是瑞亲王,大殿下李隆庆吗?
“殿下!殿下,这个名儿还是殿下为奴才取的呀!奴才那会儿刚进宫,什么也不懂,老被管事公公打骂。是殿下您将奴才要到您身边,平日里还老带着奴才玩呢!”包小六乐得热泪盈眶。
“小包子,真的是你吗?太高兴啦!去,给爷端点酒菜来,陪爷喝两杯!”李隆庆也仿佛忘记了方才的郁闷,他拍着桌子大喊道。
“殿下……不对,主子,奴才不敢。现在已是深夜了。御膳房已锁门了,这儿只是个偏宫,没有备这些呀。”包小六为难地挠了挠头。
李隆庆瞬间也冷静了下来。对呀,这儿是皇帝软禁自己的地方。自己怎么高兴得忘形了呢!想到这儿,他又颓然退回到榻椅上坐下。
“主子,不是奴才多嘴。奴才不明白主子为何会在这儿?”包小六大胆地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以后再与你讲吧。对了,你怎么混到这个份上了?”李隆庆看了一眼包小六。必竟这么多年没在一起了,自己可以相信他吗?还不可知呢。
“主子,自从十年前您走了后,皇上就把合德宫里的太监、宫女全打到了苦役司。奴才幸亏有个表亲在坤宁宫里当差,还算有点脸面。前不久才在皇后娘娘跟前得了这个恩典,将我调到这里当差。这可已经相当不错了,比起那些还在苦役司里圈禁着,每天干好多苦活、累活的来,我真算幸运的啦!”包小六沾沾自喜地说道。
“小包子,宣儿她们也在苦役司吗?”李隆庆诧异地问道。
“嗯。她们都在,只是宣儿已经……不在了。”包小六转过了身子去,用手袖擦了下眼睛。
“她怎么啦?”李隆庆追问道。
“她当时就被太后娘娘杖毙了。后来听说娘娘是怪她当天没能劝阻住主子,没有做好奴才的本分,而且还知情不报……。”包小六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隆庆真正无语了。他呆呆地站了很久,包小六也在那儿站着。
这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十九章 太皇太后(1)
颐太妃次日一早便带着纤莹和晨曦两个宫女坐着软轿前往延寿宫。其时春夏之交,芳菲正盛,灌木丛绿。延禧宫到延寿宫,中间隔了一个合德宫。看似路途不远,但中间百步一亭,五十步一榭,两边绿荫森森,草坪环绕。走近延寿宫正门,飞栋冲霄,连楹接汉。画梁雕柱,金殿瑶阶。颐太妃三人在宫门前小太监的引领之下步入前殿。
太皇太后微笑地坐卧在软榻之上,掌事姑姑晴云站在一边正往瓶里插桃花,宫女暖雪则在太后身后轻柔地按摩着双肩。榻前的锦凳上,肖德妃窃窃私语地与太皇太后说着什么。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太皇太后的脸上仍然挂着她平素常有的笑容。
“灵壁,你来得正好!瞅瞅,她们这些个醋罐子,年纪不大,醋劲儿可不小。呵呵,总是不让我这把老骨头轻松轻松呀!”太皇太后嘴上虽在埋怨肖德妃,但脸上却半点愠怒之色也没有。
“灵壁给娘娘请安了。原以为灵壁会是第一个来的,没想到还有比妾来得更早的人儿呀!”颐太妃笑吟吟地瞅了一眼肖德妃,然后坐在了晴云为自己放好的锦凳上。
“臣妾雅娘给太妃娘娘请安。”肖德妃不好意思地走近福了一礼。
“雅娘,你今日又给娘娘讲了什么笑话呀!看把你皇祖母给乐得,快合不拢嘴了。”颐太妃接过宫女递过的茶杯,笑着问道。
“没有呀……臣妾会讲什么笑话呀,臣妾就是每天不来给皇祖母请安,心里就不自在。”肖德妃讨好地向着太皇太后说道。
“雅娘,你方才不是说还要去你母后那边看看吗?还不快去,要不你那帮姐妹都到了,就差你一个,可要引人注意了哦。”太皇太后眯了一下眼睛,示意晴云送客。
肖德妃自会察言观色,她跪下行了一礼,“臣妾告退。”然后在晴云的引导下,由她的贴身宫女平儿搀扶着离开。
“灵壁,你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太皇太后倒不隐晦,直接看着颐太妃问道。
“娘娘,臣妾确是有事而来,还能为什么,不还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庆儿嘛。”说完,颐太妃适时地抹了两滴泪。
“庆儿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呀?”太皇太后好奇地问道。
“娘娘,确实是庆儿回来了。昨天他偷偷到延禧宫里来讲了一会子话,然后便又走了。但臣妾想他应该还未离宫,只不知人现在身在何处罢了。”颐太妃愁地叹了声气。
太皇太后听了并没有马上说话,她看了一眼颐太妃,然后示意旁边的暖雪将自己搀起来。颐太妃见此,也立刻上前扶住太皇太后的另一侧臂弯。
“你知道刚才雅娘过来与哀家讲的什么‘笑话’吗?”太皇太后说道。
“臣妾不知。”颐太妃等着下面的话。
第二十九章 太皇太后(…
“她说,皇上昨晚对她讲,要废后。”太皇太后漫不经心地说道。
颐太妃听完,脑袋一下子就懵了。她不知道庆儿此番回来是不是真与宛宜有关,虽猜得###不离十,但必竟没有证实。可现在皇上又闹出这么一出,难道真的是宛宜回宫了?!
“你想说宛宜这个丫头回宫了,是吧?”太皇太后仍然很冷静地说道。
“臣妾本就对庆儿的突然回宫感觉很惶恐,现在又听娘娘这么说,臣妾确实认为皇上已将宛宜带回宫来了。”颐太妃认真地回道。
太皇太后站在殿门前,望了一会儿远处的榕树婆娑,转过身来徐徐说道:“哀家也可以肯定,小丫头回宫来了!”说完,她也不禁叹了声气。
“这次不同上次了,十年前国家内忧外患,显儿又刚登大位,况且庆儿与宜丫头也是从小哀家看着长大的。虽然他们父皇心想让宜丫头辅佐显儿治理国家,但庆儿和宜儿的心思,哀家又怎会看不见呀!所以,当时庆儿闹出那么一出,哀家也认了,还亲自帮他们出宫平息此事。你作为他的母妃,这些年为他作了多少,哀家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想要劝你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我管不了他们一辈子。皇帝最近的作为,你们以为哀家真是不知吗?其实他谋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他已贵为一国之君,但宛宜却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中,拔是拔不出来了。现在只希望这根刺不要带着心都坏了,那样就难办了!”太皇太后边说,边捏了捏颐太妃的手心。
“对于哀家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呀!包括宜丫头,那也曾是哀家的心头肉呀!只是这三个小冤家,前世造的孽,今生怎就纠缠不清了呢。”太皇太后说完,不禁老泪纵横。
“至于庆儿,哀家相信,皇帝还不至于动手足之情。只是,不到闹得不成样子,你我还是等这些个小儿女自己去解决吧。”说着,太皇太后又摇了摇头,“不行了,真是老啦。这才呆了一会子,人就乏得不行了。”
颐太妃听到这儿,心里早已凉了半截,她只得向太皇太后叩了一礼,然后晕沉沉地在纤莹和晨曦的搀扶下走出了延寿宫。
看见颐太妃的身影去远了,太皇太后慢慢地走回了软榻,在睛云的帮助下重新躺好。
“看吧!这个大宁宫又要不得安宁了!”太皇太后低声说道。
“娘娘,你交待奴婢去查的事,早上已有眉目了。只因刚有人,所以奴婢没说。”晴云跪下禀道。
“说吧。”
“寒雅宫里原来的宫女红绡曾是当初图谋毒害先皇的叛党――原禁军统领叶如硅之孙女。当时先皇仁慈,只将主犯全部赐死。其它犯官家属男丁均被配边疆从军,女眷全部没入官家充役。她的父亲在边疆小有战功,被举荐做了将军帐下的佐领。红绡十三岁时逢招选宫女便进了宫。”晴云仔细地回禀道。
“还有吗?”太皇太后问道。
“还有,皇上好像在寒雅宫藏着什么人。他每次进去,都只让冬雪或夏荷跟着。叶昭仪只是在外殿的偏屋呆着,好像并没与皇上在一起。”晴云说。
“谁看见的?”太皇太后问。
“皇上下令没有通传,其它妃嫔,包括皇后都不许到寒雅宫去。只有园艺司的人每个月例行要到宫里每处地方检查,所以园艺司的阿诚看见皇上并没与叶昭仪在一起,而只是单独在内殿。”晴云补充道。
“嗯,很好。果不出然呀!”太皇太后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章 红尘无泪(1)
再说那肖德妃从太皇太后的延寿宫里出来后,带着平儿就往延禧宫而来。因为太后今日一早专门遣人来宣过旨,再加上太皇太后也了话,虽说只是一句应景之语,但她还是决定前去溜达一圈。
此时赵太后正端坐在延禧宫的正殿之上,何淑妃与田顺仪各坐在右一左二的位置之上。何淑妃下依次坐着王婕妤,朱昭仪,韩才人,杨美人,而田顺仪下列坐着张小仪,陈才人,姚贵人。田顺仪之前原本应是肖德妃的位子,而皇后与皇帝原本就有宝座在太后之左右。因赵太后生病后就免了众后宫嫔妃的晨昏定省,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奉召见不得擅自前来。今日一早,太后身边的江公公便到各宫给五品以上的主子们宣旨――全部到延禧宫晋见太后。当然寒雅宫的叶昭仪自不在奉旨之列。不多时,只见各宫的主子们便打扮得鲜妍妩媚,娉娉婷婷,前后进宫来。见过了太后,只唯独薛皇后和肖德妃没在。
当肖德妃在金艳姑姑的带领下步入正殿时,众妃嫔早已坐在位子上与太后寒喧多时了。见她进来,大家自然都停下了话题,转而望向门口。
“臣妾恭祝娘娘圣安。”肖德妃倒也不慌不忙,她眼神随意地看了一眼座上的众美人,然后近前向太后叩礼道。
“平身。看座吧。”太后淡淡地说道。
肖德妃倒也不客气,自在平儿的挽扶下走到左一的位置上坐下。“紫衣妹妹,今天妹妹头上戴的金钗可真好看!是不是去年炎夏国进贡来的五颗夜明珠之一呀!听说皇上将这五颗珠子有三颗存放在国库之中了,另两颗各订制了一支金钗和一个宝钿。早闻其名,今天可总算看见一回,羡煞姐姐了。”边说肖德妃还啧了啧嘴。
“姐姐见笑了。谁人不知,姐姐宫里的宝物岂是我们这些姐妹所能媲美的呀!只不说别的,就姐姐这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哪一件不是宝贝呀!姐妹们,是也不是呀?”田顺仪自然一点儿也不含糊,像模像样地又给丢了回去。
这两人在那儿小声小语地热嘲冷讽着。赵太后此时坐在高处,手上端着宫女刚递上的银耳红枣羹,小口品着,却并不看座下的众人。
此时,宫门处的太监高声唱道:“皇后娘娘到!”不一会儿,只见一位盛装丽人,依着两侍女款款而来。云鬓高耸,金镶玉步摇,如凤蝶展翼,珠花宝钿,九树点缀。蛾眉淡拂,朱唇一点,姿容端庄,步履轻盈。上着鹅黄织锦肩披,流苏涟涟,下穿红缎牡丹长裙,坠及曳地。
“儿臣叩见母后,给母后请安。”皇后说道。
“免。扶皇后上座吧。”赵太后脸色并无二样,语气略有责怪之意。
“母后,儿臣来迟的原因还请容禀。”皇后欠身站起后,并没立即归座。
第三十章 红尘无泪(2)
“皇后还是坐下说吧。”太后说道。
皇后身边的宫女绿珠看了一眼主子的意思后,与旁边的白露搀着皇后走上前去。等皇后坐下后,下列的妃嫔们才又重新坐下。
“母后,臣妾今日一早刚梳洗完毕,准备前往母后这里。可是皇上突遣李公公来传了一道口谕。要臣妾前往寒雅宫。臣妾不知所为何事,只得带着绿珠二人匆忙前往。到了寒雅宫门前,皇上亲自将臣妾迎接进去。当臣妾正想问皇上,可皇上他却不等臣妾开口便直接将两名女子唤出来跪在了臣妾面前。臣妾正茫然不知所措,皇上却主动开口说,让臣妾领她们前来拜谒母后,然后皇上自己则直接前往乾平宫去了。”皇后一字一顿地讲完后,也不表意见,只抬头看向太后。
赵太后听了,脸色略显诧异,但转而就恢复如常。“哦?何等女子?是否便是你们平常提起的叶昭仪呀!”
“是。母后是否宣她们晋见呢?”皇后一脸平静地问道。
“宣。既是皇儿的心上人,哀家怎能不见呢?”赵太后理了理自己宽大的衣袖,淡然答道。延禧宫礼仪太监扬起拂尘,宣道:“叶昭仪等进殿面见太后。”
惊鸿一瞥艳九宵,清露冷侵洁本质。
烟雨青青何相宜?素华风韵入澄波。
两名女子在两个宫女的陪伴下走进殿门,虽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但众人的眼光还是被后面的女子所吸引。她只束身穿了一袭绿色的宫廷平常宫裙,钗环不饰,仅用一支点翠簪子将乌挽起,耳上镶绿松石金耳坠。前面的女子身量不高,娇俏宜人。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怡人双目。两人这一走进殿堂,各位美人有的艳羡,有的鄙夷,有的不以为然,还有的脸上堆着笑,心里恨不得千刀万剐。这边众人自在端祥,而上座的太后也正在往下看。
这一看,太后的心里恰似五味入肚,不得滋味。后面的那名女子不是纳兰宛宜,又是何人呢!而且此时此刻宛宜的脸上淡然若水,正俯伏在地,口中颂道:“民女怡晚叩见太后娘娘。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妾叶红绡叩见太后娘娘。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叶昭仪也礼数周到地行完礼。
“怡晚?谁是怡晚,抬起头来,上哀家这儿来。”太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宫女冬雪上前扶起宛宜,将她搀到太后的宝座前。太后眼中似有惊喜之色,但很快又被其它更为复杂的情愫所掩盖。“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太后满脸疼爱地拉起宛宜的手腕。宛宜此时也是百感交集,可又不得表露,只能听话地随着太后被拉起坐到她的身边。
“你是哪家的丫头呀?长得还真俊呀!”太后笑眯眯地问道。
“民女是红绡的姐姐,叶怡晚。”宛宜答道,心中一痛,可很快又被另一个自己拉回到现实。
真有你的,显儿呀!太后心里心知肚明,可既然戏已开场,又怎能不演下去呢?
第三十章 红尘无泪(3)
况且,这个结果比自己想要安排的可能还要好些吧。太后在心里打了几个转,但还是犹疑地按下去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赐座。让叶昭仪坐到皇后身边吧。哀家也好仔细瞅瞅这对姐妹花。哈哈哈!”
“母后,您看皇上多孝顺呀!皇上他不敢擅自收纳此女,专门将她送来,请母后过目后,方准臣妾与她名份呢。”皇后依然不冷不淡地附合道。
“不错!哀家看着也不错,端庄娴雅,挺知书达理的。”太后顺水推舟道。
“淑姬呀!皇儿和你打算给怡晚一个什么名份呢?”太后摩娑着宛宜的手问道。
“皇上的心上人,臣妾怎敢委屈了。臣妾以为封为顺容,皇上说赐号‘宜’。”皇后有问有答地回道。
“赏!金艳,把哀家的那一对金桃花顶簪和金梅花宝顶簪取出来,一人一支。再赏越西国进贡的耀光绫,各两匹;大月国的珍珠,各五斛。”太后兴致勃勃地又说道:“好,皇儿身边又添了两个美女!今天你们就不回去用午膳了,都在哀家这儿喜庆喜庆吧!”赵太后高兴地说道。
“看把母后高兴得呀!早知这样就能令母后开心,臣妾早将自己的表姐、表妹都送进宫来献给皇上啦!”何淑妃拈酸带沾醋地奉承道,“顺容妹妹,昭仪妹妹,以后可还要二位多多照顾呀!”
“就是,二位妹妹,可是皇上的心尖尖上的,我们这些姐妹们,可都要靠二位拉扶帮衬了。”座中的王婕妤和朱昭仪挤眉弄眼地笑笑,一唱一和地说道。
“既都是姐妹,不分必此。大家都要好好侍候皇上,为皇家早日开枝散叶,这才是正理!”太后看这帮人有些不像话了,只得拿话出来将到。
宛宜,现在起应该称为怡晚了。怡晚一直低着头,她并不想与这些后宫怨妇多加理会,只是迫于无奈。现坐在这儿,她原本有好些话想与太后讲,可又不是时候。而那叶红绡坐在皇后身边,自也是战战兢兢,不敢稍有差池。想来,自从那次突被皇上叫住,要求自己装作被他宠幸的宫女后,就一下子飞上枝头成了凤凰,这一切到了现在,每天都让自己还像做梦似的。可是,自己已经无论如何不能再回到从前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多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呢?既然成了皇上的女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女人,可是说不定以后也有机会的,不是吗?
在这些女人各怀心事,遐想联翩的时候,掌事姑姑金燕已带领宫女们将美味佳肴一一搬至殿上,小几之上,还有各色糕点,水果与酒水。只见殿中歌舞迎銮,笙萧齐奏,彩衣纷分,丝竹齐鸣。须臾觥筹交错,递相献酬,众妃嫔一起跪下向太后谢恩。
第三十章 红尘无泪(4)
晨光院,阳光温和地照进殿堂里。李隆庆站在后院的小坡上,心情沉重。包小六安静地站在山坡下,正不知该如何劝解主子。此时,一名大太监捧着一张圣旨,后面尾随着五六个禁卫,前后脚地走了进来。外面还有一人唱道:“皇上有旨,瑞亲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瑞亲王李隆庆,仵逆先皇在先,欺瞒皇上于后,且不知悔改。今感念兄弟之谊,太后恩德。故削去亲王爵禄,贬为庶人。即日押赴郑陵悔罪思过,不得延误。钦此。”大太监颁完旨,将圣旨往李隆庆怀中一塞。然后大大咧咧地说道:“殿下,走吧!皇上还有一句话要洒家口头转告于你,现在宜顺容,宜主子已正式拜见过太后娘娘及后宫中的各位娘娘主子。皇上说,若你再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不仅害人害己,还会误及他人。好自为之吧!这几位禁卫大哥将会陪你前往郑陵。快准备上路吧!”
“程公公,能否让奴才跟随主子前往郑陵?奴才愿意陪着主子一起去为先皇守陵。”旁边的包小六突然跪到大太监跟前,扑通扑通叩起头来。
“你这个小包子,你就是想去尽忠,也得容洒家禀告皇上请下旨意才行呀。起来吧!先为你主子收拾收拾,一会儿再听信儿吧。”说完,正准备带着门外的几个小太监扬长而去,李隆庆突然开口道:“小包子,你……你怎么这样傻呀!”李隆庆瞬间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能一把扶起还跪着的包小六,和他抱在一起。“公公,请你转告皇帝,走之前我必须见一面母妃。”那个大太监一听,哀声叹气道:“罢了,罢了,洒家就一起为你们把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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