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上风流男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刘沛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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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芳瑜淡然回应,「请贺先生记住公约第一条,请别对我有踰矩不当的行为。」

    「难道『称赞』也是不当的行为?」她会不会想得太严重?

    「称赞当然不为过,但这是尺度拿捏的问题,当我有性骚扰的不舒服感时,就构成了不当行为。」她面无表情的说。

    贺绍威哑然失笑,他实在很想剖开这女人的脑袋,瞧瞧构造是否异于常人?否则她的逻辑思考何以无法轻易掌握?跟她相处多日下来,他还是不能习惯与她的相处模式,应该说她常会道出小题大作、把轻松搞成沉重的话。

    因此他没办法将风趣的爷爷跟死板的她配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一冷一热的「互补」效应吗?

    「所以妳觉得我的称赞令妳不舒服?」

    「对,现在不介意我开罚吧,贺先生?」郭芳瑜又露出骗死人不偿命的一秒笑颜,贺绍威莫可奈何的戏谑。

    「我极度怀疑妳是故意要坑我的钱。」

    「请不要不服气,不然我们可以根据第九条,请第三人来评理。」

    God!

    「不用了,多少?」这种小事还麻烦第三人,他的颜面要往哪里摆?况且这是他们两人的游戏,只限办公室,超出这个范围,其他员工若误以为他被她吃得死死的,他还能立足吗?

    该死!他一度很乐观的认为公约签了后是摆着好看,不会用到自己身上,没料到才短短的几分钟,他就得付钱。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越输越惨。

    「不多,以程度来区分,你只需要罚五千,感谢你替『公约罚金』贡献第一笔款项,这是收据,请签名。」郭芳瑜侧低身,从抽屉取出锁上的铁箱,开锁后连同二联式收据递给他,「为了有效掌握每笔罚金,我会做好管理,等到了一定数额,将会告知你罚金的运用情形,再次感谢你的爱心。」

    又来了,又是那让人气得牙痒痒的笑容,而他居然无力辩驳,只能心甘情愿的掏出五千元投入铁箱。

    他打的如意算盘,在这一场战局里化成散沙。

    「哈哈!确定你的助理是郭芳瑜,那个『眼镜鱼』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宝?」这夸张的笑来至贺绍威的弟弟贺绍洋口中,在听完贺绍威叙述后,他不可遏制的大笑。「而你,游走在女人堆中的你,竟然拿曾被你抛弃的她没辙,任由她骑到你头上,果然是一报还一报啊!」

    「请不要扭曲事实,她没有骑到我头上。」贺绍威欲讨回一点尊严。

    「差不多了,再下去,你的威严会扫地。」贺绍洋不留情的消遣。

    「够了,你是要帮我想办法,还是要继续嘲笑我?」

    早知道三弟如此没兄弟爱,就不会将困扰的事全盘托出,成了他消遣的把柄外,还不晓得能否解决问题。

    要不是他在每次信誓旦旦,却又节节败退,加上请人调查她却只获得「身世成谜」的结论下,束手无策,非得找个人商量,打死他也不可能会透露这件「悲惨」的事。

    「好,我想。」贺绍洋接收到他闪着怒火的黑瞳,赶忙敛起笑意,神情严肃的询问,「你确定芳瑜真的成为爷爷的小女朋友?」

    「亲耳听见。」贺绍威将那天的情形据实以告,「原本我是打算查出来后,再告诉你们,也或许连讲都不用讲,免得让爷爷难做人,谁知道她如此难缠。」

    「你说我也不会反对,爷爷能找到第二春是件好事,何况对方又是我们认识的人,品格上不会有问题,你抗拒的反应未免太激烈。」

    「我的抗拒是有原因的,你难道会认为在跟我订婚不成后,消失一阵子又突然跑回来的她,会很单纯的想跟爷爷在一起吗?你不觉得很匪夷所思?」

    「说不定她回来看爷爷,是你误会了。」贺绍洋不像贺绍威的疑心病那么重,最主要的是凭着对她的认识,所以才能把握她根本对祖父的钱没有兴趣,而贺绍威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就得归咎于被压抑在深处的记忆作祟。

    「哼!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尚未揪出她的目的前,说什么都没意义。」

    「是这样说没错,只是……」贺绍洋相信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爷爷识人的功力,根本不需他们晚辈操心,不过在贺绍威射来的厉眼下,急忙改口,「听完你的形容后,我想见见与印象中不一样的她,确认她的城府是否如你所言深沉,方不方便碰面后,再来讨论如何对付?」

    「OK,明天跟我到公司。」

    「不,你晚点到公司,我先跟她聊聊,看她有何能耐。」

    「行!」

    「芳瑜,老板的弟弟来了。」小洋敲门后,等不及郭芳瑜应声,便冲了进去,慌忙的道。

    「来就来,你紧张成这样做什么?」郭芳瑜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听他说完后,心情骤然飞扬起来,但飞快的理智超过感情,不以为然的交代,「请他到会客室,冲杯茶给他喝,按照一般招呼客人的方式款待他。」

    「他是老板的弟弟,是贵客啊!而且……」

    「贵客也是人,拿出你们平常招待客人的态度就行了。」她面不改色的安抚。

    「但他指名要找妳。」

    「我?」她纳闷的蹙眉,随即了然于心,「好吧!我去见他。」

    郭芳瑜来到会客室,看到从前对她极为照顾的贺绍洋,她的心是愉悦的,只是有目的在身的她不能表现出来,便淡然的询问。

    「听说贺先生要见我?」

    「有必要用这么陌生的称呼吗?」贺绍洋揶揄她的反应,「我记得惹妳的人不是我,不用把对待二哥的方式放在我身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郭芳瑜明知故问,「站在你面前的我,是现在的我,也许跟你印象中不一样,若你不习惯,也只有请你习惯。」

    「好吧,要装聋作哑我也会。」贺绍洋不与她争执这个,立即转换话题,「二哥跟我提到妳像换了个人出现,我起先还不相信,抱着好奇想来会老友叙旧,但看来妳似乎不如我来得期待。」果然变化极大。

    「这要分是私自拜访,或是受人所托?」郭芳瑜不认为他的意图单纯。

    「都有!」贺绍洋坦白不隐瞒的说。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她欠身后欲离去。

    「可是我认为我们能谈的满多的,不是吗?」他挑眉示意,「譬如这些年来妳过得如何?譬如为何还要待在让妳受伤那么重的男人身边做事?相信光是这两点,就极富探讨的空间了。」

    「第一个问题,我过得不错;第二个问题,我需要工作;第三,若没有其他事,请允许我回去做事,免得你二哥会心不甘情不愿的付我加班费。」

    「若多付一点,能弥补妳的伤口,就多跟他要,是他欠妳的。」

    「他没有欠我,订婚的事本来就该两相情愿。」郭芳瑜黯然失色的道。

    「我不是只指这件事,还有其他,所以我很纳闷妳回来的用意,若妳是担心我会去告诉二哥,这点妳放心,今天这趟的结果,我并不打算据实以告。」贺绍洋露出狡黠的笑容,透露出他很有兴趣欣赏这场戏。

    「为什么?」郭芳瑜疑惑的盯着他。

    「因为我了解爷爷的苦心。」他敏锐的切中重点,道出指使者是谁,「他还是不死心,想要把你们凑一对?或者妳……对他的情不变?」

    「不,我是在帮爷完成想要孙子不再风流的心愿。」她不再否认接近他的目的,唯独不愿承认爱他的心不变。

    「这确实是爷爷很大的困扰!」虽然他怀疑爷爷的企图不止如此,却没出言打破,而是抱持着观察的心态,反正他也明白,再问也不会有结果。

    「是呀,所以为了爷,你要保密。」

    「没问题,我不仅说话算话,还会一起加入,让这出戏变得更精采,顺道推敲一下计谋能否成功。另外……也多亏爷爷的精心设计,开发了妳潜藏在自卑背后的美丽,乍见时我差点认不出站在我眼前的美女是谁。」贺绍洋夸张的称赞。

    「谢谢。」郭芳瑜脸上染着红晕,暂且将在贺绍威面前伪装的假面孔褪去,换上真实的她,「现在只求爷的计画真的有用。」

    「目前来讲是有用,因为你们已经抓到留住他视线的方法,他已经开始注意妳这位原本乖巧、却在两年后成了他掌控不了的女人。」

    「那是还在新鲜的阶段,过一阵子不晓得……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别杞人忧天,妳要相信自己,我等着看!」贺绍洋瞧了时间,「该走了,我很高兴能再见到妳。」

    「我也是。」

    送走贺绍洋,郭芳瑜便回到办公室,而贺绍洋则下楼与等候的贺绍威碰面。

    「如何?」

    「她一点威胁感都没有,别担心她会去拐爷的钱。」答应她的事,他会做到,因此最多只能这么说,接下来他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一次而已就能决定她的为人?」贺绍威质疑他的话。

    「取决于用不用心,不用心纵使多接触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你是说我不用心?」贺绍威不以为然的挑眉。

    「不然你可以去找大哥,我想他的结论也会相同。」

    「算了,我会『用心』去了解她,看她是否如你所言。」再把大哥牵扯进来,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祝福你。」

    盯着贺绍洋远走的背影,贺绍威不置可否的提唇。

    有什么好祝福的,他实在搞不懂那女人明明在玩花样,为何爷爷跟绍洋非但不提防,还十分相信她的为人?

    其中到底有什么地方,是他没思考到的?

    别慌张失措,他要定下心,好好抽丝剥茧一番!

    第四章

    可惜,首先的症结点未推翻,在他一直抱持着「她是有意图」的情况下,无论如何抽丝剥茧也是无济于事。

    这问题不停的在他脑海里盘旋,连向来是他消磨无趣时光的约会,都唤不回他的专注。

    女伴不悦的抗议,「威,你在想什么?」

    「没事!」她的出声提醒贺绍威,暂时抛去理不清的思绪。

    「真的?那你今天怎么都不太跟我说话?」女伴嗔声抱怨。

    「因为我发现妳今天有点不同,所以一直在观察,而且妳不觉得有时候无声更胜有声?」他一手撑在脸颊,用魅惑的神情瞅睇她,甜言蜜语的安抚她被漠视的不满。

    「我还以为你没有注意到。」女伴被哄得心花怒放。

    「怎么会?」贺绍威伸出另一只手,掬起她些许发丝,「烫头发啰?」

    「好不好看?」女伴亟欲寻求他的赞美。

    「很符合妳的气质。」贺绍威避重就轻的应道,以她的外貌根本不适合烫成这样,为了不让她失望,他只有选择比较贴切的形容词。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女伴讨好巴结他的举动非常浓厚,这对之前的他而言,是乐于接受且沉溺其中的,但何以今日他却感到厌烦,受不了她们毫无自我主张的迎合?

    比起一碰上面就要斗嘴的郭芳瑜,他竟然较喜欢与后者相处的模式,不过在这样的时机,脑海中竟然闪过她的身影,着实怪异,一定是他几日来都在思考如何应付她有关。

    「威,待会要去哪里?」女伴殷切的询问。

    「回家。」贺绍威毫不迟疑的道。

    「啊?」女伴显然并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不要?」

    「我们难得碰面,不去走走吗?」女伴透露着欲多与他相处的渴望。

    「晚了,不要在外头游荡,很危险的……」贺绍威突然停顿。

    等等,他刚好像瞥到某人穿着服务生的制服,不可能的,他肯定是神经错乱,她没必要下班后又到这里来工作,未免太拚命了。

    心不在焉的他,再度惹来女伴的怨声。

    「如果你今天不想跟我出来,就说一声,别这样戏弄我。」

    「怎么会……」他眼神四处打探,以确认心中的猜测,无心的随口应着女伴。

    「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果然外面传的都是真的,你很无情,哼!」

    女伴气呼呼的走掉,贺绍威毫无所觉,因他此时全副心神都放在寻找郭芳瑜,对于自己如此异常的行径没有多疑,反倒认为理所当然,只为了在「查无所获」下,得知更多有关她的事。

    拖着疲累的身躯,郭芳瑜伸展一下双臂后,取出摩托车钥匙,准备发动,突然后头伸出一只手制止她。

    她吓得弹跳开来,脱口而出,「干嘛?」

    一度以为遇到坏人的她,正想大喊求援,没想到贺绍威微露笑意的脸庞赫然映入眼帘,她慌恐的神情立即被愤怒取代。

    「你什么意思?」

    「瞧瞧妳的表情,在妳那冰块脸的催眠下,我都快忘了妳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贺绍威并没打算道歉,反而欣赏起她生气的模样。

    仔细回想,他遇到她的那天,及她上班的第一天,她并不是张扑克脸,严肃到不可近身,以免亵渎到她神圣高贵的情操。

    他之所以会想试探,除了这原因外,是在餐厅里头,他亲眼目睹她开怀的绽放着笑靥,而非一秒钟的假笑,那时他有片刻恍神,迷失在她甜美纯真的容颜,虽无酒的催化,却得到醉人的沉沦。

    「无聊。」郭芳瑜不想听他无趣至极的玩笑,张开掌心想要回她的钥匙,「我要回家了,钥匙还我。」

    「妳缺钱用吗?不然为何下班后还要来餐厅工作?」他不理会她的要求,反而与她作对似的转移话题,并将钥匙环套入手指,边说边旋转,示威意味十足。

    「跟你无关。」郭芳瑜不愿与他多谈,只想赶快拿回钥匙。

    被他发现她另有工作是失策,她没办法预料会不会影响到计画的进行,在没找爷商量对策前,她必须镇定下来应付突发状况。

    「关心员工是老板的责任之一。」贺绍威的理由非常充足。

    「下班后我不是你的员工,也不需要接受你的关心,所以我更不必跟你解释我在餐厅工作的原因。」郭芳瑜面无表情的说。

    「既然如此,办公室公约也不适用,我可以对妳做出踰矩的行为?」

    「你最好打消念头,办公室公约尽管在此时此刻无用武之地,我依然能够拿爷出来压你,要是你敢碰我,就等着付我精神赔偿。」

    一听到「爷」,就像拿了颗石头,狠狠的投入他悠然的心湖,扬起偌大的恼怒波澜,点醒他,她是爷爷最宝贝的女人,他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该死!非分之想?他什么时候对她有非分之想了?

    搞不定胸臆「是与不是」的疑问句,他愤然的把钥匙大力拍在坐垫上,带着一股理不清的熊熊怒火离去。

    错愕不已的郭芳瑜,盯着他挺直的背脊怔愣了几秒,才拿起钥匙,回家去。

    心扉的纷扰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退,反而益加强烈到贺绍威难以承受,唯有见到郭芳瑜时,紧绷的胸臆才会得到舒缓。

    如此诡异的感觉,他杂乱无头绪,于是决定不再折磨自己去思考,否则也是徒增困惑,不如放诸水流,任其自由漂荡到想去的地方,只要别来烦他。

    于是随心所欲的结果,下班后他又出现在她打工的餐厅。

    「先生,一个人吗?」服务生小Y招呼,却入不了他的耳。

    他径自道:「郭芳瑜在不在?」

    「呃?先生你是要找芳瑜姊吗?」小Y愣了几秒后,才定神续问。

    「对,我要指定她服务。」贺绍威做出无理的请求。

    「可是我们……」小Y颇为难的望着他。

    正好端餐点出来的郭芳瑜瞧见这幕,先将其他客人的食物送到后,才转身走到门口。

    小Y见到她,吐了口安然的气,「芳瑜姊,我……」

    「我来处理,妳先去忙其他的事。」

    「好。」看得出来是新来的小Y慌慌张张的跑掉。

    待小Y走后,郭芳瑜冷淡的盯着他,「先生,要一个还是两个位子?」

    跟爷联络后,他不仅不担心,还认为更可以混淆绍威对她的认识,明明以为是这样,紧接着又变成那样,所以爷要她别辞职,且断言绍威会再度光临。

    想不到爷料事如神,绍威果然来了。

    「一个。」贺绍威有趣的瞅睇着企图用面无表情对待他的郭芳瑜。

    她真是个千面女郎,明明长相可人,圆圆的明眸闪烁着湿润的光芒,小巧挺直的鼻子令人忍不住想捏一下,嘟翘红嫩的嘴唇勾惑人心,恨不得浅尝她的芳香,竟然舍得不去利用她的美色,反而漠然着一张脸,与他保持距离。

    不,他说错了,她的美色只用在爷爷身上,不,不对,如果她是个会运用自身条件的人,何以她不贯彻始终也来*他?莫非是她觉得他未达她的标准,所以连要都不要他?若是这样,她的钱应该够用,不至于再兼职。

    God!到底是什么原因?浑身都是谜的她,越发挑起他想一探究竟的好奇。

    「真难得,没找女人陪你。」郭芳瑜调侃中,不忘引领他,「这里请。」

    跟在后头的他,发现她有着一副好身材,不禁在心头扬起赞不绝口的口哨声。「有时候一个人吃饭也不错。」

    「不甘寂寞的你,也晓得何谓『独处』吗?吃什么?」

    「一份海鲜套餐。我是不懂怎么独处,所以才找认识的人的地方吃饭,且这里有很多人陪,我并非一人。」

    「强词夺理。」郭芳瑜填好点餐单后,便不理会他走开。

    席间,贺绍威不断借口请她过来,越到后头,郭芳瑜的脸越臭,虽没当场发作,却已对他的请求爱理不理,若非顾及到他是消费的客人,她可能马上就将他轰出门,因此在她送上餐后甜点及咖啡时,口气非常不悦。

    「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讲完,我不是只服务你一个客人。」

    「有何不可?」贺绍威似乎不认为不妥。

    「如果店是你开的,你想为所欲为,没人敢有意见,但很抱歉,恕我必须提醒你,若你要当老爷,请回你家。」郭芳瑜语带调侃,透露着赶人的话意。

    「妳的服务态度有待商榷。」贺绍威不以为然的摇着食指,「我是付钱来享受一顿晚餐,不周的地方难道不能反应吗?这不应该是餐厅服务的最高原则『以客为尊』?」

    「但遇到刁难的客人,我们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这咖啡的涩味让我难以下咽,麻烦重新煮过。」不待她讲完,贺绍威插嘴打断,故意找她麻烦,其中蕴涵着藉此消消在办公室里所忍受的「鸟气」的意味,总算有机会扳回一城,见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简直痛快极了。

    几分钟后再奉上一杯,他依然嫌弃。

    「不行、不行,咖啡不及格,这样你们也有胆拿出来卖给客人?」

    「如果先生对咖啡不满意,我们可以换别种给你。」郭芳瑜表面平心静气的建议,实则暗潮汹涌,嘀咕着等明天到公司后,非要他好看不可。

    「我独钟咖啡。」贺绍威将新端上的咖啡又递回给她。

    「请告知你的口味,免得待会煮出来的又不合你要的味道。」

    「这个嘛……」

    就在这一来一往中,贺绍威待到餐厅打烊,在众人的恭送下离去,门合上前,他还隐约听见松了口气的大呼。

    原以为直到隔日上班前都不会再碰到贺绍威的郭芳瑜,清空满胸对他无理取闹的不快,打算等明天再找时机算帐,奈何在她牵车时,他「顾人怨」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她顿时鸡皮疙瘩起立发颤。

    郭芳瑜不停的告诉自己,别理他、别理他。

    她可不想在下班后还动脑筋与他周旋,毕竟整整八个小时要伪装自己,已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自上次在餐厅被他碰到后,做好了随时会遇到他的心理准备,但能不能行行好,要回家就快点回家,干嘛还等她下班?

    「送妳一程。」贺绍威见机不可失,打铁趁热欲跨出「友谊」的桥梁。

    「不用。」郭芳瑜不领情的拒绝,「我不是你该送的对象,去找别人。」

    「那怎行,妳忘了吗?我曾经说过妳是我最新的女朋友人选,而且妳不也在电话中承认是我的后补女朋友,所以为了展现我的诚意,得把美女安全的送回家。」贺绍威的借口极其充分且正当。

    「你眼睛有问题吗?你要的美女不是我,快让开。」郭芳瑜一时忘了她已褪去从前丑小鸭的样貌,忆起曾遭到他恶意批评时的委屈,水眸剎那涌上湿润,咬牙切齿的嗤哼。

    她眼眶悬着泪水的受伤神情,意外的撼动他脑海里最深处的某个影像,竟是如此熟悉,面前彷佛闪过他正在欺负一名女孩。

    她的脸垂得低低,滑落的长发掩盖住她的长相,虽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的肩膀,手臂不断擦拭脸颊的举动,可以非常肯定她在哭,哭得极其凄惨到揪紧他的胸臆,再差一点他便要窒息。

    贺绍威飞快的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以褪去难受的感触,还给心际一个冷静思考的空间,不一会儿,便被席卷而来的疑问句给填满了。

    这位女孩是谁?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却又觉得应该认识她,且跟她有很深密切的关系?

    无奈一时间,他遍思不得其解。

    在他莫名其妙的盯视后,郭芳瑜意识到突发的过往难堪波涛淹没了她的理智,差点泄漏过多的蛛丝马迹,要是被他察觉到异样,爷跟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她迅速敛起哀容,趁他神游之际,赶紧挪移车子,发动摩托车驶离。

    深受陌生女孩影子所扰,彻夜未眠的贺绍威,带着微微红肿的双眼进工作室,经过的同事们,无一不做暧昧的联想,以为他是沉醉在温柔乡而体力透支,很快的,老板勇猛的性能力不胫而走。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单调的声音随即响起。

    「贺先生早,这是你今天的行程及等一下要开会的资料,请你过目。另外,有个叫Mary的模特儿,想要约个时间吃饭,跟你谈谈下季服装发表压轴的事,还有……」

    「停!」贺绍威坐下,制止紧跟在后头交代的郭芳瑜。

    一进门就被她毫不停歇的报告疲劳轰炸,因失眠而脑袋略微发胀的他根本来不及吸收,连忙打断她以免遗失某些重要讯息。

    「贺先生,我还没讲完,请让我在有限的时间里,为你做个简短的提醒。」郭芳瑜露出着急的神态,似乎是担心时间不够用,但语气仍然平淡到彷若身处在沉闷的氛围中,明明窗户有打开,空气很流通,却还是有这种感觉。

    「行,先替我冲杯咖啡醒脑,谢谢。」贺绍威吩咐后,翻着郭芳瑜交给他的文件,一只手揉着酸涩的脖颈,眉头微蹙。

    郭芳瑜见状,关心的询问:「贺先生,你人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贺绍威毫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需要我把会议延后一点,给你充裕的时间休息一下吗?」她担心他在会议进行中支撑不住。

    「没关系。」

    「但你可是有满满的行程,请看!」郭芳瑜好心的抽出被他压在文件下方的行程表,高举给他瞧清楚。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在望到紧迫的安排时,叹息从唇角流泄。

    「就这样吧,约是事先联络好的,不能以我失眠这么拙的借口取消。」

    「好的,若贺先生坚持,我就先帮你冲咖啡。」郭芳瑜尊重他的决定。

    几分钟后,跟随着她进来的是浓浓的香味,挑动他的味蕾,提振他神智不甚清醒的脑子,轻飘而上的几缕烟雾,形成一幅朦胧美的画面,却在他面前勾勒出模糊的景象。

    细雨洒落在少女身上,湿透的秀发沾黏在她的脸颊,无法分辨她的长相,但滑落的两行清泪凄楚的撼动他烦乱的心湖。

    他深感不解的是为何少女出现总是泪流满面,且看不到她的容貌?

    而这些情节,他非常肯定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可是记忆是片段的,没有交集,以致他想破头也没用。

    难不成……唯一的可能似乎也只有那个了。

    反复思忖后,得到了个结论的他,终于松了口气,不再勉强自己去追溯。

    在他紧绷的肩膀因稍缓的心情而垂下时,蓦然有股力道游移按揉,舒服的*蔓延开来,他禁不住闭上眼享受其中,丝毫没去多疑是什么缘故。

    几分钟后,肩上的力量消失,耳畔响起郭芳瑜杀风景的叮咛。

    「贺先生,开会时间到,你的咖啡差不多也凉了,可是你还没喝半口,需不需要帮你温热?」

    「嗯,麻烦妳,弄好后带来会议室给我。」沉浸在舒缓情境中,瞌睡虫顿时来找,快要被*而跌入梦乡的他,睡意全被郭芳瑜无温度的嗓音冷却,他转动脖子后,失望的边说边站起。

    恍惚间,他有种刚才的遭遇是白日梦的错觉,否则他的反应不可能发生在这时候,尤其身旁又是老是跟他作对的女人,怎有可能大发好心帮他舒缓筋骨,提振精神?

    「是。」郭芳瑜允诺,目送他离去后,端起杯子走向茶水间,脑子里盘旋不去的是她在不舍见他疲累而替他按摩的冲动,也庆幸他没有察觉到她怪异的行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之后千万不能再犯一丁点的错,免得前功尽弃。

    郭芳瑜小心翼翼的将咖啡放在贺绍威面前的桌上,将手边的资料发给大家后,回到他旁边的空位,专心做记录的工作。

    就在她拿笔准备就绪,贺绍威同时啜饮一口咖啡,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纯黑咖啡溢在嘴内,他差点苦涩到喷出来,为免吓坏大家,他面有难色的勉强吞下肚,然后将咖啡晾着不再碰。

    察觉到他硬憋的神情,郭芳瑜心知肚明的将放在咖啡盘边的奶精及糖包推到他的视线内,不当一回事的微微勾起唇角。

    「贺先生要开始了吗?」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贺绍威扫了眼她移过来的东西,以及她好似幸灾乐祸的表情,满肚子火,本想质问但碍于场合不当,只好暂时隐忍,开完会再算帐。

    他很有效率的将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后,劈头就问。

    「妳泡黑咖啡怎么没有提醒我?」

    「我以为你有看到,看你喝下去时,我还以为你习惯喝原味的。」郭芳瑜故作讶异,并强调后面两字,「加上你昨天一直批评店里的咖啡,因此我才泡未加味的咖啡,由你自行决定要吃多甜,奶精要加多少,免得不合你的意,退回重泡,在时间匆促的情况下,实在不容许这种错误发生。」

    「是这样吗?为何我觉得妳是为了『回馈』我才找碴?」贺绍威才不信她的说辞,认为她在寻私报复昨夜将店里搞得人仰马翻的他。

    「真的吗?可是有你这种勇于指教的客人,我们才能精益求精,如果大家都抱怨在心里,我们怎么知道要改善,你说是不是?」

    她说得头头是道,一副谦虚受教的模样,映入贺绍威的眼帘,纵使认为她在强辩,却无语反驳,因为她的话非常合理,没有破绽到无法抓出她刻意捉弄他的企图,莫可奈何的他感慨不已。

    就在他思忖之际,郭芳瑜又彷若置身事外的续道。

    「贺先生,不是我爱打断你讨论喝何种咖啡的兴致,因为我必须狠心的告诉你,现在只剩一分钟让你上洗手间,前提是你想上的话,紧接着得在半个小时内赶到『群英模特儿经纪公司』,研商下季发表会的配合情形,在你听我讲这段话时,已经过了一分钟,所以……」

    「Shit!妳为什么不早讲?」贺绍威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免得看了碍眼,他低哑一吼,将钥匙丢给她,「去停车场发动车子,等我来。」

    「我也要去?」她伸手接住他丢来的钥匙,惊讶的问。

    「对,我需要司机,而且妳也得了解一下合作状况,以后会有很多接触的机会。」精神不济的他可不愿在路途中发生意外,而且有人开车,他能利用这半小时休息一下。

    「可是……」

    郭芳瑜的迟疑被他硬生生的制止。「别跟我可是不可是,要是迟到唯妳是问,不然扣妳薪水也行。」

    「威胁我?」郭芳瑜扬眉。

    「没错。」贺绍威像小朋友般,为了总算扳回一城而洋洋得意,「我是威胁妳,就像妳老是拿爷爷威胁我一样。」

    「OK,如果你相信我开车的技术的话。」

    她突然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落入贺绍威眼中,禁不住背脊发凉,但碍于时间紧迫,他没得选择。

    「好了,快去,别再跟我争执,有什么话等上路再说。」

    郭芳瑜不再回嘴,慢条斯理的移动,彷佛时间紧迫这件事是不存在的。

    郭芳瑜热车等待着,几分钟后贺绍威现身,快速的钻入车内后,开口,「走了。」

    「好的,贺先生,有件事要告诉你一声,群英刚有打电话来,要将约会延后半小时,因此我们可以慢慢来。」郭芳瑜皮笑肉不笑的道出这则讯息。

    贺绍威顿时傻眼,却也为了多出半小时而放松许多,他边闭上眼小憩,边问:「什么时候的事?」

    「在我去帮你泡咖啡的时候。」

    「God!」这声微怒的低吼,是随着郭芳瑜像不要命的踩紧油门,急速飞离停车场时发出的,也是斥责她惹他心神不安。

    第五章

    来到群英,将车停好后,从驾驶座走出来的是不想拿命开玩笑,喝令郭芳瑜路边停车,换人开的贺绍威。

    「难怪大家都说女人开车很危险。」他虽然语气平淡,心头却仍有余悸的怦怦跳着,回想着差点英年早逝的画面。

    「你这个大男人主义者,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毕竟对于初学者的我,你要我上路本来就是苛求,还希望我开得多好?」郭芳瑜不置可否的撇嘴。

    「为什么不早说?」他蹙眉。

    「别忘了是你不让我说,记得我试着要告诉你吗?」郭芳瑜举证历历。

    「好,是我错,不跟妳辩,但另外一件事,妳不会有一堆理由了吧?」贺绍威发现在她面前,纵使向来能言善道的他,也总是理亏词穷,只好转移话题,免得更加难看。

    「哪件事?」郭芳瑜云淡风清的说着,颇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隐瞒我群英延后时间的事!」跟他装傻,他就要她百口莫辩。

    「哦,这事啊,是这样的……我听闻贺先生能力过人,很想学习你随时应变的能力,正好今天行程排得如此紧密,所以当群英打电话来延后时,我便想测试一下贺先生的反应是否如大家所说的快速。若造成你的困扰,在此说声抱歉。」郭芳瑜弯身一鞠躬,以表深切歉意。

    「这个借口太过牵强,摆明是为自己脱罪。」

    「贺先生若要如此想,诚实以告的我也无话可说,但我现在要说的,请你要相信,一早我有提到Mary这个模特儿,她希望打电话给你的事能保密,她不愿让别的模特儿知道她利用私人关系得到走压轴的机会。」坐电梯上楼的他们,眼见楼层要到了,郭芳瑜才将Mary交代的事重述一遍。

    「妳非得事到临头才告诉我吗?那不幸好对于主动邀约这事,我并不放在心上,不然造成群英模特儿内部的纠纷怎么办?」好个「尽责」的助理,老是挑紧要关头讲迫在眉睫的事。

    「不能怪我,早上在告诉你今日的行程时,讲到一半你就不听了。」郭芳瑜将过错推回贺绍威身上,并用无辜的双眸盯视罪魁祸首。

    他恨不得掐她的脖子。

    「是,妳总是有太多我反驳不了的理由。」

    「不敢当。」她欠身接受他的「夸奖」,「还有一件事……」

    Mygod!

    「能不能麻烦妳一次把所有的事情讲完,不要停顿那么久?」他发现心脏得够强劲,才能受得了她这样令人措手不及的话。

    「可以。」郭芳瑜又绽放一秒的招牌微笑后,露出严肃的容颜,架式十足的拿出记事本,将夹在其中的行程表递给他,「请贺先生查阅一下接下来因群英延后,必须随之调动的行程。」这时电梯门开了,她跟在他后头步出。

    「这样的调动没有问题,我有问题的是每一场约是否有『特殊』该注意的地方,不要到了现场才表现出『猛然惊觉寻求我见谅』的神情,如此不该犯的失误,我是该有所惩处。」贺绍威拿出处罚的王牌,警告严重性。

    「我明白了,但要说也得等群英这场会议结束后再讲,因为已经有人来迎接我们了。」她轻易的转移话题,将他的疑惑暂缓解答。

    「那妳想想,还有什么忘了?」

    「呃……好像……」郭芳瑜困惑了几秒后,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慎重的说:「没有了,请贺先生安心开会吧。」

    「妳!」对于吊足他胃口的她,他气得咬紧牙关却无能为力,只得将恼怒转移到抡起的拳头,经由指尖戳刺到手心。

    「贺先生,请微笑。」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硬是火上加油,要他别忘了场合。

    「不用妳的假好心。」

    愤恨的丢下这席话,他换上帅气的笑容迎上前,无福享受郭芳瑜唇角那抹戏谑的浅笑。

    果然如爷所言,他虽称之为「女人杀手」,不过是旁人对他能够游走在花丛中,女朋友一个换一个的封号,并不表示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一位不同以往那些主动靠近,反倒是不屑他、不耻他的女人。

    因为向来都是女人倒追,他是处于被动的姿态,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本领追女人,确实是个极大的问号,否则他怎会轻易掉入爷设下的圈套中,连伪装无趣、死板的她都对付不了?

    而跟他相处的过程中,她发现印象中一开口就得理不饶人,老是惹她哭的他,似乎没有那么可恶,唯一可恨的是他对女人不负责任的态度,纵使如此,她爱他的心却随着这阵子密集的接触,不减反增。

    唉!这该如何善了?

    折腾人的几场会议,总算在六点结束,若赶回公司势必影响到郭芳瑜打工的时间,因此她陷入是否要贺绍威直接带她到餐厅的难题中。

    「以后千万不要安排这种马拉松式的会议,简直要人命。」贺绍威微微转动酸痛,有些许僵硬的脖子后,深不可测的瞅睇她,意在言外的道,「真希望早上我没有作白日梦,说不定现在就能舒服一点。」

    「马拉松式会议是你同意的,而我是被拖下水的倒楣助理。你确定早上没作梦?那我目睹到打瞌睡的人是谁?」郭芳瑜迅速将问题丢回贺绍威身上,避免泄底。

    「倒楣助理这句话似乎不能用在这里,莫非当助理的人还有选择参不参加的权利?至于有没有睡着,我自己很清楚。」

    其实他一点都不肯定,只是为了套她口风,不得不说得斩钉截铁。

    因为无论他怎么想,依然觉得自己不可能失神到全然感受不到有人帮他按摩,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替他按摩的人是她。

    「不,从你今天失常的表现来看,你是不清楚的,否则怎会没在开会前跟我确认一些细节。」郭芳瑜同样执着隐瞒所有可能被他察觉的蛛丝马迹。

    「我没失常,好吧……确实有一点,但那也是一夜没睡引起的,还不至于恍神到连妳替我按摩都不知道吧?」贺绍威意识到她质疑的目光,连忙改口,为了辩解反倒越说越慌。

    Shit!他紧张个什么劲?冷静冷静,这样一点都不像他。

    他到底哪根筋错乱?居然为了她不置可否的眼神,显得手足 ( 杠上风流男 http://www.xshubao22.com/13/134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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