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上风流男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刘沛0836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无措,连说话都像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犹如羞涩的少年郎遇到钟意的少女,亟欲表达爱意般局促不安。

    什么?有没有搞错?这个烂譬喻是谁说的?

    「呃?」郭芳瑜刻意夸张的刷亮眸子,表示极度的讶异,「我帮你按摩?贺先生,你还不承认自己没失常吗?我都跟你订办公室公约要维持彼此安全的距离,哪有可能还自打嘴巴?」

    「算了,当我神智不清,胡言乱语。」贺绍威被她说得无地自容,决定暂时放弃争执这个话题,等他补眠脑袋思路清晰后再仔细回想谁对谁错。

    「没关系,我原谅你,没睡饱的确很要人命,尤其还遇到忙碌无法透口气的一天。」她展现宽大的包容力,不予计较,借机停止讨论。

    「万分感谢妳的宽宏大量。」贺绍威撇嘴反讽。

    听出他语气的意味,郭芳瑜不动声色的道:「不客气。」

    此时车子开到了路口,贺绍威问:「现在妳是要回公司还是到餐厅?」

    「如果可以,当然是餐厅。」

    「这话是任凭我决定啰?」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戏弄她的贺绍威,当然不会放过绝佳时机,颇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意。

    「要是如此,你何必问我?」他真是多此一举。

    「基于礼貌!」贺绍威嬉皮笑脸。

    「呵,好有礼貌。」郭芳瑜嗤哼,「既然你不愿意,何必走这条路?」

    他扬眉,「因为我肚子饿了。」

    「想干嘛?不要以为载我去,我就会请你?」郭芳瑜瞥他一眼。

    「我倒是没想到,多亏妳提醒我。」贺绍威的黑眸闪着兴致勃勃的光芒。

    「别想,要吃自己付钱。」

    「那么小气,一顿饭才多少?」

    「我是小气,对你来讲这一顿饭虽然没多少,但对我来说一两百元是两天的吃饭钱,你觉得我该不该计较?」她不悦。

    「妳──」出身在富裕家庭、事业有成、生计不必担心的贺绍威,对吃虽不奢华,至少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乍闻她所言,他难以咀嚼消化这番话。

    「无法相信吗?当然,你一个富家公子哥,是上流社会的人,怎能理解我们这些为了生活打拚的人所过的日子是多么艰辛,食衣住行都得斤斤计较,深怕稍不注意,便入不敷出,所以请不要用那种讶异歧视的眼神看我。」郭芳瑜指责他瞧不起人的态度。

    贺绍威没料到一句无心的话,惹来她强烈的反弹,该怪他习惯的生活方式,跟她差了十万八千里吗?

    思路一至此,他脑海里隐约浮现模糊的影像,似乎是在告诉他,这不是他固有的行径,而是经过挫折后所养成的。

    至于挫折是什么?他乱无头绪,以往都会以同个理由不再深究,奈何今日在瞥见她受伤却极力表现出倔强的模样,他的不舍骤然蔓延在胸臆。

    女人的难过伤心,他并不以为意,否则怎能冷漠的说分手就分手?偏偏此时他却漾起了欲解套找出原因的冲动。

    在他思考的当头,郭芳瑜打工的餐厅已近在眼前。

    她淡然的道:「到了,谢谢你送我一程。」

    「妳回去怎么办?」贺绍威猛然回神,脱口而出。

    「不必你操心,我会自己解决。」郭芳瑜甩头,拒绝接受他的好意,却在转身之际,左手手腕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扣住,她厌恶的迅速抽回手。「几次的经验还不够你记取教训吗?还是要我再罚你一次,你才会不再随便碰我?」

    「抱歉,我只是想为刚才的话跟妳说『对不起』。」

    郭芳瑜难以置信会从他嘴里听到歉疚的话,愣了片刻后,她平缓的说:「我收到了。」

    丢下这话,她急忙奔下车,以免他察觉到异状,而缠绕在心湖,盘根错结的思绪都在想着他道出这话的动机。

    就在郭芳瑜慌张的跑到餐厅门口,打算推门而入时,身后霎时响起一道凶残的低沉嗓音。

    「郭小姐,妳还真难找,以为搬了家、换了公司就能摆脱我们吗?」

    「啊?」郭芳瑜魂被吓飞了一半,胆战心惊的回头,「不是这样的……」

    「别跟我装可怜,这类人我看太多了,这期的钱该给了吧?」

    「能不能再让我缓几天,我还没筹到……」

    「靠!你们这些欠钱的人借口不能改一下吗?每个人的理由都一样,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凶恶的男人大喝。

    「如果欠钱的人有钱,又怎会让你们追着跑?」贺绍威严厉的指责。

    他一开始便抱持着要在这里用餐的打算,才会用开玩笑的口吻要求她请客,哪知搞得两人不欢而散,尽管如此,他肚子还是得填饱,于是厚着脸皮停好车,期望透过吃饭,化解误会。

    没料到他竟目睹到她被追债的画面,一剎那闪过脑子的念头是,莫非这是她拚命工作的原因?若是,凭她跟爷爷的亲密交情,为何没请爷爷帮她还债?难道她并非他所认为的那种「爱钱」的女人?

    「贺先生,你……」郭芳瑜惊讶。

    她话未说毕,已被男人抢先。

    「这不关你的事,最好闪边点。」

    「如果我偏不闪呢?」贺绍威移动步伐挡在郭芳瑜面前。

    「不闪就拿钱出来。」男人不要脸的摊手要钱。

    「行!多少?」贺绍威毫不迟疑的说。

    「贺先生,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处理。」郭芳瑜不愿欠他恩情。

    「话不能这么说,今天他们能找到妳打工的地方,难保哪天跑到公司来耍老大,到时公司遭殃,我是不是该出面解决?」贺绍威推翻她的拒绝,显然抱定要将责任往身上扛的主意。

    这不是他的作风,但目前也只有一个理由能说服自己,便是「好奇」,基于好奇,他决定先替她还钱,再来慢慢追究他查不到的背景。

    毕竟以「欠钱」的身分追查并非难事,他得到「无解」的答案,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阻挠……

    她是谁?来自哪里?接近贺家的目的?更甚者,到他公司上班的理由?如此一条线、一条线的抽丝剥茧后,会意外发现她是个神秘人物。

    「这只是你的假设。」郭芳瑜辩驳。

    「但妳能肯定这假设的发生机率是零吗?」贺绍威一脸信誓旦旦。

    「我……」她语拙。

    「没话说了吧?现在就请妳闭上嘴,由我出面。」

    「为什么要听你的?」郭芳瑜不答应。

    「妳不听我的,要听谁的?」贺绍威双臂环胸,「还是妳觉得待在门口不进去上班被开除比较好?」

    郭芳瑜被堵得哑口无言,衡量轻重缓急后,莫可奈何的道:「好吧。」

    得到她的允许,贺绍威转身迎上快要失去耐心,差点发火的男人。「大哥,你听到我们的对话了,由我来付这笔钱,要给你多少?」

    「好样的,话是听到了,但你们实在很会拖,算了,拿得到钱就不跟你们计较这一两分钟,她总共欠我们五百万,但钱滚钱,利滚利,这期本金加利息是二十万,看你够不够有良心,替她全还了也行。」

    「全部还剩多少?」贺绍威直截了当的询问。

    「三百万。」

    「好,这是三百万即期支票。」贺绍威阿沙力的开出一张支票交给他。

    「很好,这张是欠钱证明。」

    贺绍威接过仔细检查无误后,撂下话,「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

    男人大摇大摆的离去,开车过了几个路口后停下,此时出现另一名穿着品味一流的年轻男子。

    「如何?」男子劈头就问。

    「照你的吩咐处理,我的佣金呢?」男人毫不羞惭的伸手要钱。

    「十万元。」

    「感恩,以后有这么好赚的工作记得找我帮忙。」轻轻松松,不用「歹面相看」就能收到钱,又有额外的佣金可赚,谁不做?

    「不会有了,快走。」男子匆促的挥手要他离开,避免被熟识的人碰到。

    从上次跟芳瑜碰面后,他就去找爷爷提及这件事,并主动表示愿意帮忙,然后暗中观察他们这对的互动,发现时机快要成熟,只差东风助一臂之力。

    于是他找到正在寻觅芳瑜追讨钱的地下钱庄,告知他们这项讯息,之后安排讨钱的打手出现在他们面前。

    因为他非常有把握二哥会揽下这份责任,就凭着二哥万分想要得知芳瑜的资料这点,也顺便解决了爷爷本想替她还钱,却屡次遭到她拒绝的无奈。

    再来便是换他出面了,呵!他最爱看好戏,若能在戏中插一脚,扰乱一池春水就更好了,毕竟湖面太过平静,也显得没有惊险刺激可言。

    送餐后,郭芳瑜取走桌上的帐单,「这餐我请。」

    「改变心意了?」贺绍威好奇的挑眉。

    「谢谢你刚才的协助。」郭芳瑜面无表情的答腔,察觉不到她内心是多么的澎湃汹涌,难以遏抑。

    「不要太过勉强。」从她的表情,贺绍威不认为她发自内心感谢他。

    「没有。」她依然维持平淡的口吻,「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以免你以后拿这点来压我,勒索我,甚至在工作上找我麻烦。」

    「我有那么不通情理吗?」

    「有,而且你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没好感,何必滥发好心?」

    「我现在对妳一样没好感,不过如我刚才说的站在公司的立场,必须考虑后果,另外爷爷把重要的妳交到我手上,我有义务要确保妳的安全。」随着只字片语落下,贺绍威的胸口沉闷不已,尤其是在提及她和祖父的关系时,更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排山倒海的席卷而来,几乎快要抽光他活命的氧气。

    此时他猛然惊觉,她之于他,除了想要知道她的背景外,还有其他吗?

    有的,还有其他……内心一道嗓音毫无预警的响在他耳际。

    「为了这个原因,你有必要替我还钱吗?理由太过牵强,顶多这次被你撞见先保护我的安全,下次若他们再来讨债,就跟你没关系了。」

    「这是责任问题,重点并不是在何时何地,钱我也不会白花,因为妳要分期还我,所以不要再执着于『为什么我要帮妳』这事上。说坦白点,我没有帮妳,只是借妳钱先渡过难关,利息照算,但我会有良心的以银行利率计息,就这样,我要好好的吃饭。」贺绍威话毕,视线便转移到美味的食物上,不再多言。

    「请慢用!」识时务的郭芳瑜,微欠身后离开。

    贺绍威抬起眼,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为了刚获知的心声困扰着,深究着这震撼的讯息代表的意义。

    用餐完毕,等候在外头的贺绍威,瞥见郭芳瑜走出后,对她招手。「上车。」

    「不用,我说过会自己回家,不必麻烦你了。」郭芳瑜掉头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缓缓靠边停,但拉开的车门被一道强劲的力道狠狠关回去,紧接着司机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时,便听见贺绍威道。

    「司机大哥,不好意思,我女朋友闹别扭不搭我的车,这是两百元,请你先离开,我还要跟她谈谈,抱歉抱歉。」他频频致歉。

    不悦的司机收下补偿的钱后,才爽快的开定。

    「你什么意思?谁是你女朋友?」郭芳瑜恼怒的瞪他。

    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怎能自作主张的赶走她要搭的车子?

    「不就是妳,我的后补女朋友。」贺绍威戏谑她的「好记性」,才隔没几天就忘了曾说过的话。

    「无聊!」不理会他,郭芳瑜与他保持距离,再度拦车。

    无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犹如在表明若不上他的车,他整晚陪她耗都行。

    忍无可忍的她,疲倦的神智早已发出昏昏欲睡的警钟,压根不愿与他玩这种无聊至极的游戏。

    「不要闹了,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你大老板爱几点上班没人管,但我是领人家薪水的小员工,上班时间要正常,没本钱耍大牌。」

    「大老板更该以身作则,才能要求下属。」贺绍威轻而易举的挡回她的话,这在平常是不可能的,因为跟她杠上后,他只有吃瘪的份,然而今天他居然出头天,反败为胜,真是可喜可贺。

    「那请以身作则,以公平对待每位员工,不要因为我是你的义务,就认为该送我回家,免得你对其他员工不好交代。」郭芳瑜拿他说过的话堵他。

    「就因为妳是我的义务,自然多了份私心,我可不敢冒险放妳一个人坐车回家,若遇到计程车之狼,妳要我怎么跟爷爷解释?」

    「不需要,如我刚说的,你可以视而不见。」

    「做不到!」贺绍威斩钉截铁的说,话毕,心扉荡漾起满腔的疑云,彷佛与先前意外得知的思绪相互呼应。

    「你到底想怎样?」郭芳瑜生气的反问。

    「上车,若不,很抱歉我要冒犯妳,直接押妳进车里。」

    「你敢?」

    「敢不敢,就看妳的决定。」贺绍威神色自若的迎视她怒不可遏的眼眸。

    瞪视了几秒,他的强硬使得她放弃坚持,她咬着牙,不甘愿的坐进车里,然后愤恨的甩上车门,以示她无言的抗议。

    第六章

    将车停在路灯昏暗的巷子里,贺绍威左右观察附近的环境,眉头随之锁紧。

    旧式的大楼,剥落褪色的油漆,看似不甚牢靠的铁门,每一处都在他心湖投下一颗隐忧的石头。

    「妳住这里?」他抱持怀疑。

    希望她是为了不让他知晓住所而随意蒙骗,等她下车后,便会回到属于她温暖的小窝,不,或者该说是爷爷为了金屋藏娇替她购置的房子。

    「不信可以去人事室调我的基本资料。」郭芳瑜嗤哼。

    误以为他的话是不屑她住在如此破烂的地方,如同他得知她请不起一顿饭时的不以为然,尽管他的个性她早已*得透彻,也告诉自己不能为此生气,要以大局为重,可惜她无法忍受别人嘲笑的倔强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

    「也许妳会填假资料……」

    「贺绍威,你能不能行行好?你瞧不起我生活小气就算了,为什么连我的人事资料都认为是造假?我没有无聊到这种地步。」她气到连名带姓的叫他。

    「谁知道。」贺绍威不置可否。

    「好,不相信可以去调查我。」

    「我确实已经调查过妳。」贺绍威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行径。

    「你──」他的话唤起贺正武耳提面命的事,她噤若寒蝉。

    忍住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幸亏他提到这件事,否则她克制不了的火苗有可能让爷的计画功亏一篑。

    况且爷早跟她讲过他会调查她的事,所以事先便已做好准备,防止他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增添她的神秘感。

    随着思路流转到此,郭芳瑜迅速恢复冷淡的神情,「哦,查过啦,想不到你动作那么快,有查到什么吗?」

    「听妳的口气,好像晓得结果?」贺绍威凑近她,欲从暗淡的光线中看清她神情的变化,很明显的,她的语气不再有怒意,是何故她在一眨眼间,摆脱整晚对他的敌意,找回原先一板一眼,说话没有起伏的她?

    「我没那么神通广大,是你刚透露了口风,如果你有查到,何必怀疑我住在这里?」果然人一冷静下来,脑袋会变得清晰,她又能轻松自在的跟他对峙。

    「所以妳到底是谁?接近贺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般人哪有可能查不到资料?」既然已谈到此,贺绍威直截了当,不拖泥带水的质问她。

    「我会到贺家是爷的缘故,他是为了完成……」

    「够了,妳不要重复千篇一律的话。」

    在他因车祸失忆导致重考那年,对有个陌生女孩住在贺家感到纳闷,而他得到的理由便是这个,从重考那年就听到现在,奈何打从心底不信任女人的他,认为这是借口,是她为了博取爷爷的同情心,好从爷爷那里求取一些好处的借口。

    只是今日亲眼目睹她被逼债,甚至有可能住在不适合居住的老旧公寓后,这萦回已久的念头就快被推翻,但若没有斩钉截铁的证据,他的疑惑还是会存在,不会轻言消失。

    「你可以去向爷求证。」郭芳瑜搬出贺家大老爷,以为他便能接受说辞。

    她对于他容易起疑心的个性,一个头两个大,不懂何以过了如此多年,他多疑的态度不减反增,好似每个接近他或贺家的人都是有所图,也难怪爷极力想唤回原本的他。

    依稀记得一开始认识的他,是个开朗的人,虽然爱戏弄她,却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直到高三那年车祸,清醒的他失忆就算了,连性格都起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她,不仅怀疑她的身分,还经常惹她哭得眼都红了,而她却在他严厉的警告中,不敢向他人求助。

    「他跟妳一样说辞,妳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连自己的爷爷都不相信?」郭芳瑜实在难以置信他会离谱到这程度。

    「因为妳是他重要的人,难道他不会为了保护妳而替妳隐瞒,替妳说谎?或者你们两人串通好,对外口径一致?」

    「我们干嘛这么做?」郭芳瑜脑袋轰轰作响,无法理解他的话。

    「问你们啊,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啪!

    极其响亮的火辣辣巴掌,突如其来的烙印在贺绍威的脸庞,也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那是郭芳瑜忍无可忍的发泄。

    「贺绍威,你实在无可救药,亏爷还一直深信有一天你会找回自己,可是、可是……想不到你竟然用这种眼光看我们,不仅侮辱到爷,还抹煞他伟大的助人情操,我……不会原谅你!」

    她抡着拳头,撂下这番恨之入骨的话,尽管她的脑海里没忘记爷的殷殷交代,但他的话实在太伤人,她不替爷平反太说不过去。她为爷感到不值,要是爷得知伤透脑筋的孙子对他的看法,一定会很难过。

    「妳原不原谅我,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因为我只在乎爷爷有没有被妳骗,所以我针对的人是妳,我劝妳最好赶快离开,免得等我查到妳的底细,就别怪我没事先提醒妳,把妳这女骗子扭送法办。」

    无情的话,字字在她的胸臆划上一刀刀的伤痕,椎心刺骨的痛楚逼出她极力强忍的泪意,在灰暗的车内,晶莹剔透的珠液显得特别闪亮,扣人心弦,也连带的挑起不时出现在他记忆中的模糊片段。

    映入他眼帘的分不清是现实的她,还是印象中的女孩在哭,可是唯一清楚的是,无论是哪个在流泪,都对他造成不小的震撼,他的心变得闷闷不乐,猛然后悔起自己毫无修饰的话。

    贺绍威下意识的伸手欲抹去她的泪水,但尚未靠近已被她狠狠挥开。

    「不要碰我!」郭芳瑜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后,匆匆下车,再也无法跟他待在同个空间里。

    盯着她飞奔远离的背影,他的胸口又是一阵抽痛,为了不让放肆的懊悔掩没理智,他用力的捶起椅背,藉由疼痛转移注意力,却无法冲淡紧缠在心坎的浓郁担忧。

    Shit!抚不平内心拉拔的两极反应,他低骂出声,转动钥匙,脚一踩,只闻车子飞奔出去的嘈杂噪音,如同他纷扰的心境。

    隔日,贺绍威再度带着微红双眼,还有略带黑眼圈的无神脸庞走入办公室,连续两天都是这番令人「想入非非」的状态,不知情而胡乱猜想的职员们不免钦佩起他过人的体力。

    不理会职员们投射来的「暧昧」目光,贺绍威跟大伙打了招呼,便进入办公室,原以为郭芳瑜会因昨夜的冷嘲热讽气得请假,怎知大大出乎他的臆测,她依然来上班,但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她的注目,还是低头处理她的事。

    「早安。」贺绍威主动开口,丝毫没有愧疚的感觉。

    「嗯。」郭芳瑜哼一声,当作是听到,对现在的她而言,已打算不跟他多言,除非不得已,否则她很难保证不会发飙,只是他的若无其事,让她刺耳得恨不得再甩他一巴掌,也许就能消心头之火。

    一热情、一冷淡,骤然在屋内扬起犹如梅雨季节时,冷热气团威力相当,互不退让的对峙,就差尚未落下绵绵细雨,不然将更添些许凉意。

    为了缓和办公室的气氛,贺绍威再出声,「替我冲杯咖啡。」

    「嗯。」郭芳瑜应声,便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进来,面无表情的将咖啡放在他桌上。

    这次有所警戒的他询问:「糖跟奶球?」他带了点嘲弄意味的话,是为了勾起她与他「一来一往」的闲扯,无奈她仍然冰着一张脸,彷佛他的话有多么难笑。

    但她手指头有反应的转动托盘,将置于上头的物品呈现给他看,然后无言的回到座位,继续埋头苦干,室内瞬间跌入寒流来袭的冷冽。

    贺绍威欲开口又怕换来同样的下场,不想自讨苦吃的他,选择闭上嘴,但几分钟后,沉闷的气流轰炸他昏昏欲睡的脑袋,眼皮快要不听话的合上,毕竟两天没睡好的他,真的是需要充足的睡眠。

    偏偏难熬的办公室气氛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不过他没错,他实在的道出猜测,希望能得到解释,没想到解释是被甩上疼痛的一掌,到现在还隐约感觉到脸颊留着那掌心的灼热余温。

    好嘛!他承认他应该用开玩笑的口气问她,而不是直言无讳的用肯定句,惹得一身腥就算了,还在彼此间筑起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这下该如何化解?呿!干嘛化解?这样很好啊!至少她明白他是有防备的,而不能任其为所欲为,可是……他的心情就是很糟。

    在他思忖中,响起厚重东西放下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她平淡到可以冷却滚烫热水的漠然嗓音。

    「贺先生,这些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请你看一下。」

    「妳还好吧?」回神的他,在听完她的话后,脱口而出的尽是发自内心对她的担忧,尽管他后悔的想要收回,却已来不及。

    「跟你无关!」郭芳瑜丢下话,转头走掉,摆明跟他话不投机,也不若他心胸宽大到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事。

    不是滋味的他,欲言又止的盯着她走回座位,就在此时,敲门声收回他的视线。

    「是你!怎么有空来?」郭芳瑜惊讶不已。

    这不同于对待他的兴奋语调,贺绍威听了微蹙起眉心,抬头瞥见来人是弟弟。

    「路过就上来瞧瞧,顺便看妳工作得如何,如果不好,看妳考不考虑跳槽到我那里?」贺绍洋故意当着贺绍威的面挖角,测试他对她的在乎程度。

    果然不出他所料,贺绍威辩驳,「她做得很好。」

    「真的吗?」贺绍洋扫过他一眼,将黑眸拉到她身上,等本人说。

    「目前来讲还可以,只是……」郭芳瑜顾虑到他,不打算讲太多,尤其是他毁谤自己祖父的事,这怎能说,因此将话吞下肚。

    在历经昨晚的事后,她已经对他彻底死心,更兴起离职的念头,但碍于爷定会询问原因,暂时找不到借口的她,说服自己尽量不要去想他说的话,再加上她必须还他替她付的债务,短时间内,先维持现状再说。

    「有事?」贺绍洋敏锐的体会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谲的气息。

    他以为刻意安排讨债的找上门,应该能加速他们的进展,但眼前看起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亏他还特地跑来视察结果,想不到白跑了,不,也不算白费功,至少看到他们的关系转眼恶化到不行的地步。

    「没事。」郭芳瑜摇头。

    越否认,贺绍洋越觉得有异,「那就好,有事来找我谈谈,我很怀念之前跟妳喝下午茶的时间喔。」

    「我也是,谢谢你。」郭芳瑜提唇跟他致谢。

    跟她笑笑后,贺绍洋举手跟贺绍威道别,「二哥,Bye,我走了。」

    「嗯。」他哼声,为了郭芳瑜与弟弟谈话的态度跟他大相径庭而不悦。

    送走贺绍洋,郭芳瑜在走回位子的途中,贺绍威嘲讽。

    「你们还曾经喝过下午茶?」他极酸的醋味蔓延而不自知。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报告。」郭芳瑜不以为然的回应。

    「妳的私事还真令人不敢苟同。」贺绍威很明显的在挑战她的忍耐度。

    「你那脑袋尽装些*的想法,把每个人都当作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更可以出卖身体的人,将女人玩弄在手掌间的你,又高尚到哪里?」他难听的字眼解放郭芳瑜拚命努力遏抑的怒火,一出口便充满了延续昨日的火药味。

    「至少跟我在一起的女人我很清楚她们的动机,但妳呢?做了又不承认,还恼羞成怒的给我一巴掌,以为这样就能抹煞妳的作为吗?」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没必要否认。」

    「就我听来,妳在强辩。」贺绍威不留情面的戳刺她假装逞强的脆弱心灵。

    「贺绍威,你不要太过分,这样欺负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郭芳瑜气到发抖,脑袋混乱得快要说不出话。

    「好处便是能够阻止妳继续骗下去,最好是能够一走了之,不要再接近贺家。」他无情的言语,如同一把尖锐的针,扎得她的心千疮百孔。

    差点狂奔出眼眶的泪水,在她奋力的逼回去后,没有懦弱的洒在他面前,她深吸了口气,艰涩的道:「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抛下这句话后,郭芳瑜痛心疾首的收拾东西,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打了封辞职信,当着他的面丢到桌上,故作坚强的仰头离开。

    未到下班时间,她的突然离开,引来外头同事的猜疑,关心的他们从她口中只听到保重的话。

    办公室里的贺绍威目不转睛的凝睇辞职信,某个略显湿润微皱的角落,冲击他莫名其妙失去理智的脑袋,悔恨霎时无以复加的席卷而来。

    捶胸顿足已无法挽回既成的事实,他颓丧的跌落座位。

    踏出大楼,郭芳瑜的脸已布满泪水,她拭了拭后,告诉自己不值得为他流眼泪,就当是看清他为人的教训,不要再妄想去改变他。

    她忆起最重要的事,赶紧拨了通电话给贺绍洋,趁着他折回来的空档,她连忙振作精神,不让他瞧出异状。

    很快的,贺绍洋的车优雅的停在路边。

    「为什么需要这笔钱?」事实上他猜得出来用途,但不打算泄漏在这场游戏中插了一脚,因此明知故问,装出讶异的神情。

    「我稍后再跟你解释。」接过支票后,她立刻坐电梯到工作室,在要踏进前,她先整顿心情,给自己更多勇气面对他。

    稍微冷静后,她不顾众人的疑惑,直接敲门而入。

    「妳回来了?」乍见她的身影,贺绍威有形容不上来的雀跃。

    「回来处理未交代的事。」郭芳瑜刻意漠视他眼中闪烁的愉悦神情,尽管心里感到纳闷,却不想多加揣测,「这是你替我还的钱,包括利息。」

    「钱哪里来的?」看着她递过来的支票,他迟疑的瞅视着她。

    「我出卖灵肉换来的。」郭芳瑜撇嘴。

    「不可能!」贺绍威突如其来的大吼,道尽他的不相信。

    没预料他的反弹如此大,郭芳瑜稍微愣住,但不一会儿抚平心头的错愕后,她冷笑。「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认为我很下贱,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能够找到贺家这财库,难道没本事再找其他?」

    「妳说谎!」贺绍威摇头推翻她的说辞。

    「你这个人会不会太奇怪了?我说真话你不信,说了你爱听的话你也不信,到底要我说什么,你才会觉得我没有骗你?」

    贺绍威顿时语塞。

    郭芳瑜不再跟他废话,走到原先的座位,拉出抽屉,把装罚金的箱子抱到他面前。

    「这个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上头有明细,里头的钱到现在还没动过,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请你确认,不要事后再来质问我A钱。」

    「没关系。」贺绍威无力的挥手。

    「我坚持,快确认。」郭芳瑜不想走得落人口实。

    她强硬的口吻提振了他混乱的脑袋,随意扫了眼贴在箱子上头的明细,「妳做得很清楚。」

    「那就请你签名,免得以后有纷争。」她指着明细下方的签名栏。

    贺绍威挑起眉瞧了她一眼,又叹气的垂首,举手签下他的大名。

    「以后我们互不相欠。」撕下确认单,郭芳瑜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幽幽的长叹在门关上后,久久回荡在静默的空间,犹如此时他寂寥的心扉,尽管后悔莫及,却碍于一道自尊的围墙而不敢低头认错,放任情况越演越烈,非得搞得难堪至极不可。

    另一方面,他也为了自身的矛盾心态而大伤脑筋。

    咖啡厅里,贺绍洋没有主动问郭芳瑜发生什么事,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等待她愿意分享,所以时间就这样悄悄的流逝,直到午餐时刻。

    「要继续用餐吗?」贺绍洋调侃的道。

    「不要了,你还得上班,要你陪我一个上午已经说不过去了。」

    「无所谓,公司是自己的,就是有比较自由这点好处,我倒是满期望能跟妳共进下午茶,像我们之前那样坐在阳台喝茶聊天,不然每天都在忙碌的工作,难得偷闲在这里轻松一下。」

    「我还记得那时都是为了绍威的事麻烦你听我诉苦,要不是你,待在贺家的日子我一定经常以泪洗面。」郭芳瑜百感交集。

    「现在也行啊!」贺绍洋顺着她的话说,「如果妳愿意告诉我,我很乐意接收妳的垃圾,别闷在心头会比较好过的。」

    「在你面前,我总是逃不出你敏锐的洞察力,要是绍威有你的一半,事情就不会变得如此棘手。」她无奈的摇头。

    「怎么了?情况似乎不太好?」贺绍洋技巧的欲套出她的心声。

    「嗯,我辞职了。」她点头,认同他的猜测。

    「怎么会?我刚去时不是还好好的?」事情果然很大条,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逼得她必须离开,这下麻烦了,二哥到底在搞什么?

    「台风来临前的宁静。」她简单的一句话释解了平静下的扰动。

    「跟妳的欲言又止有关吗?」贺绍洋提及她剎那噤口的句子。

    「嗯,其实我不知道适不适合说,可是他……」郭芳瑜回想这两天来所受的委屈,在如同亲人般的他面前,硬撑终究敌不过他关爱的眼神,泪迅速的染湿她的脸,她啜泣的把事情全盘道出。

    贺绍洋安静的听她的抱怨,手不停的体贴送上纸巾给她擦拭珠液,随着她的只字片语,对于贺绍威毫无根据的胡乱指责行径,他只觉得很想扁人!

    跟郭芳瑜谈完,回到公司交代一些重要事项后,贺绍洋便回家等待贺绍威的归来,终于盼到六点,门开了,贺绍威拖着无精打采的脚步走进来。

    「回来了!」

    讶异听到贺绍洋的问候,贺绍威迎视到他带着责备意味的黑眸,不解的道:「你今天不是说有事要晚点回来?」

    「原则上是这样,但我后来想想这事可以交给下属去处理,因为我要回来处理另一件『重要』的事。」贺绍洋的目光及语气在在暗示贺绍威,他的不对。

    「看你的眼神对我颇有敌意,该不会是跟我有关?」贺绍威大胆臆测他所言是否与郭芳瑜的事有牵扯?

    「没错!二哥,你在这事就如此灵光,为什么偏偏理不透芳瑜的事情?」

    「她跟你告状,博取你的同情来教训我?」贺绍威病甲叛壑饰仕撵槿次斯艰び牒厣苎蟆赣押玫慕磺椤垢∑鹋ㄅǖ乃嵛丁?br />

    「你何必把很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你不如坦白讲,你爱上她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爱上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爷爷。」他飞快的替自己辩解。

    爱?!真的是因为爱在作祟?哼!不可能,他的爱老早就消失了。

    这思绪出其不意的流窜进他混沌的脑子,犹如敲下一记闷棍,提醒他不容否认的事,便是他何以肯定自己不会再爱人?

    理由他居然想不起来,彷若他想不起那经常泪两行的女孩一样,难道这跟他的失忆有关?直到这时候,他不再觉得顺其自然,反而急着追究真相。

    「爷爷是怎样的人,根本就不用我们做晚辈的人操心,你还不如担心自己,干嘛一定要把自己逼到死胡同才甘愿?」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替她讲话?她给了你多少好处?」

    「你看,你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吃醋,如果不是爱上她,你会如此在乎她跟我的关系吗?」贺绍洋指证历历,要他认清自己的感情。

    「我怕你也被她骗了。」贺绍威辩称。

    「最好是这样。」贺绍洋已经受不了他的死脑筋,决定放弃回房,反正他要讲的已经点到,接下来就看精明的二哥能否突破心防。

    该死!她是给大家下了什么*?每个人都相信她是个没有企图的人,唯独他清醒,拚命想解救大家,却反被骂没有良心。

    最糟糕的是他自己,明明极力不受她迷惑,但事实证明,他也中了她的蛊,不断斥责自己的行为,心中充满对她的歉意。

    这怎么了得啊!

    第七章

    心情烦乱难以抚平的贺绍威,为了摆脱脑子里莫名的情绪,及确认是否如同贺绍洋所言爱上郭芳瑜,他试着找有阵子没联络的女伴出来聚聚。

    和女伴约在饭店的酒厅,两人聊没几句话,一杯酒下肚后,便迫不及待的直冲房间,女伴受宠若惊的使出浑身解数,打算藉由今晚成为他的女朋友。

    可惜无论女伴如何千娇百媚的在他身上磨蹭抚*,他都了无兴致,只是随意应付她,甚至她褪去全身衣物,躺在*等待他的拥抱,他都没瞧一眼,伸手抓起被单盖住她*的身体。

    贺绍威颓然坐在床角,无法置信的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威,怎么了?」女人的纤纤玉手从背后环住他的颈子。

    「没事,妳把衣服穿上吧。」贺绍威不着痕迹的拉开她的手。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女人的热情被硬生生的浇了盆冷水。

    「跟妳没关,是我的问题。」

    闻言,女人误以为神勇的他不行了,惊讶的倒抽口气,「你不行?」

    「嗯,抱歉,我今天不该找妳的。」

    女人迅速穿戴整齐,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你以后不用找我了。」

    话毕,她连跑带跳的离*间,还不忘把这消息转给姊妹淘知道,避免其他人「受害」,因此「贺绍威*挂了」的流言很快便传递出去。

    一个不能当作百分百肯定,贺绍威抱持这个信念,寻找其他女人,然而当电话拨通,对方却都吓得找借口挂电话。

    「威,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方便耶,改天再联络……」

    「你太晚说了,我已经有约……」

    「什么?我这里收讯不良,喂喂……」

    「我这里好吵,什么?你再说一遍,喂?真的不清楚耶……」

    「我下个月要结婚了,所以没办法,你找别人吧!」

    这、这……大家都心有灵犀吗?怎么都不约而同的推托,记得之前只要一通电话,不管多远、多忙,她们都会赶到,现在居然换他成了拒绝往来户!

    好样的,没人可以试验,他该如何是好?

    还有一个人,对,剩下她了。

    他口中的那个人,便是造成他近来频频发作怪异脾气的郭芳瑜,凭着印象,他驶到那条阴秽的暗巷。

    他下车扫视过几栋大楼,根本就不晓得她住在哪一栋?

    该死!这时候他才不想去求助爷爷跟绍洋,免得让他们起疑心,不管了 ( 杠上风流男 http://www.xshubao22.com/13/1347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