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上风流男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刘沛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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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她昨天跑进哪一栋?

    闭眼回想着昨夜的情景,他灵光一闪,急忙冲到她跑进的那栋楼。

    贺绍威一间间的询问,幸好在三楼时,透过铁门看到她。

    未干的头发披挂在肩上,粉颊因热气而染上淡淡晕红的模样,别有一番风情,他心上敲下一记记响亮的钟声。

    咚!咚!咚!

    完了,此时他已无法再否认驻扎在心园的那根爱苗。

    乍见他的身影,郭芳瑜警戒得彷佛一只战备的猫咪,板起脸容盯着他。

    「有什么指教?是来确认我是不是住在这里吗?既然看到了,就快走。」

    「方便让我进去好好聊聊吗?」贺绍威低声下气的请求。

    「不方便,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砰!她毫不留情的甩上大门,顺便将因他而扰动的思绪,狠狠压回内心深处。

    望着冰冷不会说话的门板,贺绍威自知理亏,带着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程中,身心疲惫的他,睡意不断侵扰他的理智,他强迫提起精神,依然抵挡不了两天没睡的折腾。

    贺绍威突然眼一闭,在失神之际,手一滑,撞上路边的消防栓,猛烈的撞击震醒他的神志,但清醒不到几秒的他,紧接着头又因冲劲击中方向盘,人就这样昏过去。

    骤然,类似的情节窜过他的脑海,画面开始倒退,播放着他车祸前的历历往事,一幕一幕不停的流转,好似八点档肥皂剧的内容,不过却是他真实的遭遇,是他失去已久的记忆……

    从恶梦中吓得一身冷汗惊醒的贺绍威,睁开眼映入视线内的是担忧的郭芳瑜。

    「妳……」

    「你醒了,我叫护士小姐来看一下。」

    他虚弱的嗓音迅速赶走郭芳瑜沉郁的阴霾,只是她又立刻摆出拒他千里的漠然神情,让刚醒来便瞧见她,心境漾着暖流的他失望。

    「妳一定要这样吗?」

    「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吗?如果不是爷有事,其他的人又要上班,我也不想来医院照顾你,因为我不想自讨没趣。」郭芳瑜拿他的话堵他。

    「我收回那句话。」

    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气虽显得微弱,却清晰可辨,但她只想送他一句话。

    「莫名其妙!」

    「妳会这样说我可以理解,只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或许还在失忆中。」贺绍威真诚的道出重拾记忆的心声,这样的感觉好踏实。

    郭芳瑜觉得他撞坏脑子,连忙按下呼叫铃。

    「你怪怪的,我叫医生帮你仔细检查一下。」虽然已打定主意不管他,奈何听见他异常的话语时,她还是忍不住担心起他的状况。

    「我没问题……」

    「不管你有没有问题都要检查,有什么话等你出院后再说,我现在不想听。」郭芳瑜打断他,要他安静等医生的检查。

    她命令的口吻尽管给人有距离的感觉,但他依然听得出她不知不觉流泄的关怀,这样的体认像在寒冷冬夜,身处外地,但裹着棉被,喝着热汤般,有种得之不易的幸福。

    可惜这份感触只维持到医生进来,及其他经由她联络来的亲人到后,在他们的围绕下,退到一旁的她默默的离去。

    她以为没人知道,殊不知她一切的举动都落入贺绍威眼中,而他的紧紧凝望,也尽入贺正武及贺绍洋眼里。

    他们面面相觎,露出不着痕迹的浅笑,雨过天青也不过就是如此。

    住院观察的贺绍威,连日来盼望着郭芳瑜能来探望他。

    可惜每天都是抱着遗憾入眠,等到最后一天,贺绍洋抽空来帮他整理东西办理出院,他终于忍不住问起她的状况,不过他尽量假装满不在乎,先以闲话家常起头。

    「这几天真是麻烦你,要上班还要照顾我。」

    「有没有很感动?」贺绍洋嬉皮笑脸的道。

    「何止感动,要我怎么答谢?」

    「都是兄弟说什么客套话,不过你确实该感谢一个人。」其实贺绍洋也在等待贺绍威开口询问郭芳瑜怎么没来,因此他听得出来贺绍威按捺不住的语气,于是顺水推舟的将话题绕到她身上。

    「你是指?」贺绍威故作不知。

    「芳瑜啊!她在你住院这几天到公司坐镇,帮你处理一些事情,起先她并不是很愿意,但多亏爷爷出面,她才勉强答应,不然你以为怎么没人来打扰你?」贺绍洋大致交代郭芳瑜的近况。

    「我还想公司最近很平静。」醒来那天,他有拨电话回公司告知他的情形,也吩咐若有重要或紧急事项,来医院找他没关系,但都一直不见员工的影子,原来……是因为有她的缘故。

    「这是好听话吧,老板不在,不闹翻就阿弥陀佛了。」

    「这是身为老板的共同感受。」贺绍威戏谑着。

    「没办法的事,老板都有想偷懒的时候,员工当然也有啊,将心比心,只要别耽误到进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是呀!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比较好?」贺绍威着急的拉回重点。

    「管理公司吗?你做得很好,不用我这小弟教导。」贺绍洋刻意吊他胃口,制造他紧张的心情。

    「我不是问这个!」贺绍威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贺绍洋明知故问。

    「这……」贺绍威迟疑着该用何种措词,才不会引起贺绍洋的猜忌。

    「有事就说,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为人喔!」贺绍洋消遣他,「还是你觉得说出来怕我误会,譬如说……」

    「贺绍洋,原来你在装傻!」贺绍威嗅出他调侃中隐含的比喻,朝他射出一道锐利的眸光。

    「嗯……二哥,我是揣测,揣测你懂意思吧?如果不是,就当我猜错,那么我想的办法就不适用了。」见风转舵的贺绍洋,连忙装出无辜的神情,怨叹的哀声连连。

    「说!」贺绍威命令道。

    「说什么?」

    「你想的办法。」

    「莫非你……真的是那个意思?」贺绍洋暗笑在心头,却得假装讶异的询问,免得惹来他另一波严厉的眼神攻势,所谓杀人于无形,当数眼神第一。

    「对,说不说?」贺绍威用低沉厉声来掩饰胸中迫切得知的鼓噪。

    「说……」

    在贺绍威拿出兄长气势的威胁下,贺绍洋总算「勉为其难」的提供建议,给这个刚寻回记忆,对女人依然带了点多疑、胆怯的男人,期望他能顺利抱得美人归,就不知被他伤得千疮百孔的她是否愿意。

    出院的贺绍威,等不及休息到隔日上班,便迫不及待的赶到公司,美其名是要突击检查,实际上是想早点见到魂牵梦萦的郭芳瑜,以更确认紧悬在心湖的浮动情绪。

    一进公司,他跟每个恭贺的同仁打完招呼后,带着提心吊胆的心情直冲他的办公室,来到门口之际,他深吸了口气,为即将面对的状况做好准备。

    「谁……」门开了,坐在椅子上的郭芳瑜,在抬头瞧见他时,欲说的话骤然停止,浑身警戒的盯视他,「你不是明天才上班?」

    「不是。」贺绍威逐步走近,没料到她听闻这句话后,开始收拾物品,他受伤的低吟,「那么不想看到我?」

    「没错,既然你已经出院,我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这份文件是我刚整理好,有关这几天交办的工作,本来是要请同事明天交给你,现在不用麻烦了,请查阅一下,我想……应该很清楚不会有不了解的地方。」她言下之意,摆明要与他划清界线,不愿他以此事烦她。

    「妳确定?」贺绍威努力寻找一丝可以留住她的办法。

    「套我之前的话,非常确定,所以你不要想找我麻烦,另外这几份报纸跟杂志是报导『你不举』的新闻。」郭芳瑜面无表情,尽责的继续提醒。

    「我不举?」什么时候发生如此荒谬的事?

    「你举不举我不清楚,但新闻是这么写,记者这几天一直想找你求证,甚至跑到医院,但都被你家的人挡了下来,他们不希望打扰到你安养,所以记者转换目标,打电话到公司,我暂时以你不在不予回应为由拒绝回答,之后若你接到电话,请自行处理。」

    她语气淡漠得像是提及极平常的琐事,并没因涉及敏感话题显得羞涩,难以启齿,但传入贺绍威的耳内,尽是尴尬。

    「妳为什么能若无其事的讲这件事,不会不好意思吗?」

    「有必要吗?这跟个人的心态有关吧,若你的思想不纯,无论听到什么话,都会认为有鬼。」

    郭芳瑜话中的暗喻,更是让贺绍威百般不是滋味,似乎是间接指控他的罪行。「好,这点我承认不该毫无根据就批评妳的操守。」

    他轻而易举的悔悟,郭芳瑜诧异中仍不免衡量他所打的算盘。

    「贺先生,很抱歉我无法接受你的道歉,因为你的毁谤严重打击我对人的信心及相处的态度。」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这话很可笑,话从你嘴里讲出来,若不是你的本意,莫非有人在背后控制你的行为举止,做出违背你意愿的事?」郭芳瑜嗤之以鼻。

    「没有这回事,我只是……」话骤然停止,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不出来了吗?唉!贺先生,如果你是出于真意,我会欣然接受,可惜我看不到你的诚心,就这样,我该交代的事都讲完了,不见。」她话毕,抬头挺胸的朝门口走去。

    她表面看似没有眷恋,实则内心挣扎不已,因为他一场车祸后性格大变让她疑惑,她虽然想问,但深怕自找麻烦,换来他的嗤之以鼻。

    尽管很明显的可以察觉出来他对她的敌意减轻,可是他无情的指控在她脑海盘旋不去,偶尔还会让她从睡梦中惊醒,与天花板相看到天明。

    在这样的状况下,她怎能不对他提防?又怎知这不是他另一起对她的伤害?只为了逼得她无路可退,彻头彻尾的与爷断绝往来,不再靠近,以缓梗在他心头那块寒冰。

    「听我说,我的意思是……」贺绍威想澄清,免得又加深误会。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总之我们之间不要再有接触比较好。」郭芳瑜连头都没回的答腔,伸手欲开门时,却被身后迎头赶上的贺绍威扣住。

    惊慌的她嫌弃的甩开他的手,随即如刺猬般弓起满背脊尖锐的针,防备的盯视他。「做什么?」

    「目给我一点时间谈谈吗?」贺绍威放轻嗓音,藉以安抚张牙舞爪的她。

    「没什么好谈的,让开!」郭芳瑜拒绝他的提议。

    他摇头,「不!若我让开,就不会有接近妳的机会了。」

    「接近我?贺先生,你有没有说错话?我可没忘记你要我跟贺家保持距离,现在又这样说,根本是自打嘴巴,能不能请你让开?我不想再跟你待在同个地方,呼吸相同的空气,这会使我窒息。」

    郭芳瑜的话无情的践踏他极力表达的善意,彷佛他先前在她身上造成的伤痕轮回到他身上,是如此痛心疾首,这跟「她」对他所做的事如出一辙,那他跟「她」又有何差别?一样是把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思及此,自知理亏的他,往旁退开,不再阻碍她的去路。

    郭芳瑜离去前,扫过他落寞的脸庞,不经意的瞥见黯淡的黑眸隐隐流露着她形容不上来的「情愫」,她不免嗤笑自己的痴心妄想,甩甩头,迈步离开。

    目送她远去的背影,贺绍威心头顿时浮起千万错综复杂的思绪。

    一方面,他忘不了高中时清纯却用心至深的恋情,在对方的背叛下,无论他怎么挽救,换来的不过是次次的冷嘲热讽。

    最后一次的谈判,对方竟然开口说若他愿意,她能够同时跟他交往,此话一出,原本心灰意冷的他更加绝望,从此他不再相信女人的甜言蜜语,因为她,启发了他流连温柔乡的潜能,却忘了爱人的能力。

    直到遇见芳瑜,他处于爱恨交加的境界,想爱但内心有道声音要他考虑清楚,不要再轻易被女人欺骗,否则一蹶不振或更荒唐的路,将等待着他。

    爱或不爱,是个两难的抉择。

    「如何?」贺绍洋病甲叛郏鄄炜抛呓吹暮厣芡阎榭霾幻睢?br />

    「你想呢?」贺绍威懒得回应,将问题丢回给他。

    「我想你碰到钉子了。」

    贺绍洋显得幸灾乐祸的语气,遭来一记白眼,「你厉害可以了吧?」

    「不是我厉害,换成是你也可以料得到,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被男人批评成『人尽可夫』,还能轻易原谅对方,跟他握手言和交朋友?天底下应该很难遇到这种人,除非是圣人。」

    「我不是圣人,不能原谅见钱眼开,利用男人,还妄想脚踏两条船的女人。」贺绍威不自觉的脱口道,那是他内心深处对女人最真实的感觉,尽管他意识到对郭芳瑜的情苗成长迅速得萦绕整个胸臆,仍然带了点提心吊胆,不敢随意放手去爱,以致采取低姿态先改善两人间一触即发的紧张状况,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否则一切将免谈。

    「二哥,你突然讲这番话,害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好像跟我提的事不相干?」贺绍洋怪异的盯着脸色剎那阴沉的贺绍威,黑瞳中隐约闪烁着些许恨意,似乎与他的话脱离不了关系。

    「呃?我讲了什么?」陷入过往沉重回忆的贺绍威,抬头纳闷不已。

    「不会吧?你刚的口气好怨恨,说什么『不能原谅见钱眼开,利用男人,还妄想脚踏两条船的女人』。」贺绍洋重述一遍,并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曾经遭遇过这种事?才会导致你对女人不信任?」

    「你问太多,我要去休息了。」贺绍威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站起朝楼上走去,准备回房好好整理混乱不清的思绪。

    「二哥,有事坦白讲,我们一起解决。」贺绍洋手足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

    如果能说,他早就说了,也不会痛心疾首逼得自己陷于车祸,差点危害到自己的生命。

    奈何因为芳瑜,他想起过往,却带来莫大的困扰,他觉得遗忘也许是件好事,至少从前的纠葛就不会盘旋不去。

    爱情虽苦恼烦人,却不能以此为由请假不上班,所以尽责的贺绍威提早到办公室先翻阅郭芳瑜整理的文件,及了解下季服装发表会的进行状况。

    老实说,她的重点提示精简但句句一针见血,他不得不佩服。

    当他的视线游移到发表会的资料时,黑眸惊异的睁大,不相信亲眼所见。

    她居然在他设计的服装底稿上,稍稍修改了几笔,然而彰显的效果远超过他原先的预期,若不留意,或许会疏忽掉这样的变化,但身为当事人的他,如果察觉不出自己的设计风格,无疑是个讽刺。

    思路流转至此,他突然忆起她到公司的第一天,趁着等待的空档,用铅笔打稿的事,他确定她有能耐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何以甘愿屈就助理的职务?

    铃──铃铃──

    电话铃声猛然响遍室内,沉思中的他,下意识的道:「芳瑜,接电话。」说完,铃声仍持续肆虐,总算唤醒他郭芳瑜离职的事实,他回过神忍不住扬唇嗤笑,伸手接起电话。

    「喂,什么事?」

    「贺先生,有记者来电,想要请教你……的事。」小洋含糊不清的带过。

    「说清楚!」他脑海中窜过郭芳瑜告知他「不举」的新闻。

    「有记者要问你……的事。」小洋不好意思讲出对男人是件侮辱的字眼。

    「不举吗?」贺绍威叹气后,直截了当的道,对这档子事并没有任何怪异的想法,大概是受到郭芳瑜的潜移默化,唉!他更加怀念有她在的那段斗嘴的日子,两人虽不和但有趣多了。

    没料到贺绍威会坦然面对这件事,小洋听到后怯然应声,「嗯嗯,不知道贺先生要不要接记者的电话?」

    「转过来,由我直接跟对方说明这件事。」

    「好的,那我可以先问一下贺先生吗?」小洋小心翼翼的压低嗓音,像是怕被其他同事耳闻。

    「有事快说。」

    「贺先生,你的『那个』真的不能用了吗?」显然小洋的好奇心非常旺盛。

    「去看报纸你就晓得了。」他不打算正面回答,卖了个关子。

    几分钟后记者满意的切断电话,拿到第一手消息,当然得马不停蹄的赶稿印刷,迫切的将它挤进明天的娱乐新闻头版。

    第八章

    餐厅来了个不速之客,服务生们一见到他,纷纷走避,将郭芳瑜拱出来伺候难搞的客人。

    纳闷不已的她被众人推到门前,尚要开口询问,答案在瞥见他的身影时便知分晓,她不悦的垮下脸。

    「你还来做什么?」

    「找妳!」贺绍威云淡风清的语气,隐瞒住因看到她而剧烈跳动的胸口。

    「不好意思,我不想见到你。」郭芳瑜嗤之以鼻。

    「那我更不好意思要麻烦妳,若不想我找店里的碴,就跟我出去谈谈。」

    他的要胁惹来郭芳瑜的怒视,「你敢?」

    「我敢不敢很快就晓得了。」贺绍威露出请她拭目以待的神情。

    接受到他坚决的眸光,郭芳瑜衡量利害后,决定以大局为重。

    「好,我跟你出去。」她走进餐厅里头交代领班,领班得知她请假的理由后,连忙叫她把他带走,免得影响生意。

    出了餐厅,贺绍威来到停在路边的车旁,开启驾驶座另一侧的门,「上车。」

    「有什么事这里谈就行,没必要上车。」郭芳瑜拒绝,只为了不愿与他处在封闭的空间里,那会令人窒息,尤其他独特的男性气息萦绕在鼻际,她强忍的悸动极有可能溃决,这个险不能冒。

    「我不认为这里适合谈事情,当然如果妳觉得我们吵架的画面给别人欣赏无妨,我倒是不介意。」贺绍威耸肩,把难题丢给她。

    「你──」郭芳瑜气结的瞪他。

    「如何?」他口气虽漫不经心,却很有把握她会点头答应。

    果不其然,处于不利处境的郭芳瑜唯有认命的份,气闷的坐入恭候她大驾的位子。

    车子一路驶到郭芳瑜家,一停下来,她立刻开门要冲出去,探得她行径的贺绍威扣住她的手腕。

    「别想跑!跑了这次谈不成,还有下次,看妳喜欢拖到什。时候,我随时奉陪。」

    甩开他的手,郭芳瑜睨着他,「你明明就不想见到我,干嘛还这样苦苦相逼,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想见妳。」

    此话一出,郭芳瑜犹如见到鬼魅般惊恐的瞪着他。

    「你真的是撞坏脑子了,我不想跟头脑不清楚的人讲话,麻烦你快去看医生,治好了再说。」说完,她匆促的打开车门冲出去。

    贺绍威同样动作迅速的来到车的另一侧,堵住她的去路。

    「不管我现在脑袋清不清楚,今晚我要跟妳做个了断。」

    「了断什么?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谈完再说。」

    贺绍威抓住她的肩膀,硬带她上楼,进屋,坐在沙发上相视不语。

    沉默几秒后,郭芳瑜按捺不住的低吼,「有事快说!不要折磨我了,你应该记得我上次说过,跟你相处会让我窒息。」

    「妳说过的每句话都烙印在我的脑海。」

    「请你自重,快点说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郭芳瑜厉声道。

    她严重怀疑他脑袋撞坏的程度非常惊人,不仅做出与他之前相反的举动,还口口声声对她表示好感,纵使他另有所图,但在碰到几次钉子后,应该晓得她与贺家已经保持距离,何必又来找她?

    「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的情形吗?」刻意漠视她的敌意,贺绍威的视线远远落在遥远的某一点,似在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

    「那画面很难忘记吧!有个风流男人要跟女朋友分手,还得假藉别人之手,我还没看过如此没有担当的男人。」却是她挚爱忘怀不了的男人。

    因此有时她憎恨自己,为何放不开对他的感情?明知今生绝无可能,她依然傻得沉沦在其中,挣脱不了。

    「不容否认我在爱情路上是一团糟,糟到回想起来都冷不住打颤,有种自己在作梦的感觉,但我要讲的不是那天,而是高中时爷爷带妳回来的那一天。」

    她浑身被泥土沾染,邋遢的跟着爷爷出现在门口,眼露恐惧的盯着尽是陌生人的他们,那时她彷若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眼眸,触动他心头某个敏感的角落。

    但年少无知,他不懂得这代表的意思,只会戏弄她,藉以缓和那莫名其妙的感受,然而事后,他又感到后悔万分,但碍于自尊,道歉从不轻易说出口,便一直维持着她跑他追的怪异情形。

    现在想想,他可笑的行为不过是为了表达对她的情意,却老是在「男生爱女生羞羞脸」的小朋友会有的顾忌下搞砸。

    如今想起,不免觉得自己是个长不大、幼稚的男孩。

    「你……」郭芳瑜仍狐疑的瞅睇他,「想起之前的事了?」

    「对,拜那场撞击之赐,但深究起来是因为妳。」

    「贺先生,拜托你行行好,不要把罪算在我头上,我没那么伟大,严格说起来,我才是那个受不了你的冷嘲热讽该去撞消防栓泄恨的人。」她不以为然的讽刺。

    「妳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从我出院后就一直要找机会跟妳解释,但一再被妳拒绝,我明白是我太过分,妳不接受道歉是理所当然,只是我不想让情况老是维持这样,才会硬着头皮威胁妳,只希望妳能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他低声下气到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若说恢复记忆,无疑也是个大问号,毕竟他失忆前对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都表现出诚意,她再不听他说完,便太不近人情,而且重要的是能一次解决,避免日后他再来烦她。

    「好吧,既然你执意,那我就听你说,说完赶快离开。」

    见她终于不再抗拒,贺绍威赶紧把握时机,将他被女人背叛导致车祸,醒来后潜意识作祟,才会造成性格大变,游戏人间,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不给任何女人承诺,就怕再次痛彻心扉。

    直到遇见「她」,那深切的熟悉感,撼动他遗忘的那块领域,他时常夜不成眠,只为了想起脑海中那个哭得揪痛他的心的女孩……

    「然后呢?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虽然在听的过程中,郭芳瑜讶异又疑惑,但结束后却只是淡漠的低语,似乎没因他的说法,改变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体谅我怀疑妳接近贺家的目的。」

    「然后呢?」郭芳瑜又重申。

    「原谅我讲那些难听伤人的话。」她的冷淡显然不是贺绍威预期会有的反应。

    「然后呢?」

    「回来当我的助理,或者以妳的能力,当设计师也行。」

    主动邀约已是他表达最大诚意的做法,但似乎引不起郭芳瑜的兴致,她仍兴趣缺缺的答腔。「太迟了,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若我强人所难呢?」贺绍威失望的凝睇面不改色的她。

    「不可能,你能把握自己的疑心病不会再发作?」

    坦白说,她已在他诉说自己的遭遇时,原谅了他,有因才有果,如果他对爱情的不信任是来自前任女友的背叛,他当然会尽能力保护亲人及自己不受到类似的欺骗。

    不过原谅他,并不代表她有再次接受他的勇气,尽管他已很明显的透露对她的爱意,她却忘怀不了他那些犹如尖锐的针刺在饱满的气球上的讥讽,纵使他非有意,她仍胆战心惊。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我……」贺绍威语塞。

    「很难吧?在你对女人的恐惧未彻底消失前,纵使你又遇到爱情,也无法百分之百的相信对方,因为你潜藏在心里的莫大隐忧是个非常严重的致命伤,像颗未爆弹,随时有可能会炸伤别人。」郭芳瑜苦笑的诉说事实。

    「对不起!」向来口若悬河的他,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话说。

    「跟我说抱歉没有用,你应该要对自己负责,当你能够坦然面对那件事时,才是你真正走出来,带着一颗真心去谈下段感情的时候,否则谁都无法救你。」

    「被妳这样一说,我的确太自私了,以为得到妳的见谅,获得妳的感情,就能解救我的爱情。」贺绍威嘲弄不成熟的想法。

    「所以你不能只要求别人救你,你要想办法救你自己。」

    「我会好好思考妳的话,我先走了。」

    盯着他落寞的背影,郭芳瑜忍不住说出心声,「我不做你的助理,但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闻言,贺绍威顿时转身,惊讶不已,「妳……」

    「朋友。」郭芳瑜大方的伸出友谊之手。

    「谢谢。」贺绍威感动的握住,结果虽不如他所料,至少现阶段是个好的开始,这样已经不错了。

    「不客气。」

    我不是不举,而是不再为了任何人而举,所以大家不必担心我的「性生活」,从今天开始,各位记者朋友们也将不会有机会报导我的风流事……

    这段话是贺绍威在接受记者来电访问时的回答,隔日刊在报纸的娱乐新闻头版,也像在乘机宣布他将彻底终结流连温柔乡的恶息。

    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贺正武,这个用尽心机欲让他改邪归正,却比不上一场猛烈撞击就达到目的的贺家大老爷。

    另外还有带着兴味眸光,欣赏这篇有趣报导的贺绍洋,他坐在办公桌前,大剌剌的摊开报纸仔细阅读,深怕遗漏贺绍威转性后的「深情告白」。

    待他合上报纸后,抬眼望着郭芳瑜,语带玄机的问:「我二哥话中指的女人是妳吗?」

    「这要问他。」郭芳瑜淡然的回应,彷佛不感兴趣。

    「先问妳比较快,妳跟我二哥有没有可能?」

    「不知道。」

    「你们之间的争执有改善吗?」贺绍洋不死心的续问,尽管得到的是短短几个字,他仍乐此不疲,因为没意外的话,就能从其中嗅到一些线索。

    「好像吧。」郭芳瑜像是懒得回答他的疑问。

    「怎说?应该有发生一些事吧……」

    「你非打破沙锅问到底吗?」他持续的干扰,让郭芳瑜不得已放下手边的工作,抬头盯着他,见他点头,她叹气,「好吧,如果不说,我的耳根子可能会被你吵得不得安宁。」

    贺绍洋听完郭芳瑜大致的叙述,难以置信。

    「朋友?就算妳还不原谅他,也别这样戏弄他,况且妳不是早跟爷爷提过计画停止的事了?」

    「我没戏弄他,这也跟计画没有关系,只是我的想法。」

    没有人在受到侮辱后,还能若无其事的跟对方相处,因此她递上辞职信后,便避重就轻的向爷表达她的退意,尽管爷拜托她将计画执行完毕,她仍是拒绝。

    后来爷不再勉强她,介绍她到绍洋这里工作,也是担任助理,她很清楚他是硬安排这职缺给她,纵使她坚决不接受,但仍承受不了他们频频的游说攻势,最后只有举白旗投降。

    不过这件事绍威并不晓得,她并非刻意隐瞒不提,而是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但听来你们已算两情相悦,何必搞得如此复杂,难道妳不想帮助他重拾对爱情的信心?」贺绍洋蹙眉,纳闷她的做法。

    「那不是我能做的,理由如我所说,若他跳脱不开,无论我多么努力,还是无法政变他的观点,既然关键掌握在他自己手中,旁人不便插手,以免落得里外不是人。」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她答应跟他交往,开始或许很平顺,难保哪天一有风吹草动,他会多疑多想,争吵便随之发生。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这有赖彼此在这段感情的付出,日子久了,他一定能够打从心底毫无芥蒂的接纳妳。」贺绍洋劝说,不忍看明明相爱的人,为了「背叛」的隐忧而无法聚守。

    「再说吧,我们已经浪费太多办公时间讨论这个话题。」毕竟在各持己见的情况下,没有共识可言。

    「妳该不会要拿应付我二哥那套用在我身上?」

    「哪套?」郭芳瑜不解。

    「闲聊时间不可超过五分钟!」二哥跟他提及的公约内容,他只有两个字形容,便是「真绝」。

    「呵,原来他有跟你说过,其实我很重视有效利用时间,所以看到他在办公时间跟女人闲聊打屁,就觉得他在浪费生命。」

    「不是爷爷教妳的?」

    「爷只教我技巧,大部分的时候我得急中生智,那段日子隐藏自己的个性满别扭的,还好现在不用了……呼!松了口气。」郭芳瑜夸张的吐大气。

    「辛苦妳了。」

    「我才不辛苦,辛苦的是爷,一把年纪了,还得为子孙操劳。」

    「妳了解爷爷的辛劳,何不完成他的心愿?」贺绍洋抓住她的话意试探。

    「他的心愿我承担不起,也没资格捧贺家二孙媳妇的碗,相信会有更适合的人选。」郭芳瑜明白他的暗示,斩钉截铁的道。

    「不就是妳了?」

    「别说笑了,要是你再继续借故浪费我的时间,我会考虑像对待你二哥一样,订个办公室公约,照公约行事,增进办事效率。」郭芳瑜故意板起脸。

    「哦,不!谢谢妳,我还是轻松自在点好。」贺绍洋举双手制止她的企图。

    「最好,我省得麻烦,做事了。」

    「是,我的好助理。」

    「你怎么又来了?」被簇拥到门口的郭芳瑜,连日来对贺绍威同样的行径已心知肚明,但在见到他后,莫可奈何的语气仍是轻易流泄出嘴。

    「用餐,不欢迎吗?」

    「不是,只是没看过像你这样的客人,已经整整来了一个礼拜,吃不腻吗?」郭芳瑜瞅睇他。

    在彼此同意以「朋友」身分相处后,他们之间多了份暧昧不清的情愫,却又谨守界线,徘徊在十字路口,不敢多想该朝哪个路口迈进。

    而这样的互动,贺绍洋无法理解,多次说服她干脆「撩落去」,别再龟毛的考虑将来,毕竟那是个未知数,要是两人能够一起培养这段感情,未来是会跟着改变的,宽广的道路在等着他们。

    郭芳瑜依然只是笑笑,反正到目前为止,这种模式对双方来讲都是最保险的,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美味的食物,多吃几次都不会腻。」

    「是,客人爱吃,我们不敢有意见,要坐同样的位子吗?」郭芳瑜边走边询问他的意愿。

    「对,在那个角落我可以思考一些事及……」欣赏她忙碌的身影、甜美的笑靥,这些都是能够沉淀他一天工作后烦躁的良药。

    「要吃什么?」郭芳瑜隐约察觉到他将说的话,也不续问,转而询问他今晚要吃的餐点。

    「一样。」贺绍威毫不迟疑的说。

    「好的,请你稍等。」

    郭芳瑜记下他所点的餐,转身退去时,有位客人突然冲到贺绍威的对面位子自动坐下。

    「绍威,好久不见!」

    「是妳。」乍见她,贺绍威的心一紧,过往的事排山倒海的涌上脑海。

    「不想见到我?」王玲玲娇媚的轻问。

    「只是很讶异,我们从高中毕业后就没见过了。」贺绍威声音淡然,尽管脸庞察觉不到一丝异状,内心却是错综复杂。

    「我……对不起,是我的错。」王玲玲柔情万千的眨着眼。

    「这是妳的选择,我不便说什么。」贺绍威轻描淡写的带过。

    原来自己能够平心静气的跟她谈话,那年争执的事一瞬间不真实得彷若梦境,痛苦的感受似乎也不再严厉的侵略他的理智,该是时间的流逝带走了这些哀伤,既然如此,他还介意什么?

    胆小吧?怕再经历一次类似的伤害。

    「其实这几年我过得不好,加上在报章杂志看到你的新闻,我很后悔,想要找你又担心你还在生气,刚才我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过来的。」

    「是吗?」贺绍威不置可否。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王玲玲主动伸手示意。

    朋友!芳瑜那晚也是这么跟他说,听到时他是如释重负,也表示她的宽宏大量,那么此时他是否也该如法炮制,展现他的气度?

    不,他办不到,曾背叛他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当他的「朋友」?

    「抱歉,我想『朋友』这身分对我而言太沉重,目前的我还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妳做朋友。」

    「那我不打扰你了,本来……算了,没什么。」王玲玲欲言又止,黯然的回到原先的位子。

    贺绍威盯着她落寞离去的背影,同情心浮起,差点冲动的脱口唤住她,后来因郭芳瑜送餐过来而作罢。

    「她是谁啊?怎么坐一下又回座位,不一起用餐?」

    「不方便,她是我前女友。」

    「哦!那你的表现还不错喔,没有大吼大叫兼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叫她快滚,免得你看了怒意难消。」为了缓和他显得沉重的神情,她故意调侃他。

    「这是公众场合,而且再次见到她,发现没那么生气了,只是芥蒂还在。」贺绍威指着胸口。

    「很好啊,你的复元指日可待。」郭芳瑜扬唇赞许,「用餐吧,我去忙。」

    用完餐,贺绍威已习惯性的等郭芳瑜下班,当两人走出餐厅时,一阵男女争吵声回荡在寂静的街道,诱使人停下脚步张望一下,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视线望过去,贺绍威皱眉,拉着郭芳瑜掉头就走,但眼尖的王玲玲已经看到,急切的跑到他面前,勾住他的手臂。

    「绍威,不要走,陪我。」

    「王玲玲,妳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跟其他男人勾三搭四。哦,不是,是前男友,我的手下败将贺绍威。」男人瞧清贺绍威的面貌后,不屑的闷哼。

    「话不要讲得这么尖酸刻薄。」贺绍威冷眼望着叫嚣的男人。

    他是政治名门的第二代,也是王玲玲脚踏两条船的另一个对象,李子良。

    本来他们在学校是良性竞争的好同学,下课后也会一起切磋功课,直到王玲玲介入,同窗之谊彻底出现裂痕,最后终于宣告翻脸。

    「不然要我说什么?抢输女人的无用男人,前阵子还被揭露『不举』,不会是用得太过火引发的后遗症吧?」李子良嘲笑。

    「绯闻不可信,我已经澄清。」相较于他的盛气凌人,贺绍威温文儒雅的风度仍在,没跟他一起扬起漫天大浪。

    「谁知道,话是你自己在讲,没人能作证。」

    一旁的郭芳瑜,越来越受不了冷嘲热讽的李子良,明明错在先的人是他,碰到绍威一点愧疚都没有就算了,居然还目中无人、无礼至极。

    于是她压抑不住胸臆炽热的火苗,当着众人的面,缓缓的道──

    「我可以作证!」

    第九章

    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人纷纷面露诧异的瞅着她。

    「我很满意他在*的表现。」郭芳瑜出其不易的偎近贺绍威,明亮的水眸尽是甜蜜的光芒,俨然是个沉浸在幸福爱河中的美丽小女人。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贺绍威了然于心,感动的配合她,手与她紧紧交握。

    「旁人说什么,对我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只在乎她相信我。」

    「你们……」仍抓住他手腕的王玲玲,悻悻然的放开,满脸不相信,「你不是没有女朋友?」

    「我是没有女朋友。」

    「那她……」王玲玲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是我未婚妻。」贺绍威坚定的回答她,并给了郭芳瑜一抹灿烂的微笑,映入他人眼中,绝不会怀疑他们 ( 杠上风流男 http://www.xshubao22.com/13/134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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