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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雨菲独自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街上的行人不多,因为天空在下着细雨。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到哪里去,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停下来,多少次,她梦见自己独自一人走在雨里,跌跌撞撞,没有目的和方向。
忽然身边响起鞭子的响声,一个霸道得到声音叫喊着:“快闪开,莫要挡了晋王的车架!快闪开!”雨菲一个躲闪不及,肩头依然挨了一鞭子,衣裳微微开裂,被抽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她漠然地抬起头去看向轰隆而至的马车,车帘微微扬起,只看到一袭紫色的身影。
雨菲自嘲地笑了起来,原来这便是她未来的夫君,连他的奴才都是如此的蛮横,她那未谋面的夫君能好到哪里去?正怅然的时候,胳膊被一只手拉住。
回过头来的时候,便重新看到了那张带着三分柔美,七分英挺的脸庞,在他明亮的眼眸里雨菲看到自己淋湿了的头发和略显苍白的脸庞。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太狼狈,她扯起衣袖快速地擦干了脸上的雨水,然后挤出了个僵硬的笑容:“玉剑公子,我们……我们又见面了……”
“你这丫头,前几天还见你豪情满怀地做诗,今日为何又这般落寞?若不是我碰巧遇上,你准备这样走多久?这可和别人传言的顽皮胡闹的秦雨菲不一样啊。”玉剑公子好听的声音调侃着。
“世间传言多不可信。这么说玉剑公子你是喜欢从前的的疯丫头秦雨菲咯?”
“非也,从前的那个秦家丫头我可不敢惹,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却有点让我心痛了。”
“玉剑公子你也会心痛?”雨菲问了一句极弱智的话。
15。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5章 意思
但是玉剑公子却叹息了一声:“为何不会?一颗心痛的时间久了,便化作了石头。不提这些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在这京城里并没有家。”雨菲淡淡地说。
“这京城里原来有我的家,后来却没有了……”
雨菲侧过头去,想问个究竟,可是玉剑公子很快地掩去了那一抹伤痛,在雨菲的脸上拧了一把:“小丫头瞧瞧你,一点点年纪来求横秋的,这可不行。走吧,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没有家总有个住的地方吧?”
“那就去那里吧……”雨菲抬手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客栈说道。
玉剑公子扯起自己宽大的衣袖罩到雨菲的头顶,雨菲笑了起来:“不用如此,我本就是细雨霏霏的天气里出生的,这样的小雨淋不着我的。”
玉剑公子固执地没有放下衣袖,只是说道:“以前人们的传言中,总是把秦家小姐同玉剑公子这个名号放在一处,因为秦将军的爱女思慕玉剑公子成狂,早已成了天下人公开的秘密。”
雨菲不知道自己和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瞪着眼睛,看着玉剑公子的俊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玉剑公子停了一会,继续说道:“从前我就极不喜欢玉剑公子这个名号,因为它总是被人和那个娇蛮任性不懂进退的秦家的糊涂小姐放在一处,可是如你所说,外间的传言多不可信,那天朋来聚里面,我改变了我的想法。”
“然后呢?”雨菲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猛烈地跳动了,是从前的雨菲在激动,还是自己的心绪被打乱了,雨菲感觉脑子又乱了。好像从朋来聚里面见到玉剑公子那一面起,自己的心情就再没有正常过了。
玉剑公子放下自己罩在雨菲头顶上的衣袖,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雨菲的脸颊,低声说道:“以后叫我玉,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可好?没有外间的传言,只有雨菲和玉。”低低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重重地将每一个字都敲在了雨菲的心上。她受宠若惊地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如玉一般的男人。
玉再一次在雨菲的脸上拧了一下:“傻了?我还想说以你的才华可以高中今年的新科状元呢,却原来只是一个傻妞。”
雨菲气恼地拍了一下玉的手,将自己的脸从他的手里解救出来,没好气地说:“你才傻呢,傻小子!”
玉灿烂地笑了起来:“好,我傻,我傻,我们一起傻,呵呵……”
他的笑容如此清爽,雨菲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二人相视而笑的时候,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朋来聚里面,晋王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背着手,脸色凝重地站在窗子边。他身边是一个店小二的模样的人在怯怯地回着话:“王爷,周侍郎家的公子确实来过小店,可是他的死,和小店真的没有关系啊,王爷明鉴啊!”
晋王抬了一下手,打断了店小二聒噪的话语,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追查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爷的死因,那个周家人仗着自家女儿嫁进了晋王府以为攀上了高枝,成天在京城里作威作福,晋王早就瞧他不顺眼了。
小全子从怀里拿出一张四四方方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在店小二的面前打开后,问道:“这张纸上的诗是何人所作?快快如实说来,否则你这家酒馆明天就关门了事。”
店小二身体抖了几抖,战战兢兢地说:“小的,小的不知那个人的名字啊。”今天朋来聚的店小二已然换了人,再不是那个镇定自若笑如春风的男人了。
晋王骨节均匀的手朝着窗外一指,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对那万分为难的店小二说道:“你且过来看看,可是那边的那个姑娘?”
“姑娘?哪里有什么姑娘,明明是个相貌周正的小公子……”店小二嘀咕着怯怯地走到窗子边上,顺着晋王指着的方向看去,吓了一跳:“哎呀,果然是个姑娘,那可不就是那天做下这首诗的人吗!王爷好眼力!”
晋王冷冷一笑,微眯起眼睛,阴狠的目光扫过窗外不远处大街上细雨里的雨菲和玉,心里暗自说道:秦雨菲啊,秦雨菲,你给本王带来的好戏可真不少!都跑到京城里来勾搭男人了!若是让这样淫妇顺利进了王府,我闻人殇三个字就倒着写!
没有在朋来聚里过多停留,晋王坐上来时的马车,迎着细密的小雨,原路返回朝晋王府驶去。
朋来聚里三楼上,最边上的一处房间里,厚重的帘子后面,站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男子正在专注地侍弄着一盆兰花,听见店小二开门的声音后,头也没抬地问道:“如何?”
“东家,您果然猜对了,晋王爷并未追究周公子的死,反倒对那天作诗的小公子……哦,不是,是姑娘,反倒是对那天作诗的姑娘很是好奇。”店小二如实禀告了刚刚的情形。
侍弄着兰花的青衫男子微微笑了笑,弃了那盆兰花,掀起帘子,走了出来,可不正是那天跑堂的店小二么,只是今天换了身儒雅的青衫,头上束着方巾,典型的读书人的扮相,举止间说不清楚的镇定自若:“好了,你且下去好好干活吧,记住,闲话不可多说。”
“是,东家,小的省得。”店小二说完后就退出了房间。
青衫男子掩上房门,转身走到里间,绕到一方桌案后面,提起毛笔,酝酿了许久,才落下笔来,可是一个字还没写完,便停了手,复又放下毛笔,微笑着摇摇头:“真是个不一般的女子,这样的字体,还真是见所未见。难得如此年纪却写得这样一手奇特的好字。”青衫男子凝眉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提起笔,写了一个字出来,竟是模仿着雨菲那天写的瘦金体写得,却多了几分力道,少了几分柔美。
晋王府,书房里。闻人殇摒退众仆从,独自在书房的那张宽大的书案后面坐着,书案上堆着没批完奏折,这几天他可没少为今年的科考之事烦心。朝中老臣中有能耐的,被先帝扫除的太多,年轻得官员很少,朝廷正是青黄不接,极度缺乏人才的时候,所以今年的科考就变得至关重要,能不能选拔到杰出的人才,深深地关系到大宁未来几十年的发展。
可是闻人殇此刻没有心思去想科考的事情,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张纸,上面用独特的字体写着:“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良久之后,闻人殇朝着窗外拍了拍手,啪啪两声后,一道黑影从窗口闪了进来,身着黑色劲装的影卫单膝跪地,恭敬地说:“王爷,何事吩咐属下?”
闻人殇眼睛直直地盯着桌面上的那张纸,嘴里淡淡地说:“我要你从今天起盯着秦小姐,她有任何的动向,都要向我来报。”
“哪个秦小姐?”影卫有些摸不着头脑,王爷之前吩咐的差事可都是和女人没关系的啊。
闻人殇将视线从面前的那张写着瘦金体字迹纸上移开,看了那暗卫一眼,略显不耐烦地说:“和本王有关的,还能有哪个秦小姐?”
暗卫猛然醒悟,秦小姐,可不就是哪个明年要嫁进王府做正妃的秦小姐么!自己怎么就忘了这档子事了,当真糊涂,于是慌忙磕头道:“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按王爷的意思去做。”说完便又是一道黑影闪过,自窗口处消失了。
暗卫退下后,闻人殇微微拧了眉头,自言自语地说:“按我的意思?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自己怎么不知道?”都怪那个秦雨菲都快把本王气糊涂了!闻人殇想到这里忿忿然要去撕面前的那张纸,可是快要撕破的时候,却忽然停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整齐地折好,放进了怀里……
16。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6章 不问来处(1)
天黑下来的时候,京城里人们的生活变得安乐起来,没有了白天的忙碌,更没有了前些年的战乱,如此和平安定的生活让人们觉得很是幸福,夜幕降临的时候,有勤劳的妇女在灯下为丈夫孩子缝制衣衫,有铺面上的掌柜在噼里啪啦的拨弄着算盘算账,也有人劳累了一天早早地睡下了,有为了迎接迫在眉睫的科举考试的读书人在挑灯夜读,而那些京城里富裕的官家子弟兴许已经悄悄溜出家门不晓得进了那一家新开张的花楼里寻欢作乐了……
朋来聚,散堂上坐满了客人,有划拳吃酒的,有谈天说地聊八卦的,也有几个小商人聚在一处谈生意的,来者的身份各不相同,可是来朋来聚的目的却是一样,为了喝这里的招牌美酒,状元红。自从雨菲的那首将进酒流传开来后,这京城之中便掀起了一阵饮酒热潮,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嘛。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何等的洒脱,何等的豪情。
朋来聚的账房老先生趴在柜台上,手指如飞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嘴里默默地算着,好一阵之后,不禁惊叹一声:“我的老天啊,快要三千两了!老头子做了几十年的账房,没见过这么好的生意啊!”
此时此刻朋来聚三楼最边上的一个房间里面,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这个外面看起来和其他房间无异的房间里面却自有一番天地。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榻上放置着一个刻着棋盘的矮几。此时矮几两边各坐了一个执棋对弈的人。一个白衣似雪,神态带着些许的洒脱,些许的凝思,坐像很是随意,一腿曲起,穿着白色袜子的脚踩在塌沿上,膝盖上放着的是拿着白子举棋不定的手臂。
白衣男子左手撑在榻上,右手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棋子,嘴上戏谑地说道:“上次你输了棋,让你做了一天的店小二,让我想想看这次你若是再输了,让你去做什么好呢?”
雨菲本来是拿着一个青花瓷碗在玩赏,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起来,撇了白衣男子一眼:“我还以为你在想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原来你脑子里想的竟是这件事啊!”
这时坐在棋盘另一面的青衫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对雨菲说:“无妨,随他怎么说都好,这一次我是不会再输了。”相对于白衣男子来说,这个青衫男子的坐像很是端正,双腿盘起,腰身直挺,一手自然地放在小腿上,一手捻着棋子等待白衣男子落棋。细长的凤眼漏出微微的笑意,神态自若,镇定异常,温润豁达,仿佛天大的烦恼在他这里笑一笑后便统统烟消云散了。
白衣男子啪的一声落棋,与此同时嘴上调侃着说:“若是你这次输了棋,就罚你去参加下月的科举考试如何?”
青衫男子紧跟着也落了棋,泰然自若地说:“我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生意人,别的事情可不感兴趣。玉,你输了……”雨菲闻声朝棋盘上看去,可不是,白子沦陷了一大片,虽然没有彻底的输,可是要挽回已经是不可能了。
“玉,这次可是你输了,是不是也要认罚啊?”雨菲凑到青衫男子跟前笑着说:“风清,不要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青衫男子一面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棋盘,归置着黑白棋子,一面笑着说:“风清一介商人,所求不多,不过是生意上能多赚些银子罢了。”说吧看向玉,说道:“不知名动江湖的玉剑公子可有何妙计让我一天之内赚上一万两银子啊?”
玉剑公子穿了靴子自软榻上起身,一面拨弄着房间里的烛火玩,一面说道:“一天赚一万两?你还不如直接让我去登门入室偷盗算了。”
说到这里,雨菲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那个周公子家里好像很有钱,要偷就去他家偷好了。保证偷得钵满盆满。”
玉拍了两下手:“女状元的提议甚好,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说不定天亮之前还来得及回来再下一盘棋。”自从雨菲写了那首将进酒后,玉就给给她取了个绰号叫女状元。
风清也自软榻上起身,拉住雨菲的胳膊微微摇头说:“罢了,罢了,我收回我说的话,上次那周公子的死好不容易晋王不追究了,你们再去胡闹一番,那还不天下大乱了。”
雨菲今天玩得甚是开心,她指了指玉说:“不用担心,天塌下来自然有人替你顶着。再说那周侍郎天子脚下目无王法,确实该好好教训一番。”
还没等风清再次开口,玉已经搂着雨菲的腰带着她自窗口而出,吓得雨菲忙紧紧地抓住玉的衣襟,闭上眼睛,只听见耳边一阵风声,然后就落了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玉无拘无束的笑容,夜色之中,眼眸显得很是明亮,而且这明亮的眼眸里,还夹杂着点点柔情。
这样一对视,雨菲感觉自己的心跳又莫名地加快起来。眼前的男人是真实的,自己的剧烈的心跳也是真实的,可是为何心里竟然升出一丝的担忧和虚空呢?玉剑公子此人行踪不定,虽然每次见到他他都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还略略带一些玩世不恭,泼皮调笑的味道,可是他眼睛深处有难言的悲伤,甚至还夹杂些隐隐约约的绝望,他到底是谁?
雨菲揣测着这些的时候,忽然感觉玉温软的唇落在自己的眼睛上,她不安地闭着眼睛,耳边却听见玉好听的声音低低地说:“不要这个样子看着我,你的眼睛太锐利,看得我心里要乱了……”
“玉,你为什么要接近我?难道就只是因为以前人们传言说秦雨菲思慕玉剑公子成狂吗?”雨菲闭着眼睛,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隐隐担忧。只有不看着他那张魅惑众生的脸的时候,她才有勇气问出这样直接的问题。精明如风清都说不出来这个玉剑公子栖身何处,平日里又做些什么事情,靠什么赚钱维持生计。这个玉剑公子太神秘。所以雨菲觉得虽然靠他很近,却总是捉摸不定。
玉伸手在雨菲脸上拧了一把:“傻丫头,我们已经认识了,而且还相处的不错,如果你非要问个为什么,那大约就是你我有缘,有缘便相见了啊。”说完牵住雨菲的手,带着她朝那片官宅密布的地方走去,嘴里调笑着说:“我一个人去,说不定现在一万两黄金早到手了,不过做飞贼的话自然要带个贼婆一起去偷银子才够好玩。”说着定定地看着雨菲:“你说是吧,贼婆?”
雨菲甩开他的手:“一边去,谁是贼婆了?小心我大喊一声抓贼,看你怎么逃脱!”
“贼婆出卖贼公,天底下有这么蠢的贼婆吗?”
“我看你是皮痒了!”雨菲挥拳向贼公,贼公却灵巧地躲开了,两人便在深夜人迹稀少的大街上嬉闹了起来。
17。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7章 不问来处(2)
夜渐渐深了,京城大街小巷里面的人家几乎全都熄了灯,入睡了,偶尔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几声犬吠。
周侍郎的府邸建的很是阔气,雨菲此时正站在周侍郎宅院外面的一颗大树下面,小心翼翼地看察着周边的响动,一面祈祷着玉剑公子快些出来,跟人合伙去偷东西,雨菲还是前世今生加在一块头一遭体验。心里很是紧张,一万两金银,若是被人发现了,自己又不会武功,那可真的就麻烦了。她感觉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跟着那个玉剑公子一起出门的。呆在朋来聚里面多好啊,说不定这一会儿已经美美地洗了热水澡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睡觉呢。
夜渐渐深了,夜风吹来,雨菲忍不住抱紧胳膊。紧紧地靠着墙壁,心里默念着,天神爷爷保佑玉千万不要被抓住,天神爷爷保佑……然后又在心里合计起来,按照古代的量度,一斤等于16两,那么一万两金银起码也有六百多金呢,这么一想,雨菲更加担忧起来,玉一个人深入这戒备森严的官宅中,偷的还是数目不小的金银,而且还要人不知鬼不觉的把那六百多斤的金银给搬出来。
微微一摇头,雨菲觉得大约只有超人才能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那么自己是不是要先溜了,免得等下玉被人抓住连累了自己?可是,雨菲觉得,亲眼看着那个美得不像话的玉剑公子当众出丑,似乎更好玩一些。于是,她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跺了跺有些麻木了的双脚,打算继续等下去。
就在雨菲以为暗夜无边,时间快要停止的时候,突然身边不远处一道白影闪过,闭上眼睛再睁开,真的是他,他居然完好无损地扛着一个大包袱出来了。雨菲欣喜地挪动着已经麻木僵硬的腿脚朝玉剑公子跑去,嘴里高兴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你没有事。”
玉剑公子咣铛一声将扛在肩头的大麻袋摔倒地上,地面随着麻袋的落地微微一颤,玉剑公子将麻袋的口解开,戏谑地说:“贼婆,贼公我厉害吧,数数看,有没有一万两。”
雨菲哭笑不得,忍不住在他玩世不恭的俊脸上拧了一下:“你就不知道害怕?我在外面等得都担心死了,你居然还嬉皮笑脸的,你见过当贼的大半夜在被偷的人的院子外面数钱的吗?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玉剑公子捉住雨菲的手说:“拧哪里都行,就是不准拧我的脸。来来,拧拧我的肩膀,刚才扛着这许多的金银都累坏了。”说着转过身去,示意雨菲给他揉揉肩膀。雨菲没好气地在他背上狠狠地捶了一下:“还不快把这麻袋给封好了!快点回去!”当贼当得如此悠闲得,还是第一次见到。
玉剑公子俯身封好麻袋,重新扛在肩上,揽过雨菲的腰身,笑着说道:“好嘞,贼公抱着贼婆回家去喽……”
雨菲不知道玉剑公子修炼的是何种神功,可是他能扛着六百多斤重的金银,还带着自己这个大活人,飞身而起,偶尔踩着别人屋顶的屋脊借力,竟然很快地就回到了朋来聚。当真很是了得。
朋来聚里,风清没有睡下,他独自坐在软榻上的棋盘边上,自己和自己对弈,神情淡定坦然,只不过原本长长地一根蜡烛,此时已经燃去了一大半。
玉剑公子带着雨菲还有那一麻袋的金银,穿窗而入的时候。雨菲只看到风清手指捻起一枚棋子,手指落处,黑子杀了一大片的白子。玉剑公子将那一麻袋的金银放在地上,拍了拍手说:“知我者,风清也,知道我能满载而归,特意将窗子开得大大的等我。”
风清又从容地捻起一颗白子,淡定地说:“堂堂玉剑公子岂能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玉剑公子踢了一下地上的麻袋,对风清说:“你要的一万两银子我给拿来了,怎么样?咱们再下一盘?这次说好了,你若是输了就乖乖地去参加下月的科考。”
风清的视线从棋盘上转移到玉剑公子的身上:“玉,当今的整个朝廷之中,你布下的棋子不算少,何苦要拉我入局呢?风清只想做个简单的商人,其它的事情,并不想理会。”
玉剑公子微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大笑了起来:“知我者,果然只有一个风清。罢了,若是我勉强于你,那便不是朋友了。”说完后,闭嘴不再言语,沉默地看着专心下棋的风清,半晌之后之后才幽幽叹道:“那些蠢材如何能与风清你相提并论呢?若是有朝一日,我需要你相助,你可会出手助我?”
风清一局棋已然下完,不紧不慢地归置着棋盘上的棋子,嘴里淡淡地说:“你我朋友一场,各自不问来处,凭心相交,快乐自在,若是你非要我给出一个答案,那么我便告诉你,真要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雨菲听不懂他二人在说些什么,可是她感觉得到,他们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拿她当外人。不过,雨菲的想法和风清一样,只想做个简单的人,不想理会太多,于是她打了个哈欠,对他二人说:“我困了,就不看你们下棋了,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说完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走出了房间,朝自己住的房间走去。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雨菲就倒在柔软的床上睡了起来,也许是前半夜经历的事情太多,这一会儿放松了,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雨菲梦见自己被玉剑公子搂着,在京城的房顶上飞来飞去,玉看似长得妖媚,可是身体确实很结实,身材极好,不胖不瘦,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奥妙洗衣粉的味道。她贪恋地将脸埋在他的衣领上,双手攀着他的身躯,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种惊悚却又安定的感觉。
与此同时,晋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宽大奢华的书案上,晋王骨节均匀的手指,拿着一本奏折,细细地看着,周围一片寂静,夜已经很深的了,大约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该亮了。一缕清风,透窗而入,案上的灯笼里的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
18。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8章 流觞曲水
晋王看完了一本奏折,拿朱笔仔细地批了,合上,放到右手边,复又拿起一本来,展开细细地看起来。左手边,还有三本没有批完。也许他准备批完了所有的折子再去休息,可是等他看完了所有的折子后,大约也睡不上多长时间了。
晋王看着折子的眼睛,猛然一转,看向房间里半掩着的窗子,张开嘴用他冰凉的声音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一道黑影从窗外闪了进来,一名暗卫单膝跪在地上:“属下怕王爷已经睡了,所以就没有进来。”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王爷让属下密切关注宫里的动向,还有秦家小姐的行踪,属下查探的情况都写于这张纸上,请王爷过目。”
晋王放下手中的朱笔,站起身,走到暗卫的身边,接过那张纸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后说:“很好,你下去吧,继续细细地打探。”
“是。”暗卫说完后,便又是一道黑影,没入了窗外黎明前的黑暗。
晋王骨节均匀带着细细薄茧的手指拿着那张纸,走到桌案后面的宽大的椅子上坐定,嘴角绽放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秦雨菲竟然伙同玉剑公子一起去户部侍郎的府上盗窃?这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女人到底把他这个未婚的夫君看成什么了?她竟然还和那朋来聚的幕后东家关系也不错。
晋王有点为难,他觉得女人要么像王府的侧妃周妍那样的,找个夫君,然后本本分分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比如绣绣花,种种草,顺便帮夫君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要么像宫里的太后娘娘那样,凭着自己过人的姿色,给自己某个好生活,好位置。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女人,可以写得一手自成一家的好字,可以写出一首堪称绝唱的好诗,可以伙同江湖侠客入夜去偷盗……秦雨菲,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雨菲早上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这一觉睡得格外的踏实,看着窗外的天气很是不错,春光灿烂,雨菲忍不住猜测着今天玉又会带她去哪里玩乐呢?昨天从周侍郎的府上盗来的金银珠宝,不知道风清都收下了没有。雨菲趴在窗台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大街上的情景。
这时店小二送了早餐进来,嘴里客气地说:“姑娘,我们东家说姑娘用了饭后去他那里叙话。”
“叙什么话?”雨菲感觉肚子似乎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不客气地吃了起来。一碟酱菜,一碟卤牛肉,一碟时令青菜,外加一碗清粥。
店小二挠了一下头为难地说:“小的也不知道,姑娘用了饭后去东家的房间就好了,若是没事小的就退下了。”
雨菲一边拿勺子喝着粥一边朝店小二摆了摆手,店小二麻利地退了下去。雨菲喝了粥,加了块卤牛肉放进嘴里,没有嚼两下突然胃里一阵翻腾,莫名地恶心起来,想要呕吐。雨菲吐出嘴里的食物,捂着嘴平复了好久才感觉好一些。
如此一闹腾,她也不想吃饭了,干脆就放下筷子去了朋来聚东家也就是风清的房间。这样一个春光灿烂的上午,风清正在房间里悠闲地侍弄着他的几盆极品兰花。举止间说不出的雍容,面上带着温厚的淡淡的微笑,其实风清也是个极俊的男人,只是那玉剑公子长得太出尘,以至于他身边的风清便被盖住了光芒,这一会儿这房间里只有风清一人,雨菲忽然觉得风清其实美男一枚呢。
风清抬起头来,看向刚进门的雨菲,温厚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你只会看玉看的出神呢,桌上有个信封,你打开来看看,帮我想个法子吧。”
雨菲哼了一声:“果然是有了困难才想到我的。”手上却是已经拿起那信封打开来看,“什么?他们还要来开诗会?”信纸上写着,上次朋来聚的诗会开的很是尽兴,想要再来朋来聚举行一次诗会,这一次诗会的规模更为庞大,京城附近的几个省份的读书人都慕名而来了呢。
雨菲随意地在一张椅子上做了下来,对侍弄完兰花开始洗手的风清说:“反正你这酒楼够大,他们若是想来就来呗,做生意的总不能关门不让客人来吧?”
风清净了手,端起案上的一杯清茶喝了一口,说道:“上次的诗会不过是我下棋输给了玉,他想出来消遣的,而且上次的诗会上周公子死在了我朋来聚,虽然玉帮着善了后,晋王也没有深究,可是王府的侧妃娘娘并不好糊弄,她已经着人暗中调查了,再有你和玉昨天夜里到那周府上偷了万两金银……”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雨菲打断风清的话,“我知道你是个生意人,不想惹麻烦,又不想开罪了客人。”
风清淡然一笑,将手里的白玉茶杯放在案上,眼神温和地看着雨菲:“秦小姐果然是在下的知音人,不知秦小姐可有什么好法子?”
雨菲摆了摆手:“知音人就罢了,看在你款待了我这许多日的份上,我就帮你想想法子了。既不开罪了那些读书人,又不给这个店惹麻烦,让我想想……”
雨菲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心里嘀咕着,这古代的读书人就是爱附庸风雅,这么爱开诗会,视线的余光不经意间落在窗台的一盆兰花上,一个念头袭上心头,兰亭序,流觞曲水。这样既可以风雅地吟诗,也不用坐在这酒楼里面了。
“……暮春之初会与山阴之兰亭,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雨菲装着读书人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背着兰亭集序,茂林修竹之中流觞曲水开诗会,再风雅不过了。
果然风清越听眼睛越亮,略微想了一下,便笑了起来:“秦小姐果然聪慧,列坐山间溪水边,赏着春光美景,喝的是涧水上飘下来酒樽的美酒,可以咏诗,也可抚琴添趣,亦可以作画留念,好主意啊,我只需出一些银两,便全了客人的心意,也不必担心会给这酒楼惹上祸事,果然妙计。”
雨菲学着男子拱了拱手笑着说:“哪里哪里,客气客气了,风大哥的如此褒奖我可当不起。对了,今天怎么没见着玉?”
19。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9章 厢房里的春色(1)
“玉昨天夜里就走了。”风清一面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白玉茶杯里面倒着茶水,一面说着:“不要问我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更不要问我他什么时候会再来,我也不知道……”
雨菲冷哼了一声:“哼,你以为我果真就是外间传言那般思慕玉剑公子成狂?一天见不到他就活不下去?你们都错了,本小姐谁都不爱!”
风清动作优雅地放下手里的茶壶,微微一抬头,看向雨菲:“果真不爱?那为何你每次看到玉就脸红?”
雨菲顿时就又红了脸,她几步走到风清跟前,端起他刚倒的那杯茶水猛喝了一口,迅速地岔开话题:“我说,这流觞曲水的诗会你打算怎么筹备啊?”
风清起身朝雨菲一拱手,微笑着说:“这次的诗会还请秦小姐多多赐教。”
雨菲见风清不再继续玉的话题,心头一阵轻松,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将那流觞曲水的诗会描述了一番。其实她自己都还弄不清楚,她对玉剑公子是怎样的感觉,是看得比较顺眼,还是真的爱上了?或许只是这具身体从前对玉剑公子强烈的感情歪曲了雨菲的认知罢了。
风清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很快地他就领会了雨菲的意思,还借机打出了状元红的广告来,这次他出钱赞助了诗会,所以诗会之上每一个优秀的作品,都要在落款处加上“美酒状元红”几个字。
这一天,农历三月二十八。京城城郊的香秋山上格外的热闹,从清晨开始就陆陆续续地有人上山了。
一时之间临近几个省份的风流才子们齐齐汇聚在这京城城郊的香秋山上。刚开始大家互相介绍,小小地切磋一下,彼此互相熟悉一番。巍峨寂静的香秋山今天变得格外的热闹。
快要午时的时候,诗会才正式开始。来者既是宾客也是主人,人们分为几个部分,有人列坐山涧溪水边饮酒作诗的,有人记录诗句外做点评的,溪边边不远处的亭子里,则有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的人在作画,有画春天美景的,有画溪边作诗的人物的,也有根据今天比较优美的诗句做插图的。
而溪水上游,则有一人盘膝坐在一块偌大的岩石上,忘情地抚琴,琴声时轻时重,时急时缓,高低错落,很是空明。选了这么一个人迹稀少的地方,独自抚琴添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风清。今天的风清格外的安静,他仿佛沉浸在了琴声之中,全身心地享受着今天的诗画文艺盛宴。
雨菲一身书生打扮,起初她感觉很好玩,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读书人,还都是如假包换的古代人,很像前去勾搭几个,寻寻乐子。可是风清不让她去,说是如果她敢在这诗会上胡闹就立刻把她绑了送回朋来聚。雨菲想着自己还想在朋来聚多住几日,实在不好开罪了风清。而且风清的性子向来温厚,他既然如此说了,就有他的道理。
雨菲起初还能耐着性子坐在一边,听着风清的琴声,可是这古代的琴声哪里有现代的摇滚乐带劲啊,不一会儿她就开始犯困了。不可否认,这古琴奏出来的乐声催眠效果还不错。不知道迷迷糊糊地睡了多久,雨菲感觉腰酸了,腿也僵了,于是便起身活动活动四肢。谁知刚一起身,发现本来还老神在在地抚琴的风清不知去哪里了,这光秃秃的岩石上早就空空如也了。
雨菲朝下游看去,诗会仍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貌似还有人喝高了,借着酒兴写起来狂草,引得旁边围观之人连连叫好。雨菲摇了摇头,起初的新鲜劲过了,现在对这样的写写画画附庸风雅的活动也没啥兴趣了。可是腿还是很麻,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活动活动。
雨菲朝山林深处走去,走过一段黑乎乎的泥地便看到了石头铺就的山路了。
香秋山很大,是大宁的几大著名的名山之一。听闻前朝的皇帝为了享乐还花费了不少人力和财力在这香秋山上建了座行宫。如今那个行宫还在不在雨菲就不清楚了,因为她并非这个时代的人,也没人特地给她说起过这件事。前朝在香秋山建行宫一事,也是她在朋来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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