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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安静的气氛:“我说了,再不见你了。你为何要来?”
闻人殇不答反问:“我放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了,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雨菲好笑地说:“你说什么?我在玩?你知道我这段日子多辛苦?一个女子要在这世上站稳脚跟有多难,你知道吗?”
闻人殇点头说:“我当然知道,所以那个欺负你的胡员外我帮你除掉了,还有你在其他地方开分号的时候,我都事先打点了一遍。”
雨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阵自嘲,难怪自己短短一年的时间竟然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还以为是自己多么的了不起呢,原来还是借助了后台的力量啊。可是她并不觉得高兴,反倒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她不满地说:“你这样暗地里监视着我有意思吗?我当时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见到你,你娶了别人,就不要再来找我!”
“我当时也说得很清楚,下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再放手。今天你必须得跟我回去!”闻人殇的声调徒然冷了几分,显得霸道专横。他只要一放出这样的话来,就八成是铁了心的。果然没等雨菲说话,闻人殇已经冲着外面候着的雀儿说:“还不快给你主子收拾东西?今天就上路!”
“你真是个疯子!刚刚才来到这里,马上就要走?”雨菲瞪了闻人殇一眼。
闻人殇弯起唇角微微一笑:“你是爱我的,你看你这么关心我……”
“胡说八道,你累死活该,我才没关心你。”
“如果你不爱我,为何直到我要迎娶他人时气得连夜要走?你明明是在吃醋……”
“胡说八道,我那是在捍卫我的尊严,我才不屑被别的女人碰过的男人!”
闻人殇不在说话转身走到房间外面喊道:“雀儿,东西还没收拾好?你这个样子若是回了宫可是要被管事的嬷嬷责罚了!”
雀儿抱着一个还没来得及绑好的包袱急匆匆地跑到闻人殇跟前:“皇……皇上,真的是今天就走吗?”
“是的,今天必须得走。你快些将行李都收拾了,否则朕治你的罪!”声色狠厉,吓得雀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丧着说:“皇上,不是雀儿故意拖延,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收拾啊,这里德一花一木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家小姐一点点挣来的,如今要走了,看着哪一件东西都舍不得啊……”
闻人殇叹了口气:“既如此,那就带一些日常之物,其余的朕派人看守着,往后若是得了闲还可以再过来。”
雀儿忙叩头谢恩:“谢皇上恩典,奴婢这就按照皇上的吩咐办。”
雨菲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非常的滑稽,自己在外漂泊了一年多,如今就这样被这两个人一言一语购销了,自己似乎被他们擅自决定了,今天必须得走了。这里可是她自己地盘耶!于是她抗议道:“收拾什么行李啊,我可没说要走!”
闻人殇冰凉的眸子转过来:“怎么,还想用死来要挟我?我说过下一次不会放手,这一次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一年,我给了你一年的时间,所有的恨都该淡了吧?”
“没有淡,我恨你!……”雨菲想开口大骂,把心里的憋屈都骂出来,可是闻人殇并没给她这个机会,他出手封住了她的穴位,懒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出了房间。雨菲无语问苍天,孙猴子再能干,依然逃不脱如来佛的手掌心啊。
闻人殇的马车很结实,坐在里面并没有什么颠簸的感觉。这个她早在跟着他一起迁都的时候就体验过了。仔细想想,其实她已经和闻人殇相处了不少的时间了,他的心意和用心,她不是不知道。如果他只是个平民,那该多好。可是他选择了天下,选择最巅峰的权利。其实如果闻人殇放弃了高位,抛开那一身锋利的气势和睥睨天下的王者之风,那么他便也不是闻人殇了。如果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雨菲扪心自问,她便也不会为他心伤了,因为根本不会爱他。
天下间的事情,总是如此的矛盾,雨菲为闻人殇周身的气势着迷,为他运筹帷幄的从容而倾心,可是却因为他身居高位而带来的种种问题而伤透了心。也许,她和他之间的感情萌发的那一刻,便也是所有的仇恨和痛苦的开端。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在秋末冬初回到了潍阳城。北地的冬天多寒冷,秋天和冬天差不多的,一样的冷。
皇宫门口,雨菲停步仰望,这已经不是她一年前住着的皇宫了,一年的时间里,这里修葺了好多地方,扩建了好多地方,越来越显示着皇家的威严了,如此日渐雄浑的皇宫让雨菲有些畏惧了,感觉有些迈不动脚,这里便是自己从今往后的家了吗?
闻人殇似乎看出了雨菲的心思,他握住她的手说:“不要怕,你是我的正妻,往后便是皇后,是这整个皇宫的女主人,别人断不敢忤逆了你。”
雨菲勉强地笑了一下:“怕?我才不怕。”说着抬脚往里走了去。刚进宫门没多久,全公公已经带着一群内侍监迎了上来,激动滴说:“皇上啊,你总算是回来了。皇上啊,你终于回来了!”
闻人殇不耐地说:“朕不是命苏丞相监国嘛。你哭丧着脸做什么,朕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
全公公一边行礼一边哭诉:“长春宫的苏妃娘娘每天都会到皇上您的殿里来找人呢,见不着皇上便要责罚我们这些奴才,皇上您若是再晚回来几日,怕是就见不着奴才们了!”
闻人殇不再搭理那些奴才,而是拉着雨菲的手说:“走吧,我送你回芳菲殿。”
全公公见了皇上的态度,立刻凑到雨菲跟前,笑着说:“娘娘啊,您可算是回来了,奴才们见天儿的都盼着娘娘呢……”
雨菲没有说话,心里想着当奴才也真够累的,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反过来想想自己,此次回来,大约也得仰人鼻息小心度日了,人活着都不容易,于是便对全公公说:“全公公,你送我回芳菲殿吧。皇上公务繁忙,不敢扰了他。”说完后不动声色的将手从闻人殇的手里抽了出来,大步朝自己的芳菲殿走去。
这个宫里如今多了一个人,自己便再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想起从前栽花种菜的悠闲日子,想着从前和闻人殇同桌吃饭,同床休息的恬淡的日子,仿佛都成了一个莫须有的梦境。事情怎么就变故得那么快呢!
途经长春宫的时候,雨菲忍不住一愣,向全公公问道:“这里可是长春宫?我记得这里一年前可不是这个模样的啊。”
全公公恭敬地回答说:“娘娘有所不知,这个长春宫一年之内扩建了两次,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原来如此,雨菲了然的点头。没有多做停留,朝自己的芳菲殿走去。可是一来到芳菲殿的门口,她就忍不住一阵心酸,因为刚刚见过的长春宫,被改建的甚是华美,金瓦红墙,楼宇绰绰,而自己的芳菲殿却还是从前的老样子,虽然当时住着并不觉得怎样,可是和那长春宫一比就好像一个是宫殿一个顶多只是官宅。如此厚此薄彼,闻人殇还口口声声说不会委屈了自己,真是被人骗了还不自知。
推开芳菲殿的大门,雨菲抬脚走进了芳菲殿。还好院子里被打扰的一层不染,所有的东西都还摆在原处,仿佛昨天她就还在里面住着一般。因为是秋天,所以院子一角她种着的花草蔬菜都干枯了。其余的事物都还是原样。
雨菲忍不住在院子里四处看了起来,往日一幕幕的回忆袭上心头,这棵树下,当时老太医为自己把过脉,这片花圃边上,自己曾经恶作剧地扔了泥土到闻人殇的袍子上然后看着他的脸色由白变黑哭笑不得,还有那个小厨房里,她曾经做过许多的菜式和点心,逼着闻人殇一口口的全部吃完,然后看着他两个月内胖了一圈,走进房间,客厅的案几上,她曾经将布料铺在上面跟着雀儿学裁剪,最后总是出错,不得不作罢,从客厅到书房,书案上她曾经趴在那里画过不少闻人殇的小像,边画边感叹,这男人长得太俊了还真不好画……一处处地看过,一幕幕的回忆,最后来到内室,屏风后面的大床上,那里是他们夜里缠绵而卧,倾心欢好的地方……
许是雨菲太安静了,全公公忍不住开口:“娘娘,你看这里还缺些什么?奴才让内务司尽快送来。”
雨菲这才回过神来,忙说:“很好,很好,什么都不缺。公公若有事就自去忙吧。”
全公公应了一声,准备退下。这时雨菲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开口叫住了他:“全公公且慢!”
“娘娘有什么吩咐?”全公公恭敬地问。
雨菲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道:“皇上迎娶苏妃那天,你可在场?他们……他们有没有行拜堂之礼?皇上他有没有穿喜袍?”
全公公原以为这位娘娘也想要请奏皇上扩建宫殿,不成想竟问了个这么简单的问题,想也不想就回答说:“皇上迎娶苏妃的时候自然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行的礼了,而且大喜之日自然是穿着喜袍的,这是由礼部的官员们专门操办的呢。”
雨菲心里一酸,不在乎吗?当真不在乎吗?如果不在乎为什么心会痛?不仅痛而且还很酸。面上却依然笑着对全公公道:“我知了,你下去吧。”
雀儿在一旁小心地问:“小姐,要不要备热水洗澡?”
雨菲无力地说:“不用了,我想睡一会儿。你也休息一下吧,不用来伺候了。”不等雀儿大话便自己来到内室,脱了外袍躺到床上,准备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总是会想起刚进宫的时候全公公说的那句“苏妃娘娘天天都会来皇上的殿里来找人”,按照闻人殇的性子,一个眼神能让人吓得直哆嗦,若不是他宠着,一个女子如何敢在他的殿里闹事?
原来这便是他所谓的感情,他的感情还真是丰富,可以同时对两个女人关怀备至,一面花尽心思地掌控着自己在岭河的情况,一面又在宫里哄着另一个女子开心。不知是他的城府太深,还是自己的脑子太笨。还有他费尽苦心地将自己从岭河边上带回来,一回来却又去了另一个女子的寝宫,如若不是,为何到了现在他还迟迟没有出现?
不知道躺了多久,也弄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睡着,总之当天黑下来的时候,雨菲头晕脑胀地起了床,肚子有点饿,打算去自己的小厨房弄点吃的。这个时候御膳房已经收工了吧?
披了衣服走出内室,忽见自己书房的灯亮着,狐疑地走了过去,只见闻人殇坐在书案的后面,仔细地看着奏折。他竟然将所有的公文都搬到了这里来!觉察到雨菲的出现,闻人殇放下手里的朱砂笔,站起身走到雨菲的身边,拉近她披着的衣服,宠溺地说:“天气冷,你怎么就这样起床了?”
雨菲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的手,心里想着,幸亏自己冷静,不然又被他骗了去,大约在那个苏妃跟前他也是这般行事的吧?
“我下午就来了,刚一来就听雀儿说你睡下了,我没敢打扰你,就命人将折子都搬到这里来了。现在饿不饿?要不要让御膳房送点饭菜来?”闻人殇继续宠溺地说着。
雨菲冷笑了一下:“现在天都黑透了,御膳房这个时候早就收工了,你让他们如何送饭菜来?”
“朕还没有用完膳,他们自然不会收工,况且现在御膳房全天都有人当值,你就是半夜里想吃东西,也自然有奴才给你送来……”闻人殇解释道。
38。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8章 封皇后风头浪尖
“哦?现在的御膳房怎么这么听话了?是不是你宠爱的苏妃嘴巴太刁,惹得御膳房的人不得不全天都有人当值啊?”雨菲半开玩笑地说。
闻人殇眉头微皱:“雨菲,我们为何要如此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雨菲定定地望着闻人殇的眼睛:“难道我猜对了?一个偌大的御膳房都为她苏妃一个人服务?那御膳房里的师傅们我都认得,那一个个的都是厨艺高手,毫无保留地教了我多少厨艺,那是我的朋友,凭什么要低声下气伺候那个苏妃?”
“他们是奴才,奴才伺候主子天经地义!”闻人殇不耐烦地纠正道。
雨菲心中猛然升起一团怒火:“去他妈的天经地义,你们这些人,如何知道劳动者的艰辛?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闻人殇按住雨菲的肩膀:“你冷静一点,我不过是娶了妃子,你就这般撒泼。以后还如何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我不要做皇后,我什么都不要,我要离开这里,我真是后悔居然跟你回来这里,早知是这个样子,我就是死也不回来!”雨菲感觉心里又酸痛有气氛,真想砸东西。
闻人殇忍不住将她拥到怀里安抚着:“好了,是朕的不是,朕不该责怪你。你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说要走的话。册封皇后的大典就安排在明年开春。听话,不要闹了。”
雨菲的身子虽然被闻人殇抱在怀里,可是心却在一点点的变冷,她狠狠地攥紧双手,自己和这个皇帝根本就说不通,所有人看来,一个皇帝多娶几个女人充实后宫是天经地义的。就连当事人,皇帝陛下也觉得多娶几个女人,并没有什么,自己所有的反抗都成了无理取闹。
根据眼下的情形,越是冲动就越是陷于被动,倒不如忍着,先看看下一步是何种情形再作打算。是夜,皇帝留宿芳菲殿。至于这一夜之后皇宫里乃至朝廷里会掀起如何的风浪,这已经是雨菲不能掌控的了。
第二天,雨菲起床的时候,北地皇帝闻人殇已经离去上早朝了。秋日里略显干燥的阳光穿过镂花木窗的镂空照了进来。房间里和整个寝殿上显得格外的安静。雨菲自己穿好衣服,坐在妆台前梳着长长的头发。芳菲殿里的奴仆并不多,除了雀儿之外也就是几个粗使的宫女和太监。
一头长长地黑发尚没有梳顺,雀儿已经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小姐,长春宫的苏妃娘娘来了……”
雨菲不紧不慢的梳着头发说:“急什么,她来了便来了,让她在厅堂里候着就是了。”皇上已经言明了,自己才是皇后,犯不着为了一个小小的苏妃坏了心情。
话音刚落,听得一阵珠帘晃动,苏玄已经直接走进了雨菲休息的内室。边走边笑着说:“听闻姐姐病好了,妹妹这么就忍不住来探望了。都怪妹妹性子急,在厅堂里等得心急了才来到这内室的。”
雨菲站起身来,招呼道:“是我的不是了,起身太晚,让妹妹笑话了……”一句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眼睛盯着苏玄微微隆起的小腹,喉咙里一阵发堵。昨夜里所有的甜言蜜语全都不攻自破。这过去的一年里,大约那些甜言蜜语早已经在苏玄的耳边说了无数遍了吧?
苏玄清了下嗓子,对身后跟着的婢女说:“彩蝶,前几天皇上赐的三枚珠钗可还留着?姐姐头发还没梳好,恰好可以试试皇上赐的珠钗合不合适。”
雨菲笑着回应:“即是皇上赐给妹妹,姐姐自不能拿来用。雀儿,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替我梳头?”雀儿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接过梳子来替雨菲梳头。
苏玄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珠钗,放到雨菲的妆台上,笑着说:“姐姐有所不知,你卧病在床的这段时间啊,这后宫的一应事务都由我在打理。我既然说了将着珠钗送给姐姐,姐姐收下便是。没得坏了我的规矩。”
雨菲暗暗握紧手掌,忍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既如此,我就收下了。我还有些事情,无暇招待苏妃娘娘,娘娘请自便吧。”说话间雀儿已经帮雨菲梳好了头发,简单的流云髻,淡雅利落。
苏妃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说道:“既然姐姐今日不便叙话,那妹妹改天再来探望姐姐了。”说完带着她那婢女彩蝶转身离开了内室。
雨菲看着苏玄的背影,华丽高贵且端庄,出身书香世家,她有着良好的气质修养和姣好的容貌,不论是家世还是她自己的才华都无可挑剔。如此一个人物,是个朋友还好,若是是个敌人的话,只怕今后的日子就不得安宁了。
雀儿一面收拾着房间一面担忧地说:“小姐,我怎么瞧这个苏妃怎么不顺眼,她明明知道小姐你才是正妻却偏偏如此嚣张,可不是个好人!”
雨菲叹了口气说:“静观其变吧,总之我们小心一点就是了。”
“小姐,你怎么就不着急呢?你看看,她都有了身孕了,万一若是生了长子,那将来太子之位……”
“住口!”雨菲喝住雀儿,“不要说了,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雀儿不服地看着雨菲,自家小姐几时如此严厉地呵斥过自己了?况且自己说的是事实!
雨菲放软了口气对雀儿说:“如今天下为定,皇上一统天下的宏愿还没有达成,说这些事情为时尚早。而且这里是皇宫,不是岭河边上我们的小宅,每说一句话都要考虑后果!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我想我也保不住你。”
雀儿不由低下头:“是,奴婢知错了,以后一定万事小心。”
雨菲不再说话,原以为会有几天温和的过渡期,让她重新适应这个皇宫,可是苏妃这么迫不及待就出现了,雨菲不得不逼迫自己快一些面对现实。苏妃当然可以如此嚣张,因为儿歌都尝到了“大宁朝,苏半朝”,如今大宁的朝廷里身居要职的官员全部都是苏公的门生和亲戚。
雨菲不由开始担忧,担忧下一步该怎么办,她在这个时空的亲人就只有一个不知所踪的爹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对象了。她甚至连眼下宫里面的各项事务都不清楚。简言之就是没有后台势力,更没有完善的情报系统,只是一个孤零零的人。雨菲为此甚是忧心,她感觉自己就是那么一个漂泊在风头浪尖上的小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被那汹涌的风浪所吞噬!
忍耐,除了忍耐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这里再也不是她安然生活的居所了。这里已然悄然转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温柔战场了。
时光一点点的流逝,雨菲除了吃饭喝水的时间外,都坐在书房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可是一天的时间都不曾读完一页的内容。
暮色降下来的时候,雀儿再一次行色匆匆地闯进了雨菲的书房,这一次她很聪明地没有大声说话,而是走近雨菲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字条塞到雨菲的手里。雨菲打开一看,不由惊住,字条上面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今日早朝的情形和当今大宁朝廷的情形。忍不住问雀儿:“这张字条是从哪里得来的?”
雀儿附身凑近雨菲的耳朵说:“是刚刚在咱们芳菲殿的门口有人用这张字条包着石子砸我的脑袋,我才发现的。小姐,这上面都写的什么?”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雨菲支开雀儿,仔细看起了字条的内容。原来今日早朝,皇上将册封雨菲为皇后的事情拿出来商议,不料遭到全部苏公一党的一致反对。因为雨菲离宫的一年皇上对外宣称秦氏卧病在床,所以苏公一党便拿这个说事,说秦氏身体多病,恐难当国母之位。一起上折子请皇上三思封后之事。
另外字条上还说明了,当今大宁的朝廷分为两股势力,一股为苏公为首的苏党,另一股则是跟着先帝开辟江山的幸存下来的功臣,魏侯。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大儒,官拜丞相,一个是跟着先帝一起打下江山,战功赫赫的侯爷。两个人在如今的大宁朝廷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字条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图标,猛然一看有些眼熟,细看了几眼后才发现那个图标和风清送的那枚羊脂白玉的扳指很是相像。雨菲从怀里拿出那枚白玉扳指,心里默默念叨:风清,是你在暗中帮助我的对吧?果然是个够朋友的人!
将那张字条放到烛火里烧掉,雨菲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若想要不被苏妃打压,就必须找到一股可以和苏党一脉相对抗的势力做后盾,眼下看来能对抗苏党的就只有魏党了。可是自己除了跟着闻人殇在魏侯的家中住了几日外,就再没和魏侯有过来往了,关系太浅,莫说是合作了,就是找魏侯说几句话都不可能。
怀着如此不安的心情,雨菲草草地吃了晚饭,早早地睡下了。临睡前,雀儿怯怯地对雨菲说:“小姐,皇上今晚去了长春宫……”
“他自然是要去的,白天朝上开罪了苏党,自然晚上要去抚慰一下苏妃的。罢了,不说这些了,早点睡吧。”雨菲打发雀儿离去了,自己吹了灯,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如果今后的生活都要活得这么累,倒不如先前就索性逃到安国去。找个闻人殇找不到的地方好好地躲起来。
晚上睡不着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不了床。上午过去了,快要中午的时候,雨菲才扶着昏沉沉的脑袋醒来。自己穿了衣服,来到妆台前梳妆。突然一只手从她身后接过梳子,雨菲吓了一跳,扭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来了个宫婢,从服饰上看,是个粗使的丫头。
没等雨菲开口询问,粗使丫头塞了一张字条到雨菲的手里。雨菲打开字条一看,上面写着“春杏可用,可让其通传消息。”字条的右下角又是一个白玉扳指模样的图标。雨菲顿时了然,这个名叫春杏的非常不起眼的丫头,竟然是风清安插到皇宫里的暗人影士。
雨菲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粗使婢女,相貌平凡,皮肤偏黑,手上因为长期做粗活的缘故磨出了不少茧子,这样的宫婢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多看一眼。可是她的眼睛非常的沉静,一点也没有寻常宫婢见到主子时的那种惊慌卑微的样子,别的不说,就凭着她刚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寝殿的内室,她也不是个普通的宫婢。
雨菲打量完这个叫春杏的宫婢后,春杏才开口道:“奴婢叫春杏,半年前分到芳菲殿当差。主子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是。”
雨菲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你且去做该做的差事吧,我有事情了自然会吩咐你。”
“是!”春杏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然后退了出去。
雨菲看着春杏离去后,重新开始梳头,只是现在她的里忽然有了一丝安定,也许是想着自己在这深宫中并不是一个人,有人在暗中帮着自己呢。也许今后的生活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怕。
这一天晚上,雨菲准备就寝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全公公来传旨,皇上晚上要歇在芳菲殿,请雨菲做好迎驾的准备。雨菲心中所有的气闷忽然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当面着全公公的面道:“今天晚上,芳菲殿的门锁上以后,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包括皇上,如果赶紧来我一定乱棍将他打出去!说得到,我就一定做得到!这些话我敢说就敢当,还请全公公原话学给皇上听!”
全公公的额头开始冒汗,这话他岂敢照着样学给皇上听,简直是不想要命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雨菲心里恨着闻人殇,连带着闻人殇身边的奴才都看得很是不顺眼。
全公公忙一边说着好话一边逃似地离开了芳菲殿,不料他前脚一离开芳菲殿,后面就听啪的一声芳菲殿的殿门重重地关上了,然后咔嚓一声落了锁。
金殿之上,穿着玄色绣着龙纹的袍子的闻人殇不耐地翻着奏折。平日里还不怎么觉得,可是这几天阻止他册封雨菲为皇后的奏折雪花似得纷纷而至。有的官员还好,只是劝谏皇上封后乃是大事,须得细细考虑,可是有的人竟然赤果果地劝谏皇上不要册封秦氏而应当册封苏氏。
闻人殇从龙案后面站起身,在金殿上光洁闪亮的地板上来回踱着步子。让他忧心的并不是众臣对他封后一事的反对,而是这多大臣居然口径一致,这让他非常忧心。君不可无臣相辅,可是君最忌讳的也是众臣结党,他们的眼里可还有自己这个皇帝?!这段时间,似乎苏丞相有些忘乎所以了,竟然将整个朝廷都囊括进了苏家的势力范围了,如此若是安国一开战,自己亲征之后,朝廷里无了君主,这个大宁朝岂不是要改了姓氏?
闻人殇越想越觉得可怕。虽然他先前曾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可是如今的局面来得却太快了。
闻人殇正沉思着的时候,全公公躬身走了进来,欲言又止地试探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禀道:“皇上,奴才前去芳菲殿传旨了,那边的主子说……说今天晚上谁都不许去她那里,皇上您也不许……”
闻人殇听了全公公的禀报,没有说话,他看着龙案上放置着的灯烛上面昏黄的光线,微微一笑,天下间敢如此说话的,怕是就只有她一人了。随后闻人殇忍不住叹息一声,心里默默地说:雨菲,皇后的位置是你的,谁都抢不走!可是,你能否能体谅我的苦衷呢?
全公公见皇上沉默着一直不开口,于是试探着唤了一声:“皇上?”
闻人殇醒过神来,冲全公公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今晚朕哪里也不去,就宿在这里了。”
全公公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心里却是非常的奇怪,芳菲殿的那位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皇上竟然没有发火!看来这后宫里的情形,自己应该重新思考一下了。芳菲殿的宫殿虽然不及长春宫华丽,可是不代表不得皇上的心啊。
如果安静了三日,这三日里,皇上都是哪里都没有去,自己一人宿在他自己的寝殿里。就在雨菲以为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严重的时候,忽然又接到了全公公带来的皇上的圣旨,要雨菲着礼服与他一同临朝。
这道圣旨将雨菲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么说闻人殇是铁了心的要她做皇后了!做了皇后她就再不用看那苏妃的脸色了,可是做了皇后以后自己就从此站在了风口浪尖,不得安宁了。这道圣旨,接还是不接?
雨菲正犹豫的时候,只听全公公一声令喝:“将皇上赐的礼服呈上来,让娘娘好好挑挑——”紧接着一列宫婢捧着装着礼服,首饰,鞋子的托盘鱼贯而入,不算小的芳菲殿顿时拥挤不堪,一应事物皆是极品,料子全是贡品里的珍品,做工更是无可挑剔。
雀儿最先忍不住,她欣喜地捧起一双靴子对雨菲说:“小姐,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你快接旨吧!”
雨菲心里有些不安,目光流转,看向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粗使婢女,春杏不着痕迹地冲雨菲点了点头。雨菲这才跪下接旨。临朝就临朝,只要有风清在背后帮她,她就不怕了。
39。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9章 拒封后身不由己
皇后品级的礼服,躺在雨菲的床上,雀儿欣喜地摆弄着,一会儿担心衣服会太长一会又担心衣服会太宽,总之就是怕自家小姐穿上身后显不出那种母仪天下的华贵气质。而雨菲则显得镇静许多,她只是淡淡的坐在一边,捧着一碗热茶,漫不经心地喝着。
前殿的全公公来报过了,说皇上今晚哪个宫里都不去,照常歇在他自己的金殿上。
雨菲捧着热茶,看着雀儿手里捧着的金光闪闪的皇后品级的礼服,心里隐隐的不安。如果说封自己做皇后便是闻人殇对自己的情意,那么他的情意未免也太虚伪了,他应该知道,在苏丞相的党羽几乎蔓延大半个朝廷的时候,让自己的风头盖过苏妃,对于闻人殇自己或许可以借此狠狠地敲打一番苏丞相,可是对于她秦雨菲来说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烛火轻轻地抖了两下,外间想起了匆忙的脚步声,有宫婢来报说:“娘娘,长春宫的彩蝶姑娘来了……”
不等通报的宫婢说完,苏妃身边的贴身婢女彩蝶已然直接走进了雨菲的内室。雨菲握住茶碗的手微微用力握紧茶碗,心里一阵不悦,第二次了,这已经是长春宫的人第二次非常无礼地闯进来了!可是尚且不明白对方的意图,雨菲只好忍下了心中的不悦,将茶碗放在身旁的案几上,问道:“彩蝶姑娘这么晚了到我芳菲殿来,有何事啊?”
彩蝶鄙薄地瞟了雨菲一眼,不屑地说:“我家主子说了,让我送一样东西给你过目,怕你这里的奴才们手笨弄坏了,便自己送了来。”言语之中满是傲慢,丝毫没有作为婢女该有的谦卑,可见送来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雀儿被彩蝶的神态和言语刺激的很是生气,可是自家小姐没有发话,她也只好忍着,极不情愿地走到彩蝶跟前,接过彩蝶手中的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张后冷哼了一声,然后才将那张纸放到雨菲的手中。
雨菲打开那张纸一看,顿时心脏漏跳了几拍,那张纸上只写了两个字,救命。可是雨菲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岭河边上那个小镇里刘家小子,刘万的字迹!当初刘万调皮,在学堂里不好好念书,刘婶便央了雨菲叫他念书习字,刘万的那歪歪斜斜的字雨菲怎会不熟悉?眼下苏妃遣人送了这张几条来,上面还有刘万写的救命二字,这就说明了,很有可能刘万一家人全部落在了苏家人的手中!
压住内心的愤怒,雨菲看向彩蝶,清冷的声音问道:“你家主子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给我听?”
彩蝶缓缓地凑近雨菲,轻声说:“我家主子爱慕皇上已久,这皇后的宝座,谁都不能和我家主子争!娘娘你若是想救写这两个字的人,最好趁着明天和皇上一同临朝的时候,当朝满朝文武的面,自请免去皇上封后的恩典,举荐我家主子当皇后。”
雨菲淡淡一笑:“成交!我自会按照你说的做,可是也请你家主子依言放了我的朋友!”
彩蝶冷冷一笑:“只要我家主子当上了皇后,那几个刁民自然会释放。天不早了,奴婢不打扰娘娘休息,这就退下了。”
待彩蝶傲慢地离开雨菲的卧房后,雀儿再也忍不住了,她忿忿地说:“小姐,你瞧瞧,连这个做奴才的都横成这样了,指不定那个苏妃这一会在背地里怎么嚣张呢!小姐,我们去找皇上,让皇上好好地收拾那个苏妃!”
雨菲叹了口气道:“雀儿,你又胡说了。那天你也看到了,苏妃怀了龙种,皇上如何会查办她?况且她父亲是丞相,是皇上的得力臣子,难道你要皇上办了丞相,自断臂膀?”
雀儿不甘地咬着嘴唇,最后恨恨地说:“小姐你也太软弱了,就算那个苏妃再了不起你也不能就这样被她欺负了去啊!”
雨菲拍了拍雀儿的胳膊,笑着说:“好了,不要生气了,不过一个皇后的位置,我本来还不想要呢。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恼了,我们休息吧。你家小姐我明天可是要临朝的哦。”
雀儿被雨菲哄了几句,想怒也怒不起来了,帮雨菲收拾好床铺,便去外间休息了。
吹熄烛火,雨菲躺到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心里却是一片凌乱。苏妃竟然暗中锁拿了刘坎一家要挟自己,看来自己从前小看了苏玄了,她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强?探不到底,自己除了拥有风清定时送来的一些简单的消息外,再没有其它的势力可以利用了。敌我如此的不对等,让雨菲的心里非常的不安。忍耐,没有足够的筹码之前,只能忍耐了。雨菲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第二天,天不亮,雨菲便被雀儿从被子里挖了出来。穿上那身皇后品级的礼服,头上梳了复杂异常的发髻,发髻上又插了好些首饰,脚上穿了镶了凤羽的靴子,一番繁琐的装扮之后,终于可以和皇上派来的全公公一起前往前殿去和皇上一同临朝了。
早朝刚刚开始不久,雨菲来到朝堂上的时候,闻人殇刚刚接受完众臣的朝拜。雨菲的亮相顿时引来朝堂上的大臣们的议论之声,他们大约从没有见过后宫的女子来朝堂上和皇上一同临朝吧。雨菲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向闻人殇的那把龙椅,龙椅又宽又大且摆在最高处,一个人坐在上面,威严是有了,可是凭空多了许多孤寡之感。
在哪硬邦邦的龙椅上坐了下来,雨菲眼角扫过闻人殇宽大的明黄色龙袍的袖子下面若隐若现的手指,手指轻轻地敲打的龙椅的把手。因为从前一起生活过一些时间,闻人殇心情愉快的时候就喜欢老神在在地用手指轻轻地敲着东西。虽然此时他身穿威严的龙袍,可是雨菲知道现在这厮的心情不错,看来自己突然出现的这场好戏是他精心策划的了。
大臣们的议论的声音渐渐地由高变低,最后朝堂上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地对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一个精瘦的四五十岁的老头出列,高声说道:“皇上,臣以为秦妃娘娘不好好地呆在后宫中,却来到朝堂之上和皇上平起平坐实乃荒唐之举,还请皇上明鉴!”
闻人殇淡淡地回答说:“苏丞相所言之事,朕不能认同,秦妃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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