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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顾不上这样的小事。雨菲平日里对这里的仆妇甚少过问,这便使她们渐渐地大胆起来。
雨菲贴着窗子站着,仔细听着外面的仆妇们的闲聊。
没听到前因后果,只是其中一个说:“……照你说的,潍阳城里过几天后应该非常热闹了!”
另一个接着说:“可不是,我那在官府当差的侄儿说了,这一次的大礼可是下了大力气操办呢……”
“这么说皇上是打算将这个园子里的这位抛弃不管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皇上大张旗鼓的迎娶苏公的女儿,再加上苏公在朝廷里的地位,我看啊咱们园子里的这位八成要失宠了……”
“我看她啊已经失宠了,不然皇上为何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不问?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干活了,跟了个不受宠的主子,真是晦气!”
雨菲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所有的来龙去脉,她怎么就忘了历朝帝王拉拢权臣的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姻亲呢。从眼前的朝局来看,要想成功地拉拢苏公,利用他培植出来的人才,最快捷的法子便是姻亲了。
在政治上,闻人殇要依仗苏公,因为原来了大部分功臣都被先帝除掉了,新的人才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又出现了个前朝太子,他得力的臣子中只有苏公最可靠。就算闻人殇要平衡朝廷上的各方势力,可是那也得有时间缓和才好,眼下他只能想办法拉拢苏公,所以苏玄他一定要娶。
雨菲理清了事情的真相,忽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赫连玉的一点点的小小的利用,她都无法接受,眼下闻人殇如此摆布她,瞒着她在宫里大办喜事,到底将她置于何地?当真就认定了她什么都做不成了?
雨菲在房中踟蹰了少顷,然后叫来雀儿,吩咐道:“今日起这座别苑里不再需要任何的仆人,将那群长舌的妇人全部都赶出去,一个都不留!”
雀儿虽然惊讶于雨菲做的这个决定,可是那些仆妇平日里不好好干活没规没距的雀儿早就看不顺眼了。于是按照雨菲的吩咐将那些仆妇赶了出去。也许是仆妇们觉得雨菲不得宠,留在别苑里也没什么前途,嘴上虽然骂骂咧咧可还是都收拾了东西走了。
当别苑里重新清静下来的时候,就只剩下雨菲主仆二人了。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雀儿一面点灯,一面对雨菲说:“小姐啊,你看看你现在哪里有一点做娘娘的样子?我看就是普通官家老爷的夫人们也都比你有架子,你也不听听今天撵走的那些婆子们骂得有多难听,莫说小姐还是娘娘,就是一般的官家的家眷也不曾如此窝囊啊……”
“不是了……”雨菲披着衣服立在窗前,看着窗外昏暗天色中枯树以及湿寒的细雨,轻轻地说:“已经不是了。不是娘娘了。”
雀儿此时已经点好了两盏灯,房间里一下子就亮堂了不少。她走到雨菲跟前将窗子关上,埋怨说:“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站在这里吹冷风。”
雨菲转身走到房中央,四处打量了一下,偌大的别苑,如此精美舒适的卧房,可惜都不是她的。现在在这里静住的是她,可是下一次又会是谁来住呢?苏玄?或者其他的不知名不知姓的女人?
察觉出雨菲神情的异常,雀儿忍不住问:“小姐,你怎么了?都怪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多嘴……”
雨菲打断雀儿的话,说道:“无事,我好好的。雀儿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银两?”
雀儿想了一下说:“随身的首饰和妆盒里的一些首饰银票,加起来差不多一千两的样子。小姐,你这是想……”
雨菲点头坚定地说:“是的,收拾一下,雇一辆马车,我们连夜离开这里!”
雀儿听了这话,虽然有不少为什么想问,可是她最终还是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小姐笃定的事情,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入夜时分,一辆马车悄悄地从这座皇家别苑的后门门口处启动。四周一片寒冷的夜色,连别苑周围的小动物都陷入了睡眠。
马车的车厢里,雀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就这样悄悄地走了,皇上知道了怎么办?”
雨菲淡淡一笑:“不悄悄地走还能怎么走?难道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我是个被遗弃的下堂妇?其实这样也好,让我早点认清现实,早点放手,免得以后更加的难做。”
雀儿有些了然:“小姐你这是因为皇上迎娶苏公的女儿在生气?依奴婢看啊,小姐你不用如此生气呢,皇上他对小姐你的心思奴婢可是看在眼里的,皇上是真的很……”
“够了,不要说了!”雨菲打断雀儿的话,闭上眼睛说:“我困了,要睡一会儿,你看着点行李。”
“哦。”雀儿怏怏地闭嘴,不再说话。很快地,耳边除了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和马儿奔跑的马蹄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夜色正浓,没人知道,一个原本就孤单无助的来自异世的女子,在这个深夜里陷入了更加浓郁的孤单无助甚至彷徨里面。离开是她唯一的选择。
不知道在冰冷的马车车厢里醒来又浅睡了几次,突然马车一阵剧烈的晃动,雨菲在一下剧烈的摇晃中从座位上跌落,脑袋磕在车厢壁的木头上,一阵剧痛让她顿时清醒起来,睡意全无。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只听外面赶车的车夫一声哀嚎扑通一声摔倒。一股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她掀起车帘往外看去。
车夫跌在地上,半个身子全都是稀泥,套在马车上马儿在原地不安地踢着蹄子,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人正是闻人殇,他一身玄色常服已经被雨全部淋湿了,鬓角有一丝丝漏下的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上,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骏马拦在道路中央,安静地站着,马儿和它的主人一样的有着沉着冰冷的气质。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雨菲镇定地和闻人殇对视着,一个坚决不容悔改,一个心伤凄凉。雀儿想要从车厢里下来给闻人殇行礼,按照大宁朝理解,庶民见到皇帝当行跪礼。可是她的动作被雨菲止住。雨菲将雀儿推到车厢里说道:“好好地看着行李,不要乱说话。”
闻人殇开口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跟我回去。”
“不回。”雨菲同样冷冷地回答。
“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闻人殇坚定的话语一如那天在大安朝皇宫里的婚礼上那般坚决,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要能带走她,他不惜一切代价。
雨菲冷冷一笑:“闻人殇,你现在难道不该好好去筹备你的婚礼?苏玄苏大小姐乃是北地第一才女,你岂能亏待于她?我这样的,娘家已然没落,没权没势的还是请你高抬贵手,放条生路吧。”
闻人殇闻言眼神略略暗了一下,下一秒他从马背上跃起,落到马车车夫驾车的座位上,挥了一下马鞭,企图将马车调个方向。雨菲哪里会入了他的愿,她突地从头上拔下来一根银簪,抵在喉咙上,决绝地说:“我自认我抵不过你,可是你若执意带我回宫,就将我的尸身带回去吧!”
闻人殇的动作顿住,稍稍的思虑之后,他也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继续刚刚的动作,毅然准备调转马车的方向。雨菲手下一用力,银簪锐利的尖端便刺进了脖子里,雀儿大叫一声:“小姐!快撒手啊!你这样会死的!”
闻人殇闻声看向雨菲,只见锐利的银簪尖端已经刺进皮肤,鲜红的血珠沁了出来,衬着她脖子上苍白的皮肤在清晨暗淡的天色里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哑然问道:“你宁愿死也不愿跟我回去?”
雨菲淡淡一笑:“是的。你有你必须要做的事情,你要娶谁我管不着,可是我却能管住我自己,我说了不同你回宫,便说到做到。你若是勉强,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闻人殇的眉头微微一抖,下一秒他劈手挡开雨菲握着银簪的手,在她的手腕上用力一握,她便吃痛地送来手指,银簪落进了地面上泥土里。他冷冷一笑:“在我面前玩这个把戏太可笑了。”
雨菲忽略脖子上的伤口,微微一笑:“可以啊,那你就试着带我回去,活着不容易,若是想死,我有的是办法!”
闻人殇眼睛里一抹哀伤掠过:“你这是何苦,我说过的会保护你就一定会护你周全,即便我娶了其它女子,我还是会好好地对你的。”
雨菲摇头说:“你不懂的,你不会明白的,你会将其它的女子娶进门后不碰一下只当摆设吗?当其它女子记恨于我,你会为我出头吗?你娶进来的女子每个人的背后都代表着一股势力,你会为了我开罪他人?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若是娶了其他人,就不要来打扰我。你若是真的对我好,就让我走吧,你若是想让我多活些时日,就放我走吧,若是不想我们之间那微薄的感情变成仇恨,就放我走吧……”
闻人殇握着马鞭的手指渐渐收紧,骨节发白,青筋凸出,雨菲说的话句句都是事实,亏他归为帝王,在这样的时刻,他犹豫了。良久之后,他跳下马车,绣着龙纹的皮靴踩进泥水里,一下子就变得脏乱不堪。他背对着雨菲,积攒了很大的勇气似得说道:“这一次,如你所愿。下一次,我一定不会放你走的!”
马蹄扬起泥点,很快地闻人殇骑着他黑色的骏马离开了,天色亮了起来,他的身影渐渐地缩小,最后看不见了。
雨菲靠在车厢里,喃喃地说:“没有下一次了,此次一别,今生再不相见。”
雀儿微微一声叹息,从行李包裹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一直站在一旁,带着半身的泥水看热闹的车夫说:“不要愣神了,快些赶车吧。接着,这一两银子你到了前面的镇上买身衣服吧。”
见到有银子,车夫慌忙回神,喜滋滋地接过银子揣进怀里,坐上马车,吆喝着开始赶车。一两银子啊,莫说买一身衣服了,买个七身八身的都有余了。
马车复又在路上飞驰起来,雀儿忍不住开口问:“小姐,你都已经不打算回宫了,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雨菲想了一下说:“上次我爹说他在岭河边,万峰山上,向阳而立的茅屋住。我打算去找他,如今我已是自由之身。理应回到爹爹身边孝敬他的。”
雀儿点头说:“也好,反正老爷他对小姐你是千依百顺的,定不会让你委屈。”
雨菲没再说话,而是可惜起她落在宫里的嫁妆银子,当初她以为只是外出游玩一下,没必要带太多的东西,不成想外出游玩的结果竟然是这个样子。想起她那一笔丰厚的嫁妆,爹爹给的所有的东西,落在了宫里,雨菲心里就一抽抽地疼。可是她已经跟闻人殇分了,不可能再回宫去拿了。那笔银子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闻人殇和苏玄?想到这里,雨菲的心里又是一抽抽的疼。
一路上思前想后,雨菲最终决定爽快地抛开过去,银子没了就再挣,已经已经迎来了新生活,没必要再为曾经的事情坏了心情。
秋天走到尽头,冬天到来的时候,雨菲终于带着雀儿来到了这片幅员辽阔的大陆的中部的岭河边上的万峰山山脚下。山上树木的树叶基本上都落了,光秃秃的枯树枝在冬季的寒风里显得格外的萧瑟。仰头望去,山林茂密,哪里有什么向阳而立的茅屋啊?再说了,就算是有,那哪能住人?这样寒冷的冬天,不被凌烈的北风掀了房顶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雨菲一阵心急。都怪自己不好,光顾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了,都忘了顾及一下爹爹的生活,他没有多余的银子傍身,日子一定过得很清苦。雨菲下了决心,就算翻遍整个万峰山,她也要找到爹爹。
爬山是一项很累的活动,特别是爬这样基本上没什么路的原生态的山,更是累人。可是雨菲既然下定了决心,就算不会回头。一想到老爹独自一人住在这样的大山上,她的心里就想猫爪子在挠一样的难受。北风吹裂了脸颊,手脚长出了冻疮,她都浑然不在意。如此在山上寻找了十多日,终于遇上了个上山砍柴的樵夫。雨菲与他攀谈了一阵后便说到了自己是来寻亲的。樵夫文明了情况后说道:“你呀,现在找不到他。他呀我见过,是在这山上住过一些日子,可是还没到冬天的时候他就外出游历了。估计明年春天才回来呢。”
找到了这一丝线索后,雨菲慌忙又问:“敢问老伯,我那亲人身体可好?日子过得可好?”
砍柴的樵夫笑着回答说:“好,如何不好。他是我见过的最洒脱的人乐,日子过得舒坦着呢。不像我,上有老下有小,一日都不敢偷闲啊。”
雨菲听樵夫这么一说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他过得就好好。那我就在这里安心等他明年春天回来吧。”
樵夫打量了雨菲一眼:“这可不行啊,你一个姑娘家如何能住在山上?下了山往南走,有个镇子,你们可以去那里找个地方住。这天气眼看着就要下雪了,等下了雪,上山的路封了,就麻烦了。你呀,快些下山去吧。”
雨菲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感觉喉咙干涩,脑袋昏沉沉的,因为知道了爹爹的下落和归来的时间,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下来,顿时所有的不适都袭了过来。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雀儿忙扶住她的身子,心里想小姐本就怕冷,如今又顶着寒风在山上爬上爬下的折腾了十多天,撑到今天已经不错了。
雨菲晕了过去,雀儿没法子,只好求住樵夫。樵夫抬头看天色不太好,也不敢在山上多呆,便说:“罢了,见你二人也怪可怜的,不如就下山去我家暂住吧。我家最然不宽裕,也好过你二人被困深山。”
雀儿见樵夫为人憨厚,便应下了。当下便背着雨菲跟着樵夫下了山。下山之后往南直走,不一会儿便到了一个小镇,据说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一个小镇,小镇外围是一些七零八散的村庄。因为靠近岭河处于宁国和安国的交汇处,天高皇帝远的,这里的人们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36。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6章 安然世外自逍遥
而樵夫的家便在镇上住,家里开了个面馆。一家人不多,上一辈有个六十上下的老母亲,身体健康,能自己活动。下面有个十三岁的儿子,一个八岁大的女儿,妻子在面馆里做吃食赚些家用,樵夫则时不时地上山砍柴来卖,有时候也会打些野味来卖钱。一家人的日子虽然不甚宽裕,可也过得温饱,人兴家和,平平淡淡。
樵夫姓刘,名叫刘坎。年纪在四十上下,刘坎的妻子因为平日子做吃食接待来店里吃饭的客人性子比较外向,街坊领居都叫她刘嫂子,年纪轻点的便叫她刘婶,古代的女人闺中的时候还有个名字,嫁了人后便冠上了夫姓,有个称呼就行了。同样的刘坎的六十多岁的老娘也被别人唤作刘大娘。
刘坎下面十三岁的儿子在镇上的学堂读书,甚是顽劣,名字叫刘万,大约是想让他长大后扬名立万,亦或者是想借着这个万字寓意想要自家的生意日进万金。除了儿子之外,刘坎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在家里跟着奶奶学针线活,名字叫刘绿,据说生在春天,草木发芽绿汪汪的一片,女孩多内向,刘绿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被养成了个不爱说话的小丫头。
雨菲被雀儿背进这户平常人家的时候,正发着高烧。刘家小院里原本就不宽松的居住环境顿时变得更加的拥挤了。先前是刘侃夫妻住一间房,刘大娘和柳绿一间房,刘万十三岁是个大孩子了,自己住一间房。狭小的刘家院子,已经住得满满当当没有一点空房了。眼下身染重病的雨菲投宿了进来,只能让刘万搬出来和刘坎夫妻挤在一处,空出来一个小房间让给雨菲主仆二人居住。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再加上古代的草药药效太慢,雨菲感觉好一些的时候,已经快要过年了。因为来岭河的路上花了一些银子,后来雨菲病重看病吃药又花了一些银子,借宿刘坎家不能白吃白住,拿了些银子出来,离开潍阳的时候带的一千多两银子,眼下就只剩二百两不到了。
身上没有钱了,老爹又不知游历到什么时候才回来,而且自己今后这一辈子也不能在贫穷里度过,思及此,雨菲被逼无奈,不得不自谋生路了。前世她虽然坚强,可并不是女强人,她更喜欢食精神食粮,物质方面所求并不多。可是眼下,她若是不努力挣钱,后路不堪设想。
除夕过后,雨菲的身子好了一大半了,便开始在面馆里帮着刘婶做饭菜。
先前的小面馆只做面食,这个时空的面并不是细面而是加了许多的粗粮,碾成面条的样子,煮熟了浇些汤水,一碗面顶多赚几文钱。这个时代是农业社会,商业并不兴隆,农民们种的粮食多半要上缴朝廷,自己留的最多只够口粮。拿出来出卖的粮食更是不多。所以刘家这样的面馆,利润非常的薄。
雨菲建议刘婶除了卖面食以外再卖些菜品,写了菜单,放在油光犯黑的餐桌上。为了保证盈利,稍微抬高了些价钱。可是来店里吃饭的客人们多半都是平常百姓,并不富裕,价格一抬便没了人。而真正有钱的人家,吃饭又不会来这样的小店。
一心想开拓财路的雨菲为了钱财一事,很是苦恼。二百两银子的本钱,可以做什么生意呢?
新春伊始,是所有的事情的新开端。这一日刘万从学堂回来,嬉皮地缠着雨菲说笑,因为这一家里,就雨菲和他的年纪相近,过了旧年,这一年雨菲虚岁17岁,而且雨菲一点没有这个时代的女子的娇羞和怯懦。刘万下学回家后闲着无事,又不想看书,干活又没耐性,出去找同龄的男孩玩,刘婶怕他学坏了不让去。于是自打雨菲投宿进了刘家后,便俨然成了刘万的玩伴。
刘万凑在专心研究新菜式的雨菲边上,说着今日学堂里的趣事:“秦姐姐,从前我们带了午饭去学堂吃,有的人因为吃了冷饭坏了肚子,今天我们师母说了,让我们带粮食和青菜猪肉去学堂,她给我们做大锅饭吃。可是你不知道,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菜全丢进锅里煮,她是省事了,可是你不知道那菜有多难吃……”
雨菲心头猛地一动,所有的菜丢进一个锅里煮,还要保证美味,这不就是火锅嘛!只要汤底好,火锅做起来很轻松,而且人们都爱吃,前世的时候那些大都市里火锅店可都是店店爆满呢!而且开火锅店的成本也不高,无非就是租个店面,买些黑炭,再买些素菜,肉类什么的。
雨菲在刘万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高兴地说:“臭小子,还不光知道玩,多谢你的点拨了,等我的火锅店开张了,请你免费品尝!”
“火锅?火锅是什么?锅怎么能吃呢。”刘万顿时傻眼,可是看着雨菲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又有些期待。这位秦姐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呢。
很快地,没有两天,雨菲自己掏钱,请刘家老小一起吃了一顿火锅,春寒料峭,一大伙人围在一起涮火锅吃,别提多惬意多热闹了。在得到了刘家老少的一致好品后,雨菲便下了决心了,开好一家火锅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三两三赚不来金银山。雨菲心下一横,将身上所有的首饰玉器什么的全部卖掉,用仅有的这些钱租了一家铺面,请木匠做了专门吃火锅的桌子,请铁匠打造了专门吃火锅的铁锅,然后自己又闭门研制了好几种火锅底料的配方。终于在阳春三月的一个灿烂的天气里,雨菲的秦氏一品锅开张了。
为了招揽生意,前三日免费吃喝,酒水免费。独特的味道和新奇的吃法顿时引来了许多的顾客。三日免费体验期过后,秦氏一品锅的门口依然热闹非凡。小小的火锅店爆满,还有的人因为没抢到位置而大打出手。生意火爆,自然就财源滚滚,虽然雨菲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可是当春天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转到了足够开第二家店铺的本钱了。
就在她紧锣密鼓地筹备开第二家火锅店的时候,竞争对手找上了门。世上没有哪一条道是容易走的,这两三个月的火热的生意,惹得别的生意人红了眼,找了人上门找事,不是说菜没洗干净,就是说肉里面有虫,这样一来,客人谁还敢来?
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生意从火爆变得门可罗雀,雨菲的心里很是气不过。她恨不得将那些故意闹事的痞子们痛打一顿,可是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虽然有个做将军的老爹,可是现在那个老爹不仅没了官职还跑得不见人影。有过一个还算是有权势的丈夫,可是丈夫另娶他人,已经指望不上了。可是眼下的这口气咽不下去,于是打算到官府去告状。
雨菲知道,官府里的人多半都是官官相护,而且雨菲背地里查过了,来她店里滋事的人是镇上的一个非常有势力的胡员外指使的,万一官府里的人畏惧那个胡员外的势力不好好断这个案子就等于白告了。可是不试一试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要知道离开潍阳城郊的那个皇家别苑以后她吃了多少苦,路上颠簸,冬季里的一场风寒险些要了她的命,好不容易硬撑着活下来,开了家火锅店,却被歹人算计了去。
到衙门去告状的时候,雨菲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万一告状不成,她也只能另寻其他门路了。得知她要去衙门告状的时候,刘婶让刘万过来劝过她了,刘万说了一大堆的话,说那胡员外的儿子在他们学堂里是如何作威作福夫子都不敢好生训斥,说去年冬天一个乞丐在胡员外家门口避雪被他派人活活打死,还说从前也有在镇上生意做得好的商户,结果被那胡员外暗中陷害轻的离开小镇不干了严重的还被算计了性命去。
刘万说像雨菲的火锅店来了几个痞子闹事已经算是情节较轻的了。劝她还是算了,不要和那胡员外对着干,大不了关了门再做其他的营生。雨菲心里憋着一口气,说什么都不肯息事宁人。
于是春夏之交的这一天,小镇上升起了公堂。原本这个镇子太小了,并没有衙门,县衙门在县城里要走好几天的路程才能到。可是雨菲托人将状子递上去以后,县衙的县太爷鲁大人竟然大老远地巴巴地来到了这个小镇上,在镇上最大的祠堂里升起了公堂。这样一来这个鲁大人的名声可就传扬开了,人人都说遇上了青天大老爷了。
雨菲对此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虽然官场里的糊涂官员比较多,可是包青天那样的官员也不是没有。而鲁大人既然被人夸成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青天大老爷,自然是有些能耐的。他果断地清理了案情的经过,下令杖责几个闹事的痞子,而那闹事的痞子挨不住杖刑将胡员外供了出来,鲁大人录了口供,当场命人拿了那胡员外来。
那胡员外霸气十足,他见了鲁大人连跪都不跪,指着鲁大人的鼻子轻蔑地说:“就凭你也敢审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的表弟可是在潍阳当大官,我妻舅也是朝廷里的重臣,得罪了我,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胡员外一席话说完,围观的群众们顿时议论开来,有人说胡员外是故意说得唬人的,有人则说这胡员外是真的有背景……
“啪”一声,鲁大人拍下惊堂木,义正言辞地说道:“你这恶徒,欺压乡邻,还要污蔑朝廷命官的名声,我朝吏治清明,就算你那一干亲戚真的身居要职,得知你的恶行了也不会轻饶。来人,将这胡员外的一应罪行细细念来。”
显然这鲁大人来之前是事先做了功课的,只听他的主簿拿出一张状子,将那胡员外的恶行一条条的念了出来,引得那些被胡员外欺压多年的乡里乡亲们连声叫好。公堂上的气氛一度陷入一种激愤的状态,是啊,人间正道是沧桑,为恶多年的胡员外终于要伏法了,真是大快人心呢!
胡员外越听越不对劲,他一把抢过主簿手中的状子,大喊道:“胡说八道,你们污蔑我,我不服!”
鲁大人再一次拍下惊堂木:“来人,大刑伺候!”
鲁大人是铁了心的要办了这个胡员外,所以案子审得很顺利。胡员外被判入狱,雨菲也因此得到了赔偿的银子,事情的真相闹清楚后,雨菲火锅店的生意更好了,而且因为雨菲告倒了镇上的恶霸胡员外,乡亲们都特别的喜欢她,所以她的火锅店第二家分店没开多久,就立即开了第三家分店了。生意好得不像话。最后刘婶他们也放下将面馆改成了火锅店了。
夏天过去,秋天来的时候,这个小镇已经被外乡人命名为火锅镇了。整个国家最美味火锅的发源地便是在这火锅镇。与此同时,雨菲因为生意的扩张,已经不再为了贫穷烦恼。她已经从奋斗在第一线的厨娘演变成秦氏一品锅的大东家了,手里的银子每天都在往上涨,日子过得还不快活。
又是一年深秋来临时,雨菲回首往事,忍不住叹息。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偏安一隅,等待着男人的垂怜,如今她有了自己的产业,独立自主了。这短短的一年的时间,她经历得太多,有时候都感觉自己老了。虽然容貌尚且年轻,可是心已经老了,不再相信爱了。或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爱。
雨菲手里的钱财充裕了,自己购置了宅院。这一天秋雨阵阵,她穿着厚厚的衣衫坐在燃着熏香的房间里看账本。生活安详,时光精美,账本看到一半,雀儿突然闯了进来,门被推开,夹杂了外面的些许凉风,还没到冬天,就已经很冷了呢。
“什么事这么急?不是说了我看账本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吗?”雨菲头也不抬地说。
雀儿解释说:“小姐,来个客人,指名要见你呢。”
“想见我的人多了去了,不见,姑娘我是他相见就能见的吗?”雨菲没有抬头,继续翻着账本。
雀儿急了:“小姐,你还是见一下吧,他说他是你的朋友。”
雨菲抬起头来,微微一皱眉:“朋友?”想了一下,随即起身,朝门外走去。
院子不大,却布置的很温馨,小楼和花园都是雨菲自己设计的。走过一道回廊,来到前厅,雨菲看到厅里坐着的人时忍不住笑了,他真的是自己的朋友呢。
轻轻地走进客厅,雨菲笑着对客人说:“风清,你来了?”
风清温厚一笑:“是啊,我怕我再不来,你可就忘了我这个朋友了。”
“怎么会?我可不会忘了你,你这样的温润的俊秀男子我可是见过一眼就一辈子不会忘呢!”雨菲笑着说道,打了个手势让雀儿倒茶上点心。
风清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扳指来,放在掌心,笑着说:“还说不会忘了我,我给你的信物你都给送进了当铺。可怜我一番好意。”
“哎呀!是我大意了!”雨菲惊呼了一声,“我那段时间缺钱,便把随身的所有的值点钱的东西都当掉了,对不住啊,风清。”
风清微微摇头:“缺钱为何不来找我?这个信物在你看来果真就是个摆设?”
“不是啊,你说拿着这个信物到留君醉找你,可是我不想去潍阳了!我讨厌那里。”
风清接着说:“你讨厌那里,你可以派别人去啊!而且你以为你真的这辈子就再也不回去哪里了?不可能的。”
雨菲听出来风清话里的不对劲:“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如今自食其力过得不知道有多好。我为什么要回去那个地方?”
风清微微叹了口气,眼神轻柔地看着雨菲:“傻女子,你如何就想不明白呢。你的手上戴着这串七色宝石手串,你不是普通的女子,这辈子你的命运便于那镇国宝玺连在一处了啊。”
“就算如此,我可以去安国,为什么就偏要回去潍阳?”雨菲不服气。
风清淡淡地说:“今年春天,安国皇帝赫连玉按照大臣们的谏言,一聘九女!”
雨菲的心里没有由来的一痛,闻人殇只多娶了一个,自己就发誓在不与他相见。赫连玉此番一聘九女,自己若是真的到了安国,该如何自处啊!难怪风清笃定了自己不会去安国。
正在雨菲想着这些的时候,风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傻女子,你可有想过你父亲,他为何迟迟都没有出现?”
雨菲心里又是一惊,忙问:“为何?我在这镇上都等了一年了,为何还是没等到他,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风清淡淡一笑:“是啊,这么多的事情尚不明了,你如何能偏安一隅过自己的小日子?当宁国的皇帝为你御笔赐婚的时候,你就已经不能超然世外了。”
雨菲皱着眉头,捂住心口,她不甘心,不服气,为什么就不能躲开那些烦乱的世事呢,为什么偏偏要是她?为什么明明已经离开了却还是摆脱不掉那些纷争?果真就算是她可以自食其力自己发家自富了也不能过上快活的日子么?
良久之后,雨菲才平静了心绪,对风清说:“当今天下是何种局势,我应该做些什么,你说吧!”
37。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7章 再回宫物是人非
“大宁朝这边么,苏公官拜丞相,苏玄虽然进了宫,可是是何名号尚未册封。而皇宫芳菲殿里住着的先前的晋王妃一直卧病在床,是何名号,也尚未册封。至于大安朝那边么,推行新政,法制严明,听说赫连玉最近在秘密练兵,我猜一场恶仗就快要来了……”风清徐徐道来天下的朝局。
雨菲狡黠地一笑:“想不到风清你一介商人竟然对天下的局势如此的熟悉,我才赫连玉就算是练兵也是秘密行事,如何就被你知道了呢?你二人相交不是一向各自不问来处,不牵涉复杂的利益吗?”
风清温厚地笑着:“好一个机灵的女子,我在分析你的处境你反倒怀疑起我来。再好的朋友也禁不住你这样的猜疑啊。”
雨菲不好意思地清了下嗓子,是啊,见识过赫连玉的隐忍,见识过闻人殇的城府,她已经失去了相信别人的能力了。如果她处处猜疑风清,那么就真的孤零零的一个人过活了,想到这里雨菲抱歉地说:“开个玩笑么,不要当真。”
风清仍然是温厚地笑着:“没什么,只要你还拿我当朋友就好。刚才我说的这些,你可都听进去了?这个小镇位于岭河边上,而岭河又是两国的交界处。我实在不忍你等到大战在即的时候才想到逃命。”
雨菲心中很是无奈:“找你这么说,我要趁早离开这里了?可是我爹他……”
风清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看着客厅外面精致的庭院,叹息了一声:“如果是太平盛世,你兴许可以在这里安静地生活下去,可是即便我今天不来提醒你,闻人殇他也要来接你回去了。”
雨菲大惊:“他如何会来?我说过再不见他的!”
风清淡淡地一笑:“你是他的妻,是先帝御笔赐婚的妻子,他如何能不来?很快地,他就要来了。我今日来见你一则将这这枚玉扳指再次送给你,二则就是好让你对接下来的所有变故好有个准备。”
雨菲的心中忽然一团乱,不过面上还是笑着对风清说:“你真是够朋友,大老远的来给我通风报信,这个大恩我记下了。今天你既然来了,不如来我的店里尝尝火锅如何?”
风清微微笑着:“今天就算了,改日再聚。我还有事在身。”
雨菲心中烦乱也没有多留他,任他自行离去了。
秋风瑟瑟,吹落了一树又一树的枯叶。清寒的萧瑟之中,平静的时光下流淌着的暗涌有多激烈,谁都说不清楚。既然无处可逃,那边站在原地等着,等着所有该来的和所有的不该来的。
在深秋的这一天,闻人殇突然出现在雨菲的小宅的门外。雀儿慌里慌张地进来通报的时候,雨菲正在作画,当听到雀儿说“皇上来了”的时候,手里的狼毫笔骤然滑落,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一团刺眼的墨团。说不清楚心里何种的滋味,爱吗?却是容忍不了他一声不吭地另娶他人。不爱?那些耳鬓厮磨的时光里自己心里满当当的幸福并不是假的。
怎么办,见还是不见?雨菲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书房的再次被推开,一个她熟悉异常的身影走了进来。雨菲想把面前的那张染了一大团墨迹的宣纸揭起来,可是为什么手总是在抖,止都止不住呢。雀儿垂着头,退出了房间。雨菲努力地稳住自己的心跳,抬起头来,便看到了闻人殇略显憔悴的俊颜,还有他一身的风尘。
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久久凝视。雨菲觉得闻人殇的眼眸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温柔过,温柔里带着热切,热切里带着喜悦,喜悦里带着期盼。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雨菲先移开视线,开口打破安静的气氛:“我说了,再不见你了。你为何要来?”
闻人殇不答反问:“我放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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