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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殇冰坨子一样脸此刻写满了温情,回答说:“就你我二人,至于你其他的问题嘛,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雨菲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抱到床上了,于是埋怨道:“抱我来这里干嘛?快快撒手,就不能等晚上再说?”
闻人殇欺身将雨菲压在身下,悄声道:“为夫都抛下所有的国事陪你外出游玩了,难道你不该好好滴回报一下为夫?”
“你真是无赖。为什么要回报你?这难道不是你该做……”剩余的话被闻人殇悉数堵在了嘴里,红帐微动,拥在一处热切亲吻的两人,讲房间里的温度瞬间点燃。衣衫尽褪,坦诚相对。这是甜蜜的二人世界,他是她山一般挺拔的夫君,她是他水一样温柔的妻子。
不知是谁一挥手,红帐落下,隔开了床上和外间的世界。床榻微微震动,惊起了一室的旖旎。女人的喘息声,男人的闷哼声,还有床板轻微的晃动声,惹得外间伺候着的宫婢们纷纷红着脸垂下了头。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雀儿端着一碗药汁走进了内室,见皇上自顾自穿了衣服后,对床上的雨菲说:“乖乖地躺着休息,朕看完了剩下的折子再来寻你。”
雨菲一个枕头砸了过去:“死远点,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被他折腾的腰都快断了。
“爱妃可是个擅长吟诗的文雅人,如何说出这样粗鄙的话?今天那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吟得不错,也只有爱妃这样的人,才当得起这句话,连我这个皇帝都敢打……”
“闻人殇,你等着,今天晚上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雨菲打断了闻人殇的话,喊道,没想到这人油滑起来让人气得牙痒痒。
33。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3章 微服出巡藏暗机
闻人殇略一点头:“好好,今晚就等着爱妃你好好地来伺候朕了。”说完后脸上露出一朵淫邪的笑容。雨菲还想骂他几句,奈何他已经走出了房间。
雀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上前来:“小姐,皇上都走远了。快些起来将药喝了,太医说了,这药每天都要喝,中间断了就影响效果了。”
雨菲接过瓷碗,心中升起无限的惆怅,这么难喝的药,以后……每天都要喝?雀儿看出雨菲心中的惆怅,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拿出几颗蜜枣:“皇上说了,若是小姐你不想吃药呢,就说喝了药可以吃这个。”
雨菲哭笑不得,还真把她当小孩子了。于是仰头将药汁喝了个干净,然后接过一颗蜜枣放在嘴里,别说,这进贡给皇帝吃的蜜枣味道就是不一般,甜而不腻。被闻人殇折腾了大半天,身上一片凛乱,雨菲喝完药后就让雀儿准备洗澡水。
雀儿一边收拾药碗,一边说:“皇上待小姐还真是好,若是以后每天都能这般就好了。”
雨菲一个爆栗赏给雀儿:“死丫头,说什么呢,你家小姐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嫌不够啊,最好他以后都不要来!”
雀儿捂着脑袋:“奴婢知错了,嘻嘻,娘娘不要生气,奴婢这就去给娘娘准备洗澡水。”
日子过得很平淡,没有一丝的烦恼,没有一丝的波浪。时光在指尖缓缓的流淌而去。这一日天朗气清,秋高气爽,闻人殇早早地结束了早朝,来到了雨菲的芳菲殿。
听闻可以出宫游玩,雨菲雀跃不已。像是前世抛开繁重的各种压力背上行囊去旅行时的那种感觉,很爽快,很清新。
闻人殇上下打量了一下雨菲的衣着,衣着淡雅,毫不奢华,丝毫没有贵族的华丽气息,便说道:“穿得这样简朴,倒不用再换衣服了。”雨菲本不是想要简朴,而是瞧不惯古代的明丽的颜色,衣柜的衣服全都是轻便素色的衣服,瞧在闻人殇的眼里,便成了简朴了。
雨菲见闻人殇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服,可见这位皇帝是想微服出巡了,于是问道:“此次出行,还有哪些人随行?”
“没有从人,就只带上朕的全公公和你的贴身婢女。”
“那就好,这样才好玩。”雨菲对即将到来的出行,很是期待。
潍阳城里,自从成了大宁朝的新都城以后,往来的客商纷纷前来做生意,肚子里有些学问的夜纷纷前来谋前程,一时间变得很是繁华。有扩建宅院的,有扩大生意的,有攀门路谋前程的。大街之上更是热闹,沿路高楼林立,虽然不是雨菲前世看到过的参天而立的高楼可是两层三层甚至也有四层的小楼建得也是有模有样。有的挂着酒楼的招牌,有的则拉着某某客栈的条幅。珠宝玉器古玩店铺,绸缎绣坊脂粉铺,应有尽有。潍阳城俨然已经成了北地的政治经济中心了。
雨菲和闻人殇,并着雀儿还有同样穿着粗布衣服的全公公,一行四人信步走在大街上,穿梭在大街上往来如织的行人之中。除了闻人殇,其余三个在宫里闷坏了的土包子立刻就被街市的繁华与热闹吸引住了,目不暇接,看过绸缎看首饰,看过首饰看古玩,路边摊位上的各色小玩意,更是一个个的拿在手里观摩一遍。也许雀儿看来,只是觉得好玩,可是雨菲却是带着莫名的激动的心情,这样的古代的事物,前世的时候大约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了呢,让人如何能不激动?
玩了大半天,几人的肚子都饿了。雨菲带着众人来到了留君醉。留君醉的菜品不错,上次在留君醉里与爹爹见面,吃的很开心,也喝得很尽兴。四人选了个个厢房,雀儿和全公公立在一旁,不敢入座。雨菲招呼他们不用拘礼,坐下吃饭。
全公公立在闻人殇的身后为难地笑着:“知道娘娘随和,不为难奴才,可是借给奴才十个胆也不敢和主子们一个桌上吃饭啊,这……这还是算了吧……”
雨菲当然不会听进去这样的话,她朝全公公招了招手说:“你且放宽心,这次是微服出访,不分尊卑,快快坐下吧。”说完这些的时候,她看了闻人殇一眼,他依然老样子,坐如钟,脸上是他惯有的冷冰冰的表情,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这个样子不置可否,全公公自然是打死了都不敢坐下来吃饭的。无奈,雨菲只好改口说:“这样吧,你和雀儿一起楼下散堂里在找个桌子吃饭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闻人殇这才开口道:“娘娘恩典,还不谢恩?”
全公公和雀儿这才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包房,下楼吃饭去了。
当厢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闻人殇宠溺地看了雨菲一眼,担忧地说:“你如此心善,心性又如此纯良,往后在宫里可如何是好?这些奴才们,面上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的心眼可多着呢……”
恰巧店小二端着托盘上菜,雨菲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她忍不住夹了一片蜜汁莲藕放进嘴里,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含糊着说:“这不是还有你吗?你是皇帝,所有的事都要管,我就偷偷懒了。”
闻人殇有条不紊地拿起筷子,以他独有的优雅的姿态开始吃起菜来,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雨菲的碗里:“我自然是会护着你的,可是我也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啊。”
雨菲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闻人殇:“你这是什么意思?放心吧,我是谁啊,我会活的好好地,才不需要你的保护。”前世那二十多年,不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吗?那么多次的痛苦打击,包括最后一段时间的癌症,都没有让她屈服,她这不又在另一个时空活过来了吗。
闻人殇眼神突地温柔了下来:“慢点吃,下午我们去城郊的别苑,那里靠着山,明天带你进山里去打猎。”
“打猎?打猎应该很好玩吧?”雨菲眼睛一亮,这次出行收获不少,居然可以亲自去打猎。要知道前世时那些动物全部都保护了起来,莫说打猎了,就是捕杀个一两只都是违法的。
闻人殇一面有条不紊的吃着饭菜,一面点头道:“还不错,我也是好久没打猎了,上一次还是五年前,跟父皇一起。”提到父皇二字时,他的动作略微慢了几分,似乎勾起了某种悲戚的情绪。
雨菲闲暇的时候听全公公提起过,大宁的开国皇帝没坐几年皇位便暴病而亡。先帝一走,留下了这片初定的江山,留下了一片动荡的局势,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闻人殇的肩上,他虽嘴上不说,可是雨菲知道他不容易。治国并不是一件简单事,朝堂之上关系错综复杂,民间百姓刚刚从战乱中解脱出来,需要安抚,需要休养,需要强有力的明主来让他们安定。每一件事情都需谨慎再谨慎,特别是在南边光复的大安朝政权的对峙下,每一个小事都有可能引来一场动乱。
为了缓解僵硬的气氛,雨菲笑了一下,调侃着说:“我前些日子跟着御膳房的师傅学了不少烹饪野味法子,明天你可要多猎些野味,不然我们没得吃可是要找你这个皇帝算账的。”
闻人殇淡淡地笑了一下:“放心,明日朕多猎几只狐狸,剥了皮为你做件冬衣。至于其他的,朕手到擒来,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雨菲点头说:“那就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垂下头去,他有说的是朕,是的,身份和地位是这个时代非常看重的事实,他是皇帝,所以自己不能要求太多。猛然之间,雨菲想起不敢同桌吃饭的全公公,会不会哪一天,自己触犯了他的龙威也被这么赶走呢?雨菲摇头,不会的,自己又不是奴才。
一顿饭吃得还算尽兴,从留君醉里出来后,一行人径直朝城外走去。路上听全公公说起,那座别院原本是一个官员的私宅,因为涉嫌贪污,被皇上下令抄了家,于是那座美轮美奂的私宅便充了公。稍稍做了改动后,便成了皇家的别院。一路上,闻人殇寒冰一样的沉默,雀儿见了外间的繁华立刻变得和她的名字一样的叽叽喳喳起来,而全公公知道皇上宠爱雨菲,更是花足了心思讨好雨菲,一路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雨菲逗得时不时的大笑。
这一天,一行人都过得很是开心。晚上到了郊外的皇家别院,草草地吃了晚饭后,便早早地睡下了。雨菲因为白天走了许多的路,夜里睡得很沉,隐约记得半夜里,枕边传来几声叹息,她想开口问一问叹息的缘由,可是太困了,很快地就又睡沉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闻人殇穿了骑装,牵了一匹黑褐色的骏马,准备进山里行猎。雨菲换了身厚一些的短衣,跟着闻人殇一起出了门。她今天倒要看看,行猎到底是如何行的,她记得古代皇上行猎,不是事先派了好多人现将动物围起来,然后再集中射杀吗,不知闻人殇今日单枪匹马的外出行猎,是如何的猎法。
进了山以后,才发现山上树林密布,不方便骑马。闻人殇将马找了个大树拴了,带着雨菲徒步去找猎物。拨开山上的茂密的树枝,偶尔可以看到几只野兔,和一些飞回巢里喂养小鸟的大鸟,大一点的猎物基本上没发现。
雨菲经过一阵艰苦的爬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没有石阶,没有扶手,山上不是树枝就是草丛,头发被树枝弄乱了,衣裙也早已经被半人多高的枯草刮得不像样子了,若不是闻人殇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她早就踩不稳湿泥地而滑下山去。这简直不是打猎,这就是在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雨菲扶着一棵大树,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我爬不动了,今天就不打猎了,晚上我们吃素还不行嘛。我真的累了,好累。”
闻人殇微微一摇头:“从前没有带女子一起打过猎,早知道这样,就不带你一起来了,这边的山林是密了些,那边好像有空地,我听见溪流声了。我带你空地上坐了歇一会儿吧。”
“好,我要好好地歇一歇。”雨菲摸着自己的脸,那里不知道被哪里的草梗划了一道,一定是自己俯身捡鞋子的时候划的,古代的鞋子全部自己手工做了,要是有运动鞋就好了。
闻人殇扶上雨菲的脸庞,温柔地说:“跟着我,让你吃苦了。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傻子啊,说这些干嘛,你对我已经很好了啊。好了,我们快去那边吧,我真的很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循着溪流的水声,闻人殇抱着雨菲,终于找到了一片空地。可惜空地上已经有了人,不是一个,而是好多个,一大群人。这群人竟然列坐在溪流两旁,风雅地办着诗会。流觞曲水。没想到这北边的人也学会了这样雅致的玩法。
雨菲寻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对闻人殇说:“今天都怪我,害得你没有猎到猎物。”
“无妨,本来就是出来玩的,猎不猎得到猎物都无妨。”闻人殇挨着雨菲坐了下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捞起雨菲的一条腿,在她脚踝处轻轻地揉了起来,她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可是她没叫出来,而他竟然知道!
不远处是一群读书人,热闹的诗会。有摆着桌案作画的,有坐在一旁抚琴的,有列坐溪水边接了上游漂下来的酒樽吟诗的。好一派安乐闲适高雅的诗会。
雨菲此刻很是狼狈,别人大约是把她当做附近农户的女儿了,并不太在意。而闻人殇穿着骑装,体格健硕,相貌俊秀无比,竟然引来好几人的侧目而视,可是接收到闻人殇犀利的视线和冰冷的气场后又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唯独一个身量较小的书生例外,他时不时都会扭过头来注视着闻人殇,眼睛里有惊叹,有赞美,有欣喜……
那个小个子的书生,雨菲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静静地在石头上坐了好一会儿,感觉不那么累了,才对闻人殇说:“我歇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去吧。”
闻人殇起身,扶着雨菲,准备下山。这时那个那个小个子的书生突然走了过来,拦住他二人的去路,朗声道:“在下苏公之女苏玄,敢问而为如何称呼?”
雨菲一拍脑袋,想了起来:“哦,我见过你,你就是上次曲水流觞诗会上的那个才气惊人的大才女!幸会幸会!”
苏玄相貌清秀,眼睛灵动有神,身段婀娜,虽然穿了男子文士的衣衫,可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她女子的柔美。她听了雨菲的话后微笑着说:“相见是缘分,说不定以后还要指着姐姐多多照顾呢。”
这一句话来的莫名其妙,雨菲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已经被闻人殇强行拉走了:“下山去吧,你也该回去换身衣服了。”大步离开了原地,朝山下走去。很快地雨菲就又全身心地同崎岖的山路做斗争了。再没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回到别苑,雨菲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些东西后就再不想动弹了。躺在软榻上,点了安神的香,静静地看起书来。雀儿在厨房里招呼着粗使丫鬟们熬药,皇上说了,给自家小姐补身子的汤药一日也不能端断呢。
喝完雀儿端来的汤药,雨菲忍不住对雀儿说:“雀儿,你可知道苏公的女儿苏玄?我今日在山上看到她了呢,她也来了北地。”
雀儿收好药碗,说道:“那个苏玄我如何不知,她可是一代大儒,皇上的宠臣苏公的女儿呢,早就被坊间之人评为什么北地第一才女了呢。”
“哦?竟有此事?我如何不知?”雨菲从塌上做直身子,示意雀儿给她揉揉肩膀,爬了一次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看来平日里的运动太少了,以后要多加锻炼才是。
雀儿一边给雨菲揉肩膀,一边说:“小姐你啊,平日里不是种花种菜就是看书写字,最多也就去御膳房给皇上做点小菜。没有见过外面的人,下面的奴才又不敢与你闲话这些,你自然是不知道了。奴婢也是从别的宫婢的私下议论里才知道的。皇上迁都到了潍阳后,重用的一大批人才,都是苏公举荐的,民间更是有歌谣说什么‘大宁朝,苏半朝’,而且指着苏公向皇上进言的人呐,都排好长的对咧……”
雨菲听着雀儿的话,心中已然明了。闻人殇迁都之后,大伤元气,所有的政治事务都要重新开始,被赫连玉暗中捅出来的漏洞都要悄悄地补上,如此一来就继续一大批的肱骨之臣来帮助他做这些。苏公为人对闻人殇很是忠心,且是一代大儒,满腹奇才,深得人心,闻人殇重用他也是理所当然。
第二日,闻人殇再没有去打猎。而是带着雨菲走访了临近村庄的一些农户。看了一下他们的生活水平,经济状况。闻人殇面子太冷,又长相俊美,虽然穿了粗布衣衫可是还是掩不住他周身凌烈的气势,于是雨菲便代劳了这一次的民间访问。深入实地地了解一些老百姓的民生问题。
闻人殇,看着像是冰块一样的又冷又硬,其实实质上他是个好皇帝,他关心百姓,他热爱他的江山,他有着崇高的政治理想,尽管他一个字都没说。
34。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4章 访秋山偶遇故人
雨菲呼吸着田地间的新鲜空气,看着田地里丰收的作物和劳作的农民,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其实百姓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年程好,风调雨顺,年底除了交出去的租子,能多余一点粮食一家人吃饱穿暖就够了。
闻人殇穿着粗衣,和雨菲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雨菲手里拿着几根草茎随意的编着小玩意儿,嘴上对闻人殇说:“刚才我和那几个大婶聊天,她们夸你呢?”
闻人殇转过头来,露出询问的目光。雨菲学着刚刚在田里见到的大婶的样子说:“皇上来了咱们北地,就有了个丰收年,好兆头啊……”
“调皮。”闻人殇在雨菲的脑袋上敲了一记,不过雨菲的话让他很开心,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打谷场说:“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打谷场上被整得很平整,堆着一堆堆先收割的粮食。因为穿的是粗布衣服,所以没有太多讲究,两人找了块空地,席地而坐。雨菲抱着膝盖,抬头望着蔚蓝蔚蓝的天空,这样清澈的天空在前世是几乎看不到的,还有田里劳作的农民们,是如此的淳朴憨厚,和前世都市里那些为了些许利益勾心斗角的人相比,要可爱许多。
闻人殇盯着打谷场上的庄稼,说道:“已经离宫好几日了,该回去了。”
雨菲的心情正好,一听说要回宫去,顿时不乐意了。这时闻人殇扭过头来看着雨菲道:“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很安心,这次就放你在别苑里多住些时日,不用跟着我回宫了。”
“真的吗?太好了!”雨菲高兴地攀上闻人殇的脖子,亲了一口,然后得寸进尺地说:“我要多住一段时间,你不能催我,我想什么时候回宫就什么时候回宫!”
“好,都依你!”闻人殇难得的爽快,一口就答应了。惹得雨菲又是一声欢呼。两人的动静引来不远处干活的农民频频侧目,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生活美好,爱情甜蜜,还有比这些更幸福的事情吗?
闻人忽然殇敛住笑容,正色对雨菲说:“你一个人住在别苑要照顾好自己,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好了好了,肉麻死了,原来我们的冷面王竟然也会说甜言蜜语逗女子欢心啊,呵呵,我知道你的心意。”雨菲玩弄着手里的草茎,笑嘻嘻地说,心里则是在筹划着等闻人殇回宫后自己要如何安排日程了。可以到附近几个省去旅旅游,或者自己做个小生意,再或者去江湖上结识几个大侠?
闻人殇站起身:“走吧,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雨菲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跟着闻人殇一道往那座皇家别苑走去。
两日后,闻人殇带着全公公离开了别苑,雨菲带着自己的丫鬟雀儿留在了别苑里。原本想要趁着闻人殇离开后好独自出门游玩的,结果闻人殇离开后的第二天便下起了雨。一场秋雨一层寒。秋雨下了足足两天才停住,紧接着便是一场降温。天气一冷,雨菲便不想外出了,因为她的体质不好,畏寒。
当天气重新晴朗起来的时候,距离闻人殇回宫已经半个多月了。这一日阳光很好,雨菲在别苑里憋闷了十多天,终于可以外出游玩一番了。于是选了身轻便的衣裳,带着雀儿出了别苑。秋天收割后的田野,并没有什么好去处,还不如上山去。反正只是一场秋游。
选了一条缓和的山路,这条山路因为走的人比较多,所以已经踩出了一条小路来,爬起来并不太费事。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感觉比较累了,于是雨菲想到上次看到的那块平地,也许可以去那里歇息一下。
很快地雨菲就找到了那条溪流,许是因为秋天气候干燥的缘故,那条溪流并没有上次看到的那么大。而且今天溪流边上也没什么人,很是安静。那块可以坐下来休息的石头还在。雀儿扶着雨菲在石头上坐了下来。两人一面歇息一面聊着天。
雀儿抱怨说:“小姐,最近几天别苑里的那几个老婆子越发的不听话了,让干活都给我顶嘴呢。”
雨菲笑了一下:“不要恼,是不是你哪里得罪了人家?改天见面配个不是就是了,她们虽然是乡野村妇可是应该也是讲理的。实在不行,我改天找个由头,赏她们些银子,出来做事,莫不都是为了赚些银子。”
雀儿撅着嘴,很委屈的样子:“小姐,你这是要惯坏她们呢!照我说这样不听话的奴才就应该处罚,哪里还要赏她们银子?”
雨菲叹了口气,她还是非常不习惯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呢。她不忍心处罚奴才,奴才也是人呢。正在这时隐约听到有一缕缕的琴声传来。好像林子深处有人在抚琴,不过最让雨菲激动地是,琴声甚是耳熟。
顾不上别的,雨菲站起身,循着琴声走去,脚步太急,雀儿跟在后面不停地喊着:“小姐,等等奴婢啊……”
是风清,没错的,这是风清的琴声。这个时空里,唯一的一个朋友了。风清是个非常温厚的男人,在雨菲看来,他是个知己,更是好友,任何话语和心事到了风清这里,仿佛都变得不再复杂,所有的纷扰,他温和的几句话便能够全部化解。
穿过一大片的山林,赫然看到一片竹林。雨菲不禁感叹,这个山到底有多大又有多深呢,居然能有这么一大片的竹林,到底这座山上还有些什么好景致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走进竹林,琴声越来越清晰。终于,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雨菲的眼前。一身淡蓝色书生长袍,温润的笑容,恬静的神态,风清独坐竹林中,悠然抚琴,仿佛已然进入了一种陶然忘我的境界。他身边的不远处,摆着一张小几,几上铺着宣纸,宣纸边上是一副笔墨……
如此雅致幽然的情景,雨菲不忍打扰。抬手止住雀儿的脚步,主仆二人一起静静地站着细细品味着风清泉水般的琴声。良久之后,风清手指停了下来,一抹余音荡开,竹林里又恢复了安静。然后风清将膝上的琴放在一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微笑着说:“幸甚,幸甚,和女状元再次相见了。”
雨菲噗呲一笑:“这么久了你还记得这个绰号呢,不过是玉瞎叫的,哪里就能跟人家状元郎比呢。”
风清摇了摇头说:“外人多传言苏公之女苏玄乃是北地第一才女,却不知真正的才女另有其人呢。难得今日再次相见,我笔墨纸砚都备好了,女状元可否为在下赋诗一首?”
雨菲好笑地摇头:“敢情你在这里设了陷阱专门等我往里面跳呢。若是我偏不赋诗呢?”
风清温润一笑:“我可是把你视为好友,你该不会连这几份薄面也不给我吧?”言语之间的称呼皆为你我,没有尊称,没有谦称,这才是好友间的对话,不分贵贱,不关身份,抛开所有的俗事。雨菲含笑说:“好,就你个面子,且为你写下小诗一首。”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雨菲在宣纸上默下了这首诗,而这首诗也确实和刚刚风清竹间抚琴的情景相符。果然风清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刚刚的心境就是这样的,真乃知己也。”
雨菲搁下笔,谦虚了几句后,话锋一转问道:“去年一别,就再没见到过你。快说,你这些日子还做了什么买卖,赚了多少钱?”
风清淡淡一笑:“实不相瞒,潍阳城里的留君醉是我几个月前新开张的。”
雨菲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我一走进那个酒楼就知道是你的产业。说说看,为何这次不卖状元红,改卖女儿红了?难道说,风清你想娶亲了?”
风清温厚地笑着说:“你呀,还是个跳脱的性子,想什么就说什么。”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风清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就与我直说,我来做媒保你们百年好合。”雨菲拿出前世调侃大学里要好的哥们的架子,“或者说风清你已经成亲了。你看看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都没告诉我呢,也太不厚道了吧你。”
风清但笑不语,走到案几上将雨菲写那首小诗的纸提起来,吹干墨迹,折好后放进怀里,然后对雨菲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家事,那好吧,我带你去见我的一位至亲。”
雨菲跟着风清,朝竹林外走去。心里想着风清的家人,会是谁呢?爹娘?或者是妻儿?虽然很想开口问个究竟,可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了,答案自己就揭晓了,于是带着雀儿跟在风清后面。
走了好一会儿,就在雨菲感觉腿脚酸痛无比的时候,风清才停下脚步说:“到了。”
雨菲抬头一看“素心庵”?竟然是尼姑庵?风清的亲人在尼姑庵里?她扯过风清的袖子道:“好小子,你耍我呢!你的至亲之人在这尼姑庵里?你娘子出家了?”
风清温和地将自己的袖子从雨菲的手里扯出来,解释说:“不是我娘子,是我娘。我娘在这个庵里出家。”
“啊?”雨菲不得不感叹世事的奇妙,俊逸潇洒,儒雅静明的大商人的娘是个尼姑?惊疑间风清已经排开了尼姑庵的门,抬脚跨过庵里大门的门槛朝里走去。雨菲慌忙抬脚跟上。
尼姑庵不大,可是打扫的非常干净,开门的尼姑双手合十对风清说:“施主是来探望慧心师太的吧?”
风清温厚一笑,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正是,请问小师傅慧心师太现在何处?”
小尼姑连忙还礼:“施主每次来都留下许多的香油钱,这礼小尼万万受不得。慧心师太现在佛堂诵经呢,还请施主到厢房等候吧。”
“不用了,我们就直接去佛堂吧。”风清带着雨菲主仆朝佛堂走去。佛堂不大,可是打扫的很干净,一座高大的菩萨铜像前面放着供奉的香案和捐赠香油钱的木箱。佛像跟前的蒲团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师太带着两个年纪二十上下的年轻尼姑在诵经。檀香的味道弥漫在佛堂里,闻起来让人莫名的心安。
仰望着菩萨像,雨菲不禁祈祷起来,祝愿爹爹能长命百岁。祝愿自己能够幸福一世……
诵完经后,慧心师太扭头看了一眼风清,淡然道:“你来了?”
风清微微点头,笑着说:“是的,我来看你了。最近身子可还好?”
慧心师太挥了挥手,让其他两位小尼姑退了出去。然后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对着菩萨铜像拜了一下,淡淡地说:“托菩萨的福,我的身子很好,其实出家之人早已参透生死,生有何欢,死亦何惧?万象皆空,但求心安。”
风清躬身一拜:“是,弟子受教了。”
慧心师太看了一眼风清,然后有看了一眼雨菲,再次开口道:“这位女子是何人?我观她面相极贵,却命途坎坷,哎……又是尘世中的一个苦命人啊。”
没等风清答话,雨菲已经开口问道:“命途坎坷是何意?请问师太,可有化解之法?”
慧心师太叹了口气:“一生不动情,忘情绝爱,兴许能好过一些。”
雨菲想了一下说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师太说得极是,弟子受教了。”
慧心师太听了雨菲的话,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对风清说:“几天前你已经捐过香油钱了,今天实不该来打扰我的清修。”
风清的眸子突然就暗了几分,随后恭敬地说:“是,弟子今日叨扰师太,着实不该。这就和朋友一起离开。”说完嘴角泛起一抹僵硬的微笑:“师太自己请多保重。”
风清说完这些后,便转身朝尼姑庵的大门走去。看着风清略显僵硬的背影,雨菲忽然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结,而风清的心结便在这里。他娘遁入空门,抛弃了他,他即便是看着自己的亲娘,也只能自称一声弟子。看似相见,其实还不如不见。人活在这个世上,有谁能够真正的轻松幸福?赫连玉背负着亡国和整个家族的血海深仇,闻人殇背负着一统天下,造福百姓,建立千秋功勋的宏愿,而风清看似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其实内心里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单单的孩子。
而自己呢?自己的命运又是哪般呢?
雨菲一路上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山脚下。风清从左手上褪下来一枚羊脂白玉的扳指递给雨菲:“这个送给你,如果有事要找我,就拿着这个到留君醉去找那里的掌柜,他自然会联系我。”
雨菲接过那枚玉扳指,看着风清脸上略显僵硬的笑容,轻声道:“明明心里很难过,为何还要勉强自己笑呢?风清,难道你只会笑,不会哭吗?”
风清淡淡地笑着说:“假如有一天,你心里很难过甚至很绝望,你就会明白了,笑远比哭要有用,因为笑着的时候,心里或许就不那么痛了。而那些想让你哭的敌人,也不会躲在背地里看你的笑话。”
雨菲摇头说:“我不懂。”
“傻丫头,你不需要懂,你只要能活得幸福快乐就够了。我还有些事,就此道别了。”风清告别后,雨菲便带着雀儿往别苑走去。
别苑的大门并没有人看守,雨菲走了进去,见几个粗使的仆妇聚在门房处小声议论着什么,见到雨菲进了院子,慌忙停止谈话,分散开来,各自找了活来做。
外出在山上走了一天,雨菲感觉有些累了,便也没有多加留心。反正这个偌大的院子里只自己一个主子,仆妇们的活也不重,聊聊天也没什么。
天色暗了下来,雨菲洗了澡,批了厚厚的衣服,坐在灯下看书。雀儿则坐在边上做针线。窗外事秋风吹动枯树枝呜呜的声音,四周一片安静。一盏灯火,一颗平静淡然的心。
雀儿咬断线头,抖了抖自己新绣好的梅花,对雨菲说:“小姐,雀儿在你的冬衣上面绣了这副梅花图,好不好看啊?”
雨菲瞟了一眼那副绣品,笑着说道:“好看,我们雀儿的手是越来越巧了呢。以后若是谁能娶回家去,一定要偷着乐了。”
“哎呀,小姐,你就知道笑话我。”雀儿将绣品收好,略显羞涩地说。也许是低头绣得太久了,雀儿站起身,在房间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胳膊,然后趴到雨菲的书案上,拖着下巴说:“小姐你居然会作诗?白天的时候那位公子的话雀儿可记得呢,都说那苏公的女儿苏玄是北地第一才女,我看啊,小姐你才真的是北地第一才女呢。而且我听说那苏玄虽然有才华可是心肠却极为狠毒,动辄鞭笞婢女,我还是觉得小姐你最好,天下间再没有你这样好的主子了。”
“你这丫头,小道消息听得不少啊。那苏玄我见过的,不像是你说的那般心肠狠毒之人,外间的传言多不可信呢。”雨菲说着的时候,放下手里的书,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今天晚上就到这里吧,雀儿打水来,洗洗睡吧。”
雀儿应了一声后打开门招呼外面的仆妇们准备热水。
35。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5章 娶新妇伊人远走
如此又是十多天过去了,近几日温度降得厉害,雨菲住在别苑里闲来无事,早上往往会睡懒觉。为了不打扰她休息,雀儿便让院子里的仆妇们省了早上请安的程序。
这一日,雨菲醒来时还比较早,扯了扯被子准备继续睡,忽听窗外墙根处有人在悄悄地议论着什么,间或能听到几句话里面带有“皇上”二字。这下就勾起了雨菲的兴趣,她掀了被子披了外衣,轻轻的走到窗子边上,想听一个究竟。
今日下起了绵绵的秋雨,两个仆妇在屋檐下躲雨遇在一起便闲聊起来。城郊别苑的仆人并不像皇宫里的宫婢那般被训练的进退有理,这里的仆妇多半是从附近的乡间选来的看护别苑,洒扫清洁的农妇。闻人殇新建立的朝廷,需要整顿和更新的地方太多,自然是顾不上这样的小事。雨菲平日里对这里的仆妇甚少过问,这便使她们渐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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