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雨菲正因为在皇宫里撞见风清而窃喜的时候,冷不防地手被皇上牵住,她只得跟皇上并肩走着。闻人殇牵住雨菲的手一阵用力,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雨菲扭头朝他看起,只见他脸色平静,分不清喜怒可是嘴巴抿着,他不大高兴呢。接到雨菲的视线,闻人殇冰冷的声音低低地说:“朕既然知道你爹爹的事情,就自然知道你那天晚上出宫去了何处。”
“你想怎样?”雨菲心里一紧,风清不能有事。
闻人殇微微倾斜了身子,凑到雨菲的耳边淡淡地说:“我不想怎样,我只是要你时刻谨记,你是我的女人,若是敢去勾搭别的男人,下场会很惨!”
“你无耻!”雨菲抬起脚狠狠地朝闻人殇的脚上踩去,心里想着若是自己脚上穿着的是高跟鞋一定要他好看。可是闻人殇微微侧身移开脚步,不露声色地躲过了雨菲的攻击。
这时皇上和雨菲已经走到了御花园中央已经布置好的赏花的亭子跟前,接受邀请前来赏花的女子们见到了皇上,纷纷跪地行礼,而此时此刻那群妙龄名门淑媛们纷纷沦为配角,因为苏皇后身着华丽且尊贵的大红色皇后朝服华丽丽地出场了。她矮身朝皇上行礼问安后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向皇上身边的雨菲。
雨菲自然是笑的阳光灿烂地对皇后说:“有些日子没见着姐姐了,姐姐又漂亮的几分。”
苏皇后也同样笑着回应说:“姐姐那里及得上妹妹万一,姐姐已经是个孩子的母亲了,哪里比得上妹妹的身材?”虽然含着笑,可是言语里却是嘲讽着雨菲无法生养。
雨菲不动声色地回应道:“姐姐好福气,头一胎就给皇上上了个皇子,可喜可贺,只是妹妹听说咱们大宁朝的规矩,这后宫的娘娘们生的皇子们,一落地就要抱到内务司交由专门的嬷嬷抚养,以免后宫女子勾结皇子图谋不轨啊!”
雨菲说着这些的时候,面目含笑,可是对于一个新生了孩子的女人来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和自己的孩子生生分立,果不其然苏皇后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几分,可是很快地她就又恢复常态,说道:“不过是些老规矩,自不必当真的。”
“如何就成了老规矩了?”雨菲扭头看向皇上,“皇上,咱们大宁朝祖宗们定下来的规矩怎么就成了老规矩了?若是祖宗们定的规矩不必当真,我们这些做儿孙的岂不是太过不孝了?”
闻人殇的目光在雨菲和苏玄之间流转,没有开口。这时新上任的魏侯风清朝皇上拱手道:“皇上,微臣恰巧掌管些许内务司事宜,据微臣所知,先帝确实曾规定过,后宫的皇子们最好还是单独抚养,不与生母一处生活。”
先帝在位的时间极短,光是忙着整顿吏治,清除老臣都忙不过来如何会插手这样的后宫琐事,雨菲也只是听宫里上了年纪的老宫女们闲聊时聊过这些轶事,今天说出来,不过是想压一压苏皇后的气焰。不料到了风清的口中,竟然说的煞有其事,真的一般。
苏皇后听了风清的话后顿时慌了,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顾形象地扯着皇上的衣襟哀求道:“皇上,不可以啊,那是臣妾怀胎十月经历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啊,皇上……”
闻人殇看了一眼雨菲,眼神阴暗不定,最后开口说道:“祖宗的礼法不可废,来人!即日起小皇子抱到内务司抚养,不得与皇后私下见面!”
44。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44章 无声相爱自缠绵
全公公应了一声,立刻退下去安排此事了。苏皇后眼看着全公公越走越远,想着从今往后自己和自己的儿子便再难相见,顿时急得哭起来,保住皇上的腿哭喊着:“皇上,不可以啊,那孩子也是皇上你的骨肉啊!你怎么可以如此绝情啊!皇上——”
闻人殇的性子本就冷,此刻更是板着脸任苏皇后如何哭喊硬是一言不发。这时苏皇后身后跪着的一群名门闺秀中间一个女子走了出来,扶住苏皇后的身子安慰道:“姐姐,皇上既然说了祖宗的礼法不可废,姐姐贵为皇后自然要做出表率来。如此作为岂不是失了皇家的脸面?”
女子的一番话说得不软不硬,既责怪了苏玄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闹又提示了苏玄,既然第一个皇子按照祖宗的礼法抱去了内务司,那么接下来任何人的孩子都不能例外。哪怕贵妃日后生了皇子,也一样的不能亲自抚养!
雨菲忍不住打量起这个女子来,只见那女子相貌秀丽,举止有度,虽然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可是眼神异常的镇定,更重要的是,她刚才唤苏玄姐姐。一瞬间,雨菲忽然就明白了,苏玄安排这次赏花大会的意图了。请了那么多的官家女儿,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引荐这位妹妹与皇上认识啊。看来闻人殇冷落她太久,要么是苏玄自己想找个帮手,要么就是苏党见苏玄不得皇上欢心便想着要在安排人进宫了。
苏玄听了那女子的话,便擦了眼泪,站直了身子,恢复到雍容华贵的皇后的样子,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若不是妆容精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只怕是任何人都看不穿她此刻的心情。她笑着对身后一众的女子们说:“刚才是本宫失仪了,让你们见笑了。现在人都到齐了,那赏花会就开始吧。”
苏玄说完后挽上皇上的胳膊,笑着道:“皇上还是去那亭子里坐着吃些点心喝喝茶,没得这些女子们都吓得不敢动了。”
雨菲也开口说:“皇后娘娘的一番美意自然不能辜负了,我倒要看看姐姐都给皇上准备了什么茶点。”说着也挽了皇上的胳膊,朝亭子里走去。
春风阵阵,巧笑倩兮,仿佛刚刚那一幕夺子的戏码并不曾上演过。
亭子建的很是宽敞,闻人殇落座之后,雨菲和苏玄分别在他身边坐下,而风清则是在下手边的席面上坐下。宫婢们忙着奉点心,倒茶水。而亭子外面的一众淑媛们见皇上进了亭子,这才轻松下来,三五一群地议论着,得见天颜自然是极其兴奋的。
亭子里德案桌边铺着厚厚的毯子,闻人殇和他的一后一妃皆席地而坐。风清身着官服,也是席地而坐。案桌上顷刻间便摆满了点心果盘,泡上了上好的贡茶。一切都到位的时候,苏玄招了招手手,刚刚那个叫苏玄姐姐的女子边细步走上前来跪地朝皇帝,皇后,贵妃行礼,举止有度,行礼的姿势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雨菲自愧不如,在宫里住了好几年,还没行过如此标准的宫廷礼仪呢。
苏皇后对她那妹妹招手说:“礼也见了,快别拘着了,过来这边坐吧。”女子又是知书达理地道了谢,这才恭敬地在苏皇后的身边坐了下来。
苏皇后牵住那女子的手,转头对闻人殇说:“皇上,这是臣妾的妹妹,是臣妾一个叔叔家的女儿,名字叫做苏婉儿,皇上觉得如何?”
闻人殇面色平静地端着茶杯,细细地品着茶,目不斜视地说:“既然是皇后的妹妹,便由皇后说了算吧。”
皇后说了算?若是皇后说了让此女留宿宫中伺候皇帝那还了得?雨菲忍不住开口道:“婉儿妹妹美丽聪慧,可是个难得的,皇后娘娘可要好好地疼疼这个妹妹,千万要给她寻个好人家。我听说去年秋试皇上就选拔了好些个青年才俊,而且今年的春试眼看着也要到了,皇后可要挑仔细了。”雨菲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你那妹妹嫁给谁都行,就是千万不能往宫里塞。眼下光一个皇后就够头疼了,要是再多一个,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闻人殇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雨菲微微一笑,他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于是对苏玄说:“贵妃说的极是,婉儿姑娘美丽聪慧,皇后应该给她寻个好归宿才是。”说话间苏婉儿已经略微脸红,目光局促地转向亭子外面。
话说到这个地步,苏玄想让苏婉儿进宫给她做帮手的目的彻底落空了。她有些不悦地端起跟前的茶杯喝口茶水,借以掩饰心头的不悦。不料苏玄略微喝了一小口茶水后,放下茶杯,竟然又说道:“皇上既然如此说了,臣妾倒是觉得这位新上任的魏侯人品家世都不错,相貌和才学更是上上乘,不如皇上今天便为他二人赐婚吧?”
雨菲当然没想到这个苏玄脑子如此跳脱,没办法将妹子弄进宫里,却又下了一阴棋。想将苏婉儿和风清促成一对,风清刚才帮自己说话,害得她骨肉分离,她已然明了新魏侯风清是自己阵营里的,将苏婉儿嫁给风清,好的话可以借着苏婉儿将风清拉到苏丞相的阵营里,就算事情不顺利,风情不为所动,苏婉儿也可以成为风清身边的一个眼线,一个定时炸弹!
这如何能行?雨菲慌忙去看闻人殇的脸色,想听一下他怎么说。只见闻人殇看向风清,冰冷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道:“魏卿家意下如何?”
风清依然是云淡风轻地笑着,听见皇上的问话后,从席位上起身走到亭子中央慢条斯理地跪了下来:“微臣多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厚爱,只是家父刚刚故去,身为人子自当守孝三年。”
雨菲听了风清的话才松了一口气,视线朝苏皇后瞟去却看到苏皇后身边坐着的苏婉儿娇羞地垂下了脑袋,双脸通红,嘴巴抿着像是害羞又像是……失望。
这时闻人殇说道:“既然魏卿家要为亡父守孝,朕便不勉强了。朕前面还有些事情,皇后带着娇客们好好赏花吧。魏卿家,跟朕去御书房。”说着站起身,从席位上走了出来。风清亦起身相随,君臣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亭子。
雨菲成功地让苏玄母子二人分离,又看着她想让堂妹进宫的计划落了空,心里生出些许的惬意。好戏看完,也该立场了,于是也起身对苏玄行礼说:“姐姐慢慢玩,妹妹身子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苏玄的脸上再也没了微笑,阴森森地盯着雨菲:“身子乏了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这历朝后宫里的女人可不都是这么休息着休息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么。”
“多谢姐姐提醒,妹妹定不会醒不过来的,妹妹还想亲眼看着苏半朝统统死得干干净净呢。”
“你……”苏玄气结。
雨菲没有理会苏玄的恼怒,转身朝亭子外面走去。春风带着花香迎面而来,世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内务司原本是掌管皇宫里吃穿用度和赏罚的一个部门,可是今天起,内务司的职能又多了一条,照看皇子。当下雨菲拿出自己的凤印,在宫里划出了几个院子,配了奶娘和嬷嬷。从今往后,所有的皇子便要养在此处了。既然皇上都说了这是祖宗的规矩,那么就让这个规矩从今天开始执行吧。
处理好内务司的一应事务后,雨菲在自己的芳菲殿里坐着闲看庭前芳草绿树新开的花朵。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快要黑了。当周围一片安静的时候,她总是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亲人,更没有太多的朋友,这个皇宫里看着仆从成群,吃穿用度都是天下的极品,可是这背后的凄凉与残酷,不是民间的人体会得到的。
光线渐渐地暗下来的时候,闻人殇来了芳菲殿,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来到了正殿。雨菲并没有起身,也没有行礼,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冷冰冰的,行事的手段有时候非常强硬,自从爹爹故去后,她和这个男人之间,明显地竖起了一道隔阂。
闻人殇换下了繁琐的朝服,穿着一身黑色配红色龙纹的常服,身形挺拔,星眉朗目,他一步步地走到雨菲的身边坐了下来,略显冰冷的声音说道:“你今日为何说出那样的话?看着她母子二人生生分离,你的心里就会高兴?”
“高兴,为什么不高兴!”雨菲冷冷一笑,“看样子皇上你是来为苏皇后母子鸣不平啊,也对,那孩子也是皇上你的骨肉啊。既然你不忍心,那边将那孩子送回去就是啊,可是,我问你,我爹爹的一条命,他们要拿什么来还!”
闻人殇身手握住雨菲的手,叹息着说:“朕在朝堂上见多了尔虞我诈,见多了阳奉阴违,更见多了见不光的流血死亡。那样的滋味并不好受,朕不是埋怨你,而是不想你陷入到这样黑暗的漩涡中来。”
“不想?你说不想就不用?你不觉得这话说出来太可笑吗?”雨菲哭笑不得,这就是他所谓的关心?
闻人殇握住雨菲的手轻轻抚摩着,嘴里说道:“我说过的,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地,朕就会让苏氏一党全部垮台。你无须着急。”
雨菲抽回手,淡淡地说:“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事,我想要静一静。”
闻人殇站起身,一面用手整理着略微皱起的衣角,一面对雨菲说:“再过两天,朕就要带兵出征了。你在宫里万事小心。所有的事情都不用插手,朕自有计较。”说完抬脚大步走出了芳菲殿的厅堂。
此时外面的天色黑了下来,闻人殇孤寂伟岸挺拔的身形融入夜色之中,竟然生出别样的一股哀凉,雨菲忍不住起身朝着闻人殇离去的方向紧走了几步。这个男人的话不多,性子冷了些,喜怒不形于色,他的心里如何的凄苦从不向外人说,所有的事情就如同他说的那样,自有计较。可是如此凄凉孤寂的背影,到底背负着的是何种的苍凉?出征,打仗,这一仗怎么打,能不能得胜归来?或者说能不能活着回来?雨菲扶着门框,看着闻人殇一步步的走出了芳菲殿。他的袍子和周围暗黑的天色融为一体,偌大的皇宫,甚至是偌大的天下,都是他一人看守着,保护着。雨菲忽然想起刚刚他的手有些凉。
“雀儿,快过来。”雨菲叫了雀儿过来,“我要去小厨房做汤。”
“做汤?”雀儿不解,小姐不是好久都不去那个小厨房了吗?
雨菲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去准备材料啊,我要做鸡汤。”
雀儿皱了皱眉头,那个小厨房好久都没用了,冷锅冷炤的,而且还要有鸡,这还真难伺候,可是主子发话了,再困难也要准备。
两个时辰过去了,雨菲的鸡汤终于出锅了,好久没做了,生疏了许多,不过味道还可以。雨菲端着盛了鸡汤的陶罐,想给闻人殇送去,可是又怕他已经睡了,天这么晚了。可是如果不送去,自己这两个时辰岂不是白忙活了?犹豫再三,雨菲还是让雀儿提着灯笼朝闻人殇的寝殿走去。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雨菲悄悄地朝书房门口走去,快要进门的时候忽然听见风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虚是实,皇上此番交锋自然就能看出一二……”
风清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闻人殇的声音喝道:“门外何人!”
雨菲吓了一跳,险些扔了手里的托盘,看来这二人是在商议要事,难怪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呢。
朱红色雕花木门从里面打开,闻人殇还是那身黑色的袍子,原本凌厉的目光看到雨菲后顿时柔和了几分:“这么晚了,还没睡?夜间湿气重,你的身子……”
雨菲抬脚走进御书房:“哪里就有你说的这么娇气?我熬了鸡汤,端过来你尝尝看。”
书房里还有一个人,风清穿着官服,站在闻人殇的龙案边上,看到雨菲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雨菲也笑着回应他:“赶得刚刚好,我做了鸡汤,一块喝一点吧。”说着让雀儿那处汤碗和汤勺添了几碗汤。雨菲刚要把汤碗递到风清的手里,冷不防地闻人殇走过来,抢了那碗汤,嘴上还说着:“今天就议到这里吧,魏卿家明日再进宫来吧。”
风清温厚地行了礼:“微臣先行告退了。”说完退出御书房,转身离去了。
“你这是干什么,不过是一碗汤,至于这么小气嘛?”雨菲有些不满,风清何等恬静清幽的人,若不是有什么苦衷断不会入朝为官天天对着皇帝三百九叩的。
闻人殇坐回龙案后面,弯起嘴角微微一笑:“是不是我要出征,你担心,便做了汤来为我践行?”
“没有!哪有!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做汤打发时间罢了。”雨菲死不承认。
闻人殇仰头喝光了汤碗里汤,顺手将汤碗递给雀儿:“你回去吧,你主子今晚就歇在这里了。”雨菲想反对,可是雀儿那丫头这一会儿脚底抹油一样,收拾了汤碗便溜出了御书房。
“汤也喝了,不如我们上床休息吧?”闻人殇不由分说地抱起雨菲朝御书房里面供他午间小睡的卧房走去。眼明手快的全公公不知何时已经将内室灯点燃了,甚至连洗漱的热水都备好了。雨菲忽然就想起了,曾经有一段时光就是这样的,宫里就她和闻人殇两个,除了他处理公务的时间,两人就这么无拘无束的生活着,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嬉笑怒骂,没有繁琐的宫廷礼节,更没有如此这般动辄长达一月的冷战。
闻人殇将雨菲放在床沿上,然后将洗脚的木盆端到床边,执起雨菲的脚,竟然帮她除去鞋袜要帮她洗脚。这可把雨菲惊呆了,这个夫字天出头的封建社会,莫说是皇帝给女人洗脚了,就是寻常百姓家里男人给女人洗脚也是不可能的。雨菲忙拦住他的动作:“我自己来,不用你……”
闻人殇挡开雨菲的手,将她一只脚放进水盆,接着又将她另一只脚的鞋袜除去,煞有介事地帮她洗起脚来,中间有把她脚弄痒了,雨菲忍不住笑了出来。闻人殇一身上等的衣袍,高贵霸气的气势还有他如玉一般精致却又带着强烈的阳刚之气的脸庞此时竟然写满了认真,他在认真地给自己洗脚,雨菲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仿佛一瞬间那些不快,那些委屈,那些不甘心都消散了。
一番洗漱后,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吹熄了蜡烛,闻人殇搂着雨菲,低声说:“你可知我问人家族为了夺这天下,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雨菲回答说:“要登上至高无上的宝座,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闻人殇叹息着说:“是啊,前朝末年,皇帝昏庸无道,百姓生活极度困苦,我父才跟着相邻起兵谋反,当时本也没想过做什么皇帝,只是想着日子能好过一些……可是这仗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乱世之中,群雄并起,这么大的江山,这么大的版图,那是一个城池一个小镇的打下来的……”
闻人殇陷入回忆之中,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的他,竟然忍不住说出了他记忆里的往事。
45。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45章 缠绵悱恻送出征
“这仗一打起来,就死了好些人,前朝的皇帝镇压谋逆之人的手段就是将所有谋逆之人的亲属悉数杀害,不仅如此,还下令刨开他们的祖坟,鞭笞他们的先人,可是于是如此,人们就越是愤怒……我的母亲在我两岁的时候,就被前朝的人杀了,我父当时心痛难当,才给我取名‘殇’字,后来我的两个哥哥,也都是死在战场上……这仗打了好久好久……终于天下太平了,可是让百姓修生养息了,谁知那前朝的遗孤竟然布下了各大阴谋将我父杀害……天下初定才没几年啊……”
雨菲听着闻人殇的讲诉,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可是当年血战沙场,九死一生,辗转东南西北收复失地的艰辛,从闻人殇的叹息中,便能想象一个。如此铮铮铁骨的男儿说起那战事都免不了叹息,可见那马上拼命的岁月是多么的残酷。
闻人殇调整了睡姿,说道:“我给你说这些做什么,睡觉吧。”
雨菲窝在闻人殇的怀里,对他说:“所有的战争都是为了和平,你会是个好皇帝的,此次出征你要好好地回来,我等你。”
“你……不恨我了?”闻人殇低声问。
雨菲想了想说:“也许曾经恨你,可是我知道你的心,你也是不得已,而且恨一个人远比爱一个人要痛苦,所以我早就不恨你了。”
闻人殇的胳膊收紧,牢牢地搂住雨菲:“我答应过你爹要照顾好你,这次出征回来以后,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信我。”
同样的话表达了三遍,雨菲忍不住说:“我信你。其实做皇帝免不了要和大臣们玩手段,如果征战的时候不宜掀起朝堂上的动乱,那么就等战争结束以后再说吧。”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棉被下面的身躯交颈缠绵,这个时候他们不过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罢了。
第二天,天不亮,闻人殇在内侍监的伺候下穿了朝服前去临朝。没有太多的动静,他临走前悄声吩咐了全公公不可吵醒贵妃,若是贵妃行了就让她候在御书房,等他下朝回来。
雨菲其实早已经醒了,只是困意浓浓一时还不想起床,朦胧中听见皇上嘱咐全公公的话,心里没有由来的一阵温暖。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心里有事从不往外说,心里的爱,也从不说出来,他更喜欢将想法付诸行动。不然自己这样的不通情也不达理的人早就在这个封建集权的皇宫里活不下去了吧。
赖了一会儿床,雨菲这才懒懒地起床。此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很是温暖了,又是一年春季到来,光阴过得真是快啊。雨菲披散着头发,随意地穿了衣衫,趴在窗棱上看外面的景色,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那时候自己总是变着法子的想找闻人殇的麻烦,总是想看着他气得跳脚的样子,没想到他的耐性出奇的好,总是能够包容她所有的胡闹。
这时外间突然想起一串稳健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身朝服的闻人殇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是全公公以及一众内侍监。闻人殇见雨菲披着头发一副闲散的模样,便抬手让内侍监们都退出去。然后对全公公说:“替朕更衣。”
全公公立刻手脚轻稳地除去闻人殇头上明黄色的发冠,脱下身上的龙袍小心地收好,接着又为他穿上轻便的常服。雨菲在一旁冷眼看着尊贵无比的皇帝更衣图,人力忍不住感叹,都说帝王生活奢华富贵,谁知道他们心里的苦楚呢。赫连玉背负着赫连皇族的血海深仇要光复旧河山,闻人殇眼看着父辈们鲜血换来的江山被人割破,心里自然也不会好受吧。寻常百姓的肩上压着的只是才米油盐,而他们肩上压着的却是整个天下。
全公公为皇帝更衣完之后便垂首退了出去。闻人殇走到雨菲跟前,将她搂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嘴里笑着说:“还是这个样子,一点也没有个女子的样子。”
“是啊,我就是这样啊,你若是不喜欢就去找苏皇后好了……”雨菲依偎在闻人殇的怀里佯装出吃醋的样子。
闻人殇挑起雨菲的下巴,爱怜地说:“朕明天开始,一直到出征前不上朝了,专门陪着爱妃出宫踏春,如何?”
“这如何使得?”雨菲很是吃惊。
闻人殇回答道:“朕自有计较,爱妃不用担心,此行只你我二人,朕已经命人收拾行装了。”
闻人殇决定了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动。雨菲想着自己这段时间里确实都没有好好开心地玩过,为着和苏皇后一争长短,整日里小心谨慎,既然眼前有一个可以外出散心的好时机那就要好好把握。很快地雀儿就带着行囊来了御书房。她向皇上见了礼后小心地问:“皇上,这是要去哪里?”
闻人殇温柔地看了一眼雨菲,说道:“几日后朕要出征,去不得太远的地方,不若就去上次的那个别苑吧。”
雨菲立刻回应道:“又要去那里?这次你又想娶谁啊?先说清楚再说。”
“还能娶谁,这一年多来你可给够了脸色给我看,我还敢娶谁?朕不过是想好好地陪你玩几天罢了。”说话间全公公又走了进来,嘴上说道:“皇上,马车都备好了,就在侧门停着。”
闻人殇拉着雨菲的手:“走吧,现在出发,天黑前就能赶到别苑。”
马车很宽大也很平稳,车厢里坐着闻人殇雨菲,还有雀儿。虽然车厢已经很宽了,可是雀儿还是显得异常的拘束,奴婢和皇上哪里能够同车而坐?奈何此次出行皇上基本就没带什么仆从,连全公公都没带,轻车简从,自己这个小小的婢女便有幸和皇上坐在一辆车上了。
雨菲虽然觉得此次出行有些突然,可是帝王心思深不可测,于是便不再想别的,安心过好眼前的时光,爹爹已经不在了,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横竖都是自己一个人,不必太拘束自己。
别苑并没有太多的变化,除了里面洒扫的粗使仆妇们换了一批人,院子里的树木似乎长高张粗了一些,其余的几乎还是老样子。雨菲和闻人殇来到别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别苑门前迎驾的匍匐们跪了一地,事出突然,她们事先并没有准备,有的吓得跪在地上微微地发抖。
闻人殇淡淡地说:“都免礼,朕过来小住几日,不可声张。”话音落出仆妇们顿时吓得捣蒜一般地磕头。
雨菲知道闻人殇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们随意一些不用太大阵仗,可是话说出来反倒让仆妇们更害怕了,于是补充说:“你们都起身吧,皇上的意思是吃穿都随意,你们不用太惊慌,他住几日就走了。”
领头的仆妇这才拿衣袖擦了额头上的冷汗:“既然娘娘如此说了,奴才们就放心了,先前也没人告知皇上回来,院子里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知粗粮淡饭可入得了皇上和娘娘的口?”
雨菲笑着说:“无妨,无妨,你们尽量准备便是,皇上并不挑剔。”
“奴才们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恩典……”仆妇们纷纷叩拜雨菲。雨菲忍不住叹了口气,前世已经觉得求生存不容易了,没想到这封建社会的人求生存更是艰辛,不忍再待下去,催了闻人殇快些进院子。
晚饭果然如预料的一般,粗粮做饭,粗菜做汤,上菜的仆妇端着这些食物的时候手微微地抖着,生怕皇上一个不高兴要了她的脑袋。雨菲不忍看她战战兢兢的模样,接过饭菜后便让她退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雨菲和闻人殇的时候,雨菲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递了一双筷子给闻人殇。嘴上说道:“你有心事,是不是?能否说给我听听?”
闻人殇接过筷子,吃起饭菜,没有喜欢也没有厌恶,一碗粗粮米饭竟很快地就吃完了。雨菲见他没有说话,便接着说:“你总说让我信你,可是你却不信我,你看你连你的心事都不愿意告诉我。有些事情,不能告诉大臣,不能告诉近身伺候的奴才,不妨和我说一说,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舒坦呢。就像昨天晚上,你给我讲那些往事一样的……”
闻人殇弯起嘴角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心事?快些吃饭吧,再不吃菜都冷了。”说着夹了青菜放进雨菲的碗里。雨菲开始吃饭,粗粮并没有想像的那么难吃,嚼在嘴里别有一番味道。心里忍不住叹息,果然每个人都是孤独的,自己是孤独的,闻人殇也是孤独的,不知两个孤独的人靠在一起能不能给彼此一些温暖呢。
第二天阳光依然的灿烂,一大早闻人殇便坐进了书房里自顾自地研读着兵书,雨菲不忍打扰他,于是携了雀儿自己出去踏春。春天的原野绿盈盈的,有整整齐齐的庄稼地,还有开满各色小花的山坡,有清澈见底的小溪,还有来回奔跑的农家孩童,有蓝蓝的白云天,还有天地间辛苦劳作的农夫。
雨菲心情格外的好,好久都没有如此高兴过了,她用溪流水洗了脸,然后和农家的孩童们一起采花,教他们做游戏,嬉笑声顺着春风吹得很远很远。生活中的乐趣绝对是简单的,它可以是看到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时欣喜的愉悦,也可是看到农家梳着总角小辫的孩童憨态可掬的模样使得微笑。就连雀儿,也忘却了身份地位的差别,追着雨菲和孩童们做游戏。
太阳下山时雨菲才和雀儿一道往别苑走去。别苑的书房里,闻人殇依旧在拿着书本细细地看着,坐姿稳健,神情专注,俊眸牢牢地盯着书本。雨菲悄声走上前去想吓他一下,不料他虽然眼睛看着书本,却恰到好处地在雨菲靠近的时候扔下书本将她一把抱进怀里,然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头上插着的几朵野花还有已经散乱的头发。
雨菲感觉闻人殇的手开始极不老实地在自己身上到处点火,不悦地挣扎起来,挣扎间猛然看到那本刚刚被闻人殇抛到一边的书的书页上竟然是活色生香的春宫图,心下顿时明了这厮刚刚全神贯注地看着的竟然是一本春宫图!没想到啊,堂堂大宁国的皇帝,不怒而威的陛下竟然偷偷地看春宫图。
雨菲伸手捞起那本书,凑到闻人殇跟前:“我们的皇上竟然也会看这样的书?”
闻人殇挑起眉毛:“为何不能看?此书既然印制出来,就是供人们看的。从前跟着父亲四处征战,一年四季都住在军营,这样的书几乎每个营帐都藏着一本。”
“竟有此事?以前在军营里是不是很好玩?”雨菲好奇地问。
闻人殇拿过雨菲手里的书,将她抱起朝内室的床榻走去:“军营里自有它的乐趣可是却不及眼前美人在怀醉人啊,现在没有旁人,我们就按照这书上画着的姿势来试一试如何?”
“色狼!放开我!”雨菲娇羞地佯装着反抗,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从前年少跟着父亲四方征战的闻人殇是什么样子的?他小时候可会淘气,是不是也像今天看到的农家小孩一样梳着总角小辫四处玩闹?
春光正好,春风正暖,这座清幽别院的书房的内室里的春意更是惹人,纱帐落下,床榻微动,阵阵情深意动的娇喘伴着男子低哑的闷哼,中间夹杂着些许的交谈,男子的声音冰冷中泛着丝丝柔情,女子的声音温柔中伴着点点娇羞。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仆妇端着托盘前来送晚饭,雀儿在门口抬手止住仆妇的脚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摆了摆手,示意仆妇原路折回。仆妇一阵好奇,眼角的余光扫见卧房紧闭的窗子,顿时了然,于是笑着端着托盘原路折了回去。
夜色深了,夜色又淡了,新的一天的太阳升起来了。别院书房内室里,闻人殇搂着雨菲,两人才刚刚睡去。肌肤相亲,紧紧地相拥,鼻息混在一处,难舍难分,二人上身上盖着的锦被上,绣着一堆活灵活现的鸳鸯,紧紧依偎,碧波之上尽情嬉戏……
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感觉肚子饿了,两人才不舍地起床穿衣,洗浴。
而这一天里,仆妇们也寻到了细粮鲜肉,做了一顿异常丰富的晚餐。领头的仆妇奉着饭菜走进厅堂去的时候,见皇上嘴角含笑,面容俊的让人就算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也想多瞧几眼,而贵妃则是面颊红润,端庄之中带着活泼,文雅的举止偏又带着随性而为的爽快,相貌清秀,异常美丽。仆妇小心地将饭菜放置在桌案上,心里则是乐开了花,回头给庄子上的人讲讲皇上和贵妃的模样,这可是一对天人呐。一道道菜摆上桌案,仆妇们纷纷退下,刚刚离开房门便听见皇帝温和的声音:“不要吃这么急,慢一点,来喝口汤……”
谁说咱们北地的皇帝是个冷面皇帝,一定是瞎掰的,如此柔情的男人那里会是那个冷面皇帝?仆妇们不约而同的想着。
古人有云,佳期难久,美景难长。短暂的几天别院二人时光一晃就过去了。同样的轻车简从,坐着来时的马车驶向阔别数日的皇宫。路上闻人殇和雨菲聊着天。
在别院的时候,雨菲缠着闻人殇要他讲了许多他小时候的事情。马车上雨菲忽然想起什么,问闻人殇:“你小时候这般顽皮,乘着人家士兵河里洗澡将人家的衣服偷了,还往别人的酒里掺马尿。为何后来长大却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呢?其实你若是能放开自己,自在一些会好一些。”
马车轻轻摇晃,闻人殇眼睛盯在一处,回忆起往事来:“你说的那些事,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后来年岁渐长,参战的次数多了,见多了沙场上的杀戮,见多了身边的兵士活生生地死在敌人的刀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打仗不是儿戏,军令重如泰山,时间长了,就忘记了笑容,只是想着不能打败仗,不能看着一起出生入死的人死去,不能着了奸人的陷阱,更不能让那些个心怀鬼胎的人妄自尊大……”
话题有些沉重,雨菲扭转话题说:“明天就又要出征了,虽然说皇帝亲征只能胜不能败,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万事莫强求,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好,我等你回来。”
闻人殇执起雨菲的手说:“不必担忧,都城这边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你照顾好自己。”
“我呆在宫里自然是没事的,我是担心你啊,带兵打仗凶险万分,你最好要按时给我送信回来!”雨菲焦急地说,“不行,我想我还是跟你一起吧。你都好几年没打仗了,我不放心。”
一旁坐着的雀儿忍不住开口道:“小姐,你真是急糊涂了,军营
(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http://www.xshubao22.com/2/2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