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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一旁坐着的雀儿忍不住开口道:“小姐,你真是急糊涂了,军营里哪能带女子?再说了女子擅闯军营可是死罪!小姐你放心吧,咱们宁国的定国大将军可是以前将军手下的少年虎将石峦,他可是军营中的神话,不会有事的!”
石峦?雨菲想来了,可不就是自己在允州大营里见识过的那个万箭丛中轻巧脱身的憨厚男子吗?后来自己和父亲私下见面还是他带的路呢。如果大宁的军种能多几个如此的将才雨菲或许就能放心许多。雨菲无声地望着闻人殇,如玉一般清俊,如猎豹一般镇定凶狠的男人,这次出征不会出事的吧?
46。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46章 庙堂之上起波澜
春光静好,祥和的春风被浑厚的号角声吹得四开五散。御驾亲征,宽大气派的御用马车,在皇宫的门口停了下来,马车两米多高,离地一米多,马车一旁放了一个精致的木质梯子,供皇帝登马车用。马车的后面是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腰悬长剑面朝宫门列队而立,放眼望去,黑压压却又整整齐齐全是英勇的儿郎。而这些也只是宁国军队的一小部分。
号角再次吹响。宫门吱呀呀地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镶明黄色铠甲的男子阔步而出,步履稳健,身形挺拔,凛冽的目光扫过之处军士们纷纷跪拜:“吾皇万岁——”。
皇帝的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的身着铠甲的年轻将军。几人一同在众军士的跪拜之中走向军队。只见皇帝撇了御用马车一眼,低声对身后的几位将军道:“朕此行是御敌卫国开疆扩土,用不着这样的车架,牵朕的战马来!”
年少的将军颔首应了一声,吩咐了下去。很快地一匹黑色高达威武的战马被牵了过来。皇帝抬手在战马的脑袋上抚摸了几下,面色冰冷,看不出喜怒,可是他手上的动作很是轻柔,像是再问候一位老朋友。马儿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情义,刨了刨前蹄,喷着鼻息,欢快地回应着。闻人殇拉住缰绳,一个纵身翻身上马,振臂一挥,众将士迈开脚步,大军开拔!
军队过处,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伴着铠甲摩擦的声音,开赴两国交界处的战场。虽然之前命各级官员下了文书,百姓们一律回避,可是还是有些热情的百姓在道路两旁热情欢送,有欢呼着祝愿将士们凯旋的的民众,也有好奇心使然想要一观天颜的民众,御驾亲征,那领头的那个应该就是皇上了,当然也有一些为军中的亲人送行的军属。一片欢呼声中,大军出了城门,皇帝离开了都城。
酒楼留君醉的楼上,一个雅致的厢房里,雨菲端着一盏酒,倚在窗栏上,眼睛紧紧地盯着楼下街道上威武的军队中央那个铠甲上想着明黄色的男子,人群之中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这家伙居然拒绝了天子车驾,就骑了一匹战马,这样的话还没到前线自己就要累个半死了。雨菲有些气闷地一口喝了手上酒杯里的酒。
风清站在一边淡淡地笑着:“与将士们一起骑马上路,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妄自尊大才能收服军心啊。”
雨菲说:“我才没有担心他,我只是觉得这人太笨了。”
风清轻轻地摇头:“如果不关心他,为何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他都快出城了,你再紧盯着看就该从楼上掉下去了。”
雨菲不舍地将视线收了回来,离开了窗子,在房间中央的桌子边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斟酒。
风清则是走到房间角落里,那里放着一盆叫不上名的兰花,风清拿了小铲子为兰花松土,动作从容不急不慢,嘴上温和地对雨菲说着:“一大早来了我的留君醉,就是为了在这里远远地看他出城?留在宫里岂不是还能与他话别一番?”
雨菲一仰头一口喝干手里酒杯里的酒,喃喃地说:“宫里与他话别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却是在乎他,就越是不想看到别的女人在他身边晃悠,尤其是那个苏玄。
“原来是吃醋啊,可是你吃醋就抱着一坛醋慢慢喝好了,我这店里的好酒可经不住你这么一杯杯地喝啊。”风清微微地笑着。
说话间雨菲又倒了一杯酒,她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生意遍布天下的大商人会心疼这点酒?我不过是感觉心里空得难受,喝醉了,兴许心里就充实了……”
风清离开那盆兰花,拿湿帕子擦了手,坐到雨菲的对面:“皇上离开了都城,宫里空虚,并且皇上没有立太子,朝中苏丞相只手遮天,如此要进的关头,你可不能因酒误了事。边关那边的战事固然紧张,可是这宫里和朝堂上不见得就轻松到哪里去。”
雨菲淡淡一笑,仰头再一次喝干酒杯里的酒,对风清说:“朝堂之上有你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至于宫里嘛,苏玄敢动一动,我一定不让她好过!”头有一些晕了,可是闻人殇走了,心里忽然就空得厉害,雨菲忍不住拿起酒壶继续倒酒。
风清抬手夺过雨菲手里的酒壶和酒杯,语气略带严厉地说:“好了,等皇上凯旋以后再喝不迟。眼下你必须得回宫,看住苏皇后,看住内务司那边的小皇子,一有异动马上告知我。这些日子须得处处小心,你不是想要扳倒苏氏一门为你父亲报仇吗?”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雨菲的心里一阵剧烈的跳动,要行动了,皇上要行动了,开始向苏氏一门下手了!只是,此事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风清看着雨菲略带疑虑的眼睛,低声说道:“出征之前皇上加封了苏氏的几个重要人物,然后故意接连几天不上朝,为的就是引蛇出洞,然后抓住罪状,雷霆之势将其全部铲除,新的官员名册都已经拟好了。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为了防止宫中苏皇后生变,我拨给你一队精锐侍卫,供你调配。”
雨菲皱着眉头想不太明白:“可是现在皇上不在京都啊,就算抓到罪状,也来不及下旨啊。”
风清再次压低声音:“就是因为皇上不在京都,苏氏一党才会疏于防范。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事情已然明了,闻人殇出征前加封了苏氏一党的几个重要人物,然后躲在别苑里按兵不动观察其动向,暗中谋定,紧接着带兵出征离开京都,京都没了主人,妄自尊大的苏氏一党,就是再大的耐性,这个时候也会按耐不住想要乘着天子不在撒撒欢。而风清便是一处暗棋,专等着苏氏一党狂妄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挺身而出拿出圣旨将他们剿灭,然后迅速地按照皇上名册上的人选,任命新的官员。只要不出意外,等皇上凯旋的时候,苏氏一党将会满门覆灭!
可是这整个计划太隐秘了,若不是风清今日点透,雨菲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呢!
风清轻轻地冲雨菲点头:“回宫去吧,该是替你父亲报仇的时候了。”说完用手指沾了酒水在桌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这是皇上暗中布下的一队侍卫的首领,必要的时候找他即可。”
雨菲揉了揉因喝酒有些晕的脑袋,对着风清点头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出了厢房。从留君醉里出来的时候,雨菲的心里有些酸,原来所有的事情闻人殇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一直不愿说出这些,一直都说他自有计较,其实他是在维护她啊,如此凶险的争斗,他始终不愿她牵涉进来。原来他的心里一直都是如此的在乎自己啊。而自己今天居然赌气没有为他送行,雨菲忍不住又想起军队前列那个雕塑一般镇静地骑着战马的男人,那是一直都深深地爱着她的男人啊!
回宫后,宫里和往常一样的安静。宫婢们各司其职,忙着宫廷里各种事务,太监们同样的各自尽心地做着各自分内的事务。虽然雨菲掌管着管理后宫的权利,可是闻人殇怕她因为一些琐事烦恼,暗地里命了全公公搭理后宫的一应琐事。整个宫里的奴才们在皇帝不在皇宫的时候还如此尽心的干活,这可都是精明能干的全公公的功劳呢。
雨菲沿着宫中的甬道一步步地朝芳菲殿走去,所有的一切看似非常的平常,可是平静的表象之下的暗流却越来越汹涌了。雨菲的心里有些忐忑,苏氏一党会如皇上预料的那般因为权力而迷失,从而犯下各种罪行吗?风清他能不能在皇上不在京都的时候利落地将苏氏一党处决呢?
雨菲这才知道,闻人殇每天面对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事务。控制那帮臣子,绝不是上阵杀敌那般简单,几乎每一天都在小心地博弈,一个皇帝若是没有七窍玲珑的心肝,没有强有力的手腕,就算是坐上了那个位置怕是也长久不了吧。想到这里,雨菲忽然有些理解闻人殇当初为何要娶苏玄了,身为一个帝王,并不是手握权力为所欲为的,他也有着许多的不得已和无可奈何啊。
回到芳菲殿,雀儿迎了出来,埋怨道:“小姐啊,你这一大早都跑哪里去了?皇上临行前专程来芳菲殿找你呢,偏偏小姐你不在房里,可吓坏奴婢了。”
雨菲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猛然又是一阵酸涩,嘴里对雀儿说:“我想去休息一会儿,你派人看好内务司的小皇子和长春宫的苏皇后,一有异动立刻告诉我!”
雀儿闻到雨菲身上的酒味,惊讶地说:“小姐,你竟然去喝酒了?你可知皇上临行前在咱们芳菲殿等你等多久……你居然跑出宫去喝酒?”
“雀儿,我要去休息了,刚才吩咐的事情,快去办吧!”雨菲不耐地打断了雀儿的话,朝内室走去。
雀儿咬着嘴唇一副很是疑惑的样子,前几天在别院,皇上和小姐可恩爱了,为何一回宫就变了呢?罢了,主子们的事情做奴婢的管不着,雀儿叹了口气,转身去找春杏。将刚刚小姐吩咐的事情转告给春杏。
平静,一切都很平静。闻人殇离宫后,宫里变得一片平静。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期间春杏禀告说,小皇子在内务司被奶娘和嬷嬷们照看得很好,长春宫那边的苏皇后曾到内务司探望过皇子,可是被侍卫拦了下来。那队侍卫是风清拨过来的,专门负责看守皇子,表面是是守护皇子的安危,实际上则是防止任何人靠近皇子,只要没有这个皇子做幌子,苏党就是再闹腾也不会威胁到皇位。强大的外戚拿幼年皇子做傀儡,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情况不得不防。
而长春宫那边的苏皇后在宫中闲来无事,也只是让赏花会上见过的苏婉儿来宫里作陪了几天。并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宫里依然安静异常。不仅宫里安静,宫外面也很安静,丝毫没听风清那边有什么动静。当然明面上的风浪却不少,据春杏来报,苏丞相的一个远房的亲戚的儿子,仗着权势在京都醉酒闹事,出了人命,还有苏丞相的一个得意门生趁着皇帝不在京里不用上朝,愣是在青楼里连宿了好几天,最后被原配夫人拎着耳朵领回了家。当然这些都是些小事,不足以拿出来说事。
春天渐渐的过去了,夏天来了,换下了春衫,穿上了夏裙。距离闻人殇带兵出征离京已经两个月了。
雨菲在芳菲殿里等着,等着朝堂上风清的动作,同样也等着前线闻人殇的消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瘦了一圈。等待本就难熬,再加上刻骨的相思折磨人,雨菲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大宁庆历三年,六月二十。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北地的夏季丝毫不比南边的凉快。寂静的午后,知了在大树上叫个不停,雨菲穿着中衣在房间里的长椅上躺着睡午觉,一旁雀儿满头大汗地为她打着扇子。这个午后和从前许多个宁静的午后一样的,雨菲打算午睡过后喝一些冰镇的酸梅汤然后看一会书,等太阳下去了,再去御花园里散散布。
可是这一天并没有按照雨菲想象那般顺利。雨菲摆了摆手,对雀儿说:“不用打扇子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雀儿收了扇子,正准备离去,只见春杏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雨菲见着春杏着急的样子,心里一动,猛然从长椅上坐起身。春杏这丫头平日里最是镇静,若不是发生了大事,断不会如此惊慌。果然春杏走了过来,低声说:“今天早上请出的圣旨,原本不会出纰漏,只是那苏老头太狡猾了,事先闻着味道不对,逃了!”
“逃了?”雨菲心里一阵惋惜,如此精密的部署,还是让他逃了!果然是个老狐狸。很快地雨菲就恢复了常态,她悄声地春杏说:“看好苏皇后,苏丞相就苏玄这么一个女儿,他一定和苏玄有所联系,只要看住了苏玄,不愁找不到那个老狐狸!”
春杏颔首道:“是,我家主人也是这般打算的。”说完退了出去。
再没有了睡意,也没了喝酸梅汤的胃口,雨菲的心里说不激动那是假的。爹爹的大仇就能报了。今天一早,风清突然出动,那处事先准备好的圣旨,带领刑部的侍卫当场抓获了犯了欺压百姓的,流连青楼,草菅人命,夺人妻女,买官卖官等罪行的苏党成员,引来百姓们的层层围观,为民除害,大快人心。而苏党成员怎么也想不到,皇上离京前刚刚封赏的官职,皇恩浩荡啊,为何突然之间刑部的人就找上了门。
等到天黑,还没有听到春杏的消息,雨菲有些忐忑起来,在芳菲殿的院子里来回踱步,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紧张。苏党覆灭,朝廷里一大半的官员入狱,整个朝廷来了个大换血,偏偏皇上不在京里,风清他会不会遇上什么不测?而且朝居发生如此的动荡,会不会给前方打仗的皇帝和皇帝带领的军队带来什么不利?
猛然间脑后一痛,雨菲发觉自己被人暗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狗急了跳墙,逼到绝境的苏党怎能不展开猛烈的报复呢?
马车很颠簸,雨菲的脑袋不住地磕在车厢壁上。马车疾驰过一个沟坎,车厢剧烈一晃,雨菲的脑袋重重地撞上车厢壁上。这一撞她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马车依然不停滴奔走,雨菲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感觉手脚都被紧紧地绑着,气温不是特别高,应该是在早晨,只是不知道这个马车到底要到哪里去。雨菲挣扎着坐直身体,脑袋伸到车厢的小窗口往外看去,这一看便看到了马车旁边跟随者好几个黑衣人,黑衣人骑着马,跟着马车跑着。
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已经醒了,雨菲忙缩回脑袋,静静地呆在车厢里。这个时候不能喊叫,要镇静,要镇静。雨菲默默地提示自己,不能慌乱,要镇静。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接着几声马叫声传来,应该是那几个黑衣人勒住了马,也停了下来。一个男人说道:“去看看那个娘们醒了没,这一夜的路程,可把人累死了……”
听到这里雨菲慌忙歪了身子,装着昏迷的样子。紧接着马车车厢的帘子被人粗鲁地撩起,雨菲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紧走几步仍在一堆枯草上。还好地上有枯草,不然自己这身淡薄的夏衣,还不要摔断几根骨头。
“主人,人带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很好,你们几个,在这附近埋伏起来吧。”雨菲一听就辨认出来这是苏丞相的声音,那天她跟着闻人殇临朝的时候听那苏丞相说话就是这个声音。
几个声音叠在一起:“是。”然后一阵脚步声后,一切就都安静了下来。
雨菲继续装着昏迷的样子,等待着接下来的状况。四周一片安静,除了夏季清晨虫蛙的鸣叫声外,并没有其它的声音了。看来这是在荒郊野外了,马车急赶了一夜的路程,应该离大宁的京都有些距离了吧。
47。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47章 权臣谋国噩耗传
短暂的沉寂,雨菲歪在一堆枯草从中,装着昏迷的样子,耳朵却小心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不一会儿一串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很快地马蹄声停了下来,沉稳的脚步声在枯草堆不远处停了下来,雨菲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感觉快要装不下去了。就在这时,苏丞相的声音说道:“侯爷真是神速,这么快就到了。”
风清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苏公何必做这样无谓的反抗?皇上本不欲赶尽杀绝,可是你绑架皇贵妃的罪名坐实了就是杀头的大罪。”
“魏侯爷不用多费口舌,老夫能走到今天也不是你一句两句就能蒙蔽过去的,闲话就不多说了,你交出皇上处置老夫的圣旨老夫立刻放了贵妃娘娘。老夫瞧着侯爷待贵妃娘娘的情谊不薄,该不会为了那道圣旨白白送了贵妃的性命吧!”苏公镇定自若的说着,仿佛他并不是出在四面埋伏之中而是在自己院子里和朋友闲话一般。难怪能被闻人殇提拔到丞相的位置。
可是很快地风清就说道:“皇上的圣旨放在刑部的大堂上,我一个侯爷可请不来圣旨。苏公大约忘了苏皇后可是在我的手上呢,要不我们来做一笔交易,你放了贵妃我便放了你女儿,如何?”
“哈哈……年轻人,跟老夫比手段,你们都还太年轻。事已至此,老夫便提醒你一句,南边的战事进展如何,侯爷可知晓?”
雨菲的心陡然揪紧,确实已经好久没有收到前线打仗的战报了,刚开始的战报送了回来却也是非常的简单。自己还想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难道说皇上他……出事了?
沉默,风清这次没有开口,似乎是在脑子里想着对策。这时苏公笑着说道:“闻人殇想绝了老夫的后路,老夫自然是有法子断了他军队的粮草,几天前老夫收到消息,闻人殇战败撤退到岭河边时失足掉进了岭河,至今下落不明……”
风清忍不住开口:“苏公,君臣一场,你何苦如此绝情?”
“魏侯爷,老夫敬重你是个人才,才引你来此一叙,皇上若是死了,那么老夫的小外孙理应继承皇位,只要魏侯爷毁了那道圣旨,以后这大好的江山你我荣华富贵一生,享用不尽啊……”苏公的声音说出一句句的话,听得雨菲心里一阵阵的冰冷。怎么会这样,料到过最坏的结果,可是千算万算都没想过这个胆大包天的苏丞相会朝闻人殇下手啊!
风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阴狠:“比手段,还是苏公你要略高一筹,可是皇上若是真的出事了,本侯第一个要除掉便是你!”雨菲听着这样的音很重带着几分凛冽的声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这还是那个平日里笑得云淡风轻的风清吗?
苏公却是一点都不害怕,他竟然大笑起来:“年轻人,说话可不能说得太大,我已经埋下了伏兵,你孤身一人来此,眼下你只有两条路,听从老夫的安排为老夫做事,否则就和秦贵妃一起双双赴死吧!”
雨菲听到这里再也装不下去了,慌忙睁开眼睛,眼光所到之处正好看见风清一身书生长袍,脸带微笑,眼睛里却是十足的冰冷,他柔和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苏公这可是你自找的,我本不想去你性命的,既然如此那就废话少说,动手吧!”
如此的风清,是雨菲没见过的,她想不明白一副文雅书生模样的风清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呢。显然苏丞相和雨菲想到了一处,他狂妄地笑着:“年轻人,老夫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你这可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既然你铁了心的想要送死,老夫就成全你!”
话音落处,数十个黑衣人一跃而出,团团围住风清。雨菲忍不住挣扎起来,粗笨的麻绳将自己的手脚捆得牢牢的,怎么都挣不开,可真是急死人了!然而雨菲满心焦急地挣扎了一阵再次抬头望去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数十个体形彪悍的黑衣人竟然纷纷地倒下,一招毙命,没有流血没有喊叫,就这样生生地倒地而死。可是整个过程中风清到底使得什么招式根本就来不及看清楚!
微笑,依旧是微笑,冰冷的微笑,恐怖的微笑,出现在风清的脸上,他一步步朝苏丞相走去,苏丞相须发花白,脸上的肌肉僵硬,小心地后退着,结结巴巴地问:“你是谁?是谁?”
风清依旧是微笑着:“苏公真是糊涂了,刚才不是还叫我魏侯爷吗,为何现在却又不认识我了?”
苏公的后背撞上一根木桩,退无可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知是吓得还是想要求饶。风清伸出纤柔的书生专有的细长的握笔的手指揪住苏公的衣领,将他提起,微笑着说:“害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饶命!少侠饶命……”苏公真的是害怕了,颤抖着开始求饶。
风清的手指松开,苏公以为风清放过了自己,立刻往一边躲去。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苏公的脖子被风清纤柔俊秀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拧断了!歪着脖子,身子颓然倒下。苏公就这样死了,雨菲痛恨了数月的苏丞相,苏氏一党的首脑人物就这样死了!
风清的声音淡淡地响起:“见过了我的真面目还想活着离开?”
听了这句话后,雨菲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了,开始的时候因为闻人殇出了意外而痛心,接着因为风清的身手而震惊,现在却是一片茫然,发生了这许多的料想不到的事情,若是下一秒风清杀了自己灭口,雨菲觉得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风清转过身来,朝雨菲走去。雨菲惊恐地往后挪着身子,若不是手脚被绑住,她会撒腿狂奔的,这样的风清一定不是风清,风清不是这样的!
“雨菲,不要害怕,我不会杀你,我是来救你的!”风清微微笑着,温厚的声音说着,声音依旧的温柔。可是雨菲却害怕了,她不住地往后挪着身躯。
“你是谁?”雨菲开口问道,是啊,风清他到底是谁?这个问题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思考过。为什么他的生意做得这么大却并不出名?为什么他的母亲会住在尼姑庵里,而且并不十分待见他?为什么他突然就成了新魏侯?为什么他有着一身精绝的功夫却从不显山漏水?
风清手指灵巧地解开了雨菲身上的麻绳,然后笑着说:“这个问题倒真的是问住我了,我是谁?我也想知道我是谁。”笑容里带着点点的凄苦,就好像那次从素心庵里出来时那样,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说话间,清晨过去,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也越来越烈。雨菲这才看清楚自己做着的是荒野外的一个简陋的亭子,其实连亭子都算不上,四根木桩上面顶着一个茅草搭成的简陋的顶棚,算是一个简陋的狭小的棚子吧,棚子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草,这应该是附近的农民用来临时休息的地方了。
雨菲沉默了片刻,对风清说:“你是谁以后再告诉我,现在你告诉我皇上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为何这么久还没有他的消息?他真的落水了?”
风清淡淡一笑:“皇上虽然信任我,可是君心难测,他行军打仗的事情我知晓不多。你若是担心他的安危,我送你去岭河岸上去寻他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还是留在京都吧。”雨菲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渣子,“苏丞相死了,他的党羽们也都悉数入狱,新的官员上任后,须得有人控制住局面,你还是留在京城吧。”
“你就如此相信我?”风清问道。
雨菲抬脚朝草棚外的马车走去,边走边说:“不是我相信你,而是除了相信你,我别无选择。眼下朝堂之上再没有比你更有用的人了,我想皇上把圣旨交到你手上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了。”
风清但笑不语,朝着马车走了过来,示意雨菲上车,然后他自己坐到驾车的位置坐下,扬起马鞭,赶起了马车,朝京都而去。太阳越升越高,天地之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很快地雨菲坐在马车里面便浑身是汗了,可是纵然如此,心里却是冰凉一片,从前她并不觉得自己是爱闻人殇的,他更像是生活中的一个伴侣,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可是当她听说闻人殇死了的时候,心里没有由来的一片冰凉,冰凉过后是浓浓的哀伤,那一刻她便知道,她大约是离不开他了……
中午的时候,马车进了京都,驶到一处偏僻的宅院时,停了下来。雨菲下了马车,四处一看,忍不住问风清:“这是何处?为何不送我回宫?”
风清慢条斯理地将马车牵到一旁,然后理了理衣衫走了过来对雨菲说:“如今的情形你在宫里怕是也坐不住的,倒不如在我这里带些衣服干粮和盘缠上路去寻皇上吧。刚好岭河边上那个小镇的一对兄妹我收留了,男孩我送他去学些本事,女孩可以随你一起上路,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一对兄妹?”雨菲仔细一想,想起来可不就是刘家的兄妹俩吗,那时候苏玄拿刘家人的性命来要挟自己以争夺后位,后来下了狠手想要杀了刘家全家,还是风清出手将那对兄妹救了出来。想到这里,雨菲点头说:“也好,如此安排也好,他们本就是岭河一带的人,刘万作为刘家人的儿子,自当发奋图强学些本事以慰他父母在天之灵,至于刘绿嘛,那孩子虽然不爱说话却是个极有想法的,手也很巧,就交给我吧,我是不会亏待她的。”
风情点了点头:“那好,收拾一下,今天就上路吧。京都这边,一切有我,不用挂心。”
这个时候,风清又是那个温厚和煦,善解人意的男子了,仿佛刚才手段狠辣地杀人的人不是他一般。雨菲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抬手推开宅院的大门,跨进门槛,朝里面走去。
这个院子,雨菲来过一次,上一次是爹爹去世的那一晚。那一天因为心里很是担心爹爹,并未仔细看过这个院子。现在放眼望去,只觉得这院子并不是外面看上去时那样的简单,内里的陈设,亭台,回廊,阁楼,房舍,无不显示出一种极端的精美,所有物料很是奢华,却并不张扬,安安静静地散发出一种低调的奢华,沉静的高贵,就像风情他本人的气质一般。温厚柔和,低调沉稳之中带着一股外界不可侵犯的华贵与精致。
雨菲一面走着一面环顾着院子里的景致,宅院从外面看去很是普通,可是走进来后才发现院子很深,一共有三四进的样子,穿过了前厅,进入到第二进。这时春杏带着一个穿着翠绿色衣裙的十岁出头的女孩儿迎了出来,对着风清行礼说:“主人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刘绿已经带来了,请主人示下。”
风清微笑着说:“你好,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春杏略施一礼后安静地退了下去。
这时风清走到刘绿跟前,温和地抚摸着她的发辫,淡淡地笑着问道:“小绿最近过得好不好?”
刘绿仰头注视着风清,轻轻一笑:“多谢主人关心,小绿最近过得很好,哥哥也过得很好。”
雨菲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上前拉过刘绿,对风清说:“你如何成了她的主人?她是我的朋友,以后就跟着我了。”
“是,以后她就跟着你了。我不会抢你的人。”风清眼神温柔地看着雨菲。
刘绿抬手抓住风清的衣襟小声地说:“小绿哪里做错了,主人为什么不要我了?”
风清垂首看着个子刚刚到他胸口的小女孩刘绿,微笑着说:“小绿很乖,主人没有不要小绿,小绿帮主人跟着这位姐姐一起去你家乡那边,好好照顾她好不好?做得好了,主人还会给你桂花糕哦。”
刘绿这才开心地笑了:“小绿谨遵主人的吩咐,一定照顾好这位姐姐。”
风清温和地抚摸着刘绿的发辫,笑着说:“那小绿就自己准备一下,等一下就跟这位姐姐上路吧。”刘绿得了风清的吩咐,立刻乖巧地走开了。
雨菲看着刘绿的背影,叹息道:“小姑娘毕竟是小姑娘,这么着就被你这副皮囊给迷住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父母和祖母突然就走了,难免会伤心找个人寻找安心,等长大了就好了。”风清一面不急不缓地说着,一面引着雨菲朝一个厢房走去。
来到厢房后,风清将门窗关好后,才低声对雨菲说:“宫里头我让春杏给雀儿说了,对外就说秦贵妃身体抱恙闭门静养。同时皇上出事的消息我会全面封锁,朝堂上我最多能顶住三个月,你必须在三个月内找到皇上,带他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明白吗?”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我一定会带他回来的!”雨菲一听到死要见尸几个字,心里顿时一阵剧痛。
风清指了指衣柜说:“里面有男装和女装,你挑几件衣服带上吧。衣柜的最下面的盒子里有银票,你用多少就拿多少吧。别的就不多说了,收拾好了,就带着柳绿上路吧,柳绿这孩子性子稳重,最难得是方向感极强,轻易不会迷路,岭河那边是她的家乡,她也该回去拜祭一下她的亲人了。”
“原来你已经将她的家人带到故土安葬了,难怪她这么喜欢你。”雨菲调侃着,可是心里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于是说道:“大恩不言谢,我这就收拾点行装上路,你多保重!”
不知道这样炎热的盛夏一路上会有着多少的艰辛,可是有些事情不管多么艰难都是要去做的,哪怕上刀山下油锅。一辆青黑色简朴的马车缓缓地出了京都的一个隐蔽的巷子,朝着城门而去,待到出了城门后,立刻飞奔起来,直往南边而去。
诚如风清所说,柳绿辨别方向的能力出奇的好,哪怕天空阴霾,看不到北斗星,尽管白天里看不清楚太阳的位置,这孩子依然能够一眼认出东南西北来。所以一路上雨菲并没有走多少弯路。除了天气炎热,皮肤被太阳晒黑了不少,并没有别的什么不适。
终于半个月后,雨菲带着柳绿终于来到了岭河一带,重新来到了当初雨菲发家致富的基地,后来被人们广为流传的火锅镇。镇上并没有因为战争受到太多的损失。除了一些胆子小的人带着家人迁徙到了别的地方外,还有不少的人选择了守卫自己的家乡。火锅镇上雨菲的火锅连锁店秦氏一品锅还是那样的热闹。冬天的时候吃火锅,暖和,夏天的时候吃火锅,出一身的汗后感觉却是格外的爽快,而且价格实惠,是寻常百姓的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雨菲带着柳绿拜祭完了她的家人后,见她心情不太好,便没有急着去两军交战的地方,而是带着她来到当初置办的那个小宅院里。宅院里似乎定期打扫过,虽然没有人居住,可是房间里依然窗明几净。
柳绿随着雨菲进了宅院后,很难得地开口说:“这里你开的火锅店,我家主人都有帮你料理呢。还有这个院子,我家主人也时常派人来打扫呢。”
48。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48章 死容易活着太难
雨菲想说这院子也不定是风清打扫的,也可能是闻人殇派人打扫的啊。见柳绿万般维护他家主人的样子,便没说出口。只是叮嘱她好生休息。
刘绿的性子比较内向,一路上也没怎么同雨菲说过话,这丫头也就是风清那里会乖巧听话的像个小女孩的模样,其余的时间多半都是很安静,一句话也不说。雨菲非常后悔没有将雀儿带出来。雨菲也是个沉寂的性子,所以和刘绿一起的时候,一天难得说上几句话。
这一会儿刘绿拜祭完家人有些累了,自顾自地睡下了。雨菲却是睡不着的,她沿路已经粗略地打听到宁国军队和安国军队以岭河为界,各自安营扎寨,僵持了一个多月了,谁都不甘示弱,谁都不肯退缩,所以战争范围一度集中在岭河两岸,有时候也会在岭河之上打水战,不过岭河里水流太急,僵持的时间反倒比打仗的时间要多。
雨菲走出小院,信步走在小镇上,挑了一家人气旺盛的茶馆坐了下来,这年代没有报纸,没有互联网,更没有新闻联播,如果要想获得最新的消息,大概就只能在茶馆酒肆这样的人流量较大的地方听一听百姓们的闲话了。
小镇里的茶馆远没有京都里的茶馆看着气派可是丝毫不影响百姓们茶余饭后闲话的心情。这一会儿接近傍晚,白天里畏惧炎热不愿外出的百姓这会儿都走出了家门,所以茶馆里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雨菲拿出几锭银子放在茶馆的柜台上,对着茶馆里喝茶的百姓道:“各位乡亲们,今天大家喝茶吃点心的钱我出了,不过作为回报,你们要告诉我最近几天岭河边上安,宁两国的战事如何。”
酒馆的掌柜笑眯眯地收好银子,对雨菲说:“姑娘,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个小店里,每天说道最多的就是这一场战事了,姑娘你可是来对地方了。”
“那还不快泡上几壶上好的茶叶,摆上最好的点心,姑娘我今天就是要听最新最紧要的战事情况。”雨菲说着在茶馆最中央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小茶馆一下子收了好几个沉甸甸的银锭子,哪有不好好干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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